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隐的眸光,顿了一顿。
乍一看到洛雪隐醒来,那些隐秘地关注了好久,也担心了好久的男子们,都在疲惫不堪的唇边绽开一抹欣喜的笑。
这一刻,曾经算计过的,不再重要,这一刻,曾经居心叵测的,也不再重要。他们站在了一起,一起浴血奋战,一起守望未来,在那个时候,在了,别的,就不再重要……
无数眸光,带着足以温暖寒冬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共同担心的人,看到她睁开眼睛,仿佛要他们拿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来换,都已经值得。
正文 259——烈昊天呢?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9 本章字数:2240
俊朗的、混厚的、清越的、温和的声音响起,却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字句:
“啊主子,你醒了……”
“啊,你醒了……”
“元帅,你醒了……”
你醒了……
不同的称呼,相同的问候,却在同一时间,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洛雪隐蹙眉,却感觉到少了什么。
是的,有一个本应该在她身边的人,此时,却不在她的身边。于是,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烈昊天呢……他怎么不在?”
仿佛一道雷电,劈开了夜空,仿佛满桶的醍醐兜头淋下,无数记忆的碎片,像雪片,像春末的最一场浅风里,凋零的一地的花瓣,被一只无形的手,拼凑,碎开,碎开,再拼凑,到了最后,终于都拼凑成那个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人的样子……
俊眉朗目,卓尔不群,那个正在漫天的碎片中,轻轻地对着她俯下身来的男子,有着一张令人着迷的脸庞,还有满目的,满目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蜜意。那个带着温柔笑意的男子,此时,正对她款款地伸出手来,仿佛要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然后,直到地老天荒……
想起来了,终于都想起来了……她一直想不起来的,就是那个名字——烈昊天……
那个救她于冰窖的天外来使一般的护花使者,那个带着她拼命奔逃的共同患难者,那个和她一起夜宿山洞的、一夜缱绻旖旎的爱人,那个温柔地对她说着:“若你此时将自己完整在交给了我,以后,可会后悔”的男子……
那就是烈昊天,是她想要好好地爱,一生牵手不放的依靠。虽然不知道他曾经为自己付出过什么,可是,从他的言行中的凝重可以看出,他能救自己出来,必定是做了巨大的牺牲和让步的,只是,洛雪隐还不知道,那样的牺牲和让步,究竟是什么,也就是了……
当然了,他日真相大白。洛雪隐的心里,虽然不说没有感动,但是,更多的责怪。自以为是的付出,想要换来她的幸福,到头来,不但没有换来幸福,却令她几经生死,痛不欲生。
所以,那个他日的当日,她说:“再不要,自以为是的付出——因为,你在意的人,更在意你……”
她说:“爱,最重要的是在一起,一起面对面一切,而不是单纯地用牺牲,就可以换来的……”
……
然而,现在的她,还不知道那一夜,曾经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所以,此时的洛雪隐,还沉浸在昨夜的甜蜜里,想起那些令人眼红的字眼,想起双方曾经的全身心的交付,女子的心,变得柔软,变得温和。有一抹红晕,染上了脸颊,手不由地抚上了心口。
那个初经人事的韶龄女子,那个因为爱,因为情,曾经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女子,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都浮上了一抹淡淡地娇羞之色。她淡淡地,却又甜蜜地笑着,轻轻地垂下眼睫,放低了声音,浅浅地问了一句:“他不应该就在我的身边么?为什么,我却没有看到他……”
在洛雪隐没有看到的空气中,有一种叫做“气愤”的东西,在隐隐地流动。那些还在担心着洛雪隐的男子们,也就在洛雪隐的这一句简单的话里,脸色,都蓦地变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宁愿这个女子,还没有醒来,那么,她就可以不必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可是,天,从来不会因为你的不想,而改变方向,而时间,也不会因为你的即将到来的折磨,而停止,或者倒流。
事实上,在这个世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当欢乐来时,一个人笑,当痛苦降临,一样要,一个人哭。
上天不会怜悯。那是因为,他在垂怜你的时候,必定会对其他人残忍,所以,无论你有多痛,多苦,他都会视若无睹,听之任之……
净水湛的手抖了一下,他的湛蓝色的眸子里,忽然之间就闪过痛楚的,难解的光芒。那眸光,如湛海骇浪,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兜头淋下。
宁轩脸上的笑,蓦地凝住了。他想像着这个女子即将忍受的一切,和已经忍受的一切,脸如死灰,神情呆滞。如果说,他曾经的刻意的背叛,是本着为她好的心;可是,那个人,却又妥协于什么呢?要知道,真正的背叛,并不痛,怕的是,有难言的苦衷,作出了不得不作的让步,而你再想要回头,已经是沧海桑田……
没有人能回头,因为,即便能回到过去,却再也无法回到当初……
就连少年的庄聪,都敛起了喜悦,沉下了脸,不予作答。庄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迟了一步,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再一想起山洞中衣衫零乱的、发着高烧,还在昏睡着的女子,他的脸色,更是难看。
他甚至可以轻易地抱起她来——要知道,她高过自己,可是,却极轻,极轻。那一秒,她的身子极烫,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种隐秘的甜蜜和满足。而她脸上的那种几乎凝涸的幸福,一瞬间,就如急电一般地,击中了那三个前来急救她的,男子的心……
庄聪,净水湛,还有远道而来的宁轩……
如果说,少年庄聪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话,那么,早已在女人堆里打滚多年的净水湛,还有宁轩,只一眼之下,就明白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可是,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一个倔强冷漠的女子么?她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将自己完整地交给他们三人之外的,另一个男人?
