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满室的欢笑,她都听不到了,只有烈昊天的微微侧过去的脸,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耳边仿佛传来世人的嘲笑,嘲笑她真情错付,嘲笑她有眼无珠,是啊,她真情错付,她有眼无珠,霎时间,她想笑,却又想哭。
烈焰国的太子,烈昊天,和她一起对饮浅酌的酒友烈昊天,那个为她挡下滚水的烈昊天,那个在她伤重时,脸皮厚厚地对她说着:“你若好了,我便让我看回来”……的烈昊天,那个对她说着“我爱你”的烈昊天……
过去种种,如浮云,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原来,那些身份,那些温情,都是假的,原来,在这个人的生命中,爱都可以是假的……
那么,她甚至不愿意猜测,那毒,可是他下的,那刺客,可是他派去的……那么,他又何必救她,何必用她的血,来换这廉价的信任……
原来,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接近她,揣测她的性格,摸清她的底细,原来,他说爱她,仍旧不过在利用她,仍旧不过是想做最后的欺骗……
原来,那过过往,那些誓言,都不过是假的,而现在的他,烈焰国千尊万贵的未来的主子;她在战场上强有力的对手;他在万人之上接受众人敬仰的样子,才是真的……
烈昊天,你真残忍……
可笑啊,洛雪隐,你仗着自己穿越而来,有着比这些古人更丰厚的人生经历,你仗着自己比别人多知道了那么一点点的东西,所以,就觉得自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是,一个接着一个打击,终于使她明白了,原来,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人,自己,也终究敌不过心魔的侵蚀,原来……
洛雪隐,你错了……
那么,就让她,再一次的,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心,不可抑制地搅痛起来,洛雪隐咬紧牙关,才不至于愤怒出声。然后,灯光的暗影之下,一身兵士衣服的洛雪隐,迅雷不及掩耳地转身,然后踏着烈昊天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帐外走去。
这个时间,已是深夜,繁星满布,明月皎洁。洛雪隐低下头去,和烈昊天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以令站岗的兵士觉得,自己就是他的随从……
营帐之内,欢笑还在继续,那一场欢乐宴,想来不到黎明,是不会结束的,可是,烈昊天非但不觉得开心,而且越来越觉得,胸口更加的烦闷起来。
原来,那个女人,早就变成了他心尖上的肉,他口里的牙,她痛,他也得痛得,她难受,他也得陪着……
风送来帐内的酒气,烈昊天却只想走得更远,更远。远得脱离这一片天地,远得,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去……
正文 217——别来无恙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4 本章字数:1589
烈昊天走得很慢,漫无目的,漫不经心。
塞外的风,带来冷酷的凉意,身上的甲胄,几乎结冰,烈昊天的脚,踏在细碎的碎石路上,和沙漠上,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连心,都慢慢地平静下来。
洛雪隐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眼看他离营帐远了,左右无人,她这才微微地点了点着,嗯,正好只有两人的时候,正好可以在这里,将一切,都了结……
于是,她跨前两步,来到烈昊天的左前,冷冷地唤了一句:“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不可否认,那一句话出口的时候,洛雪隐的心,抽痛抽痛,到了现在,她还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杜撰,那个人,仍然还是那个只会喝酒,只会缠着她的烈昊天……
那个人,还是那个只会陪着她喝酒,陪着她疯的烈昊天……
“回去……”乍一听到有人叫自己,而且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烈昊天的眉不由地紧紧地蹙了起来。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妄图来阻止他么……
安全,除了安全,还是安全,制敌,除了制敌,还是制敌……这些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洛雪隐眼看他越自己而去,又再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洛雪隐这一次的声音很大,清冷而且清脆,从流风中穿过,有一种梦幻般刻骨的冷意,还有恨意。
烈昊天呆住。
下一秒,他毫无意识地转头,正触到了冷月之下,那个一身士兵束装,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意的洛雪隐。
洛雪隐脸的表情,很是镇定,也很自若。她一身军士的束装,显得人有些矮小。明月照在她的脸上,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坚韧。此时,她的帽子已经扔下了,露出了一头乌黑的,在月光之下,微微闪亮的长发,就站在他的面前,无喜,也无怒。
“雪隐……”
又做梦了么?是的,一定是梦吧,那个女子,怎么会无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怎么会无端地来到他的面前……
可是,即便是梦,也是好的吧,最起码,他不用再过那种夜夜无梦的日子,最起码,他还可以再一次的,见到她……
烈昊天梦幻般地伸手,然后慢慢地举起手来,想去抚女子因为上次失血过多,仍然略显苍白的脸颊,想去抚他日日夜夜来的思念……
“烈焰国的太子殿下……”微微地侧头,躲了开去,洛雪隐再叫,眼里,终于都涌出了,淡淡的,却蚀骨的悲哀还有悲凉。她笑,仿佛流动着的冰一样,没有一丝的温度,声音,也是梦幻一般的:“真是久违了啊……”
她说什么?
