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顺便看看,这个女子,能不能入了他的眼,值不值得他走这一遭……
天暮山之下,整个天地之间,一片洁白。举目之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从半空俯视,天暮就座落在连绵的巨大冰峰中、宛如银冠上一连串明珠中最璀璨的一粒,闪闪发光。而那些光,就是此刻弥漫山中的雪暴。
飓风吹起乱雪,纷扬了半天,掩住了方当正午的日头。雪暴之外的天依旧是湛蓝的,苍鹰盘旋着。仿佛在守卫着这一片独立天尘世之外的净土。
可是,在这个时节,却有两个远道而来的行人,驻足留流,神色间,都是说不出的疲惫不堪,还有欣慰。
风暴一起,四周一片白茫茫,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已经行至山腰的两个,只好立定脚跟,拖着脚步聚到一起来,手拉着手,运起内息,除了抵抗严寒,也共同抵御飓风。高山上的空气本就稀薄,风起时更是迫得人无法呼吸,刺骨的冷让两人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更加的发青。
想来,那一段长途的跋涉,使两个一路上马不停蹄的旅人,已经疲惫到了顶点,脸上一贯的淡漠褪去,换上了一副说不是出欣喜还是释然的复杂神色。
过了半晌,雪暴过去,两个人这才从雪堆里钻出,相顾之下,均苦笑着吐了口气:“还好……”
是的,还好,还好,两人结伴至此,却都还安然无恙……
还好……
这两个人,当然就是洛雪隐,还有商天姿。两人一路千里,早已从刚开始地排斥,变成了相扶相慰,至此一路,已经是惺惺相惜。
“休息一下吧……”商天姿率先微笑起来,然后拣了一片雪地,拉着洛雪隐坐下,望着对方急切而又神往的神色,摇头:“不要看了,因为,若要上到山峰,可能还要一天的功夫——此时,我们最重要的是,保持体力……”
“而且,还要看神的旨意,给不给我们上去……”
商天姿态的语气很是轻松,可是,这轻松之中,却早已因为长途跋涉,变成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不堪。
他望着洛雪隐笑,然后将原先从洛雪隐背上接过的背包,拿在手中,开始寻找食物。
吃过简单的食物之后,两人就地开始运功,以期早一点恢复体力,攀上绝顶……
只能说,这一路千里,两人之中,早已达成了一种外人无法言明的默契……所以一听到商天姿如此说,洛雪隐便微微地阖上眼皮,开始短暂的休憩。
商天姿毕竟是男人,而且长年生活在雪峰绝地之中,所以,相对于连逢大病的洛雪隐,恢复得要快一点。可是,此时的已经收起内息的他,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一个女人的苍白的脸,忽然间微微地失神起来。
雪光,照在这个女子的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清冷卓绝的气息。任外人怎么看来,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都是那种冷血冷酷,不近人情的女子。
然而,只有走近她,你才会知道,她和净水湛,其实是同一类人,同样的用冷若冰霜的外表,包裹着一颗柔软的,极容易受伤的心……
可是,即便只是包裹在外表的冰屑,也还是会刺伤人的,所以,净水湛和眼前女子这样的人,是注定很难得到幸福的。
神思恍惚之间,就逸出很远。商天姿甚至想起了,数年前的一次天暮山之行——只能说,那一次之后,他和净水湛,都丢失了自己毕生最重要的东西,一个,变成了冷心冷面的王爷,另一个,则变成了浪荡不羁的浪子……
天暮山……
这个曾经埋葬自己最珍贵的地方,究竟又会给眼前的女子,带来些什么呢……
商天姿不知道,就如他不知道,自己此后半生的路,要怎么走一样……
忽然之间,商天姿苦笑起来,尘缘从来都如水,罕须泪?又何尽一生情?只能说,莫多情啊,因为,情伤己。
不知过了多久,洛雪隐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面前,是依旧还在休息的商天姿。
商天姿这个人,外表怪诞不羁,其实,心思柔软,可是,却也会在某些时候,暂时性地,陷入某种疯狂。洛雪隐看得出,昔年的他,应该曾经受过一次致命的打击。而在那一场打击之中,他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又或者说是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正文 290——怪人,商天姿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2460
其实,我们的人生,也失去不起。失去了温暖,便会被冻僵,失去了快乐,就没有了生意。失去了爱人,便没有了幸福,若是失去了自尊,那么,就只能是行尸走肉一具……
当然了,踏一路千里冰雪而来,洛雪隐和商天姿才开始熟稔,要知道,在当初的当初,两个,可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的……
洛雪隐心想,在当初的当初。如果说,有其他的选择,她是不会和这个人,走到今日的……
要知道,和商天姿这个怪人结伴,对于一向沉默严肃的洛雪隐来说,绝对是一种,绝对的挑战……
当日,在院外相遇,一地的冰雪之中,那个怪人就某处雪堆里一跃而起,风一般地来到洛雪隐的面前,长指一伸,冷冷地直指着她:“喂,女人,净水湛那个老小子,原来就是要我让带你去天暮山么?”