冰天雪地之中,空气里是极冷极冷的寒气,三个男子身上,都穿着极厚的衣衫,可是,却都在那一眼之下,手足冰凉。
这个女子,何其的残忍,她用自己的幸福,碎碎了三个男子内心最隐秘的憧憬和幸福……
到了此时,三个男子都在同时回避,回避着那一夜,那一刻看到的情景,就仿佛回避着各自的心魔一般。
正文 260——回避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9 本章字数:2579
洛雪隐的一句话,就击中了问题的核心,此时,一提到那个大家心照不宣的名字,空气中,静了下来。有一种叫“窒息”的感觉,逐淡蔓延开来。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尽量地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可是,私下里,却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是,真相永远存在,事实不容置疑,知道内情的,和不知道内情的几个男人,在心痛着这女子的同时,却也在忧心,她将要如何的面对……
洛雪隐疑惑地望着大家,想听到关于烈昊天的只言片语,可是,大家都默契地沉默着,沉默不语。
净水湛的笑容早已敛起,湛蓝色的眸子里,泛着铁一样的光泽,仿佛一块铁色的冰块,正在将身边的一切,全部都冻结。
宁轩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望着洛雪隐,忽然之间,眼前就飘过了许多关于记忆的碎片,想起那个一心只想赚钱,内心无欲无求的年轻女子……可是,时光不会再来,曾经存在记忆里的某些碎片,也始终是碎片,即便再勉强拼凑,也只能得到一副残骸。
庄聪年少,早已是一副沉不住气来的样子。只是,面前人多,又因为洛雪隐身份特殊,所以,他虽然气极,恨极,却始终抿紧着唇,一言不发。
看到大家个个是这种表情,不明真相的八副将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告辞……
明显地觉得气氛有异,再看看三个男人如出一辙的愤慨,洛雪隐的心一沉,脸上的笑,也凝住了。
脸上的无限娇羞褪去,那个心思旖旎的年轻元帅正了正身子,勉强忍受着虚弱带来的晕眩,苍白着脸,再问了一句:“烈昊天呢……”
烈昊天呢……
那个发誓要用一生守护她的男子,却为何不在她的身边?为什么,她身在帅营,那个人,却不知所踪?可是,这些人留难他了么?
再一想起烈昊天若送她回营可能遭遇到的非议,洛雪隐的脸沉了下来:“是谁,把他拦下了……”
是谁,是谁把他拦下了,不让他走到自己的身边来?
三个男子三缄其口,沉默得反常,洛雪隐心里一急,就要翻身下床,然而,极度虚弱的身体,刚刚起身,又开始晕眩,所以,已经连续四日不饮不食的她,只觉得头一软,就要向地下栽去。
一只手,快速地伸了过去,接住了洛雪隐即将倒下去的身子。然后,又小心地将她扶回床上,洛雪隐冷然抬头,却只触到一双几乎结冰的蓝眸。
她怒极,用手一甩:“不劳三王爷费心……”是啊,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冷心的王爷操心了?要知道,在当初的当初,若是他会这样对她,那么,他们之间,何苦会有今日这种局面……
黄金有价,恨无价——而今的他,是在妄想用自己的怜悯,挽回什么吗?
