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妃常嚣张》作者:浅铃儿【完结】 > 妃常嚣张.txt

第 24 页

作者:浅铃儿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3:11

屏风后的人再冷笑一声,隐隐带了些杀气。

她说:“勿急勿躁,要知道,就因为他这一句话,本宫已经等待不急不躁地等待了十三年……”

声音渐渐沉了下去,隐隐地咬牙切齿,她说:“本宫若再等下去,怕要等不到那一天了……”

“张大人说:请娘娘‘提防西宫……’”男子的声音很低,可是,隐隐的,却听得出他的担忧,还有慎重。

要知道,若非她几次三番的急功近利,眼下,怎么成了现在的局面?

“这还用他提醒么?本宫已经注意了将近二十年了……”隐含怒气的声音,听来十分别扭。

可是,这注意了二十年,又能怎样呢?他的三皇子不一样生了也生了,不一样也长大成人了?若早听她的,早在那一年,就可以一箭双雕,既折了对手,也断了陛下的念想,不就一了百了了?可是,他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又说什么不宜暴露目标,不宜太过张扬……以至到了今天,一切已成定局,而且,养虎为患。

“娘娘万福金安,若别无他事,奴才告退……”

“去吧……”屏风后的人,淡淡地说了句,然后,一切归于无声。

看来,这些外臣们,都有了自己的打算了,也都为自己留了后路了,可是,她却没有后路可留,所以,只能背水一战……

张天然,你们都看着吧,她不用靠你们,也能将这天下,牢牢地掌握在自己儿子的手上……

浅风起,幔帐扬,吹起人的衣袂,轻轻飒飒。窗外,阳光明媚,一派浓绿生机,可是,那坐在屏风之后的人,双拳握紧,长长的指甲,几乎折断在手心里……

人这一生,要么忍,要么残忍。前者,只能使你成为俎上肉,任人宰割,可是后者,却能挥斥方遒,万万人之上……

红尘初妆,山河无疆。

可怜她身居六宫之首,可这二十年来,却处处受制于人,而且凡事瞻前顾后,担惊受怕,从无一日,可以安枕长眠,而今,又为了唯一的儿子,鞠躬尽瘁,你说说,她这一生,究竟是什么命啊……

屏风后,传来隐隐的磨牙声,她发誓,这一次,再不忍让,再不后退,这一次,她要为了那一身江南烟雨巅覆天下,哪怕容华谢后,山河永寂……

总有那么一天,她要亲眼看见自己的皇儿,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生杀予夺……

正文 100——天官霜华

更新时间:2011-10-10 6:59:11 本章字数:2505

夏炎五十三年,阴历九月初九。

京城之侧,木兰山顶。

层层青绿覆远山,如天然底座,脱颖而出的白色匹练由山之巅,直入云间。远观,似天地间最素净的莲花,从云端至凡尘,层层叠韵,浩渺万丈。

那是号称“胜日王朝之最”的观星台,是历代天官观测星相,预测未来的处所。也是世间兴衰成败、沧海桑田最踏实的守望者。

千年时光弹指过,寂寞星月伴永恒。黑、白两色沉香石铺就、足十余顷的高台之上,空旷辽远。一眼望去,只有屋宇寥寥、神庙寂寂。

观星台,建自三百年前的湛光帝时代。从此,就成了封锁时光的牢笼。历代天官,就在这高台之上,度过他们一生的光阴。他们之中,有的人,将其生平记载在册,作为曾经存在于世的凭证。你翻阅那一本本的[天官纪],甚至可以找出他们,存在于世的点点滴滴。

但更多的人,却如寂寂秋水,无声无息地来,默默无闻地死去。没有人知道,在这高台之上,细数着年华如水,那些暮雪换青丝的少年,有着怎样漫长寂寞的一生。

因为,一入高台,断绝尘埃。胜日王朝的创始者,烁古震今的曜日帝曾明文规定:任何不经帝君召唤的擅离,都是天下之大不韪,罪同叛国!

寂寂高台,只有风的吟唱,带来秋的讯息。从遥遥九天俯首望去,你就会发现,大地之上,那朵莲花之巅,灼灼烛海正明明暗暗,闪烁不定。

烛海的中心,庞大玑衡之下,黑色天官服饰的男子唇角紧抿,眉端蹙峰。正附在窥管之上,一瞬不瞬地望向星空某一处。此中间隙,他不时低头记载着、对比着、沉思着。

四月初七,百鬼夜行,乾坤倒转。有亡者之星,正冉冉升空,它将改变胜日王朝未来的运程。

蒙、扶、占、将——真龙之侧,捍卫王权的四种力量,也是亡者可能俯就的宿命——

子夜时分

一簇白色的光芒,自东而来,仿佛九天之上跌落的鸢尾。划过曼妙的弧形,洒落点点荧光一路向北。

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召唤着。那朵凡尘之花穿过浮云,掠过星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王之域落去。

近了,近了,又近了。

那朵“花儿”离王者之星愈近,速度越快。最后直直地绕过蒙、扶、占,在将星之前稍做停顿。

终于都要尘埃落定了吗?

