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婶婶,你将他们的尸身都放到哪里去了……快帮他们找回来吧……”
容婶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雪隐夫人……真的见过鬼吗?她们真的要向老奴索命?”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谁知道这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丫头,投井的投井,吊死的吊死,这十余年来,究竟有多少个,连她自己都已记不清楚,现在,他们问自己要尸身,自己可要去哪里找,要找哪一个呢……
……
正文 013——举头三尺有神明
更新时间:2011-9-23 9:19:39 本章字数:5762
“你说呢?”落雪隐一分一分地收回扣着她容婶婶喉咙的手指,然后望着她不停颤抖的双腿,还有她身下的一滩湿水,她小巧的鼻子抽了抽,手指在容婶婶的衣服上抹了抹。露出了一个厌恶的眼神,人也后退两步,小手在面前扇了扇:
“被你扔走王府后院井里的,还有,被你在后院那棵老树上吊死的……哦,对了,还有一个说,容婶婶你可是好生地残忍,竟然让他大冬天地跪在地上,生生地冻死了……还有,还有一个,病了,容婶婶却不给医,还要活活打死……不得不说容婶婶,你可真是残忍……”
“要知道,在这里的鬼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容婶婶,若你不信,今晚我就请他们去容婶婶的屋子里坐坐可好?”
其实,这些呢,都是洛雪隐猜测的。因为,在古时,毒药太贵,是主子们赐死是才用的,那些丫头之类的,通常是病死、投井,被人生生打死,又或者是吊死……
不得不说,洛雪隐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还真说中的容婶婶的心事,也因为她害死的人多不胜数,以上的死法,倒也样样皆有……
不得不说,刀不刃血,才是最上乘的杀人方法,而借刀杀人,则更盛一筹。眼前的容婶婶,被洛雪隐这半人半鬼的一吓,再加上她以前做的那些亏心事,被她似是而非地道来,那个见了人高就拜,见了人低就踩的容婶婶,满脸都是慌张之色,再不复刚进来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看来,道理,只适用于片面,这真正的恶人,还真得恶人磨啊……
而且,上帝还真是公平的、他的公平就在于,对每个人,都不公平。
“我不信……”容婶婶的眸子闪了又闪,畏惧、惊慌、无措、种种光芒一闪而过。脸上,又开始半信半疑。因为,这十多年来,她已经害人无数,若真有冤魂,真想索命,为何至到今日才来?
若是别人说的这话,她一定不信,可眼下说这话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在兰心居这个可怕的地方,足足呆了一晚的雪隐夫人!
要知道,在湛王府的人眼里,这兰心居是凶地,也是死地。自从先王的一个夫人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以后,凡是住在这里的人,没有人能活过一天。容婶婶当然还记得,以往的三年间,共住进来三位小妾,可,却从来没有看到她们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过。
可这个雪隐夫人……可这雪隐夫人,住进来已经两天了,不但毫发无伤,而且还能听鬼聊天儿。不得不说,这可是破天荒地的第一个!
于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容婶婶先被自己的臆想吓到了。
她肥厚的嘴唇开始哆嗦,身子也开始发抖,腿也不由地开始后退,她两个蒲扇大的手,左右摆着,语无伦次地说道:“雪隐夫人……您一定是吓老奴的吧,老奴发誓……老奴从来都不曾害过人的,何来偿命之说!”
如同贼喊捉贼,我可是从来都不曾害过人的,何来偿命之说……
洛雪隐退后两步,轻轻撇了撇唇,不去看差一点就屁滚尿流的容婶婶,只是望了一眼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青儿,心中暗暗发笑。给了容婶婶一个“别给我发誓啊、我怕你遭雷劈!”的表情,用一种几乎是诡异的语调说道:“真的从来都不曾害过人到?容婶婶,这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话也说得够了,戏也演得差不多了。
感觉有些累的洛雪隐转身,慢慢地踱到破旧的木床上坐下,神情冷淡地说道:“再说了,要解释,也不用向我,还是向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们解释吧!”
“我想,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
慌乱+恐惧,使容婶婶由半信半疑变成了深信不疑。只见她快速地掩住自己的口,惊恐万状地左右张望,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出来了。
“那……老奴要怎么办才好?”容婶婶吓得牙齿都开始打架起来。她前后左右看了看,又身墙边靠了靠。再看向落雪隐时,眼里已经有了祈求和期盼的光。看来,只有这个能和鬼聊天的雪隐夫人,才能救自己了吧……
而且,那些鬼都要找自己索命?