净水湛的眸子,再一次地凝了一下,唇也抿得更紧。然而,下一秒钟,他却好脾气地坐回原先的位置,脸色,也稍微缓了一缓。
看到洛雪隐竟然令净水湛当众下不了台,宁轩的神色也是凝了一凝。他跨前半步,想要说什么,可是,一触到洛雪隐一脸的执着,他口里的话,却默然地咽了下去,刚刚跨出去的脚,也一分一分地收了回来……
这女子,终究在向着和他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他自然在他烈焰的帅营之中啊……”这一次,最沉不住气的,则是少年的庄聪,他望着自己的主子,神色悲愤填膺,冷冷地说道:“是他吧……是他派人将你掳去,然后贼喊捉贼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啊……”洛雪隐诧异地望着庄聪,替烈昊天辩解的话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是二皇子烈殒天……”
是啊,她曾经亲身经历,所以知道,是二皇子烈殒天自作主张地掳去了她,用她来胁迫烈昊天。而正是烈昊天,将自己从那可怕的冰窟里救起的啊……
而且,她依稀地记得,烈昊天身中剧毒……
洛雪隐的宇眉之间,蓦地浮上了一抹焦急——那个固执的人,不知道,身上的毒可解去了么?他的身体,现今又会如何呢?
那个人啊,总是那样的独断专行,那样的不会爱惜自己,明明身中剧毒,却还一直地带着她,狂奔疾驰……
一念起,洛雪隐的心,更加的焦急起来。她用手一掀被子,就要再一次跳下床来:“你们都不告诉我,我去找他……”
看到洛雪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少年庄聪的脸,更加地沉了下来,阴沉欲滴。他正要开口,却被净水湛止住了。
一向冷漠威严的净水湛,此时,阴沉着脸,就在众人的面前竖起手掌,阻止庄聪再一次说下去,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洛雪隐温和地说道:“好了,烈昊天是在军营,可是,湛元帅,你现在也回来了,我们是否要讨论一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了……”
“……”洛雪隐抬头,望着净水湛,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要知道,烈昊天因她求和,而今不是应该要谈一下怎么接洽的事宜吗?洛雪隐的疑惑,相当的明显,而更显然的,净水湛也料到了。于是,他忽然笑了起来,摇头:
“不是的……”
先后的雪光,被隔绝在外,火盆里的炭,是新换好的。温暖随着炭火的燃烧送遍帐内的每一个角落,微红的火焰,轻轻地映着净水湛的脸,也照着他略微浅淡的笑。抬首之间,洛雪隐这才发现,原来,平日不苟言笑的净水湛,此时笑了出来,却是如此的璀璨夺目。他就站在洛雪隐的面前,望着她的眼睛,静静地说道:“不是的,是其他四国不准,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有人送来了早已煲好的稀粥,洛雪隐贪婪地闻着粥米的香味,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可是,下一秒,却在净水湛的这一句话里又再呆住:
“还要打仗么?”洛雪隐诧异地喃喃,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地跳下床来,恨恨地说道:“烈昊天这家伙,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赶回去的吗?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现在就去找他……”
是啊,难道是烈昊天主和,有人极力反对?那么,反对的那个人,可是二皇子烈殒天吗——要知道,王室之中,通常不能以常理来论除,所以,永远都是烦事扰扰,争斗不断啊……
而烈昊天,可是因为这个消息才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么……
明亮的灯光下,洛雪隐眉目含笑,眉目含情,她的唇角,微微地翘着,脸上那原本苍白的表情,也因了提起了那个人的名字,而变得神采飞扬。
可是,在她没有看到的身后,三个大小男人,面面相觑,眸子里,就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痛……
他们都有着同样的心,都心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正文 261——背弃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9 本章字数:2670
青儿是在当天的傍晚,来到军营之中的。
一身兵士束装的她,一听到洛雪隐归来,便不顾一切地前来军营,想要探望自己的主子。
此时的她,正扑在洛雪隐的怀里,痛哭流涕。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看看,再哭我的衣服都要湿了……”洛雪隐抚着青儿的头发,温声说道。
“可是,你家就是想主子嘛……”青儿不依,有眼泪不停地落下,不停地打湿洛雪隐的衣衫。她一边哭,还一边说道:“主子你瘦得好厉害,主子,你不要再赶青儿走了,主子……”
“好了,不赶,不赶……”洛雪隐静静地笑着,眉目之间,都是女子才有的宠溺,以及温和。
不得不说,经过日前一晚,洛雪隐心性,有了质的转变,她的一向冷漠的脸上,开始浅浅地浮着笑容,每次一想起那个人在耳边的低语,还有令人心跳的呼吸,她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开始温暖起来。
那个人,也是在想自己的罢……
洛雪隐微微地笑着,微微地摇头。听庄聪说,她整整昏迷两天……两天啊,这样算起来,他们已两天都没有见了,不知道再见面时,那个人,又会是如何的纠缠,如何的说些令人心跳眼热的话……
那么,她是应该前去洛水居,还是在这里等候呢……
“主子,主子……”一看到洛雪隐又再神游方外,青儿的小脸在她的面前一晃,手也摆来摆去。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疑惑地望着洛雪隐:“怎么,主子,这一次看见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怎么不一样了?又没有给人调包……”洛雪隐一把拉过青儿的手,嫣然一笑:“青儿,我有多久没有穿过女装了?”