那样的天之异象,千年不遇.能一睹其风采者,实在是三生的造化。天官霜华忽然觉得,十年的清寂苦修,在这一刻,体现了价值。他屏气凝神,想要见证历史的一刻。

然天意不可测,天意不可违。剪羽般的轻云浮过,遮住了妄图猜测天意的数双眼睛。待白云悠然逸去,那朵虚幻之花,早如泥牛入海、无迹可寻。

说不出是恐慌,抑或是失望。天官霜华不由“啊”了一声,手也开始发抖。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怎么可能?

霜家,是胜日王朝世袭的星相之家。数百年来,霜家男子,都在重复着一件事:预言,然后见证预言。

百年前,霜家第八代天官霜凌,胜日王朝最伟大的占星者。曾在临终之时,写下最后的预言:有亡者跨时空而来,若落于蒙、扶、占、将任一,则天下太平;若横生枝节,则天降大难,胜日王朝,将面临分崩离析……

霜华手握窥管,仰望苍穹。

他此时忧虑的,不是明天如何敷衍塞责玉座之上,已逐渐年迈昏聩的君王。而是,他无法完成身为霜家第十三代观星者的使命。使霜家关注百年的异象,最终一片空白。

寂静的观星台上,星和月光辉互映。忽地,一抹格格不入的气息,淡散在洁净荒凉的夜色中。

仿佛恬静的白芷花海里,潜入一头猛醒的兽。虽然不动声色,却依旧令人排斥。

霜华微微皱眉,观星台,胜日王朝之禁地,非帝君亲赐玉牌不得出入。况天有异兆,能在这节骨眼上如信步闲庭、随意出入的,除了随侍在帝君身边的陈内侍,应不做二人想。

果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顺着浅风缓缓流入耳际:“天官大人,陛下在兰撷宫,等您回话。”

话音淡淡,随风而逝,只有余音绕青阶。霜华不禁冷笑,果然,陈内侍到了。

随侍君王三十余年的陈内侍,代表着宫廷内部,另外一种力量——阴、狠、绝、辣。那是藏污纳垢的宫闱之中,无所不能的代言,生,杀,予,夺。

被袭扰到的霜华,握住窥管的手,紧了又紧。

脚下沉香石映着新月淡辉,明晰如镜,就如同他毫不掩饰的不耐。待陈内侍说完,又过了一刻,他才静静说道:

“陈内侍安好,烦您回禀陛下,观星到子时尽方有结果。霜华将在第一时间见驾,禀报所有。”

浅浅的话音由此及彼,隔无数风月,听在陈内侍耳里,话里的隐忍早随风消散,只余淡淡清凉。

不卑,不亢,不愠,不火。

陈内侍忽然冷笑:

“在下认为,天官大人还是奉召的好……天意不可违,王,就是我们的天……难道大人忘记了,上一任天官霜若的命运?”

陈内侍的话里,是露骨的讥讽,淡淡的不屑,冷血的肃杀。他一开口,就直奔霜华的低线。

真是愚蠢啊,自以为是的天官们,真以为所谓“真相”,真能左右那些背天逆命之人,伸向天下的手吗?自古成王败寇,他们有的是办法,堵住悠悠之口。

天官霜华的身子陡然僵住。怎么能忘记?怎么会忘记?

流风飒飒,云烟淡淡。高台之上,寒流暗涌。

霜华没有说话,陈内侍也没有说话,寂静的空间,只有细微的呼吸乍聚,乍散。

难忍的静默之后,玑衡下的黑衣男子忽然狂笑起来。

那样的笑声,如利刃割体,刀兵相交,就连远道而来的风,都感到了空前的杀气。

陈内侍没有看到,冷月清辉之下,霜华握在窥管上的手,正慢慢变形,粗砺、墨黑、泛出银光点点,冷冷闪闪。

愤怒,在刹那间充斥着他的心,就如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他所有的良知和意识。随着笑声,霜华黑色的天官服,一寸一寸地涨起,无风而动。由天由地,由四面八方一涌而来。

渐浓渐浓的黑气,一丝一缕地凝聚,然后,将他重重包围。

那样的黑色气息,带着末日即将来临的不祥,一分一分地吸收着月之光华,使冷月更冷,群星更寂。

正文 101——暗争

更新时间:2011-10-11 8:56:34 本章字数:1680

陈内侍抿紧了唇,一声不出。他此次上高台,本就有一个隐密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被帝君视为洪水猛兽的天官霜华,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