原来,那个净水湛,还有人不买他的帐么?洛雪隐冷冷地打量了认着单薄,衣衫不整的商天姿一眼,虽然为他能在如此冰天雪地里,依然薄衣薄衫,却丝毫不觉得寒冷而微微地心动了一下——这人,应该长年在冰天雪地里打滚,又或者说,他本身拥着某种奇功,可以保持体内的温度,不惧寒冷。
可是,也只一下,再一听到他如此嚣张的语气,还有那样张扬颓废的表情,她还是脸一挎,眸子一沉,冷若冰霜地说道:“怎么,委屈你了么……”
洛雪隐的话,很冷,很冷。那种冷,甚至还带着不屑的,甚至是嘲弄的意味。就仿佛是漫天冰雪淋下,折断了其中的梅枝。而犹在枝头的那朵寒梅,冷眼望着生生凋零的花瓣,却一脸的冷眼旁观一般。
洛雪隐心想,她这语气,那人一定会见怪,或者说,会拂袖而去。如此一来,她就可以一人上路,然后独断立行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就如同他的外表,他的衣着,也是一副不知道油盐,不知道冷暖的个体。最起码,在看到洛雪隐一上来就冷言冷语时,他还会先挠一下自己的头,然后再细细地打量她一番,这才开始摇头:
“委屈倒不是,只是……”商天姿围着洛雪隐转了一圈,又挠了挠头:“你这般瘦弱的模样,弱不禁风的样子,真的能吃得了苦,上得了山么?要知道,我们可不是去玩……”
其实,商天姿的意思呢,再明显不过,他的意思是:更何况,你是个女人,若是晕了,要我背着回来,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当然了,这番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来的。因为,净水湛早就和他说过,这个女人,身份非同一般,而且,她身为女子的事实,就连净水湛自己,都不敢说出来——当然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论净水湛敢不敢说这女子的身份,都不关商天姿的事,可问题是,商天姿这一生,唯一求之不得的宝贝,就在净水湛的手里,如果说,他不替净水湛安全地送这个女人抵达天暮山的话,那么,这世上唯一的宝贝,就真的要和自己失之交臂了……
一念及此,商天姿又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你……这么瘦,真的行么……”
商天姿说的,其实是实话,但是,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实话难听。
要知道,在冰寒之地,在高原之上,一个人的体质,通常决定了很多东西,比如说:体力,比如说:机能,再比如说脂肪的保温程度,等等。
这些话,若在平时说来,倒也没有什么,可是,此时错就错在聆听者,是那个从来都不会服输的洛雪隐。
莫说她体瘦身小,但是,以她现在的功力,还有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洛雪隐相信,没有什么,是可以难得倒她的。
听着对方毫不掩饰的怀疑,洛雪隐脸色一冷,语气更加冰寒起来。她微微一哂,讥讽道:“那么,你大可以牵头猪上去啊……”
又或者说,你大可以牵头猪上去……
这句话,洛雪隐说得很是巧妙,巧妙而且讽刺,第一,她在嘲笑对方以貌取人,目不识丁,第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如此说,不外乎是将商天姿和猪,相提并论。
商天姿一听洛雪隐的话,先是微微一怔,忽而大笑起来。笑得拍手,笑得顿足,笑得在雪上打滚,笑得花枝乱颤。最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不得不说,这女人另类,这女人特别,这女人,还真的是净水湛那个老小子的绝配——因为,只有净水湛那样一百年都板着脸的人,才会用一句冷笑话,就令人把隔夜的饭,都会喷出来。而这个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女人,很明显地,技高一筹,明显地在他之上……
牵头猪上去?这话,可真不是一般人的思维,能想得出来的……
哈哈,牵头猪上去……
漫天的雪地里,那个姿态狂妄,行为颠狂的商天姿,就在一地的洁白里,大笑,特笑,忍俊不禁。
如果说,此前的商天姿,是为了宝贝才不得已一行的话,到了此时,这个女子彻底地挑起了他的兴趣,他忽然之间,很期待这千里之行了——当然了,他更期待的事,在这一路之上,将这个女子,整得啼笑皆非……
不过,想像很丰满,现实通常敢感,以后的以后,商天姿才知道,自己遇到了这个女子,就象是孙悟空遇到了如来佛一样,无论他怎样的千变万化,都始终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到了那时,他才知道,游戏数年的他,终于遇到了克星一般,而真正啼笑皆非的,却是自己……