烈焰国的太子殿下……
那么,她刚才潜入了自己的帅帐?又是她,安静地陪自己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烈昊天抬眼,冷夜下的脚印,一大一小,相互穿插,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可是,毕竟是她,陪着自己走完了这一段路啊……
有风,从远方吹来,吹动两人的衣衫,而那些印在沙漠上的脚印,只在下一个瞬间,便被浮起的尘沙湮没,再也看不见一丝踪迹……
原来,沙漠上的脚印,还有青河之上的涟漪,都是留不住,守不住的么?就如同这一刻,还站在他身边的她一样……
烈昊天的眼里,蓦地闪过不顾一切的光芒,这一次,不管是不是梦,他都要不惜一切地、紧紧地抓住它……
“女人……”烈昊天再叫,人也再一次的伸手,想要将洛雪隐紧紧地拥在怀里。这一次,他不管地老天荒,这一次,他不管什么战争元帅,这一次,他只想不惜一切地留住她,只想,让这一刻成就天长地久……
可是,在烈昊天的手就要触到洛雪隐的身体时,洛雪我却蓦地动了。她探手入怀,顺手摸出那把破天斩,然后,侧身、闪避,那把短剑,伶俐地一翻一转,烈昊天猝不及防之下,手背已经被削中。
有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淌如墨透砂纸。可是,烈昊天不管不顾,依然欺身上前,将这个女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女人……”
正文 218——对立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4 本章字数:1723
“你放开……”洛雪隐眸光冷定,以烈昊天无法预料的角度鱼儿一般地一滑而过,然后退到几步后站定,冷若冰霜地说道:“怎么,猫捉老鼠的游戏,殿下还没有玩够么?”
烈昊天望着洛雪隐的眼里浮动着的,冷过冰雪的光芒,只觉得心痛如绞,他伸着不停地流血的手,再叫:“女人……”
“我要杀了你……”洛雪隐声音低沉,隐隐带着弑神杀佛的戾气,冷叱一声:“我要为我枉死在沙尘暴里的三千兄弟报仇……”
“女人……”烈昊天再叫,声音悲凉。
难道,她就只为别人报仇,却怎么都看不到他的真心,他的爱呢?
“我要杀了你……”洛雪隐再重复,然后手下再不留情,迅捷的剑光,带着初饮王候之血的戾气,闪着绝世的光芒,在烈昊天的身前不停地飞舞,第一次的收回,都带着片片血丝。
而对洛雪隐的恨意,烈昊天不停地叫着她,不停地闪避,可是,终究到无处可闪……
洛雪隐的短剑,就横在他的颈间,可是,看到他不躲不闪,不惊不怒,她的脸上终于都现出茫然不知所措的痛苦之色。
她的手腕硬了一下,有血丝,再一次滑过剑锋。可是,烈昊天却还是静静地望着她,静静地呢喃:“女人……”
“……”
洛雪隐冷冷一笑:“认命吧……”
“我说过,这命是你的,你若要,请拿去……”烈昊天还是紧紧地望着她苍白的,却杀气腾腾的脸,叹息:“如果你喜欢,拿去吧……”
我的命,早已就是你的……
如果你喜欢,拿去吧……
“好,那就拿你的命,祭典我无辜枉死的三千兄弟吧……”冷月下,一阵阵的杀气,仿佛轻俏蔓延的轻雾一般,在两个人的周围循环来去,这一刻,天地无声,就远来的风,都停止了脚步。
真的,下得了手么?
真的,能不杀么?
怒极,恨极,痛极,伤极……
所有的情绪,仿佛初冬时的第一场急雪,带着渗透在空气中成片的冷意,在这一刹那间,扑天盖地而来,瞬间就将洛雪隐完全地淹没。
心慌意乱之下,在所有的情绪压抑之下,第一次失去理智的洛雪隐,眸子晶亮,雾气团团,她就在月下凝神,抖动手腕,一招“天下无雪,”斩利风,断流水一般地对着烈昊天杀气腾腾地挥来。饮尽王候血的破天斩,随着这一招的去势,随着女子内心的绝望,还有她心里无可释放的杀意和恨意,在冷月之下,星夜之空,再一次放射出慑人的光辉。
剑锋之后,映着女子冷定如冰雪的容颜,还有波涛汹涌一般的痛和绝望。原来,真的是,真心离才伤心最近;原来,终究要一再地受伤,才会学着聪明……
原来,真的是心不动,则不痛。可是,她妄动了,才换来如今的,痛彻心痱。原本想要一不小心和你你白头偕老的心,却为什么,到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人,一座城,一生的心疼?