翩翩女装,窈窕淑女,不知道,那个人看到了一身女装的她,又会如何的感慨……一想起那个人的唇,还有那个人的手,洛雪隐的心先醉了,神先醉了,一朵梦幻般的微笑,又再一次呈献以眉宇之间……
烈昊天,我已经在想你了,你在做什么呢?
“主子,你想女装做什么?”一想起庄聪先前的警告,青儿的心格登一下,然后,她扯着洛雪隐的帅服说道:“主子现在的衣服就很好看啊……你看看,一国的元帅啊,多少人梦寐以求……”
青儿一边顾左右而言他地打着马虎眼,心里却在暗暗地难过。她的主子,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了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却无情地背弃了他的主子,无情地背弃了他们曾经的誓言……
这究竟是缘,抑或是孽?青儿无法分辨,只觉得心中凄然。
帅帐之中,寂静无比,只有门外的雪,正静静飘落。
雾后的远天,还是雾茫茫的一片,天地万物在这一刻,都遮掩了本来的面目,远远看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洛雪隐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漫天飞雪,望着远山在雪雾中白茫茫的侧影子,唇边的那抹笑,犹如阳春白雪……
“主子……”望着主子年轻的单薄的背影,想像着她已经承受,还有即将承受的一切,青儿只觉得心中凄凉。
她碎步上前,一步一步地上前,然后在洛雪隐的身后,轻轻地揽住她纤细瘦弱的腰,将头抵在她的背上,轻轻地笑道:“你可别忘记了,我们主子,可是丞相家中最美丽的小姐,所以,无论主子你穿什么,在青儿的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绕舌……”洛雪隐静静地任由青儿将抱着自己的腰,伸出手来,轻轻地在青儿的头顶淡淡地抚摩:“青儿,小蓝没有了,你可得好好的……若没有了你,主子我怕再也没有希望了……”
在这个异世里,相对于黄鹤杳杳的蓝埏来说,她已经是仅有。知道青儿曾经落入洛水心的手中,虽然侥幸逃脱,可是,却难免为对方警觉,所以,洛雪隐希望青儿能够保护好自己,一世安稳无忧……
“主子……”洛雪隐的话,令若有所思的青儿蓦然心惊。她抬头,离开洛雪隐的身体,怔怔地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说这样的话……”
“哦,没有什么……”想像着自己即将得来的幸福,洛雪隐微笑着轻轻摇头:“青儿,每一个人,都应该有她的归宿,你亦然——所以,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千万可别放过了……”
洛雪隐的一番话,令青儿的心,顿时羞赧起来,她垂下头去,静静地说道:“青儿不要别人,青儿只要一辈子都跟着小姐……”
“傻孩子……”洛雪隐拍拍青儿的背,再微笑起来:“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还希望有朝一日,能风风光光地将你嫁出去呢……”
青儿仰起了脸,正欲说什么,有人急步前来,远远地对着洛雪隐躬下身去。看到洛雪隐有事要忙,青儿连忙退后,然后离开了,留得那个人,和洛雪隐一起,开始秘谈什么……
因为有了庄聪的交待,青儿不敢走远,她远远地停在帐外,刚好可以看到洛雪隐的地方,开始静静地等待。
塞外的雪,不停地落下,覆盖在青儿的头上,身上。她欣喜地伸出手去,想要接一掬淡花,可是,那雪,只是属于冬天的,属于天际的美丽,一到青儿的手中,就仿佛云间的雾,雪上的霜一般,转瞬即逝……
原来,任你权倾一世,一世荣华,有的东西,就如融化在指尖的雪,就如流落在崖前的水,始终都是把握不住的么?
那么,所谓的幸福呢?又是握在谁的手里?