要不,她回头得禀明王爷,好好地做一场法事?以平息他们的怨气……
不行……
这种事,又怎么能和王爷说呢……
清晨的院落,小鸟的叫声婉转悦耳,院子里浓得发黑的绿树阴影一层一层地倒折射过来,渐渐地蔓延到容婶婶的脚下,她惊惧地抬脚,却发现面前落雪隐的脸,有些明明暗暗,模糊而且诡异。于是,有汗水顺着衣背流了下来,不一会,她衣背全部都湿透了。
看到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而且银针上也是淬了轻微的毒的,这三五天,容婶婶是没有太平日子过的了。而且,经此一事,若她再敢张精作怪,她还有的是办法治她。
于是,洛雪隐打了个呵欠,重新猫一样地眯起了眼,懒洋洋地问道:“和鬼们聊了一晚上的天,倒有些累了,脑子也有些胡涂了……对了,容婶婶,好久不见啊,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有,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呢?”
要知道,这废话呢,可是人际关系的第一句,当然,有时也可以作为收尾……就比如说现在,她这么一说,想来那个容婶婶一定知道怎么做了……
听了落雪隐的话,容婶婶原本苍白的脸,更加发白了。那表情,就好像是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而她却找不到丝毫的出路!
其实,也不是找不到路,而是那路虽说就在眼前,可是,根本就行不通……
洛雪隐暗暗嗤笑,这下知道错了吧,别一上来就演戏,你以为你家摆的戏台啊,想扮什么,就是什么?
洛雪隐闲闲地将小脚轻轻地晃荡着,她不答反问地说了句:“可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人,打的吗?”
这伤,当然是被人打的,可问题是,容婶婶她真的敢承认吗?
要知道,这些王候之家,深宫内苑,从来都不缺少真相,只要你能想到的,自然就能拿到……
“不……自然不是,是老奴起床时不小心,自己撞墙撞的!”看来,人老为精的容婶婶深谙此道,虽然明知自己的脸,是被洛雪隐打成这样,可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她也只能昧着良心,说瞎话了……
她略微抬头,正看到望着落雪隐的眸子里明明暗暗地浮动着的光芒,心里一慌,又是急忙摆手。
眼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得罪这个看来一点都不起眼的小妾,否则,那些恶鬼要真的被她领到自己的房间,那,可就真的糟了……
看来,先想办法脱身,过一会儿,他就得去找一下门口那个齐半仙,让他帮自己画符驱鬼才成……
“哦?”落雪隐斜着她惊恐万状的脸,再说了句:“那容婶婶以后走路可要小心一点啊,别再撞了墙了!”
“还有,我想提醒容婶婶的是,你若真想找什么半仙的,就干脆去找太上老君吧,顺便问一问,若这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那么,他是否愿意帮你驱鬼……”
看到容婶婶的眼珠左转右转,乍喜乍悲,洛雪隐就知道,她一定想找什么人来驱鬼了。
可是,鬼通常活在人的心里,靠别人来驱,能成吗?
看到被猜中心事的容婶婶脸色又变得铁青,洛雪隐再扯了扯唇,诡异地说道:“我再劝容婶婶,这能活的时候,就得好好活着,因为,到死的时候,会死很久很久……”
仿佛耳语般警告的话,令容婶婶不停地哆嗦,她不自觉地又向门口靠拢了一点:“老奴知道了……那么夫人,老奴可以走了吗?”
看看吓也吓得差不多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洛雪隐这才淡然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容婶婶,门在那边!”
看到容婶婶手脚发抖,几乎要落荒而逃,落雪隐又在她的身后,阴恻恻地加了句:“还要问一句容婶婶,以后若见到青儿,要怎么样呢?”
“青儿是夫人的人,老奴等应该尊重……”容婶婶又身门口迈了一步。可是又不得不转身站在一侧的青儿,胡乱地揖了一揖:“青姐姐,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说完,也不等早已吓呆的青儿回答,又向落雪隐作了个揖,然后甩着手中的帕子,逃也似地离开了。
洛雪隐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好似容婶婶这般的,干点好事儿总想让鬼神知道,干点坏事儿总以为鬼神不知道,真是太让鬼为难……
而现实就是,她不但让鬼为难,让落雪隐,也有点为难起来了……
“小姐……你这样对容婶婶,就不怕她会告诉王爷?”早被装神弄鬼的洛雪隐吓呆了的青儿,此时看到容婶婶出门,这才移到落雪隐的面前,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姐,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是啊,虽然她只跟着小姐来了一天,可是,就听到王府的小丫头暗中地和她说,在这湛王府之中,你宁愿惹了管家李征,也不要去惹那个可怕的容婶婶……
因为,若真得罪了前者,顶多不过一顿重罚,可是,若一不小心得罪了后者,那么,你很可能,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一听了那小丫头的话,青儿吓得全身直哆嗦。
要知道,恶奴处处有,不少这一家。即便在丞相家,因为是奴婢,也会经常被人欺负,可是,这一得罪就送命的,在青儿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
现在,她一想起那个小丫头的话,仍然心有余悸……
如今,她们可真是惹了这个瘟神了,若她再去告诉王爷,小姐不又要雪上加霜了吗?