记得有人说过,曾经爱过你的人,前世一定和你有缘,不要语言虐待。如果他今生真的负你了,那是因为你前生负他。所以,如若你伤心了,心碎了,要想到,红尘还在轮回,所以无需计较。
可是,当你的心,由单纯变成沧桑,当你的心,因为痛而痛得无法开口,真的能不计较么?
只能说,紫檀已灭,昔日已去。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现在,就让我们彻底斩断一切,做一个了结,此后,我们唯一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看到女子的眼里闪过的痛和绝望的光芒,望着她的眸子里永远都不原谅的冷意,还有杀意,烈昊天顿时觉得心胆俱裂。
错了,都错了,直到错得无法回头,散了,都散了,过往如云烟,真情变灰飞,可是,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南风骨,天水成碧,天教心愿与身违。原来,生活里的转瞬即逝,真的就像是一场没有因果的告别。说着说着,就变了,听着听着,就倦了,走着走着,就散了……
烈昊天的一向踌躇满志的眸子里,淡淡地闪过万念俱灰灰色的光芒,冷月下,那个向来傲视天下的烈焰皇太子,微微苦笑,忽然之间,就缩回了手,然后直直地站着,任那一片剑光,就仿佛他无法摆脱的宿命一般,堪堪地向着自己罩来……
罢了,罢了,人生苦多,山河永寂,若你真是如此的恨我,那么,我就遂了你的意罢……
正文 219——杀,还是不杀?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4 本章字数:2233
剑雨如风,剑雨如泣。
下定了决心的洛雪隐,咬紧牙关,再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只想用快刀斩乱麻的方法,将一切彻底地斩断。
剑光挥动之间,她忽然想想了许多。
她忽然想起,也是那样的一个月夜,两人静坐对酌,她仰望冷月,忽然怀念起自己的、前世的家,还有不知身在何处的小蓝,还有大红、小红,猛儿他们。
于是,酒喝着喝着,就慢了,心里想着,想着,就酸了。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动,将冷月的光,幻成六星芒的印记。忽然之间,她就觉得想要流泪。
对面的人问,她摇头,然后就说没有什么。
那个人笑,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将空空的酒杯放在她的手心,定定地望着她,说道:“现在,我将这个空杯子放到你的面前,至于里面要盛什么,则由你作主……”
他说:“你可承载快乐,可是装满忧伤,可是斟满酒,当然了,也可以倒一杯水……生活就是只杯子,你放进去什么,就会品尝到什么……”
洛雪隐想起,那一夜,那个人执意送她回营,两人走在郊外,冷夜无风。他沉默,她也沉默,只是,沉默之中,洛雪隐忽然听到身侧的人儿满足地叹息。他说:“我真宁愿这一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洛雪隐记得,有一夜,她喝醉了,酩酊大醉,也是那个人,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头,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叹息着调侃道:“真希望你永远都是醉的,那么,就可以永远地靠在我的肩头……”
……
真希望你永远都是醉的,那么,就可以永远地靠在我的肩头……
是谁对她说,爱她?
是谁对她说,要一生都陪着她?