笑声渐渐低沉、诡异。

仿佛春蚕结茧,彩蝶成蛹。黑色气息缠绵悱恻,渐渐在霜华的周身凝聚、流动。男子年轻俊朗的五官渐渐模糊。只看到浅浅的轮廓,忽明忽暗。他如水的清眸,一分一分地变红。在那团黑色煞气之中,散淡着幽幽红光。

笑声且住且停,霜华的血肉之躯,已融入黑雾迷漫的突兀个体。红光在此间闪烁,拨不开重重迷雾。那个体渐渐成形,以巨人的姿态屹立,他慢慢转身,只望向一个方向。陈内侍忽然觉得,那样幽幽的赤色光芒,仿佛囊括了世间最阴暗的一面,肃杀、喋血、暴戾、不祥。

黑色的飓风平地而起,遮蔽了月之光华。方圆数十丈内,所有活动着的物什,全部浮在空中,劈波斩浪般地碰撞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黑风之中,一团黑影冲天而起,瞬间来到陈内侍的面前。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下一秒,黑色的长手伸出,准确地,扼向陈内侍的咽喉。

陈内侍的脸色陡然苍白,阴沉的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光。他再也想不到,霜华的动作会如此迅捷。

然而,就在那只手,接近他的一刹那,明明伫立着的人,忽然轻飘飘地后退。他身影斜斜,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没有点,没有目的地疾退。迅若闪电,疾若流星。只片刻间,十余丈的距离已在身后。

那,已然是人的极限。

世人皆知,帝君身侧的陈内侍,自少年起,就长随帝君身侧,须臾不离,却没有人知道,他本人也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

掩光华于黄尘,大智若愚,不啻为人世生存的最高法则。显然,人老为精的陈内侍,深谙此道。

然而,不管陈内侍的速度如何迅捷,那只黑色的大手,始终如影随形。甚至已缠上了陈内侍疾退之中,飘荡的黑色方衣袂。

陈内侍神色不动,在去势将尽之际,忽然如一只黑色的巨鸟,长身而起,瞬间又后退数十丈。

苍凉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戏谑,那团黑影淡淡地说了句:“所谓真的不露相,说的就是陈内侍罢,如此身手,就连名剑门的名未央,想来都甘拜下风罢!”

陈内侍神色不动,只是疾退,然而,在听到“名未央”三个字时,他冷定的神色,忽然出现一丝奇异的波动,身形也滞了一滞。

说是迟,那是快,只是一滞,黑影已在眼前,在他前力已竭,后力未发之际,准确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咔喇喇”的声音,诡异地响起,对上了赤色的眸光,陈内侍的脸,陡然变色。

“原来,陈内侍,也有不为世人知道的秘密呢!”“桀桀”的怪笑如夜枭的悲鸣,带着令人战栗的杀气。那团黑气,流转如天际云烟,淡的、浓的、团团涌涌,层层叠叠。

红目灼灼,在其间闪闪点点,无形煞气,似要将陈内侍生吞活剥。

粗而重的话音,伴着“咔喇喇”的指节响声,在空荡荡的高台上回响:“那,又为什么,要对我提起他?”

陌生的声音里,长长短短,冷淡的、戏谑的、嘲弄的、愤怒的、悲哀的,绝望的,此起彼伏。

为什么,要提起,那个枉死的人?

霜华怒吼着甩手,陈内侍的身体,如风中落叶一般向一侧飞去。就在他要跌在一侧的玑衡上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陈内侍吸了回来,黑色的长手,又扼向了陈内侍的咽喉。

果然,那样的力量,非人力可以憾动。非“那人”不可抑制吗?陈内侍苦涩地淡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将所有在我面前提起他的人,碎尸万段。”长长短短的声音忽粗忽细,忽而似钝铁交错,喑哑沉闷。忽而似冰落寒泉,刺耳清脆;忽而似忽而又似幽远山谷的回音,带着奇异的颤抖。

伴着一阵奇异的吟唱,巨手一分一分地收紧。有若有若无的血丝,从陈内侍嘴角渗出,他的面色,已转黑紫。

伴随着疯狂低沉的笑声,仿佛闻到了血的味道。黑影里如血的红眸光芒大盛,缓缓地,另外一只巨手也伸了过来,扯住了陈内侍的右臂。

他甚至知道,片刻后,这洁净的高台之上,又多了一堆碎肉,而他的体内,又因鲜血的滋润,多了一重力量。

正文 102——一念成魔

更新时间:2011-10-11 8:56:35 本章字数:2301

那是天下至阴至邪,却又带着无以伦比霸气的力量。自远古以来,除了曾折于“那人”之手,他纵横天下。满天神魔,无人能敌。

然而,经历了那样漫长的时光,漫长得,他几乎记不得自己是谁的时光。那个人,又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哪个角落,那种浩然正气,可在污浊的尘世中,早已消磨殆尽?

