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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铃儿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3:11

王爷,你可要等着我啊……

净水湛冷冷地扫了一眼已经乱七八糟的床铺,还有被撕下了半的纱帐,眸子里,依旧是毫不原谅的冷漠。他弹了弹手指,坚毅的唇乍开乍合,吐出比冰更冷的字眼:“来人,将这jian人给本王绑起来……”

洛雪隐,这是你自找的……

酷烈的手段,强势的气度。那个暴虐的男子冰山似的眼神,生生地吓到了满屋的家丁。此时,听到他的命令,大家又面面相觑之后,才七手八脚地将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的女子,结实地绑缚起来。

这个二小姐,还真能挺啊,双手都折断了,却硬是连一声都不肯出……

折梅般的手腕,无力地垂下,层层捆绑在拇指粗的绳索里,就好象魔鬼的诅咒和束缚,在失去了自由的同时,也失去了想要挣脱的意识。

整个过程,洛雪隐都没有挣扎。如水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红肿的脸。而她还是淡淡地笑着,听之任之。

一侧的男子,早就吓得面色如土,只是将求救的眸光望向了门口,那里,一抹白色的衣袂正在夜风之中轻轻飘荡,每一分摆动,仿佛都还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和神秘。侧脸躲在阴影里的年轻男子,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而他望着净水湛的暴行,还是淡然且不屑地笑着,冷眼旁观。

只穿着短裤的男子抬头,嘴唇张开,想要求救,然而,更快的,一缕指风弹来,封住了他的哑穴。他绝望地望着家丁手中的绳索,还有双手尽折的落雪隐,开始惊恐万状。

他不是事先答应过自己的吗?

他曾经答应过的啊……

任由家丁将自己绑紧,洛雪隐还是淡淡地笑,淡淡地摇头,黑白如阳春白雪的眸子里,有冰和火轮翻压过。她仰望窗外,那里,一片黑暗,只是黑暗的背后,可是星与月的光辉?

她收回眸光,轻轻地吐出字眼:“初一的星,十五的月,每一分光辉,都是我的诅咒——王爷,你可要等着我回来啊!”

“我必将用你的血,洗清我所忍受的一切!”

然而,净水湛只冷冷扯了扯唇,冷地背过身去,不看,不答。

这个天下,恨他的人,绝非她一个。而那样的威胁和诅咒,他已听得太多,多得他早已麻木不仁。

而他真的很期待,真的有一天,有人会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面前,高高地对他举起复仇的利刃。

若真有那一天的话……

他很期待!

红烛燃尽,蜡泪滂沱,那样凝结在案几上的血红,仿佛字字沾血带泪的诅咒,正在揭开即将血腥的一幕。

正在这时,门被“扑通”一声撞开了。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人影快速地跑了进来,转眼已来到净水湛的面前,一把拉起他,用几近颤抖的声音问道:“湛,求求你,放了雪儿……”

正文 004,姐妹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8 本章字数:3323

那样惹眼的嫣红,那样醒目的嫁衣,包裹着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而她满头的珠翠还未除下,璀璨的光辉,正随着她一摇一动的头,花枝乱颤。

而那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却是看不到面孔的。一张脸,也用大红的锦帕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对楚楚可怜的眸子。

她的双眼,湛湛如秋水,流转如清流。而双手和颈间的肌肤,也是洁白如玉。再看她虽说惊慌却依旧良好的仪态,以及浑身那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令人一望之下,就知道,这是个容色惊人的美女。

然而,她的神情却又是多变的,望着净水湛的时候,惶惶不可终日如被惊吓到的小鹿,然而,一看到只有红纱裹身的落雪隐,被打得双颊红肿时,眼底竟闪过一丝兴灾乐祸的味道。

落雪隐斜眼望去,神色却是波澜不惊。戏演到这份上,正主儿,终于都出来了吗?

“心儿,你怎么来了?”看到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净水湛的眉拧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柔和下来。他身子一晃,挡住了衣衫不整的落雪隐,长手一伸,揽过嫁衣女子的肩,柔声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没有你,我睡不着……可我听说你在罚雪儿……求求你了,放过她好不好?”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楚楚可怜地望着净水湛,有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打湿了蒙脸的红纱。

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变了,看向落雪隐的眸光更加不屑……如此恶毒和不知耻的女人,却偏偏生得如此好命,万千宠爱集一身不说,还有这样一个不计前仇,拼命护着自己的姐姐……

“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为她求情……心儿乖,我们回去了!”净水湛蹙了蹙眉,望也不望一眼正被人捆粽子一般的落雪隐,抚着嫁衣女子的背,强拉着她,就要转身离去。

他早就交待过不能让心儿知道这事,可为什么,她会在这节骨眼上出现?他并不想放过落雪隐,可更不愿意让他的妻子为这样无耻的人烦心!