又是谁说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三千过往,恩怨痴缠,携着冰雪记忆的碎片,险些就将洛雪隐击倒。她紧了紧手腕,一向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仿佛有冰水交错。她终于垂下的眼睑,然后任由手中的长剑均可阻挡地斩向了那个人,仿佛,只要这一剑,就能斩断宿命,斩断尘缘,也斩断她刚刚萌发出来的情谊……
那一场尘缘,碾碎梦魇无常,成就你,命格无双。
……
冷月闪到了云后,风在天地之间肆虐。这一场两败俱伤的杀戮,是连上天都不忍心观看的心碎场面。
风起,吹动无数尘沙,两个人脚下的土地,仿佛要在这一瞬间割裂开来,从此以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忽然,无数火把由远及近,带着无数的喧哗,还有马踏清秋的飒爽。
有什么,正从远方来……
冷月下,远山空蒙,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由远及近,扬鞭而来,卷起一地的尘埃。
“殿下……”
“太子殿下……”
一看到冷月下的剑光,还有正在对峙着的两人,那一群人之中,有人认出,那个正束手待毙的,正是他们遍寻不遇的太子殿下。可是,为什么有一把剑横在殿下的颈间呢……而他们向来遇神杀神,遇佛弑佛的太子殿下,却既不挣扎,也不奔逃,只任由那一片剑光,生生地笼罩……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一刹那,对主子的关怀超过了一切,于是,长年在塞外长大的骑兵亲卫们,一看到如此险境,蓦地有人惊呼起来。
“不好,有刺客……”
“不好,殿下遇险……”
“来呀,弓箭手准备……”
一片嘈杂声中,只听一声低沉的命令,弓上弦,箭待发,都对准了冷月下挥动短剑的女子。
而洛雪隐,仿佛将这个世界,都已经忘记。她只是咬紧牙关,一个挥手之间,短剑,已刺入烈昊天的前胸。
有血,顺着短剑的剑尖,连珠般地落下,然后跌落尘埃,洛雪隐望着那个垂眉敛眸,连挣扎都已经忘记的男子,因为疼痛而麻木的心,又开始心痛如绞。
洛雪隐狠了狠心,再刺入一寸。
还有三寸,只要再刺入三寸。那个男子的命,就真的送到了她的手上,只要再刺入三寸,就是两个人的解脱。
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总有一种想要弃剑的冲动,有一种想哭,想笑,想要疯狂的冲动呢……
为什么,她手中的剑,送了又送,一刺入烈昊天的身体,就感觉到仿佛刺入自己的心一般的刺痛呢……
要么忍,要么残忍。可是,她既然忍不下,却始终都做不到残忍呢……
洛雪隐勉强压下心中如怒涛一般的抗拒念头,手又往前送了一分。
可是,看着那剑尖没入身体,看着那冷月下的血珠,映着绝世容光的短剑,晃花了她的眼睛,生生地灼伤了洛雪隐的心。她的手,忽然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一剑刺下,真的能解脱么?如果真的要解脱,她又何必一定置他于死地……
可是,那些惨死在沙尘暴里的三千兄弟啊……洛雪隐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漫天的风暴,就会看到那些在沙尘暴中挣扎的,逃逸的,甚至连一声都未来得及出,就死于非拿的,三千将士的脸……
天有错,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一念灭,一念又起,洛雪隐再咬牙,然后再一次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然而,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支箭矢,流星一般地划空而过,黝黑的箭尖,在冷月之下,闪着阴暗的、诅咒的光芒,呼啸着,直射向洛雪隐的背心。
再也来不及躲避,仿佛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躲避。手握短剑的洛雪隐,就任由那支箭矢直刺向她的后心。
射中洛雪隐身体的箭矢,带着极大的冲击力,洛雪隐整个人都向前扑去,她手中的短剑,也在这极大的冲击之下,直直地刺入了烈昊天的心口。
正文 220——绝伤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4 本章字数:2272
“住手,住手……”看到身后的箭,再一次上弦,下一秒,就会将洛雪隐射成刺猬,烈昊天怒极,他长手一探,将跌落到自己身上的洛雪隐一揽,身子一转,指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怒吼道:“谁放的箭,谁放的箭……”
是谁,又是谁,连他在这女人面前赎罪的、改过的机会都不给?
万念俱灰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洛雪隐眼里的刺痛,还有挣扎——想来,在下决心的一刹那,她也是痛的罢……
尚还年轻的她,情窦初开的她,本来就是不是一个狠心决绝的人,刚才的一刹那,他还在幻想,还在和自己博弈,还在赌自己是死在这个伤心绝望的女子手下,还是用自己的这一条命,换这女子的原谅和救赎……