忽然,远处“乒”的一声巨响,蓦地传入青儿的耳际,她愕然抬首,只看到那兵士已经过去了,只留下洛雪隐一个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帐内,她的手下,是一张生生地被劈裂的梨木桌……
青儿隐约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她快步而来,只看到年轻的元帅,右手握紧的拳头,鲜血淋漓,正一滴一滴地滴到一地的梨木碎屑之上,而她本人,则毫无痛觉,只是,一脸铁青早已退去,
有风,卷着雪花,辗转地落入帅帐,扑到石雕般地伫立在帐门口的洛雪隐的身上。风去了,雪落了,一地的微白的碎雪,正渐渐地融化,正渐渐地失去原本的形态……
青儿诧然抬头,只看到年轻元帅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慢慢地落下。
“主子……”青儿讷讷地开口,正触到洛雪隐冰凉得仿佛流动的冰一样的眸光。她望着青儿,忽然静静地笑了起来,刺眼如阳春白雪。
然后,洛雪隐的话,随着她冷得仿佛荒漠冰雪的眼神,带着寒气的薄唇,慢慢地吐出字眼:“青儿,那个女装,不用再准备了,本帅想,本帅这一辈子,都不再需要……”
演戏需要观众,女为悦己者容,既然那个人,不再存在,既然那个人不想再看,那么,她如此煞费苦心地,又是为了哪般呢……
人来了,人去了,繁华如锦,堤岸杨柳,原来都是些过客,都是点缀。人笑了,人哭了,人聚了,人散了,可是,在最初的最初,还有最后的最后,我们都只能是一个人……
正文 262——补偿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9 本章字数:2619
洛雪隐的苍白的脸色,因为承受了某些打击,而显得更加透明。她在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语调平和。向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第一次,浮出了淡淡的,几乎结冰的冷意和痛意……
可是,青儿还是从她的平和和平静之中,品出了一种透骨的,令人几乎痴心成灰的荒凉萧瑟……
原来,那个人,住到小姐的心里,已经那么久,那么深了么?可是,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自己的主子,如此的心痛,辛酸呢……
有泪水,顺着青儿的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慢慢地滑落,她上前,扯着洛雪隐的衣袂,心痛地说了句:“主子……”
主子,即便是天下人都背弃了你,可是你绝对不是一个人,因为,青儿一定还会在你的身边……
可是,洛雪隐已经不准备再让青儿看到自己的哀伤了。就在青儿的手,即将触到洛雪隐的一角衣袂时,那个哀伤到几乎绝望的女子,已经就地转身,惨淡地笑了笑,甩开衣袂,大踏步地走向那一片白雾茫茫的冰雪天地。
帐外的雪,幕帘一般,飒飒而落,那雪,仿佛柳的絮,花的瓣,正急速地将那个女子掩盖。
人去了,渐去渐远。青儿的手却还停留在空中,不知所措,看到伤心的主子义无反顾地离开,青儿下意识地跑出帐外,紧紧地追了两步。然而,漫天飞雪盖雪野,天地间,就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迅速地落下,落在青儿的发间,指尖,她在风雪里,急急地跑了几步,可是,却哪里及得上无意中运用了真气的洛雪隐的速度?只见衣衫如旌旗一般地飘过,宛若雾中轻鹤,转眼间,那一抹写满伤心的、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漫天的碎雪里,再也无处可寻……
“主子……”青儿急急出声,然而,左右只有纷飞的雪花,急急地落下,一层又一层地落下,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可是,这雪,终会融化的啊,来年的春天,新芽初发,片白雪,便会变成滋润青泥的水分。可是,那伤,也是会融化的么?被背叛的伤,被离弃的伤,真的,能会落雪春融,化为乌有吗?
心不动,则不痛。那么,她的骄傲得无人能及的主子,又要如何走过这一段感情泥泞呢……
……
“让她去吧,毕竟,她自己的事,要她自己解决才行……”身后,有一个喟叹的声音近在咫尺。那声音,带着某种十分熟悉的语气,只一句话,就将青儿惊在当场。
“青儿,要知道,即便你易了容,化了妆,可是,在我的心中,你却还是原来的样子……”漫天大雪之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向着青儿走来。雪,无声而落,洒在男子的肩上,可是,男子却全然不顾,只是用一双湛蓝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那个因为心急而忘记了掩饰自己声音的男妆少女。他的眉蹙得很紧,他的唇也抿得很紧,此时,他望着青儿,语气,却是毫不掩饰的责怪,还有沉重。
仿佛那个人影甫一出现,就带来了扑天盖地压力一般,那个声音乍一出现,青儿就更深地垂下头去,然后望着脚下不停地落下的碎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讷讷地唤了一声:“王爷……”
“你一样燕北,我就知道了……”净水湛定定地凝望着漫天的飞雪,仿佛正定定地凝望着那个拂袖而去的女子一般。他蹙眉:“具体地说,是我在开始怀疑你主子的身份时,就开始了对你的调查——青儿,你还打算帮着你的主子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你的主子在玩火,而你们在陪着她玩火,你可知道,这把火一旦烧起来的话,又会波及多少的人……你们可知道,现在涉及两国,她随时随地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净水湛的眸子里,仿佛有火花在闪。他恨,恨自己给了那个女子如此深的仇恨,他更恨眼前的小丫头,到了此时,仍然不肯向他求救,仍然不肯尝试着相信自己。要知道,朝堂之上,从来都是让女人走开。那个女子,现在是天下名将,如若身份一旦被揭开,那将是举国的耻辱,那将是举世的笑柄……
“那又怎么样呢……”听得净水湛越说越激烈,青儿忽然抬起头来,苍白着脸,静静地反驳了一句:“我认为主子她,并没有做错……”
“王爷……”那个曾经看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小丫头,忽然间就抬起头来。她在漫天飞雪里抬头,眼神凝重而又沉默,透过重重碎雪望去,有一种静默的杀气,在无声地蔓延。她说:“天不给人活路,王爷也不给人活路,那么,若我的主子自己再不帮自己找一条活路,王爷,你是想要她死么?”