相对于青儿的紧张十分,洛雪隐则是不以为然。她扯了扯唇“怎么办?凉拌呗!她若真有这胆量,就让她去说好了……”
洛雪隐恰恰是处准了这事容婶婶不敢告诉净水湛。因为,是她自己害人无数,若告诉了净水湛,给他知道了真相,最后倒霉的,不还是容婶婶?想来,那个怕鬼怕极了的胖女人,还没有这个胆量吧,不过,即便她说了,落雪隐也不怕,最好那个净水湛也一样的,被鬼吓个半死……
虽然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那个净水湛绝对没有这个容婶婶好哄。可是,这件事,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已经完了的事,洛雪隐自然不屑再提。
于是,她耸耸肩,指了指容婶婶带来的托盘,快速地转移话题:“青儿啊,你去看看,那个容婶婶都带了些什么衣物过来,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回门了……”
“是,小姐!”被落雪隐的镇定壮了心神,青儿顺便也将刚才的事抛开了。她来到容婶婶放下的托盘前只看了一眼,就惊叫起来:“小姐,这都是你以前喜欢穿的衣服啊……”
看来,是大小姐大发慈悲,将小姐以前的衣物都送回来了么,可小姐的衣服,足足有三大箱,而这里,就只有一套而已啊……
“哦?是吗?”落雪隐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然后到脱掉身上的衣服,准备洗澡。要知道,昨晚那么折腾了一晚,到处都是脏兮兮的,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打水,然后好好地泡一个澡。
“是啊。”青儿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嘟起嘴来:“大红色的裙褂,同色的流光纱,还有这些首饰,都是你最喜欢的呵……看来,王爷他还记得您呢……”
记得她?落雪隐苦笑起来。只是怕她回到落家之后被人看出破绽吧!
“好了,青儿,我要沐浴了,你的水准备好了没有?”落雪隐不想青儿担心,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叉开了话题,然后吩咐她去打水。
“哦,好了的!”青儿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准备好的水往大木盆里倒。要知道,小姐最喜欢洗澡,她每天一大早就把热水备好。还好这院子里好久没人住了,虽说收拾起来麻烦一些,但柴禾还是应有尽有的。而且院子的旁边就有一口井,落雪隐自己做了个辘轳之后,用水倒也方便。
有时,青儿竟然羡慕起来,她的小姐,还真的是无所不能呢……
“对了青儿,若有人问起我们在王府怎样的话,你知道该怎么说吧!”泡在大大的木盆子里全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忽然想起青儿这个直性子,怕话一说多,就会坏事,于是,落雪隐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
显然误会了洛雪隐的意思,直性子的青儿,顺口就答道:
“青儿会实话实说……”一想到自家小姐的处境,青儿就开始气愤起来,她可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啊,怎能受这些个罪?
一想到将小姐的苦楚说出老爷会帮小姐作主,而小姐可以扬眉吐气,那么,所有的伤,都可以平复,所有的罪不需要再受。小丫头想着,仿佛看到自家的小姐,正高高在上……
一想起这些,青儿的眼里,开始有光在闪。那是希望的光芒,是在黑夜的尽头,看到曙光时的欣喜。
于是,她喃喃地重复:“青儿一定会找机会将小姐所受的一切,全都告诉老爷和二夫,请他给小姐作主……”
然而,洛雪隐却一边摇头,一边摇手,她不但摇头,而且制止。
她知道,若真任青儿这般的说,不但解不了她的困,而且会令她陷入到被动的局面。而那些局面,只要稍微的一不小心,就足以断送两个人的命。
要知道,自从来到这兰心居,每天晚上,都会有人进来查看,然后送些蝎子一般的毒物。还她也机灵,总是先将青儿迷晕,然后才去应付那些人。
眼看那些人看到她被蝎子叮得又叫又跳,就要放松警惕,青儿再这一搞,还不前功尽弃?
所以,青儿绝对得按她的想法去做。
“不……青儿,这些绝对不能够说……要知道,返回丞相府,不论是谁问起,你一定要说,王爷待我们极好,王妃也待我们极好,就是这里的下人,也是极好,极容易相处的,明白吗……”
落雪隐睁开眼睛,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冷冷淡淡的,洞烛其奸的犀利。她望着因为气愤而一脸通红的青儿,严肃地再一次重申性地提醒道:“还有,不论对方是谁,又或者是钧少……又怎样的关切绝对不能将我们的处境透露出去,明白吗?”