仿佛享受血肉盛宴的餐前喜悦。黑影的动作很慢,有点好整以暇的味道。

黑色的大手将陈内侍拉近,拉近,陈内侍一半的身子,都进入了弥漫的黑雾之中,有衣衫撕裂的声音“哧啦啦”地响起。陈内侍木偶似的血肉之躯被一寸一寸地拉紧,拉紧。

就在陈内侍的手臂和身子,永远分开的一刹那,有浅浅的白光流转。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从他身上滑出,如针、如棉,如三月的清雨。丝丝缕缕,缕缕丝丝,形成透明的光膜,就如冲气的水泡,护卫着陈内侍不算魁梧的躯体。陈内侍的身体,从那团黑雾中,慢慢退出。

那团黑影忽然发现,他身上的无形煞气,就如绵里裹针,在近陈内侍衣袂时,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挡开、冲淡、消逝于无形。

而他被那种庞大的力量冲击着,反弹着,退后数十丈才堪堪站稳。

黑雾里,出现一阵奇异的涌动,仿佛有什么要冲出身体的屏障。霜华大骇,陈内侍的身上,怎么会有那种力量?

他红色的眸光一寸一寸地抬起,透过迷迷黑雾,对上了陈内侍冷淡鄙夷的眼神。

呼吸淡淡,话音浅浅。

陈内侍轻轻咳着,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脱水的鱼儿,一朝回到深海,拚命地游移,欢畅。

感觉到眼前的注视。陈内侍抬头,眼神慢慢变化,最终化为一丝悲悯。过了半晌,他轻启唇际,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字:“破天斩。”

那样简单的字眼,仿佛是远古的诅咒。那黑影忽然顿住,霜华如血的红眸里,杀气、煞气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痛楚、疑惑、不甘。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我父亲,他……”难以置信的话,一字一字地吐出。黑雾绕绕,如同雾里看花,如血的红眸黯了一黯。但声音,已在短暂的话语里,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和平实。

那个天大的秘密,终于还是落入外人耳中了吗?

不同于霜华的震惊和绝望,陈内的侍晦涩的声音又再传来,却是冷定的,不容置疑的:

“因为我需要知道,所以,就知道了。”

陈内侍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有霜华听出,他话中有话。

风失去了踪迹,这片天地沉默如雪,霜华踉跄着后退。

随着他的脚步,那煞气,那黑雾,一丝一丝地剥离他的身体。脸色苍白疲惫的霜华苦笑着,右手抚胸蹙眉,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他倚在玑衡之侧,仰望星空无垠。

还好,还好,十年苦修,他已渐渐学会如何控制那种力量,如何避实就虚。那个所谓的秘密,于他来说,已是昨日黄花。

“我明白了……”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霜华唇边浮出一丝冷笑,垂下眼睫,对着陈内侍躬下身去。

陈内侍静默无声。

片刻间还杀气弥漫的高台之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余辽辽夜空,云淡水清。

“天官大人,我们这就启程,如何?”仿佛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陈内侍拂了拂微皱的衣袂,淡淡地说道。

那样的话,明明是在询问,却不容置疑。

霜华依旧沉默,只是,不过须臾之间,黑气环绕的男子,恢复如初。而刚才的一幕,仿佛冰雪生就的图画,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陈内侍提醒,霜华这就随您去见帝君。只是,死者已矣,望陈内侍再勿妄言。”霜华平静地说完,长袖一甩,错陈内侍身侧而过。

今时不同往日,即便他知道了那个秘密,又能如何?

陈内侍望着疾步而去的男子,痛苦地弯下腰去。也只有他知道,刚才的一刹那,他承受了什么样的重击。若非他有纯正的天罡童子功护体,又加上特意佩带了那个“东西”。此时的他,早已成为碎屑一地。

那是魔之血,是普天之下,唯霜家男子才拥有的异能,也是上天给予这个天赋奇高的家族,最苛刻的惩诫。

还好,自己知道那个秘密,还好……

新月淡淡,照万里河山,霜华衣带生风,大踏步向前走去。他的心中,如烈火烤炙,被烧毁的灰烬里,清晰地凸显出一个名字——霜若。

霜若,霜若呵……

流霜飞舞,打在脸上,宛如冰雪的冷彻。然而,霜华的额上,却冷汗涔涔,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那一年的冬,朔风欲裂,寒霜如流,漫天蝶羽塑一地洁白。被绑缚在石台之上的霜若,只余白骨森然。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回天乏术时。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奇迹般地、一寸一寸地对着霜华抬头:“二弟……”

所有的人都呆住。

霜华猛地挣脱神武卫的钳制,冲到霜若身前,想去拥住浑身是血的霜若。然而,那人的身上,白骨嶙峋,血肉成冰,他竟然无从下手。

望着状若疯狂的霜华,霜若的脸上,泛起一丝奇异的光。他挣扎着说了句:“晚霜。”然后气绝。

晚霜,又是晚霜。

为了那个秘密,霜家人前仆后继,无一善终。他却为何,至死都念念不忘?