净水湛的眼神凝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向来怯懦的,向来被他视为下人的小小丫头,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反驳他的话,而且反驳得他几乎无法出声……
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看透这个世界……
青儿望着洛雪隐远去的背影,语气几乎哽咽,然而,她更快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定定地说道:“我认为,小姐是值了——无论是一国的元帅,还是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经历过了,不论是喜是悲,不论结局如何,她的经历从此丰满……”
青儿蓦地想起在湛王府时的岁月,想起了那些折磨的蜕变。她忽然微笑起来:“其实,青儿是感谢王爷的,若没有那些磨砺,若没有那些无法回首的日子,我的主子,到现在还可能只是那个一看到王爷,就唯唯诺诺的,任意被人欺凌的小妾——可是而今的她,已不是了。如今的她,叱咤疆场,生杀予夺……那可是王爷你能想像得出来的风采……”
碎雪,漫天地落下,覆盖着两个人的身体,天地间,只有轻雪的声音,淡淡落地,“沙沙”轻响。听了青儿的话,净水湛忽然无法出声。
是啊,他怎么能怪她呢?他又有什么资格可以怪她?
被逼着落入悬崖的,是她,经过了生死蜕变的,也是她。自始至终,他都停留在她的生命之外,就连过客,都不算是……
而今,她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她有了百万军中单骑斩敌首的魄力,她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本来,他们两人的一生,从此之后,就如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两条轨道的火车一样,来时,一阵风似地擦肩,去时,连回首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他的心,却为什么这么痛呢?
又是什么,令他在听她到的事情时,第一时间,就做出了相当激烈的,几乎是不顾一切的选择……
女人,当初,是我伤了你,而今,就让我补偿……
“好了青儿……”敛起了所有怒气的净水湛,忽然之间,就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抚额,望着雾茫茫的天地,忽然静静地说了声:“要知道,我来这里,并不是要和你讨论这些的——眼下,关于你家小姐的身份,已经有了太多人生疑,所以,你必须得帮我……”
正文 263——青儿,你得帮我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9 本章字数:1696
净水湛的声音,轻如流风,落在“沙沙”而落的雪落的间隙,有一种静默的儒雅气息。
他说:“青儿,因为烈焰出尔反尔,父皇震怒,半个月后,太子净水炎,将代王远巡边关,所以,你得帮我……”
他说:“青儿,你的主子能不能度过这一关,你要看你的了……”
“青儿知道了……”知道净水湛所说的话,都是事实,青儿微微地垂下头去,瘦弱的小手,在宽大的衣袖中慢慢地握紧,她就在漫天飞雪里,轻轻地点头:“青儿一定会听王爷的吩咐……”
漫天的碎雪,落在眉睫,落在发丝,身上的体温,正一点一点地被带走,不能承受冰雪那样的突然由悲恸淡漠起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帅帐之内,竟是苍凉无比……
之重的睫毛,任由大大的雪片落下,而又飘起,最后,只有一抹透骨的凉,在心底蔓延开去……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洛雪隐的心里,仿佛有把火在烧,那把火,就包括在冰屑之下,随着冰层的融化,正将洛雪隐的心,浸得透湿,透湿……
今日有报,因为烈焰出尔反尔,所以,炎帝震怒,所以,令太子净水炎远赴边关,一来年关已近,慰问众将,二来和众将商议御敌之法……
烈焰出尔反尔,那几个刺眼的字眼,乍一听入洛雪隐的耳里,她惊愕莫名,然而,她更知道,君无戏言,言出必践。所以,这件事,终究是无法挽回的了……
原来,我还在原地等你,可你,却已经忘记曾来过这里。
可是,那个人,那个人所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耳边,那个人的那些誓言,言犹在耳,只转眼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那个人,给予了她希望,然后,又将这希望,生生地抽走,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洛雪隐在漫天飞雪里,狂奔疾驰,直到筋疲力尽。她微微地抬起头来,天边一片灰暗,那仿佛来来去去,永无尽头的飞雪,还在不知疲倦地落着,仿佛要将这天地之间的所有一切,都尽数掩埋……
终究要亲自受伤,才会学着聪明。可是,这代价是如此之大,如此之沉重,沉重得她的心已经沉沦,沉重得,几乎已经变成她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有泪水,从洛雪隐冰凉的脸上滑下。她仰望苍穹,却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人,费了那么多的心,用了那么多的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人说,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可是,她却连悲伤都已经感觉不到,只感觉到满心的,冰凉,冰凉……
如果说,誓言是假的,那么,心可是假的么?如果说,一切过往都成云烟,那么,他曾经的温柔,也没有半点的真实?抑或是,那个人的最终目的,只是要她伤心欲绝,只是要她生不如死……
究竟是谁,把谁真的当真?又是谁,在为谁心疼?