落在人后的落雪隐,忍痛抬头,却正看到临跨出门口的一刻,嫁衣女子斜了一眼虽说狼狈却依旧从容的落雪隐,眼底满是嘲弄的光芒。落雪隐,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落雪隐冷冷一哂,别过了眼神。如此拙劣的演技,如此夸张的动作,这女子,还真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看到落雪隐的表情,身着嫁衣的女子猛然顿住了身形。她眼神一转,忽地挣开净水湛的手,跑到落雪隐的面前,一把推开挟持着她的家丁,就要去解落雪隐身上的绳索。一边扭头哀求道:“湛,求你,放了她……”

一边假装帮落雪隐解绳子,一边却用力撞她折断的右手,再加上她幸灾乐祸的眼神,口是心非的哀求,落雪隐看出来了,这女子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因为,她看得清楚,这女子愈是假惺惺地帮她求情,男子的怒意就更甚。

果然不出所料,一听到女子哀求,净水湛眼里的冷芒更盛,他一伸脚,将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落雪隐踢开,然后一把抱起嫁衣的女子:“心儿乖,她真的不值得,我们走……”

那男子的一脚,起码用了五分以上的力气,落雪隐只觉得被踢中的心口一阵窒息,身子一动,刚好压在她折断的右手上,剧烈的疼痛,使她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放了雪儿,放了我的妹妹……”

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哭着、喊着,挣扎着跑到落雪隐的面前,“轻轻地”扶起她,又一下子捏在她被捆绑着的,已经断掉的手腕上,带着哭腔,“柔声”地说道:“雪儿,痛吗?姐姐一定会帮你求情的……”

被女子“很不小心”地捏紧的手腕痛得更是钻心,那一声“雪儿”叫得落雪隐的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虽说女子的眼神温柔似水,但她手下的力道却是大得出奇,只听又是“咔”的一声,落雪隐本已折断的腕骨又被撞了一下。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落雪隐强自忍受着,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的痛苦表情。让等待着欣赏的女子着实愣了一下。

看到落雪隐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背对着净水湛的女子,一脸的阴狠和妒嫉。在哭着安慰的同时,眼神却是阴冷的,也是挑衅的,那眼神仿佛毒蛇的信子,直直地盯着落雪隐,仿佛在说:“怎么样,痛吧,可这痛,也只是开始而已!”

然而,女子却被人拉开了。眼前有些模糊的落雪隐只看到一抹红影快速地闪过,她挣扎着,慢慢地在墙角坐起,望着灯火下的女子,任汗水流满额头,唇间依稀有一抹奇异的笑。她定定地望着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影,一字一顿地说道:“痛不痛……要不,让人折断你一支手臂试试?”

落雪隐冷笑着,望向了一把抱住女子,正在一边尽力安慰,一边后拖的男子,忽地说了句:“我会记住今晚的!”

明显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更加知道落雪隐此时的痛苦,在看到她依旧倔强且透着恨意的眼神时,那女子的忽然凝住了,不对,她不是落雪隐。最起码,现在的她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落雪隐此时应该有的表情……

然而,不过一刹那,她的眼神又转了回来:“姐姐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曾说过,嫁给湛,哪怕为妾,都要守在他的身边……”

落雪隐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她知道,那是因为本尊的条件反射,也是因为对方说到了她在意的人。

她在意的人?

落雪隐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挣扎着别过身子,瞥了一眼仿佛眼里只有白衣女子的净水湛,他的五官深刻而又英挺,眉眼俊朗,湛蓝如水的眸子里,隐隐是海一样的温柔和宽广。一身的红衣,柔和的表情,褪去了那一层暴戾的外表,他真的算是一个沉静如水的好情人……

只不过,不是她的,也不是这身体本尊的,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而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仇人而已……

于是,她抬起头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望着白衣蒙面的女子讥讽地笑:“你可真是宽宏大量啊,若有人毁了我的脸,我想我会杀了她……”

她笑,然后一语双关地说道:“因为,我从来习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落雪隐的语气云淡风轻,表情却是诡异的阴冷,那样无可无不可的语气,那样淡定且蕴含着剧毒的话语,再加上她那瞬间如王者一般的气势,使人相信,她绝对是说到做到……

一刹那,仿佛满室的灯火都闪了一闪。所有执着火把的人,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这真是那个恶名在外的落家二小姐吗?却为何,她的表情,仿佛一个生杀予夺的王者一般?