霜华在漫天风雪里张开双手,鹅羽般的雪片顺着他的指端落下。他黛眉结霜,跪倒在漫天洁白里怒吼:“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就如没有人告诉他,被冠已霜姓,此后漫长的一生,要经历什么样的考验一样。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扑倒在染霞的洁白里,霜华捂着双眼的手心,一分一分地湿润。霜华知道,那不是泪,霜家的男子,已没有流泪的权利,那一手一手沾满的,是血。

正文 103——诅咒

更新时间:2011-10-11 8:56:35 本章字数:3159

黄莺啼血,润饰春色,而他泣血,只为不甘。

自从那年起,雪,在霜华的眼里就变成了红色。每一个漫天飞雪的冬季,他都只看见漫天的红,如鲜血淋漓……

世人皆知,霜家男儿,大少霜若,二少霜华,是霜家的两朵奇葩。天性耿直的霜若,测出了十年前的那场天灾,不顾禁令上达天听,终被污蔑为“妖言惑众”而凌迟处死。

天灾如期而至,淹没无数良田黎庶,却被当权者却轻描淡写说成:乱民扰境,意图不轨,天灭之。

没有人知道,那只是,霜若过不去的劫。也是身为霜家男子,过不去的劫。

霜家男子,年逢而立,就灾星凸现,天遣之。

所以,数百年来,霜家能度此劫的男子,仅霜雷一人。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为了活下来,曾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整个霜家,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手执纤骨针,指拈银丝线。霜华七天七夜不休不眠,跪倒在雪地之中,一丝不苟地将霜若支离破碎的尸身缝合。再抬起头来,双眸染血,恨意惊天......

但,霜家是历代天官的出处,只有霜姓男子,才有资格修习玄星之学。

于是,去了个霜若,下一任天官毫无悬念,就是他——十七岁就上窥天道,有“天才”之称的占星者霜华。

霜华生无此志,再加上兄仇刻骨,不甘俯就的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反抗,加诸于身的宿命。

终于,隔代天官,白发萧萧的霜雷不顾禁令,由死亡之谷千里迢迢而来。

霜化这才知道,他的宿命,又或者说霜家的宿命,在他们先祖泄露天机时,就已注定。除非破除诅咒,又或者说霜家血脉断绝,否则绝不可能逃脱宿命的惩诫。

堤岸杨柳,绿意葱葱。

曾经静好温润如白玉的少年,在苍白的日光里转身。他漠视着天地万物,含着一丝莫测的笑,淡淡地启唇:“父亲大人,不必多礼,孩儿,如您所愿,就是…….”

那笑,那神色,就如同夕阳西下,正一分一分凋谢的鸢尾。光华淡淡,荧色淡淡,绝美万方,却剧毒无比。

霜雷先是一怔,喜极而泣,随后,气断身绝。

从头到尾,霜华都只是淡淡地笑着,淡淡地沉默着。一把红莲烈火,焚烧了父亲的身体。

要知道,五十而知天命,可以看到儿女“成才”的霜雷。他之于霜若,于霜氏任何一个男子,又岂是幸运这么简单?

霜家林立的牌位之前,又添新笔。

在列祖列宗面前,霜华推金山,倒玉柱,手揽长衣,以血为符,立下重誓。要在有生之年,破除那个诅咒,让一切,回到洪蒙初始,还霜家朗朗乾坤。

天下大乱又如何?生灵涂炭又如何?

他霜华,不是救世主。而所谓的“救世主”,从来没有给予他们霜家任何救赎。

霜华黑色的衣袂四处飘荡,宛若一只黑色的鹤。穿过祭台,经过疏落的建筑群,即将进入浮华纷扰的尘世。

观星台缠绕阁楼里的唯一通道,在正中的神庙之中。那里,穿越楼梯千重,彼端,是一世烦扰。

那里,神武卫日夜把守,不让浊世的奢靡气息进入这方净土。

就在霜华进入神庙之际,天边,明月失色,群星暗淡。那朵绝色的凡尘之花,蓦地,在天际绽放出绝世的光华。

正欲进入通道的霜华长身而起,如天外飞仙般地直扑观星台。陈内侍只觉得眼前一花,霜华已经立于窥管之侧,细细查看。

遥远的天际,星光万点,蒙、扶、占、将之侧的暗星如盛世烟花般,幻出奇彩万端,光华绝世。

冥之暗星,一反平日的暗淡晦涩,刹时如铅华洗尽,彩蝶出蛹,在黑蓝色的天幕散淡出血一般的光华。那种隐隐透着黑色的不祥亮色,几可赛过月的皎洁。

霜华再转动窥管,却看到王之域的格局,悄然无声的转变。四将星之中的蒙、将两星稍稍错位,那一片王之域,竟然陷入不可知的混乱之中。

霜华长长地叹了口气。拢在袖中的手不停地掐算着、感知着。然枉他有“天才”之称,却推算不出关于这个不速之客的半点流程。

这太诡异,也太不可思议。

一刹那,霜华倒退两步,眸中的冷意如刀兵过体,隐约带着某种末日来临的慌恐和狂喜。他双手向天,仿佛在祷告,又仿佛在迎接什么,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叫道:“我的天……”