其实,那个钧少,不论是何许人也,但是,只听青儿的口气,和这本尊一定有着莫大的关系,那么,事情更不能坏在他的身上……
青儿当然不明白,好想不清楚,因为不明白,所以她被踩了尾巴一般地惊叫起来:
“这……为什么呀小姐,要知道,我们在王府里的日子,还有小姐你的手……”
“还有,钧少已经被老爷王爷发配到边关去了,年初时走的,小姐难道不记得了么……”
虽然奇怪小姐为什么不记得钧少已经离开丞相府,可是,忽然想起洛雪隐曾经忍受的一切,青儿的语气哽咽,忽然说不下去,脸色也是愤愤不平,而且极为不甘。
呃,那个钧少,竟然已经不在丞相府了么?洛雪隐感觉有些汗……
可是,这情形下,不在了,不是更好么?最起码,少了一个被人爱再陷害的借口。于是,她自动忽略青儿那句“被王爷发配”的话,直接想到问题的下一步去了……
正文 014——回门
更新时间:2011-9-23 9:19:40 本章字数:3924
青儿她睁大眼睛,还是不明白小姐此举,究竟包涵着什么样的深意,又或者说,她为什么要这般的含垢忍辱,却又隐忍不发?
她可还记得,自家的主子,可是个十足十的火爆性子,人敢给她一个初一,她立马就给一个十五你看看。而且是只准她放火,不准人家点灯的主儿。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小姐的性子却变了呢?变得瞻前顾后,变得畏畏缩缩。再说了,地湛王府里的日子度日如年,再加上新婚之夜的丑闻,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若她不找丞相替她出气,又能找谁呢?
要知道,在古时,这外嫁的女子,娘家父兄,可都是最大的靠山,也是倚仗。通常,女子在夫家的地位高低,都是以娘家的权势,以及财力来决定的。而出嫁的女子,若是在婆家受了此许的委屈,或者非人的虐待,就少不得要回到娘家大诉其苦,然后由父兄作主,对其夫家或者施加压力,或者严重警告,以期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因为,只有那样做的话,夫家才会收敛,甚至以后再不敢对其不敬……
再说了,小姐虽然只是侧室,可也是丞相府里,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啊,却为什么要受尽委屈,任人欺凌,也不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呢?
她若真这样,岂不是只能助纣为虐,令那些欺负她的人,更加的肆无忌惮?
只能说,青儿的思路不错,想法也是可嘉,唯一不能成立的是,洛雪隐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屑向任何人求救,再者,即便真求救了,也未尽真能派上用场……
因为,这欺负人,分许多种,明里欺负的,倒还可以应付,那些暗地里的阴谋,才会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雪隐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是,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看过猪是怎么走的?这触霉头的事,她是断不会做的。而且,她也有能力,可以不靠任何人,就活得更好!
可是呢,这有些话,她却没有办法和青儿说明白,即便她说明白了,这小丫头也未必能听懂,所以,干脆胡乱搪塞过去,也就是了……
试想一下,买一送一的妾室,新婚之夜,被人任意冤枉,那个黑心的王爷还要借题发挥。
而今,他更是过分,七日回门,也只带着正牌的王妃去了。摆明了就是要她回去哭诉,然后好借题发挥嘛。
她相信,只要她敢在洛丞相的面前哭诉,他就有办法令她有苦难言。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单单是新婚之夜,与人通奸这一条,就是她最大的把柄。不论她是否被人冤枉,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受辱的,都绝对不会只是自己。
到了那时,受苦的,也只能是她自己。
她都好在她还不笨,不会上这个当。
一同嫁入王府的有两个女儿,她在王府过得怎样,应该早就传进了丞相府里,要想讨回公道早就讨了,何必等到今天?
再说了,再说了,丞相府的水多深,她还不知道呢,若没有搞清楚现状,就样又哭又闹地来上一场,可不被那个黑心的王爷笑掉大牙?
所以呢,待会回到相府,她不但不能闹,还要表现得乖巧和沉默,因为只有反常,才能发现更多信息。
净水湛的仇,她自然会以牙还牙,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说难听一点,初来乍到的她,还不具备和一个王爷抗衡的实力。
而且,那个落水心的脸究竟是谁毁的,抑或是毁了没有,她还要弄个清楚。这身体的本尊愿意替人背黑锅,可不代表她也同样会甘之如饴……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啦,就陪他们好好耍一耍吧,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不是?
落雪隐叹了口气,然后暗想青儿这小丫头真是心思简单,她敲了敲青儿的小脑袋瓜子,答非所问地说道:“那你告诉我,这朝中,是丞相的官大呢,还是王爷大?”。
善良而单纯的小丫头,不明白落雪隐心里的小算盘,更想不出小姐这样做的理由。但是,主子就是天,就是主宰,她想怎样,自己就只能怎样,于是,青儿唯有不平,却也不敢再坚持下去。
她垂下小小的脑袋,咬紧下唇,心里又将那些欺负小姐的下人们诅咒了几百次,过了半晌,才讷讷地应了一声:“当然是王爷大了!”