白衣女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抬起泪水盈盈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落雪隐:“可是,你是知道的……即便你怎样过分,我都不会怪你的……你是我的妹妹啊……我们是血亲……”

“即便你怎样过分,我都不会恨你……”听到这一句,落雪隐嗤笑起来,然而,笑到一半,她的眼神忽然凝住了,因为,女子竟然说“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妹妹?”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妹妹竟然毁了亲生姐姐的脸?

外表温柔,其实内心狠毒的姐姐,还有暴戾恣睢到可以毁姐姐面容的妹妹……这究竟是怎样疯狂的世界啊……

“心儿,我们走……”女子的控诉,仿佛击在净水湛的心上。他轻轻地帮女子抹去泪水,仿佛再在落雪隐的身边呆上一秒,都觉得龌龊。他用力执起白衣女子的手:“也只有你这样的姐姐,才能容得下这样的妹妹。要知道,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浅显的灯光下,白衣女子含垢忍辱般地微笑着回头,只是,那样淡然的微笑,慢慢地变成诡异的窃笑……

落雪隐,我终究要将属于你的,一样一样地夺回来……

身后的洛雪隐望着白衣女子愈来愈诡异的笑,感觉到整个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她勉强支持,回敬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我们走着瞧……

两人的视线在刹那间交错而过,白衣女子在净水湛的扶持下小心地跨过门口,然而,也只有两人知道,她们的心中,闪过怎样惊涛骇浪的念头……

“男的扔进蛇窟,将那贱——人,给爷扔进兰心居………………”黑暗中的音调,平板地叙述着,仿佛那样的生杀予夺,只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近闻。

那女子,现在自然是不能死的,她还有她的用处……

执着火把的家丁们齐齐应了一声,然后拖起落雪隐和被封了哑穴的男子,径直向后山走去……

身后的黑暗,泼墨似地注满整个空间。不停闪烁的火把,仿佛家丁们的颤抖——兰心居……

那个地方……

正文 005——谁中了谁的计?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8 本章字数:3522

“真想不到,他竟然上当了,还将自己新纳的小妾,那个名满京城的洛雪隐,送到了兰心居去……”

密室的深处,黑暗中,有什么人用带着极轻,极冷的冷寒凉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听得出,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温软娇媚,那语气,仿佛什么危险解除了一般,那样的在历尽危险后的松懈,使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是啊,计谋得逞,可以令洛丞相对三王爷心存怨,又令三王爷感觉到对方有把柄在手,而自己,既帮主子办了事,也泄了自己的私恨……这样的一举数得,又怎能不令自己心花怒放呢?

然而,只听“切”的一声,黑暗的另一端,女子几步开外的地方,蓦传出一声嗤笑,紧跟着,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响起。他说:“你以为,你真的骗过他了么?又或者说,你真以为他会在意洛丞相的态度,从而造成两人的巨大分歧?兰依,你还是太天真了……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你的手一泄私愤而已……”

那个声音,冷冷地笑,冷冷地笑。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彻骨的冷,还有洞若观火的怒,他说:“不要总以为自己的聪明是天下第一,而别人都是蠢旦……净水湛的城府,并非你这种小女人可以比拟,而他和洛丞相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并非你一个女子所能了解……”

“所以,该除的,也差不多了,剩下来的,请你安份一点,主子交待的事,你还有一件没有办成,而且,那才是最重要的一件,因为,若那件东西,到了今年内的除夕,还不能拿到的话,主子的一切,都白费了……”

“主子的命令是,在八月十五之前,一定要找到那件东西……”

“兰依遵命……”黑暗中,有衣袂蟀索的声音,仿佛什么人深深地拜了下去。可是顿了顿,她又再开口:“可是,他终究娶了正王妃,不是吗?”

“兰依……”男子的声音,饱含了十二分的怒意。黑暗中,他一拂衣袖,狠厉地说道:“你的任务,还一件都没有办成,若想死得不明不白,就按你自己的想法胡闹吧,看下次,我还会不会帮你……”

男子的怒吼,包含着无奈还有恨其不争的怒意。

净水湛,他真的就那么好吗……真的值得他爱了半生的女子,付出一生的代价?

为什么,自己就在她的面前,她的眼里,却只看着远处的,不属于自己的风景?

兰依,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兰依仿佛被男子从来没有过的严厉镇住了,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

过了半晌,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那笑,带着被宠坏的嚣张,还有得意的宣誓。她一边笑,一边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可是,你不是已经帮了我吗……若不是你……”

“兰依,另以为主子真什么都不知道……”仿佛对怀中的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男子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至所以纵容,是因为你还有值得利用的价值,但你若坏了他的大事,我怕,谁都保不了你……”

男子的语气,有几分悲哀。

兰依啊,兰依,你怎么总是执迷不悟呢?