可是,又是谁,打破了这一切,又是谁,将他推向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然而,烈昊天的阻止,显然迟了一步,当所有的烈焰将士,看到冷月下的瘦弱少年的剑,竟然尽数没入自己一军主帅,年轻太子烈昊天的身体时,所有的人,都惊恐万状,所有的人,都红了眼。
大漠上的男儿,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从小就有着宁折不弯的,坚强如钢铁的意志,他们不容许他们的信仰被亵渎,当然也不允许自己的视做神祗的人被肆意地伤害或者羞辱,所以,此时一看到下手如此狠毒的少年,所有的将士的眼里,都闪过了不容宽容的,必杀的光芒。
于是,握弓,拔箭,一排排列整齐的军士,在副将良材的指挥之下,一波强过一波的箭势,如风般地而来,转眼间就覆盖了天空。
身后箭矢破空,如雨一般而下,只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洛雪隐的身上,已连中三支箭矢。
可是,仿佛那最后的一剑,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仿佛因为心灰意冷而呆怔,整个过程,她只是有些无措地望着没入烈昊天身体的短剑,沉默着,不动,不闪,一声不出。
她的心,仿佛有冰雪在里面冻结,然后碎开,重新化为了水,再然后,水干了,被掏空了一般的,空得难受,慌得难受。
要么忍,要么残忍。可是这残忍的后果,更痛的,却是自己……
“住手……”烈昊天的一声怒喝,惊天动地,在下一拨箭矢未发之时,他移步,生生地挡在洛雪隐的面前,开始拔剑格挡。
年轻太子的动作,更使所有的将士目瞪口呆,良才的指挥射箭的手,停在了那里,所有搭上弦的箭的手,也都停在了那里,没有一支飞出长弓。
这一刻,天地寂静,天地寂寥。
直插在后背的箭矢,带走洛雪隐的力气,她仿佛累极,又仿佛倦极,轻轻地伏在烈昊天的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场天人交战,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而如此的劳心竭力,显然也并非大伤初愈的她,可以承受的极限。隐隐地,胁下曾经贯穿的伤口,又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洛雪隐倒吸了一口冷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洛雪隐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连动一下,都觉得吃力。而她的眼睛,正慢慢地阖上,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烈昊天单膝跪在地上,急急地唤她:
“女人,你醒醒……”
可是,没有人回答。洛雪隐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冷月之下,俨然如妖,她紧紧地闭着眸子,两行冰凉的泪水,终于潸然落下……
我想,我已经将欠你的,全部都归还于你,那么,烈昊天,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从来都没有看过洛雪隐的泪水,更不知道她的心里,又闪过如何激烈的念头,心惊,心凉,同时心下惊骇的烈昊天一边不停地呼唤着洛雪隐的名字,一边勉强直起身子,想去抱紧怀里逐渐冷下去的身体,洛雪隐,可是,她背后的箭,生生地挡住了他伸向她后背的手,想去拔,可是,一触到洛雪隐冰凉得没有一丝体温的身体,他只觉得手下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荒原的风,呼啸而过,带走人体的最后一丝温度。胁下还插着短箭的烈昊天,就这样望着不停地流泪的洛雪隐,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究竟是谁的错,究竟是谁,让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烈昊天不动,良材也不敢动,良材不动,所有的将士更是不敢动,冷月当空,将所有人的影子,都化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心,仿佛乖巧的小兽一般,静静地匍匐在脚下。只是,所有的箭,还搭在弦上,所有的人屏气凝神,静静地注视着这里,只要洛雪隐有一丝威胁到他们主子的动作,他们就会万箭齐发,将她射成个刺猬。
可是,良材,包括烈昊天的亲兵,却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们从来视为天人般的主子,有如此深重的哀伤的,以及绝望的表情。
那表情,仿佛最珍爱的东西就要失去,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信念就要倒塌,仿佛有什么,将一切都变得了无生意。
塞外的风,吹起尘沙,打在所有人的甲胄上,带来轻微的细碎的呜咽。因为极大的温差,所有人的甲胄之上,几乎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手也被冻得几乎僵硬。可是,所有的人,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一下。