丞相,乃是外臣之最,百官之首。虽说是官显权盛,可毕竟比不上王之血脉的三王爷。这,本来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可因为青儿太执着于小姐的委屈,竟然忘记了。
此时,一经洛雪隐提出,她开始隐隐明白了小姐的苦心。
“那就是了。”落雪隐白了青儿一眼,给了她一个“还不算太笨”眼神,懒洋洋地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以还要拉上我爹呢?你说是不是……不过,这不能说呢,也不是让你逢人就唱王爷对我们有多么好,只是,若遇到不能说的人或者事,你的表情,就表现得委屈一点,欲诉不能的样子,也就足够了!”
有时候,太多的辩解,只能欲盖弥彰,可是,恰到好处的委屈,却更能说明问题,这些,要看小丫头领悟多少了。
“知道了,小姐!”青儿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心想,只要一有人问起她家小姐在王府里过得好不好,她只偷偷流泪,要么看着小姐不说话,也就是了!
当然,青儿果真这样做了。而且,又很意外地为洛雪隐在相府里找到了另一股力量的支持。在洛雪隐最艰难的时候,也对她不离不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好,我们回门去了!”落雪隐扬了扬好看的唇,露出一丝迷死人不偿命的笑,然后有点迫不及待地从浴盆里站起,拧了一把湿淋淋的长发,等待青儿为她更衣。
还冒着氤氲气息的热水,升腾着丝丝热气,聚拢再分散,分散再聚拢。将铜镜之中那相姿色绝丽的女子,那一抹睿智而且骄傲的笑,生生定格。
大红色的羽裳,袖口和领口都绣着代表富贵的牡丹。烫金的红色腰带两端饰着王石的锁片。同色的流光纱。轻轻地披在身上,再配上水红色的绣花鞋,好一个窈窕淑女。
而她长长的头发,也被青儿抹干,然后挽起来了。雕着牡丹花的坠饰若有若无地点缀在眉心,趁得巧手青儿点在眉心的朱砂更是嫣红且小巧。
美人如玉,肤色洁白。嫣红的唇,挺俏的鼻,慧黠的眸子,模糊的镜中,那一个美女真的是倾国倾城。
打扮停当,落雪隐围镜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青儿,我们走了,只是,要早去早回,因为这东西戴在头上,实在太重了。”
回门之日,送来盛装,即便她告诉全天下人净水湛欺负她,都没有人会相信。不过,她更相信,这一切都是出自落水心而非净水湛,要知道,盛装的洛雪隐,美丽的洛雪隐,才更能衬托出她的无瑕和委屈,也更能令净水湛讨厌以及恨自己。
不过,她今天这一打扮,倒真想看看落水心的眸光。被毁去了容貌的她,又抑或是不能展现美丽的她,在看到美丽的妹妹时,又将作如何想呢?
而她更期待的,则是那个纵女成骄的落丞相。她也想看看,究竟是谁才是他真正的心头肉,也顺便看看他和净水湛之间,究竟有些什么解不开的冤仇……
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她真的是等不及了呢!
“啊……好的!”青儿望着面前的丽人,早就惊得目瞪口呆了,此时听到她提醒,连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姐的美,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可今天的她,一反平日的浓妆艳抹,只是点了绛唇,饰了朱砂,然而,只是这样,已经好象是天上一仙子一般了。这样的小姐,再加上今日的聪明,假以时日,何愁得不到王爷的宠幸呢?
这样想着,青儿的底气也来了。她笑盈盈地扶着洛雪隐:“小姐,你好美……”
“美丽是取祸之源……”虽然口里如此说,但毕竟是女子,被人夸了两句,洛雪隐还是开心。
总有一天,她不依靠美丽,也能令世人侧目……
“走吧,我想,他们早就等得急了吧!”落雪隐淡淡地撇唇,露出了一抹锋利的笑,好戏即将开场,丞相府,我落雪隐来也!