或者说,你真忘记了,净水湛,他可是我们一族的仇人啊,三年前,我们族人三千多口,就是死在他的铁蹄之下……

他忽然记起,此次主子交待,先稳住兰依,取到那样东西,若她再迷恋净水湛,待此事一了,就令人废掉她……

兰依,一边是举族这仇,另一边是你,若换作你,又要怎么办呢?

心中无限凄怆,却又不得不顺着她的心意,男子沉默半晌,终于沉沉地开口:

“那个王妃,只不过是个摆设,净水湛真正藏在心里的,也并非是她……所以,你千万不要动她……”

“兰依,不要以为你爱净水湛,就要以为他做任何事,你首先还在得在他身上下功夫,看看你在他的心里,到底摆在什么位置。然后,还要替主子办好事,才能保证一切都掩埋在黑暗之下,明白吗?”

“兰依,虽然你不爱听,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些人,并不值得付出所有……”男子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明天开始,我会离开这里,你好自为之吧……”

黑暗中,有个声音在叹息,叹息着远去,仿佛在叹息着自己的命运,也叹息着那些为情所困的人们,是多么的可悲,而又可笑。

可笑得,就如自己……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洛雪隐身上时,她慢慢地醒了过来。

确切地说,她是被痛醒兼且被吵醒的。被打肿的脸,遮住了大半的视线,被折断的手腕开始肿胀,而被撞得几乎散架的身体,撕裂一般地痛楚。她吡了吡牙,头靠在墙壁上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冷笑,这就是她复生的代价,这就是她来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礼物……

“小姐,您还好吗?”

伴着细碎的抽泣,一只纤细瘦弱的手伸了过来,一边哭泣,一边慢慢地扶起了她:“小姐,您慢一点!”

小姐?落雪隐隐慢慢地抬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一身青衣,布巾束腰,尖瘦的小脸,摆明就是营养不良的后果。此时的她,正一脸关切地半跪在地上,眼泪涟涟地扶着她,口中唠叨着:

“小姐,青儿早就劝过您不要嫁给三王爷,可您就是不听,就是做侧室都要一心要跟着他……现在倒好,被他打成这样不说,还扔来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若是被钧少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不想去关心本尊为什么要嫁给这个所谓的三王爷,更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钧少是何方神圣,洛雪隐的心里,只想快点摆脱现在的困境,否则,再被人欺负时,连还手,都做不到了……

她摇头,闭了闭眼睛,又微微喘息了一下,蹙着眉打断了她的话:“够了,帮我去找几条木棍来!”

“嘎?”小小丫头听了洛雪隐的话,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才醒来的小姐要小木棍做什么。

“找几条结实的小木棍来,我要固定伤口。”这个丫头一的小脑袋瓜子不太灵光啊,怪不得只有任人奴役的命……

“哦,奴婢这就去。”听得出主子口中的不满,瘦弱的小丫头受了惊一般地起身,不多时,便帮洛雪隐找了几条长短不一的小木条回来。

洛雪隐坐直身体,指挥手脚发抖的小丫头将她断掉的双手接好、绑实,这才站起身来,开始打量这个名叫“若兰居”的地方。

这是位于王府西北侧的一处废园,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其余的房屋已经倒塌了,只余下主屋还屹立在废墟之中,显得形影相吊。

而主屋的后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后院。一人多高的灌木,覆盖了整个院落,风一吹,还带着奇异的鸣叫,令人不寒而栗。而后院的后院,则是被墙壁蔽住了一半的远山轮廓,站在杂草丛生的院中,甚至可以感觉到传自后山的阴凉。

洛雪隐这就不明白了,这明显的冬暖夏凉,避暑消夏的好地方,可为什么一只到这个名字,那些下人们的脸色,比见鬼了还可怕?

在青儿的扶持下,两人围着不大的院子转了一圈,落雪隐对这个地方倒是有了几分印象。本来,她还想去后院看看的,可是青儿拚命地拉着她的衣袖,她只好放弃了。

“小姐,我们要怎么办呢?人家都是说,这若兰居是鬼屋,经常有恶鬼在这里出没……”碧儿紧跟在洛雪隐的身后,用手扯着她裹身的红纱,全身都在颤抖。

“怎么办?凉拌呗!”洛雪隐白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儿,冷冷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这年头,人比鬼还可怕千倍吗?”

青儿的脸色又白了一下,她望着平时胆小得看到老鼠都会惊叫半天的小姐,嘴唇嗫嚅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青儿的样子,洛雪隐知道自己的表现和本尊应该大不相同,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就连掩饰都懒了。

可这小丫头实在是害怕得厉害,一直贴着自己,连走都不敢多走一步。受伤的腕,扯断一般的痛,再加上被她一惊一乍地碰撞,心里烦躁的洛雪隐终于停下脚步,蹙起眉来,叹了口气:“青儿……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充其量是有人想借用这个地方,又不想被人打扰……不要怕了,凡事有小姐在!”