插在胁下的剑,已经有血轻渗而下,一遇到塞外的冰冷的空气,几乎结冰。那血,渗入塞外的沙漠,也滴进洛雪隐的,早已被冻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里。
寒冷,直直地插在后背的箭矢,还有因为心疲力竭而导致的反常的疲惫,使洛雪隐的眼皮,更加地沉重起来。
烈昊天急急地唤着她的名字,急急地哀求着她,跟他一起返回。然而,那女子仿佛冻僵了,仿佛睡着了,一个字都不肯说。
得不到回应的烈昊天,吃力地抱起固执地沉默着的女子,想要回到自己的营阵。远处的良材,看到太子起身,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连忙取了披风过来,想要给他披上,然后顺手接下他怀中的女子。
正文 221——救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4 本章字数:1859
就在这时,有一抹蓝黑色的身影,披着冷月星光,正由远处,风驰电掣而来。因为他的速度极快,远远看来,使人有一种错觉,仿佛那不是人在月下移动的身影,而更象是从高天之上,快速地劈落的云彩一般,脚不沾尘,迅雷不及掩耳。
眼尖的良材率先看到了,立时就止住了步,大喝一声:
“来人,保护太子殿下……”
“有刺客……”
“保护殿下……”
在一阵嘈杂声中,良材就地转身,冲着所有的弓箭手一挥,所有的箭矢立时调转了方向,漫天飞雪一般地向着来人飞去。
长羽当空,箭矢如雨。这一番景象任谁看到了,都会叹息这个人,终会在万箭之中被射成刺猬。然而,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在漫天箭雨之中,左右格挡,上下闪避,那如雨的箭矢,竟然没有一支,可以射到他的身上。
而他,一手挥剑格挡,一面闪避,可是,闪、腾、挪、移的速度不减,下一个瞬间,他已经来到烈昊天的面前,从正手足无措的他手里,夺走了一直悄无声息的女子。
“女人……”
烈昊天伤重之中,移动的速度显然不如平时,此时,眼睁睁地被人夺去了洛雪隐,他心下一惊,想要再夺时,那人已经在十步开外。
那人一朝得手,毫不恋战,只是一手格档着远处飞来的箭矢,就地转身,将洛雪隐负在背上,快速地向远处掠去。
“女人……”
烈昊天再叫,眸子里闪过痛苦的,不顾一切的光。
可是,插在胁下的剑,带走他身上的全部力气,他只是动了一下,却发现早已举步维艰。
“殿下……”看到烈昊天胁下的血流得更急了一点,良材一声惊呼,一边将手中的披风披到他的肩上,一边扶住了烈昊天遥遥欲坠的身子。
“殿下,要追么?”在刚才的一闪而过之中,这个最忠心的副将,赫然就明白了那女子的身份,于是,他对着还在不停地射着流矢的将士,忽然低下首来,忽然静静地问了句。
那人负重,速度显然没有来是迅捷,所以,若快马急追,相信不出五十里,一定能追得上……
可是,烈昊天摇了摇头:“让他们去吧……”
让他们去吧……
烈昊天要的,是要那个女人乖乖地呆在他的身边,乖乖地依附他,爱他,而不是靠巧取豪夺得来的一具身体。而今,她去了,那么,就让他好好地做完这边还没有做完的事,然后……女人,你只能是他的……
刚才的一刹那,那个人影快速而来,两人四目相对,仿佛火花四溅。因为,他看到,来者竟然是蓝若……
蓝若呵……
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烈昊天望着远处渐渐消逝的两兵背影,一直苦笑着的眸子,忽然呈献出一种神奇的色泽……
蓝若……
如果说他的欺骗,是因为顾虑的话,那么蓝若,你却又是为何不敢对她现出自己的真面目呢……
蓝若,你和我,在做着同样的事,那么,我倒要拭目以待,我们的结局,是否又是一样……
蓝若背负着几乎冻僵的洛雪隐,一口气跑出数十里。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蓝若,你……放我下来……”
蓝若抿紧了唇,不说话,也不放。
要知道,烈焰的射手,自古驰名中外,是为众国之首,而这些人在太子烈昊天的专门指导之下,所有的速度、还有暴发出来的力度,以及准确度,更加的惊人。所以,从那样的如雨的箭矢下奔逃而出,身手如蓝若,也连中了数箭。
所幸的是,这几箭,全部中在手臂,或者胁下,并无致命之伤。可是,长时间的狂奔,还有负重着另一个人的重量,显然有些超过了负荷,所以,此时的蓝若,虽然受伤不得,可是却令他有些气息甫乱。
于是,凝着一口真气不放的他,不敢放慢速度,更不敢松懈下来答洛雪隐的话,只有狂奔,再狂奔……
“蓝若,放我下来……”看到蓝若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洛雪隐在他的肩上,又虚弱地叫了一句。
因为蓝若背上的温度,洛雪隐的身体,慢慢地温暖起来。她伏在蓝若的背上,忍受着颠簸,终于再开口:“蓝若,你受伤了,我们先治伤吧……”
可是,还在急驰疾奔的蓝若,却在彻底地发扬着沉默是金的精神,不论洛雪隐想要说什么,他统统不答。
快了,就快要到了罢……
感觉到蓝若的真气开始紊乱起来,洛雪隐急道:“蓝若,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跳下去了……”
是啊,独闯敌营,本来就是一个任性的决定,本来就是为了猜测心中一个无由来的怀疑,现在,怀疑被证实,事实不容置疑,可是,她怎能让别人因为她再受伤害?