丞相府,峨嵋门楼,朱漆大门,两座石猴子耸然而立。
那样的气派,那样的卓而不群,令人一望之下,就肃然起敬。
一看到那顶不起眼的小轿在门口停下,再一看走出轿门的那抹艳红,门口的下人立马全部迎了上来,然后,排成一排,神态恭敬地向落雪隐行了个大礼:“二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们,还有大小姐和王爷,已经在正堂等候。”
要知道,王爷虽然威风,可那是远火,烧不到自己家的屋檐,这向来嚣张至极的二小姐,就是挂在眉毛上的火星,虽然并不起眼,可她一发起威来,却是人人皆惊。
而且,丞相对于二小姐的宠爱,也真是人尽皆知,不论她做了如何出格的事,从来都不忍心责骂半分。如此一来,这二小姐人前人后,府里府外,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知道了!”落雪隐微微点头,然后站在门口左右打量了一眼,这才抬脚,向正堂走去。
看这丞相府的门楼,气派而且内敛,大气却不张扬。红色的油漆微微透着黑沉,而且,好象是隔年刷的,而今看来,堂皇里透着古拙,庄严里显着沧桑,令人一看,不由地赞叹,这家的主子,一定不是个只注重外表的主儿。
由此不难想出,这家的主子,不是个大智若愚的主儿,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位高权重,人人敬仰,多少人苦心经营,可到头来,就是栽在了这个“权”字上,可而今看这位相府老爷,可真是个明智的主儿啊……
只是,不知道,这名如此明智的主儿,可曾看透长女的伪装?
又或者说,这两父女根本就是同丘之貉?
脚步不停地向正堂走去。惊得身后的家丁不停地揉着眼睛,今天的太阳是否从西边出来了?二小姐这一进门,没有大喊,也没有拿鞭子抽人,就这样安静地进去了?
而那个美得不成样子的女子,真的是他们家向来粉涂了一层厚,一笑就会掉渣的二小姐吗?
家丁们面面相觑,然后再摇头,互相询问:“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正文 015——嚣张小姐
更新时间:2011-9-23 9:19:40 本章字数:2298
“小姐,这边走!”青儿自从知道落雪隐在新婚之夜竟然被吓得失忆之后,对她就更好了,不但讲了所有关于丞相府的事,还殷勤地在前带路,然后仔细地描述着丞相五位夫人、三个小姐,两个公子的容貌以及性格。
由大夫人所生的落水心,性格柔弱,虽为嫡家长女,却常为其他弟妹欺负。
大公子落水赋和洛雪隐,则是由二夫人所生。三小姐和落水莲和二公子落水秋均由三夫人和四夫人所生。五夫人无所出。
而落雪隐,虽说是庶出,但因为自小聪明,是以最受宠爱,听说,即便她毁了亲生姐姐的容貌,落丞相竟然不予追究。
一路行来,周围都有下人在指指点点,然而,洛雪隐一走上前,他们立马恭敬地弯下腰去:“二小姐好……”
由得青儿在耳旁逐个介绍,洛雪隐只细心记下,然后一步,一步地向正堂走去。
正堂之内,一面目威严的清瘦男子端坐中堂,而他的身边则坐着一个面目端庄,但眸光阴沉的中年美妇。
其他依次是四个打扮有艳丽,有雅致的女子。对面则是两个面目相似的男子,一温文,一英武,再看主宾的位置上,坐的则是净水湛和白衣蒙面的落水心。
一进入中堂,落雪隐微一环视,就收到了有蔑视、有冷淡的眼神,就连洛家的两个男丁,望向她的眼神,也并不友善。
这样算来,满堂之中,也只有面目和她相似的二夫人,远远地看到她,就揪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神色不安且激动。
听说她的女儿在王府受罪,而老爷置若罔闻,今天终于得见,她怎能不激动呢?
看到数束眸光直望着自己而来,落雪隐左右描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她先是大大方方地进门,然后手揽长裙,轻轻地跪倒在事先准备好的锦凳之上,开始一一请安:“爹娘安好,大娘安好,娘安好,三娘、四娘、五娘安好,哥哥们安好,相公安好,姐姐安好!”
落雪隐看到,她一跪,惊呆了堂中所有人。特别是落丞相和大夫人面面相觑,二夫人眼含泪花,落水秋和落水赋眼露惊奇,就连一直没有正眼瞧她的净水湛,都微微诧异起来,这女子,是在作戏?还是……
低下头来的落雪隐眼含泪花:“出嫁几日,雪隐十分挂念家人,每每遥望家门方向,无时不在替家人祈福……”
你会演,她更会演,若真有奖,你看看会颁给谁?
“你起来……”看到如此懂事的女儿,丞相落青山神情激动:“女大不中留啊,你心如此,为父亲焉有不成全之理……”
落青山叹息:“只是想不到我儿才一出嫁,就如此懂事贤良,为父心中堪慰矣!”
“以前都是雪隐不懂事,都是雪隐任性,这几日在姐姐的教导下,雪隐总算明白了父亲的苦心,和以前的任性,父亲请放心,只要有姐姐在,雪隐不会受委屈的,雪隐一定会听姐姐的话,一定会的!”
落雪隐一边急急地表白,一边抬起头来,然而,她发现,一看到她的面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夫人神情惊愕,二夫人神色惊慌,就连落水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而落水赋和落水秋的脸色变得更是奇怪。就连一进门来一直面无表情的四夫人和五夫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这样一行字,真的是太像了!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落雪隐心里一动,这,又是什么状况?难道,以前的本尊,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吗?