若真有鬼,这人死了,不都得变成鬼吗?有她这么害怕的么?若有一天她也死了,还不得被自己吓活?

仿佛为了迎合洛雪隐的话,只听“啪”的一声,一侧的废屋之中,有什么跌下了。青儿惊叫一声,连忙扑倒在准备回头查看的洛雪隐的怀里,刚接好的断臂被触动了,满额的汗水漫了出来。痛得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痛啊,真不知道昨晚手腕被折断时,她是怎么过来的……

洛雪隐一边小心地避开八爪鱼一般的青儿,一边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断垣残壁之中,有一条梁柱,居中折断,然后跌倒一片废墟里。

那也是一间废屋,四面的墙壁都倒塌,只有当中的一条主梁,还岌岌可危地支撑在一堆废墟上,此时,已经到了极限,跌倒当然正常。

洛雪隐再摇头,然后回过头来的瞬间,眼角有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这下,青儿更害怕了,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头扎到洛雪隐的怀里,再也不愿意出来了。

“谁?”

只听洛雪隐一声断喝,却牵动了臂上的伤,她痛得直冒冷汗……

T***,她总算明白了,这年头,若是有人死,一定是被痛死的……

仿佛为了回应洛雪隐的话,兰心居的大门口处,一个细小的身影在门外闪了闪,又向后缩了缩,躲在门后,再也不出来了。

正文 006——此夫人非彼夫人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8 本章字数:5731

正是黄昏时分,远处的天边,正在进行一场神奇的变幻。

天高云阔,点点白云,那仿变幻千重的云彩,更象是被扯碎了的琉璃花絮,倒映一片湛蓝的水色里,点点缀缀。仿佛落日溶金一般,璀璨如血。

有风掠过虚空,带着细碎的吟唱,拂动着洛雪隐的衣袂,使她的整个人看来,不象是在走,更象是在飘。

门口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拖着和他不相称的、长长的背影,正小心地屏气凝神,躲躲闪闪,生怕被门内的人看透了行藏,又或者是一不小心,就被人发现了踪迹。

“兰心居”这三个字,在湛王府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一片绝对不敢涉足的禁地的代名词,所以,那覆满青苔的木门,并没有上锁。

远远看去,那样腐朽的黑色纹理,就象是桑榆暮景的的老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它本来的作用,没有铁链桎梏的贴合,更是不堪一击。相信只要轻轻用力,就会一推即开。

洛雪隐慢慢走近门口,只看到门的后面,隐隐有一个细小的身影轻轻地蜷缩着,小小的头,因为紧张和偷窥而轻轻晃动。

因为藏的太苍促的关系,他的衣摆没有收好,有一缕,拖到了地上,还有一截衣角,明显地露在了外面。

如此的欲盖弥彰,如此的小心翼翼,洛雪隐明白,一定是无聊的人,听到她被困于此的消息,专门来看热闹了。

一想起日前的耻辱,洛雪隐的牙根开始痒痒,今天刚刚有人来触她的霉头,不教训一下,她还叫洛雪隐吗?

再说了,这热闹,是你想看,就有的看的吗?指不定看到最后,是谁看谁的呢……

洛雪隐冷笑,她将双手倒转,用身子顶起青儿,然后示意她看向门口。

青儿眼尖,定力却不够,所以,她一看到门后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惊呼,或者喝斥对方出来。

可是,她的嘴才一张开,却被洛雪隐用眼神止住了。

听话的小丫头,一看到主子的眼神,便无声无息地后退,然后想看看主子要如何招待这个不速之客……

落日西去,天地一片溶金,洛雪隐背对着落日,仿佛背负着一个大大的金环,她一袭粉衣,就在荒芜的院落里冷笑,冷笑着说了句:“我道是人呢……原来,只是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野狗,来我这时找食吃呢……”

“可是野狗啊野狗,我这里只有人吃的东西,却没有喂牲畜的料……”

洛雪隐一口一个野狗,一句一个畜牲,不论语气,还是神情,都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那样的福气,给单纯的青儿一个错觉,仿佛那刚才在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真的只是一只讨厌的野狗,而并非两足直立的人类。

青儿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她紧紧地盯着那一抹躲在门后的衣角,神情有些古怪。

晴空如洗,四周空旷。

眼尖的青儿一眼看出,那露在门缝里的一片衣角,是用上等的流光丝所制,那样轻柔光滑的质地,在他脚下的黄土地上,泛着淡而柔的光泽。那流光丝的底料,是暗红的,衣摆处,还绣着云纹的装饰,可见来人,并非奴仆丫环,而更象是一位小小的主子。

可这湛王府,又哪来的如此无聊的小主子呢?好好的后花园不逛,繁华的大街不去,专门来到兰心居这种荒僻之地呢……

又或者说,他是有心而来,只为看她们小姐的笑话?