如果方向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那么,她宁愿现在停下,宁愿现在倒退,可是,在那之前,她一定站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个清楚。她一定,要听他亲口说出……
原来,想走到一个人的身边去,不单单需要双脚,还要勇气;假如想住到一个人的心里去,首先得看看,那人,是不是在你的心里;若真想爱一个人,要看那人的眸光,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上,若要恨一个人时,则要看看,你究竟是恨他,还是恨你自己……
漫天雪落,雪落满天,年轻的元帅就在漫天飞雪之下站直了身体。对,她一定要走到他的身边,当面问一问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事情,就是微笑着,听你说,原来,你并不爱我。那么,她愿意承受另一次心碎……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从此,他们之间的唯一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仰望年轮,一年的尽头,即将到来,这是洛雪隐在这个异世里,度过的第一个年轮,当然,也是她前世今生,最痛的涅槃,雪落了,人去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洛雪隐仰望天际,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原来,感情的戏,就属我,最没有演技。原来,你就是我永远都猜不到的不知所措,而我,则是你想不到的无关痛痒。
原来,真的是,心碎了,就不会痛了,原来,真的是,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正文 264——烈昊天的痛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9 本章字数:2292
烈焰的帅帐之内,烈昊天正静静地坐在高高的帅位之上,那个清风傲骨,清雅如水墨画一般的男子,此时,却是神情疲惫,形容惨淡。
他的手中,是一杯还未喝下的酒。酒香清冽,酒香浓郁,酒的余温,温暖着他冰凉的手心,却温暖不了他冰冷得几乎结冰的心。
帅帐之内,寂静十分,左下首,坐着一个清秀文弱的男子,眸如流水,水如冰,而他的眼里,仿佛只有烈昊天,眸子流转之间,凄清冷淡,冷漠冷酷,那表情,若说是怜悯,则更象是欣赏——是的,他有欣赏他的唯一认可的兄长的无以伦比的痛苦……
明灯高悬,恍若梦幻。
明亮的烛光之下,烈昊天脸色腊黄,有豆大的汗珠,正从他的额头,连珠般地落下。他抿紧着唇,拳头紧握,任指甲,生生地折断在手腕里……
三杯毒酒,沦为剧毒,他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一场相思空如水……”最适用于情深,情动的男子。可是,在生与死的最后边缘,不知道是那个女子,给了他生的意念,还是他的本身就有着奇强的生命力,总之,三日的期限已过,他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不过,这“活”的代价,却是相当之大。到现在为止,烈昊天的身体,都在不停地剧痛,都在不停地颤抖。虽然,他在勉力地支持着,可是,烈殒天却依然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在忍受着的痛楚。
这痛,可是为了那个女子?
这苦,可是为了那个女子?
皇兄呵,我整整陪了你二十多年,可是,我在你的心里,却仍旧不及一个只认识了短短几个月的女子——
年轻文弱的烈殒天心中痛楚和快意,淋漓交织。他侧过头来,唇角含笑,正优雅地品着杯中茗。静静地体味着几乎被疯狂和痛楚湮没的心,静静地欣赏着兄长的万般痛苦。
皇兄,你对我,是何其的无情,可是,这到了最后,陪在你身边的,却还是只有我一人……抑或,从头到尾,你的身边,就只有我,而已……
那么,你就这样痛着吧,痛过沧海桑田,痛过雪落雨飘,然后,在生命的最后,我将和你一起,归于黄泉——
皇兄,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可是,此时,我有多么的爱你,便有多么的恨你……
一场相思空如水啊……
烈殒天细细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唇边的笑意,更深,更深……
要知道,这毒药,自从三百年前传自西域,象他皇兄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所以,烈殒天真的十分好奇,真的是十分想要知道,他的兄长,那个向来拥有钢铁般意志的男子,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体内的疼痛,一波强过一波,那种痛,更象是这世上最残酷的凌迟,刀刀入肺,刀刀入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忽然,烈昊天拿起了桌上的帕子,轻轻地在唇边抿了抿。再低下的手中,已经有一抹嫣红。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戏谑的笑声:“今日呕血共十三次……这心血,怕也要呕尽了吧……”
“那么皇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烈殒天的口气,仿佛在慰劝,更多的,却中嘲刺——皇兄,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我都不会令你得到你所喜欢的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你却为什么,还在如此的误人误己呢?