这样想,却没有表露出来。她依旧跪倒在地上,急急地辩白:“是雪隐说错话了吗?姐姐没有对雪隐不住,真的对雪隐很好,真的……”
急急的辩白,急促的语气,她就不相信,为官数十载的洛青山会看不出来。而她想要看的,就是他最真的表情/。
落雪隐看到,洛丞相的眉色动了一下,然后干脆站起身来,亲自扶起了已经泪流满面的落雪隐,声音也几近哽咽:“为父知道,雪隐一直是最乖的……”
“父亲!”落雪隐随着落青山的手站起,然后拒绝洛青山要她坐在他身边的要求,垂手立在净水湛和落水心的身后,不再说话。
“父亲大人,妹妹真的懂事了许多,现在,你总算相信女儿的话了吧!”看到落雪隐一出现,就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落水心神色不动,静静地站起身来,对落青山说道。
“都是姐姐教的好!”落雪隐站在落水心的身后,乖巧地说道。语调诚恳——抑或不敢不诚恳……
落水心转过眼狠狠地瞪了她一下,再转过头来时,仍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父亲,这妹妹也到了,依女儿看,可以开席了吧……”
“雪隐,过来,坐到父亲身边来。”落青山一直注视着落雪隐,眸子深处的光芒有些奇怪。他并不理落水心的话:“今日怎么不同姐姐一起回家来?”
“这个……”落雪隐偷偷地望了一眼落水心,似是畏惧地说道:“是雪隐今早起得迟了,都是雪隐不懂事!”
“好了!”朝堂多年,洛青山再蠢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站起身来,沉吟着拉起落雪隐的手:“雪隐瘦了许多!”
落雪隐刚要说话,却感觉到一股大力澎湃而来。她连忙敛起内息,作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生生地承受了那一波冲出。
然而,那样的冲击太过强大,她喉咙一腥,有什么就要脱口而出。她连忙忍住,假装疑惑地问道:“父亲,你握得雪隐好紧!”
“雪隐,你怎么了?”感觉到她的丹田空空如也,落青山脸色一变,连忙收回内息。再望向落水心时,已有愤怒之色。
落水心神色一变,用狐疑的眼神望着落雪隐闪了闪,却不说话。看到落青山的眸光,她只是半垂下了头,转而望向了净水湛。
感觉到落青山的怒意,再看看落雪隐明显不听使唤的手,只见净水湛脸色一寒,冷冷地说道:“岳父大人是怕本王慢等您的宝贝女儿吗?”
正文 016——手心手背,都是肉
更新时间:2011-9-23 9:19:40 本章字数:3816
“老夫不敢!”落青山神色不变,再瞟一眼明显有些烦躁的落水心:“只是掌心手背都是肉,还希望王爷能一视同仁。”
掌心手背都是肉?
净水湛忽然在心内冷笑起来,那么,在落雪隐毁落水心容颜时,你可记得,她也是你的女儿?
当然知道净水湛的心里在想什么。落青山微微叹了口气,再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落水心,却什么都没有再说下去……
落雪隐垂下头来,眼角余光睨到洛水心有一刹那的慌乱,她眯了眯眼,看来,青儿说的不错,这落家的大小姐,确实深不可测啊……
夕阳西下的时候,净水湛回府,所有的人都在廊下恭送。落雪隐乖巧地跟在落水心和净水湛的身后,然后对着身后的落青山行李礼。然后就坐上了那顶寒酸的小轿,离去了。
关于新婚那晚的事,他严令不准外传,只是想来,落青山也应该知道了。
今天,他至所以让落雪隐跟来,除了落水心的哀求,他其实也想看看,这落青山究竟是如何对待这两个女人的……不得不说,第一次看到没有浓装打扮的落雪隐,他其实也是吓了一跳的。
可是,再一看落家所有人的眸光,他冷笑起来。
他想,他已经证实到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转过脸去,再望着脸蒙白纱的落水心,他的眸光,又开始温柔起来。
他想起了,少年时的自己,因为不小心被匪寇所掳,几乎九死一生,可是,就是那个女子,在看到被装在货物里的自己时,却留了心,暗暗送信到王府,从而救下他一条命……
后来,他辗转知道了自己的恩人就是那个并不受宠的落家大小姐,于是,就暗暗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一生,来保护她……
可是,他长年征战,不在朝野,终于凯旋归来,却听到了一个令他心碎的消息。那个一向温文的大小姐,被其妹妒嫉美貌,一怒之下,毁去容颜……
那时,他的心都在颤抖,并发誓要替她报仇。
于是,在下聘之时,他就设了个小小的计谋,逼迫落青山,要纳二小姐落雪隐为妾……
本以为,落雪隐一定会拒绝,那么,他就会名正言顺地令她声名俱毁,痛苦一生,可没有想到的是,她却一口应下,于是,也就有了新婚之夜的一幕……
他当然知道她是受人陷害,可是,那又如何?他要的,就是她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借了别人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终于可以和落水心一生厮守,想到终于都有机会将残害她的人踩在脚下,净水湛的心里,顿时宽慰起来。