可这又是哪一位主子,有如此的闲情呢?

洛雪隐眯起眼来,望着那因为气愤而抖动,却迟迟不敢现身的踪影,肿胀的唇撇了撇,露出一抹鄙夷的笑……

缩头乌龟,藏头露尾。

看来,在这个湛王府中,只要和那个黑心的王爷沾上边的,就没有一个好人……

看到主子脸上几近诡异的笑,青儿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乎,一向迟钝的小丫头,第一次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机智。

她缩了缩头,嗫嚅了一句:“小姐,那影子一闪,我还真没有看清楚,原来,真的是一只野狗吗?”

眼底弥漫着一片天真的笑,垂髫的小丫头故作疑惑地上前两步,向着门口的方向左看右看,过了半晌才说道:“可这是湛王府啊,岂是野狗们想来就来的地方……还有啊,青儿明明没有听到有狗叫声的?”

望着青儿难得和自己一唱一合,洛雪隐“扑哧”地笑出声来。原来,这小丫头,老实只是表面,骨子里还都是哄死人不偿命的主儿……

看到洛雪隐笑,青儿也憨态可掬地笑了起来。看到受了这么重的伤,小姐还有心思逗自己玩,她心里终于放下心来,心里,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没有听过哑巴狗咬死人吗?”

洛雪隐唇角弧形上扬。

她挑了挑眉,好看的眸子也眯了起来。只剩下一片璀璨光影的落日里,她的覆着一层薄薄汗珠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远远看来,温润如玉。

她转过头来,故意不看门口,只望着青儿,戏谑地笑道:“还有啊,青儿,你可得学会分辨狗和人啊……要知道,有的人,虽然披了一层人皮,言行举止,也和人差不多的样子,可是狗毕竟是狗,即便长了一副人的样子,可骨子里,还是狗,你明白吗?”

青儿点头,她的表情,似明白,又似疑惑。

可是,当她看到自家小姐满额的汗水时,忠心的小丫头,最终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青儿知道了,不过,站在这里许久,怕小姐您也累了吧,要不,还是让青儿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看到门外的人,如此的沉得住气,这样被人骂,也还是不动声色。洛雪隐又扯了扯唇,故意提高了声音:“知道吗?对付狗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头给他一棍,让他万劫不复……就好象此时伏在门口的那只……”

“住口……”

听到洛雪隐越说越离谱,一个混合着威严、羞愤、恼怒、嚣张、不忿、不齿的声音,终于响起,那嗓音很是好听,混合在一掠而过的流风时机,如冰落寒泉的清脆,还带着少少的婴儿甜。

不过,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则是那小人儿的语气。

听来不过十来岁的声音,却有着二十岁的嚣张,三十岁的老成,四十岁的威严。

只听了几个字,洛雪隐就知道,对方就是一个天生的大爷。

可是,若真撞在洛雪隐的手上,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因为,洛雪隐什么不会治,却专治大爷……

落日已经渐渐隐去了,天地间一片晕黄。

在门的另一面,在一片令人眩目的惨黄里,一个暗灰色的人影,终于一寸一寸地站起。

腐朽的木门敞开了,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衫的小小男孩儿,带着天生的威严和气势,背负着双手,慢慢地从门后站了出来。

他,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冰雕玉琢,五官绝伦,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下,更显晶莹剔透。

他身穿红色暗花的长衫,腰系玉带,脚登浮云靴,肤色极是洁白,眸子极是有神,伴着垂挂在腰间的玉坠一甩一甩的,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方方正正,看在洛雪隐的眼里,活生生的一副二世祖的嚣张表情。

因为气愤的缘故,他的小脸有一些红,可偏偏那一抹红,更给他增加了一些说不出的童真魅力。

可他的神情,和脸上的羞赧又是相悖的。玉琢似的脸上,表情甚是威严,复杂,以及鄙夷。

他上前两步,在门口站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两人打量一番,这才这才伸出玉葱般的纤长手指,对着那个骂人不带脏字的洛雪隐,用一种和年纪极不相称的气愤而又威严的语调说道:“要知道,在这湛王府里,即便是三皇兄看到我,都要忍让三分,你们两个jian——人,刚才说小爷是什么?”