蓝若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正文 222——盛开,只是一种过去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4 本章字数:2068
虽然已经逃出了对方弓箭的射程之外,那个年轻的太子,那个伤重的太子,也没有要人追过来,可是,蓝若却没有丝毫的松懈,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听到洛雪隐一再地催促,他反手一点,点了洛雪隐的睡穴,然后继续开始狂奔……
这一场奔跑,就仿佛是一场艰难曲折的马拉松拉力赛,耗尽了体力,费尽了真气。
看到洛雪隐在肩头静静地睡去,蓝若这才停下了脚步,然后调匀呼吸,静静地叫了声:“坤……”
“坤在……”一个黑色的人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瞬间站在蓝若的面前,静静地跪了下去:“爷,他们没有追来……”
“这人在我的手里,他绝对是投鼠忌器……”蓝若望了一眼箭矢在插在身体里的洛雪隐,摇头:“明知那个结果,还一意孤行,这又是何苦呢……”
说着,说着,蓝若忽然静静地苦笑起来,其实,一意孤行的,又何尝是洛雪隐一个。他自己亦不是同样?明知不可为而为,明知不可行而行,到了此时,虽然知道敌营险峻,他还不是一样,抛开所有,执意要前去……
“要尽快疗伤……”坤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呼哨,只听到远处有马蹄清秋的声音,不多时,一量小型的马车,就在两匹白马的带领之下,“答,答,答”,地向着三人走来。
“我们走吧……”坤再低低地叫了一声:“夜凉……”说完,就要去抱那个昏睡中的女子。然而,蓝若的手更快地伸了过来:“我来……”
坤垂手退下,然后任由蓝若抱着洛雪隐,一步一步地登上马车……
蓝若在马车之前回首,只看到月如银盘,月光如水。而那一片被夜色覆盖的荒漠,在这种柔和到几乎是奇异的色调之下,显然冷肃而又苍凉。
边塞风景边塞月。风过了,人去了,又有谁能在岁月的缝隙里看到,在这一片浸染过无数鲜血的土地上,上演过怎样的悲欢离合,断肠心碎……
远来的风,拂动远处的风沙,轻轻飒飒。那是记载着远古而来的吟唱,那是这一片荒漠里亘古不变的风景,而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今日的印痕,都仿佛水上的涟漪一般,在明天的太阳出来之前,彻底地消失……
夜凉如水,夜凉如冰。
原来,时光如夜,时光如水,而我们所有的、一切的、过往,终将变成被岁月覆盖的花开,一切白驹过隙,成为空白。
冷月之下,荒漠无垠。
年轻的太子单膝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臂间,深且黑的眸子里,沉重而且悲凉。他的手,还在微微地弯曲着,保持着怀抱女子时的姿势,而他的指尖,却拈着一滴轻泪,那是在洛雪隐被蓝若强行抱走之时,飞溅到他手心的。冰凉,冰凉。
远来的风,从身边吹过,带走他指尖的水痕,仿佛要带走那个女子在他心里的第一分印记忆……
可是,又怎么能忘记呢……
你可知,上天是不公平的。你可以选择:爱我,或者,不爱我。而我却只能选择:爱你,或者,更爱你。
一瞬间,烈昊天想起了放多。
他在忽然之间,就想起了初遇时,在朱雀大街上,神态娇黠,眸光单纯的洛雪隐。那时的她,是一个侠士,单纯的脸上,还有未经过风霜磨砺的宇眉之间,尽是神采飞扬的少年之色,还有小小伎俩得逞时的得意和自豪……
他看到,那两人和她道谢。他记得,她终于动容,在那么一刹那,她眸子里的悲悯,还有不忍,最终打动了他磬石一般坚硬冷漠的心……
当日的烈昊天,并不知道自己终将会被这女人吸引。只是觉得,那个多变的女子,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而他的日子又太过无聊,所以,他的脚步,就身不由己地尾随她去了宁轩的幸运楼。
烈昊天到了现在还记得,她从宁轩的房间里出来,脸上的笑,就仿佛是拣到了宝藏一般,那一刻,她的眸子璀璨如宝石,单纯得熠熠生辉的脸上满是饕餐之后的满足和得意的神情。那样的表情,就在他的心内定格,并在此后的所有的日子里,在他的所有的梦里,沉浮不定……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来客。
她最终入世,最终无可避免地进入了纷繁嘈杂的尔虞我诈之中,然后,她踩着背叛和野心的伤痕足迹,一步一步地前行,直至今日的万万人之上……
而他,始终跟在她的身后,暗中帮助她成就她的小小的野心,暗中地关注她每一步成长的足迹……
那时候,他的想法,曾经一度单纯。他只想随着她走在天际,只看繁花满地。只想守住她的纯真,保留她的小小的野心,只想当她褪尽风华,他依然能在彼岸守护着她,看她开心的欢颜。他希望,当一切风云散去,她还能不动声色饮茶,就如不动声色地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可是,有那么一种人,总会不经意地走进我们的心,然后渐渐地占据所有……
于是,当烈昊天终于明白自己的感受,终于明白自己非她不可,终于明白她早已变成了不可改变的牵挂,于是,他决定,走近她,然后,不顾一切地得到她……
可是,女人,你真是冤枉他了。自始至终,烈昊天都有派人在洛雪隐的周围,可是,他的命令,只是协助,只是保护,从来没有过探刺之类的任何东西……