还有那个身为元帅的女子,烈殒天真的很想知道,此时的她,究竟是何种心情,或者说,在不远的未来,在烈昊天不得不抛下她时,她又会怎样的绝望……
爱罢,爱罢,这爱,就是一把红莲烈火,你若愿意做飞蛾,就尽可以扑过来,要知道,生命归于虚无,身体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才是最美的极致……
烈昊天忽然静静地笑了起来。明亮的灯光下,那个一身风次卓绝,卓尔不群的年轻皇太子,额上犹还挂着汗珠,可是,他已经说出话来,他微笑:“皇弟,她,一定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
是啊,那个女子,生性刚烈,眼睛里容不下砂子。怕此时的她,早已知道真相,怕此时的她,就快来到自己的身边了吧……
虽然他不得不放弃,可是,他还是想要再一次地看看她;虽然,他不得不舍弃,可是,却还是想,认真地看上她一次,将她的样子,深刻地刻在心底……
雪隐,这一生,是我负你,那么,若有来生,我愿意奉献所有,我愿意舍弃所有……
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由远及近,几乎在几个起落,已经落在帅帐之前。下一秒,帅帐的门被打开,露出了一张苍白的、瘦弱的、冷酷的、杀气腾腾的脸。
夜来的风,携着冰雪的碎片,冰冷的花瓣,随着女子披一身风雪的身体,蓦地流入帐内,就在那一瞬间,本来寂静地营帐之中,就连空气都了奥妙的变化……
烈昊天和烈殒天同时转头。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个正一剑划退众人,一步一步地走进帐内的年轻的黑衣女子……
披一身冰雪而来的女子,全身几乎冻僵。额头、发丝,眉间,全部都是几乎结冰的冷意,而今,室内温暖,冰雪消融,化而为泪,正从女子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之上,长线般地滑落。
她握着剑的手,几乎僵硬,她混合着怒意和杀气的脸,更象是一个远天之上飘来的杀神,只是,她的身上,黑衣零乱。想来是只身入敌营的缘故,她的身上,已经带伤,想来她也伤了不少人的缘故,她的微微下垂的长剑尖,犹有血丝在一滴一滴地落下。
锐利的破天斩,早已和她心意一致,此时,握在她的手中,闪万千清光,映着她没有一丝表情的、冷酷的脸,灼灼逼人。
想来众将早已得到授意,所以,看到洛雪隐只身进入帅营,然后一下子围了上来,却没有人出手。
洛雪隐向前跨了一步,所有的将士长剑一转,均拦住那个女子的前路。洛雪隐眉间一凝,短剑就要挥起。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厉叱:
“退下……”
说话的,是烈昊天。
正文 265——你的路途,从此不见我的苍老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0 本章字数:3100
一看到洛雪隐,他的身体就早已坐直。额上的汗珠,被抹去了,带血的布巾,也早已被他偷偷地丢在案下,仿佛只是一个错觉,那个方才还在吐血不止的男子,在一看到洛雪隐的那一刹,脸上,身上,快速地回复到了平日的神采,仿佛方才的软弱,并不是出现在他的身上一样。
只身闯敌营,从辕门外到帅营之中,身手如洛雪隐,也不免受伤,此时的她,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更加瘦弱。自从一进帐门,她的眼睛就落在了端坐在上首的烈昊天的身上。目不转睛,亦悲亦喜。
就是这个男子么?
他拿走了自己的一切,得到了自己的一切,然后,选择了毫不犹豫的舍弃?
那么,花前月下,那些情话,那些情事,都只是他向来惯用的的、征服她的伎俩?不是用来伤害她的工具?
忽然之间,就想起了他曾经在她的手心里划下的“劦——浩——天”三个字。他告诉她,那是他的名字,那是只允许她可以称谓的称呼。却原来,那是只是烈焰文的读音。而那三个被他刻意扭曲的三个字,却是“烈——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