“如此的以下犯上,小心我告诉三皇兄,让他剥了你们二人的皮……”

如此欠揍的表情,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活活地将洛雪隐的鼻子都气歪了,向来不会报怨老天的她,第一次埋怨老天,为什么不让她的手迟断两天,若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一挥拳头,就将这小鬼打飞到九霄云外去……

洛雪隐的沉默,落在小人儿的眼里,却成了无声的妥协。于是,底气变得十二分足的小人儿再上前两步,望着衣衫不整,双手俱断的洛雪隐,还有她的身后,一脸怯生生的青儿,小小的鼻子一扬,朝天一哼,作了一个嗤之以鼻的表情:“我知道了,你就是三皇兄新纳的小妾是不是?”

他一边说,还一边双手比划着,眉间的鄙夷之色,更重,更重。他说:“不是听说你以前蛮神气的嘛,怎么一嫁给我三皇兄,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依小爷看,你这双手啊,一定是因了你的不识时务,所以才惹得三皇兄火起,被他一气之下打成这样的……”

就在昨天,是他三皇兄的大喜之日,对方是洛丞相的大女儿,那个传说中被嫉妒成性的妹妹毁去绝色容颜的洛水心。

本来,女子的容颜,总是摆以贤德之后的。只要两人是两情相悦,别说是她毁掉了一张脸,就算是她脚不能行,手不能担,那个向来背天逆命的三皇兄,也会照娶不误……

本来,这可算是一桩良缘,前来道贺的他,也从三皇兄的眼里,看到了他早已久违的欣喜。

可是,明眼人却知道,这婚礼里,还有一个小小的、不祥的插曲,那就是,洛水心的妹妹,也就是那个向来恶名在外的嚣张二小姐洛雪隐,也将以小妾的身份,随嫁湛王府。

于是,京城之中开始盛传,这个二小姐,因为爱三王爷成痴,这才不惜以小妾的身份委身下嫁,妄图以自己平凡的容颜,取代其姐的恩宠……

可是,才只不过一夜时间,事情就急转而下。

原来,那个洛家二小姐,并不是真心下嫁,更有甚者,看到三王爷和王妃举案齐眉,心中醒性大发,并于新嫁之夜和人暗渡陈仓,以泄己愤。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终被三王爷识破,所以,被捉jian在床的二人,均被盛怒之下的三王爷处置。据说,那个男子被扔去千蛇窟喂蛇,而初为人妾的洛家二小姐,则被贬进了二十年无人居住的若兰居……

由于三王爷的压制,关于此事,并没有疾风般的流传。

只不过,总有一些人,在他的掌控之外,而总有一些人,会从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里得知。所以,当这个消息传遍宫中时,他的好奇心,就被勾起了。

若兰居啊,可是有厉鬼经常出没的地方,这不,一大早的,他偷偷地溜了进来,溜进了三皇兄的湛王府,然后又借三皇兄却陪他的新王妃的时候,想看看那个小妾被鬼吃了没有……

再想起那个脸蒙白纱,体态阿娜的新王妃,小人儿甚至开始惋惜,若非此前的一番遭遇,正是花样年华的她,站在三皇兄的面前,又是璧人一双啊……

可眼前这个女子,脸颊红肿,衣衫零乱,再加上她满口都是不洁的用词,令小人儿第一时间,就将她划入了讨厌人之列……

洛雪隐的脸,下子全黑了下来。

已经是斜阳西下,红色的落日挂在山峦上,即将沉没,逐渐暗淡的光线下,天地万物都在一分一分地失去颜色。

没有灯光的兰心居,四周更加阴沉,而洛雪隐此时的神情,仿佛是一只作势欲扑的兽,正恶狠狠地冲着小人儿磨牙。

这是哪来的小人儿啊,全无修养不说,这一张口一闭口,都是“jian人,jian人”的叫。那神态,那语气,活象是净水湛的样子,嚣张得令人讨厌,讨厌得令人想一巴掌就把他拍死……

净水湛……

一提起那三个字,洛雪隐心里的某一处,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又痛又麻,令人窒息。

只一刹那,她的眼珠就变成了血红,不论脸上,还是眉间,都带着想要横扫一切的暴戾气息。

净水湛……还有这个不知道叫净什么东东的小人儿,她洛雪隐发誓,从此以后,这天下间,凡是姓净的,都是她的仇人……

四周静了起来,就连风都失去了踪影,洛雪隐一边暗中咬牙切齿,一边危险地眯起眼来。她上下打量着小人儿的满脸的高傲表情,还有玉琢一般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心道这个杀千刀的混旦小子,天堂有门你不进,地狱无门偏进来……你这送上砧板上的肉,看姑奶奶我过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可怕的脸色,当然,也从来都没有人敢给脸色小人儿看。

小人儿望着自己口中这个一无是处的女子,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和戾气,一时有些呆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望了一眼,然后无声无息地后退一步。