天之异相落入城府极深,冷静缜密如一块铁板的陈内侍眼中,他眸中光芒刹时雪亮,嘴唇翕动,过了半晌才轻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陈内侍仰望苍穹,却无声苦笑。

他并非霜家人,自然无勘破天机的异能。所以,这满天星斗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星罗棋布、点点冷光。

霜华只是笑。

轻松的、微弱的、悲天悯人的。然而,那样的如释重负,看在陈内侍眼里,却是眼角一跳:莫非,那个大劫,真的即将降临?

不过,即便他知道这个天下欠霜家什么,这个桑日王朝欠霜家什么,他亦不会因为对霜家心存怜悯而有所逾越。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这天,这地,从来都不是供人支配的棋子,种其因,得其果,只争早或迟而已。

不同于陈内侍的心头百转,霜华仍在细细观测,想从这个新生的格局看出一点端倪。

蒙、扶、占、将——启蒙、扶桑代表文辅,也就是文治韬略;占微、将从,代表武安天下,四海升平。

将星移位,代表刀兵干戈,众强环侍。再加上冥星脱控,天下任一占星者都不能测出她的未来。

冥者:亡者之星,若亡者之星殒落此星者,两相重叠,是为杀星。

杀星者:六道为之殒,天道为之缺,国运为之灭,民生为之倒悬,江河倒灌,血流满城,唯真命之光不可抑也——遇王谓之辅,无王谓之劫。

但真命之星又在哪里?

象征着王道的真命之星色泽晦暗——桑日王朝下一任的王者,并未觉醒,又或者说,还不愿挺身而出,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宿命……

山到衡阳尽,岁过除夕重。今年除夕之前,若真命之星依旧不落窠臼、无动于衷。那么,外表看来,昌隆太平的胜日王朝,就国运堪忧了。

来年的星月闪耀于空,代表阴气、主煞气的冥座将会觉醒——那将是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不过,这些于他,反倒是件好事,霜华清楚地记得,父亲曾和他说过,“桑日倾,诅咒除。”这也是历代霜家占星者不能解除诅咒的原因。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不论是谁牧生灵役,都不应该是他们霜家。

因为,他们曾经沧海。只有错过一次,才知道,要想恕罪,是多么的难。所以,他们宁愿含垢忍辱,也绝不能再错第二次,将天下黎庶置于水火。

然而,那样的隐忍,那样的牺牲,那样的委求曲全,换来的,又是什么?

“王城之内,还是?”真相呼之欲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陈内侍,勉强抑制住颤抖的双手,又再低低追问。

男儿到死心如铁——几位王子王权之争愈演愈烈,而今天有异兆,向来未雨绸缪的他、斡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落子于盘,继续运筹帷幄,延续他的算计生涯。

那是一种冷静、缜密之极的权谋力量,虽然静静地不动声色,却令人敬畏而退避。

霜华望着满天星斗,凝重的脸上,现出一抹莫测的笑。过了良久,他转向陈内侍,淡淡地说道:“即便知道,又如何?”

陈内侍忽然沉默。

是啊,不论他如何荣华富贵,如何权倾天下,这个天下,只是姓净,而非陈。

他终其一生,只是供人使唤的奴才,握在手中的,不过是权利的末梢,还要患得患失,如履薄冰。

霜华只是笑,清朗如明月清风的男子,无端地生出睥睨天下的傲然。他仰望天际,轻而浅地说了句:“陈内侍,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是吗?只不过,我要的,比起你,要少得多!”

眼底有锋锐的光芒闪过,陈内侍不出声地一笑,不置可否。

这个建议,似乎不错呢!

正文 104——花落谁家

更新时间:2011-10-11 8:56:35 本章字数:2555

“天之胄,王之血,天意早定,真龙之光抑暗星之睥睨,耀祥瑞于四海。”霜华淡淡地说道,转而向前走去:“陈内侍,天意如此,岂容我等置喙?”

“咱们去见陛下罢。”陈内侍忽然说了句,自上高台以来,第一次对着霜华俯下身去:“以后,陈某,还要托天官大人的福祗,保这老朽之身,残命平安!”