原来,凋谢才是真正真实的,而盛开,往往只能是,一种过去。
正文 223——刮骨疗伤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4 本章字数:2547
洛雪隐在喝酒。
现在的她,正窝在燕北城郊,一个温暖的大房子里。不老实在趴在床上,脸前,摆着一张小小的几,床上,摆满了酒。
洛雪隐喝酒的方法,也很别致,别致而且过瘾。
她一手按在枕头上,一手不停地去拿酒,然后开始大喝,狂喝,不住地喝。
她一边喝,一边在笑,笑得开心,笑得得意,最后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心里,暖暖的,麻麻的,酸酸的,痛痛的,而且,她总是听到自己的心碎的声音,心碎了,又愈合,愈合再碎开。
心碎时痛,愈合时,更痛,于是,痛得洛雪隐只能更努力地喝酒,只能更努力地想要喝醉。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所以,洛雪隐就开始为自己喝酒找无数个借口。
此时的她,正一边笑,一边望着不停地准备着各种东西,想要帮她拔箭的蓝若,然后就开始讲起了故事……
嗯,她所讲故事的名字,就叫[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故事]。
关云长,是三国时的名将,这个人和洛雪隐当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此时的她只想喝酒,然后,只想说话,而且,只想说关于酒的话……
“刮骨疗伤啊,你听过没有……要不要我讲给你听……”
洛雪隐一手举着杯子,左右打量了一番,脸上还在笑,笑中带泪。她一边将混合着泪水的酒倒进口里,一边斜着灯下的蓝若认真得几乎是沉静的眸子,又“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说:“在我们家乡啊,在古时,有一个时期,是群雄逐鹿中原的时期。所谓乱世出英雄,乱世出枭雄。在那前后的几百年里,出现了许多威名远振的将军。这些将军,要么是征战四方,威名远振,要么是忠贞不渝誓死保家,总之,关于那个时期,产生了无数这样的人,无数个可泣可歌的故事。而我要说的这个故事,就发生在那时,那些个英雄、枭雄里,最最威名盖世的、最最忠贞不渝的,是为个中翘楚的那一个,他的名字叫关羽,也叫关云长。”
“关云长的一生,几乎都在打仗,少年时帮助他的主子,打下一片江山如画,中年时镇守城池,最终落得了一个被人斩下头颅的下场……”
忽然之间就想起了三国中,关于关云长头颅被斩的故事,洛雪隐的声音沉了一下。然而,只是一下,她手中的酒杯又扬了起来,晃晃脑袋瓜子,笑道:“乱世时,英雄莫问出处,繁华盛世时,英雄却常常无用武之地……”
听了洛雪隐的话,蓝若忽然就停下了手。
本来,洛雪隐在讲什么所谓的故事时,他是抱着任由她发泄,任由她发挥的想法,任由她胡言乱语的,可是,此时再一听她的话,蓝若的脸上,忽然呈献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出来。
要知道,名将之道,就在于保家卫国,可是,一旦战乱结束,却通常会落一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而那所谓的千秋功名,玲珑社稷,容华谢后,不过一场,山河永寂,而已……
洛雪隐的话还在继续,她说:“所以啊,蓝若不入仕,不为将,逍遥于山水之间,赚尽天下财,才是快事一桩啊……”
蓝若就在洛雪隐的这一番话里回过神来,望了一眼那个还在胡言乱语的女人,不由地址了扯唇,厚道地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为将、为帅的是她,可是,左说右说的,也是她,不知道这叫不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仿佛洞悉了蓝若的所有想法,洛雪隐忽然冷笑起来:“我说蓝若,你小子可不能对号入座啊……我从军,只是为了报仇,这仇若是报了,我不会归隐山野,然后赚我的钱,过我的小日子去……”
蓝若的眼神,又再闪了闪,眸子里的光,却渐渐地暗了下去……
仿佛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又或者仿佛不想令蓝若难堪,洛雪隐的话题一转,故事又开始继续:
“话说这个关云长,威名盖世,英雄盖世,向来英勇无敌,在整个大陆之间,更是所向披靡。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别国的对手经常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不战而溃,闻风而逃……”
洛雪隐一边讲,一边扬了扬手中的空杯,勉强地扯了扯唇:“酒……”
如此神勇的将军,就是被人斩下头颅的那一个吗?
蓝若只深深地望着她,不说话,也不动,听到她要酒,就依她的话斟满,然后再去准备其他的东西,以便在想帮这女子拔出背上的箭矢。
洛雪隐的背上,一共中了三支箭,一支在胁下,一支在上心,另外一只,由在肋骨之间。三支箭,显然是因为仓促而射,所以都没有命中要害,可是,蓝若却知道,洛雪隐大伤初愈,身体本未复原,此时受伤,更是雪上加霜,所以,这拔剑一关,也是要慎之又慎。
不理蓝若的背影,在灯下晃来晃去,洛雪隐只在不停地喝酒,不停地讲她所谓的故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