这女人,既然连自己姐姐的脸都敢毁,怕不会在这空无一人的兰心居,暗算自己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遭遇到的情况,小人儿的脸色变了一下,然而,也只不过是一下,他重新换上一副严厉的样子,色厉内荏地说道:“jian人,你若敢拿我怎么样,我的三皇兄,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啊,若自己有事,不单单是三皇兄,就是父皇,还有母妃,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女子……

这样想着,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小小的胸脯挺了挺,又开始神气起来。

可是,小人儿却偏偏忘记了,若他果真有事,即便全天下的人都放不过洛雪隐,也迟了……

看到男孩儿的头缩了一下,却偏要做出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洛雪隐撇了撇唇,冷冷地望着小人儿,冷不防说了句:

“jian人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啊……”

天色暗了下来,正是华灯初上时分。

洛雪隐从高处俯瞰,发现满府的路灯都亮了起来,那样的桔红色的光芒,在没有完全黑透的夜里,就仿佛是一朵朵盛开的小花,泛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然而,满府之中,只有一个地方,是完全黑暗的,没有一丝光,就连风,都冰凉冰凉……

那个地方,就是兰心居。

因为小人儿的失踪,所有的下人将湛王府内外,几乎翻了个天,那样大的动静,甚至连净水湛都惊动起来。于是,他命人即便挖地三尺,也要将进府来玩耍,然后无故失踪的八王爷找到。

王爷的命令,自然非同一般。所以,所有的人都开始分散在每一个地方,然后尽心竭力地寻找起来。

可是,没有人想到,那个失去了足迹的小王爷,此时正在那个人人退避三舍的鬼屋之前,和人不人,鬼不鬼的洛雪隐在聊天……

此刻斜阳已经半挂在山巅,日光渐黯,远处,正传来焦急的呼唤,无数的人火把已经点燃,正在到处搜索,只有这边儿,洛雪隐还气定神闲地和小人儿聊着天儿,还邪恶地想着,要不要将小人儿留下来,然后等净水湛没有办法交差……

于是,她望着已经跨入院内的小人儿,唇角边,慢慢地浮上一抹诡异的笑。

正文 007——尔虞我诈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9 本章字数:6309

留下他……这主意,实在不错……

一侧的青儿,实在是个怕死的小丫头,一听到小人儿“三皇兄,三皇兄”的叫,她就连忙缩到了一边,即便被骂,也是敢怒不敢言。此时,听到小姐竟然拿小儿的话反驳他,她终于忍俊不禁,一下子笑出声来。

这头,小人儿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到洛雪隐眼里的怒意稍霁,还以为她是怕了三皇兄,所以,一听到她竟然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红唇一撇,连忙就接上了口:

“jian人在说……”

青儿反应最快,“扑哧”笑出声来。

洛雪隐扯了扯唇,心里却在想着那个邪恶的计划……

然而,小人儿嘴巴很快,反应更快,才只说一半,就忽然明白过来。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口,小脸因为气愤和窘迫而变得通红,双眼更是泫然欲泣。他狠狠地跺脚,嘴巴也委屈地一扁:“jian……你竟敢欺负我,我要去告诉三皇兄,让他来罚你们这两个……可恶的女人……”

小人儿受了上次的教训,“jian人”两字,再不敢出口,半途想了想,再转了个弯,出了口,就变成了“可恶的女人”这几个字。

这两个女子呢,还当真是可恶,而且,可恶到极限。

想自己不论是在宫中,还是在其他哥哥的府第,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哪个人看到自己,不是先拜再笑,然后一句一个“八王爷,八王爷”地奉称着。

偏偏她们两个,见了他不但不见礼,还敢骂他是“jian人”。回头,他一定要和三皇兄说一声,让他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可……

小人儿的反应,还真是出乎洛雪隐的意料之外,然而,她眸底的暗色,还是一点一点的深了起来。小小的人儿,尊贵而且骄纵,一看就知道被大人惯坏的小孩子,小孩子就这个德性,长大了,还不个那个黑心的净水湛一个样子?

所以,她虽说手打不动,可是,留住他,羞辱他一下,再吓唬他一下,给他点教训,也是可以的。

看到小人儿就要哭了,洛雪隐扬了扬眉,不无讽刺地说道:“哟,小屁孩要哭了呢,哭吧,哭吧,哭完了,去叫你三皇兄给你买糖吃……”

洛雪隐的口中一边敷衍,一边却在苦思,要怎么才能留住他呢?

看得出来,这小子身手颇快,武功已有根底,若在以前,这三角猫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现在的自己,别说动手了,即便动一下身子,都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侧过头去,望了一眼走回去掌灯的青儿,莫说她没有留住小人儿的本事,即便有,一听对方的身份,胆儿早被吓没了,靠她,还真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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