“在霜华看来,是霜华托陈内侍的福才是,毕竟,霜华能否离开这高台,全部就在您老一念之间……”

霜家奉天命,居高台,无帝君之命,不能擅离,而昨夜,他忽然感到破天斩,已脱离封印,那就代表,杀戮之剑,早已饮血认主,若他不能早一步离开这里,那么,霜家数代人的,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高台之上,浅风过,两个片刻前还你死我活的人,相互拱手,憨笑宴宴,可是,也只有两人知道,对方和自己脸上的笑意,都不达眼底。

“霜大人请!”

陈大人请!”

两人你让我,我让你,联袂走下高台。

霜华的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在刚才的那刻,他已算出,王星暗淡,即将分崩离析。炎帝的命数,于今年除夕止。将星闪耀,二皇子远征,太子暴戾,三皇子在侧虎视眈眈,虽然天命早定,可是,凡命之数,变数生须臾,那奢华,却危机四伏的宫殿里,代表天下至高无上的冠冕,究竟要花落谁家,不到最后一刻,相信谁都不知……

天际有流星划过,霜华微微动容,右手在袖中快速地掐算。然而,那样的结果,令他稍微一怔。将星殒落,西疆倾。今晚逝去的,竟然是边关四将之首铁镜心?

铁镜心,统帅西疆,骁勇多智,守护桑日王朝西大门三十余年,令夷族闻风丧胆,今他一朝逝去,净水湛痛失左膀右臂,看来,这天下的格局,还在进行着微妙的,不为人知的变化……可是,新的一任元帅,将在讲武堂,点将台诞生,却不知,这新帅的心思,又属谁家……

霜华淡淡地想,冷冷地笑,胸有成竹。

他并没有违反“不得意图天下”的祖训。这个天下内忧外患,岌岌可危。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顺时就势、推波助澜而已。

这个天下,从来和他无关,和霜家无关。他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那是净水家欠他们的,是整个天下欠他们的。

内有王储之争,外有夷族之乱。十万将士浴血,朝野内外,纷争不休,这个天下风云一幕,即将揭开。而天下格局,又将因为此二人的结盟生出多少改变?

人影渐行渐远,只余寂寂高台,冷月清秋。

“那个,湛兄早啊……”说话的,是阮玉,此时的他,正迎着朝阳,大踏步地前来,风吹起他的衣袂,仿佛利剪一般,掀开了他白色的中衣,而他的浅素色的衣袂,飘渺飘洒,正仿佛帆一般地向着两般飘去。

早起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那样的浅金色的轮廓,镶嵌在他洁白的脸上,更显得他英俊不凡,温文尔雅。

而他,还是一贯的素色青衫,眉朗目俊,神采奕奕。

看来,昨晚的事,对他并未造成什么大的伤害,要不,这小子不会一大早的就冲着她露出招牌般的笑容。

洛雪隐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张开,露出了上面雪白的扇面,只见她就在阳光下点头,对着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少年,展开一抹灿烂的笑,静静地说了句:“那个……阮兄……你也早啊……”

“还早……只怕,也只是比你早而已吧……你们也不看看,最迟,就是你们俩了……”

招呼刚刚打了一半,只听一声冷哼,从身侧传来。

那声音,戏谑而且讽刺,只远远听来,仿佛裂体的寒风一般,只拂过脸颊,就令人感觉到彻骨的凉……

洛雪隐和阮玉相视而笑,一边笑,一边摇头。

单单听这声音,两人就知道,是那个别扭的唐天来了。

两人再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向来一身黑衣的英俊少年。

唐天的英俊,更偏重于结实。他五官匀称,四肢健硕,只要轻轻一动,臂上的肌肉,就会小丘般地隆起,而他的行动,更是出奇地敏捷,经常声音还在这边,人却早已飘到了那边……

此时,他黑着脸,冷着脸,冲两个一见面就虚伪地打着招呼的两人,冷冷一哂:“两个大男人的,一见面,就是早,早,早。有什么意思嘛?还不如说些实际的,祝你高中啊之类的,更好听一点……”

才一见面,就听他劈头盖脸地说了一大通,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都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所以,洛雪隐和阮玉两人,丝毫不以为忤,只淡淡地笑,转而去和站在一侧的轩辕烈去打招呼。

轩辕烈,大约二十四、五的年纪,高大、英俊,整个人的身上,仿佛总是带着极其遥远的,大漠边缘的烟尘气息。

而他的五官,也比普通人略深一些,沧桑、坚毅,他黑发如漆,俊眉朗目,淡金色的肌肤,仿佛是被落霞渲染了的落日黄砂一般,耀眼而且不可方物。而他深邃到几乎深不可测的眸子,也并非墨染般的漆黑,而是呈奇异的暗灰,那样的奇异的色调,更象是点缀在暮色里的轻愁,不论他转向任何一个方向,给人的感觉,都仿佛在望着你一样。