然而,一路上,落水心都很沉默,她轻轻垂着睫毛,然后望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天下午的时候,兰心居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那个不顾所谓的恶鬼缠身,也不理诅咒,前来“探望”被贬的洛雪隐的人,正是净水湛新纳的正妃,她的亲生姐姐,洛水心。
她来的时候,洛雪隐正在后山练功,单独留下青儿看门。而且,她和青儿约好暗号,只要有人来找她,就大声地叫。
因为洛雪隐的耳目已经相当灵敏,所以只要青儿大叫一声,方圆一里的距离,她怎么都可以听到。
所以,一听到青儿的叫声,她连忙收起内息,飞奔般地下了山。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人欺负那个可怜的青儿,上次的事,也绝对不可以重演。
简陋的院落里,杂草刚刚除去。并不平整的地面,走起来有些辛苦,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有摔跟头的危险。
而这里,除了主屋还好好地以外,其他的屋子,都倒塌了。那样的断垣残壁,还有倒塌在屋子里的横七竖八的梁柱,落在满目荒凉的院子里,还有阵阵腐烂变质的味道传来,十分的难闻。
透过倒塌的配房,可以看到,杂草丛生的后院里,到处都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有风吹过,就“呜呜”地响,令人感觉到不寒而栗。不得不说,那样的破落腐败,和一身高贵华衣的洛水心相比,实在是格格不入。
所以,才只看了一眼,洛水心背后的女子,眉头就蹙了起来。她只吸了一口空气,脸色就变得苍白。于是,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站到了洛水心的身后。
她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了,这王妃如此的眷顾自己的亲生妹妹,可偏偏,她的亲生妹妹,是一个那样的人。
残害手足且不说,还完全不知道作为姐姐的苦心……
洛水心一身白衣,神情悲悯。她正端坐在唯一完好的一张凳子上,一边静静地抹着眼泪,一边左右打量了一翻,这才望着那个从相府里出来的小丫头,尽量温声细语地说道:“青儿,你和妹妹辛苦了,只是,不论我怎么说,王爷都要帮我讨回公道。我相信,他只是一时之气,等过了这几天,他气消了,我会让你们重新搬回去的。”
因为自小就在洛家长大,也曾经亲眼看过这两姐妹是如何的争气斗气,所以,知道洛水心的真正面目,再听听她明是劝慰,实则警告的话,青儿跪倒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一边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青儿替小姐谢过大小姐……”
然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洛水心旁边的小丫头厉叱一声:“大胆丫头,竟然敢对王妃不敬……”
一句话说完,她上前两步,挥手两个耳光打在青儿早就吓得发白的脸上:“这次是帮你长长记性。”
青儿的身体被打了一个趔趄,她连忙再次跪正,强忍着泪水,叩头:“王妃娘娘恕罪,王妃娘娘恕罪……”
看到青儿一副含垢忍辱的样子,洛水心的唇边划过一个冷冷的弧形,稍纵即逝。
她摆了摆手,阻拦道:“算了,锦儿,要知道,在这小丫头的眼里,她的主子才应该是王妃,而我这个大小姐,在她们主仆眼里,也实在不算是什么……”
锦儿是净水湛的贴身丫头,向来最是忠心。因为洛水心初来乍到,净水湛怕她被人欺负,又怕她会闷,所以才将锦儿给她,替她壮势,并尽快熟悉一切。
此时,一听洛水心的话,再看看半天都不见踪影的洛雪隐,一向颇有正义感的锦儿望着四周荒凉的气息,俏脸一鼓:“她敢……”
一回头,她泄愤似地,又一脚踢在青儿的腰上:“快说,你家主子又到哪里偷懒去了……”
看来,这王妃说的还真没有错,听到自家的姐姐来,面也不露一个,明显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嘛。这两天,这妹妹在兰心苑里逍遥,姐姐可是急得七窍生烟。
自从洛雪隐进了兰心苑,她可是听到王妃明里暗里的,没有少帮她求情啊。
只是王爷极为气愤,每次王妃只一开口,他就大发雷霆。每次,他一发火,王妃就哭,到了最后,两人都不欢而散。
为这事,锦儿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总是在人后数落洛水心,说她若再这样下去,就会影响和王爷的感情。可她总是笑笑,说什么血浓于水,她若不理,还有谁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