八强之中,另外四位,是仕家子弟,所以,虽然是对手,可也是暂时的伙伴,所以,他们的聚集,也是顺理成章。

而洛雪隐和另外三个男子,则是只凭实力和双拳打拚的陌生来客,而且名不见经传。但是,因为一路拚杀过来,一路的,看着身边的人渐渐地离去,最后只剩下这四人,每一天,每一刻,都要背负着背水一战的决心的决绝。那样的不知道明天会如何的没有退路的心态。也渐渐地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知道的默契。

所以,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看到一向冷漠的洛雪隐竟然主动上前和自己打招呼,轩辕烈也只是微微颌首,跟着眸子又转了开去,静静地注视着白云开阖的遥远天际,了无声息。

洛雪隐来的是间,就是即将集合的时间,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四人只一个照面,就站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高台之上,八人人间龙凤,个个风姿卓绝,卓而不群。他们的出现,即刻引起了外围人群的一阵骚动。

而那些风华正茂的未嫁女子,正个个带着几乎是狂热的眸光,仿佛要将他们看穿、看烂,又或者在他们的身上,深深地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归为己有。

他们八人,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万众瞩目。所以,今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几乎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正文 105——隐秘的关注

更新时间:2011-10-13 8:55:55 本章字数:3327

没有人看到,在远处的远处,一抹暗色的衣袂,正在用特制的望远镜,静静地观望着这一边,他的游逻四周的双眼,从那八个男子的脸上,正静静地一审而过,吕梁、轩辕烈、张迁、阮玉、肖暖阳、唐天、杨尚海、湛八也就是洛雪隐……

男子的眸子里的光,熠熠闪烁,冷然生辉,当他看到那个眉高眸深的轩辕烈时,长筒的望无镜在手中停滞了那么一瞬间。

是他?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不会真的以为,在他夺得了帅印之后,这胜日皇朝的皇帝查不出他的祖宗吧……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知道,他此次入主中原,为的,又是什么……

男子摇了摇头,然后再依次望了过去,然而,就在最后,他看到了身材矮小的洛雪隐。

只听“啊”的一声低呼,手中的望远镜几乎要跌到地上。

反手一抄,就将望远镜重新握在手中的男子,眼底的震惊和笑意,不言而喻。

那个女子……她竟然也来了么?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有什么事,是她想不出来,而又做不到的呢……

男子忽然很期待,这一场点将台之战,将会花落谁家……

当然了,他虽然也很想那个女人取胜,可是,抱着重伤之躯,他可不认为,她能将天下间几乎是最优秀几个男子,一一打败……

或许,也不用一一打败的,她所做的,只是要将这八人中的三人,打败,也就足够了,可问题是,她真有如此精力,可以坚持到最后么?

女人,女人,看来,你挑了一条无比艰辛的路来走呢……

男子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灼,去通知兰姬,我要在今晚之前,见到她……”

“可是……”身后的俊朗少年,无来由地停顿了一下。要知道,在这中原这个地方,一入深宫深似海,无论出入,都是艰难十分,而那个早在十年前,就入了深宫的女子,哪能如此轻易而举地从那深宫之中出来?

“她自是出不来的,可是,我们可以进去,不是么……”

仿佛知道身后的侍卫长在想什么,男子蓦地微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这一场比武,在落日前就可以见出真章,那么,今晚的皇宫之中,那个炎帝,将会在宫中设宴,招待他未来的元帅吧。他真的很期待,在宫中若看到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又会是什么样子……

也说不定,这胜日皇朝的历史,将会在这女子的手中改写呢……

因为,男子忽然觉得,若能在战场上和这女子狭路相逢,那么,他真的很期待,这个女子的表现,会是怎样,配不配战在自己的身边……

看到自己的主子忽然之间就心思翩翩,身后的灼有些不解,可是,他还是依照主子的吩咐,将手中的信号放了出去。

可是,深入他朝的宫中啊,这些,也只有他这位从来离经叛道的主子,才敢想、敢做啊……

兰姬,但愿主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可千万别吓昏了过去……

由内阁和御史台组成的裁判台上,四位裁判正在紧张而且有叙地工作着。过了不久,对阵号和人选,就排下来了,于是,为首的蓝亮开始大声地宣读起来:第一阵,

吕梁对轩辕烈

张迁对阮玉

肖暖阳对唐天

杨尚海对湛八也就是洛雪隐……

通过特殊设计的裁判台,可以将人的声音,以最大的限度送得最远。所以,当蓝亮极为混厚的声音,顺着流风,远远地传了开去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

洛雪隐点头。看来,这御史台,也不全是吃素的啊,单单看这摆阵,就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要知道,吕梁擅使长枪,和使大刀的轩辕烈——这两个一直呼声最高的人选排在第一,则以强对强,遇强愈强。

而张迁,一手流风剑造诣已近巅峰,由他和平时只使用软剑的阮玉对阵,倒也是相得益彰。

肖暖阳,暗器和轻功造诣极高,对上机灵百出而且从来不按章出牌的唐天,倒也是棋逢对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