当然了,当商天姿还在怀念这个女子的时候,那个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心的女子,早已杳如黄鹤,任你寻遍千山,都毫无踪迹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事实上,两人结伴千里,也曾结下了深厚的朋友之谊。可是,在当初的当初,在那个漫天铺白的雪夜里,两人的心态,还是彼此对立着的,而且,一见之下,各怀心思。
这边,商天姿还在肆意地笑着,抖落树端零雪,吓退夜栖寒鸦时。那边,只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一闪,黑色的衣袂如风一般地飘荡而起。只一个转眼间,那个犹在眼前冷笑着的女子,早已孤鸿一般地越过状似颠狂的商天姿,人影杳杳。足下的靴子,踩在厚重的雪上,那个女子,就这样抛下还在狂笑的男子,踏一路洁净无瑕,远远地向前走去了……
夜寂寞,夜冷清。商天姿抹去眼角的泪水,望着洛雪隐渐去渐远的身影,肩膀轻轻地抽着,举步跟了上去……
正文 291——男人之间的交易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2068
净水湛静静地立在廊前,神色迷惘,精神恍惚。他在想,自己就此放那个女人离去,是否妥当,还有那些未知的凶险,这个女子,真的能一一排解么?
十年了,天暮山,在他的心里,几成了过往。那些牺牲,那些取舍,那些深深地留在心底的伤,还有永远都说不出的痛,到了今时今日,依旧如烈火一般地烤炙着净水湛的心。
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忘记呢?
他,还有商天姿,还有个人,那三个少年,都曾经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遗留在了那里……
忽然间,有人求见,净水湛回头,却看到了跟在青儿身后的庄聪。
少年老成的庄聪,虽然不能爱着洛雪隐的爱,却绝对是恨着她的恨的。所以说,此时看到净水湛,此时看到那个曾经肆意折磨和羞辱洛雪隐的人,他的少年沉静的眸子里,有丝丝缕缕的恨意,正泄露出来。
当然知道庄聪在洛雪隐心里的位置——抛开爱情不说,这个少年,几乎已经成为洛雪隐的左膀右臂,而他此来,想必也是为了洛雪隐吧……
净水湛忽然微笑起来,看来这个女子,还真是得天独厚。无论到了何时,到了何种境地,总会有人,不离不弃……
满室灯光之下,庄聪就站在净水湛的面前,望着那个足足高出自己一头的男子,神色之间,都是静默的冷漠。他静静地凝望净水湛良久,忽然冷然开口:“我不管你是帮她,还是要害她,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上,我,庄聪,将永远为了她,不顾一切……”
净水湛的眸子,深深地凝了一下。然而,他却识相地抿紧了唇,不发一言。因为,他看出来,这个少年,至所以肯屈尊纡贵地来找他,绝对不会是为了这样的几句话——要知道,他们都是聪明的人,都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虽然万夫莫挡,可是,谁也不会却做自己还暂时做不到的承诺……
特别是关于那个女人的……
而且,净水湛看出来,庄聪的口里,虽然还说着狠话,可是,宇眉之间,却有一种几乎是无奈的流光,在隐隐地闪动,聪明如净水湛,当然知道,那就是妥协的先兆,可是,他知道,这话,还得庄聪自己说出来……
他们那样的人,他们那样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也只有自己的承诺,和自己在意的人,才会是妥协的先决。而现在,他们在为了同一个女人,在努力……
净水湛忽然之间,微微地笑了一下。
他慢慢地踱到锦凳前坐下,然后饶有兴趣地望着那个宇眉之间,闪着铁一般光泽的少年,静默地等待他将要说的话,继续下去……
净水湛看到,庄聪对青儿说了句什么,然后,青儿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听话地走了出去。然后,庄聪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忽然之间开口,冷冷地说了句:“我要和你交换……”
我要和你交换……
庄聪的手,平平地伸出伸到了净水湛的面前,将那个东西,毫不保留地给净水湛,看了个清楚……
相信不论是谁,在此时听到这一句话,都会被吓一跳,然而,奇怪的是,向来眼高于顶的净水湛,在听了庄聪的话,在看到他手中的那样东西时,湛蓝的眸子,蓦地变得冰冷,本来还面无表情的脸,却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只有握着绝对筹码的人,才有资格作一笔天大的交易……
净水湛抬首,静静地凝望着庄聪的黑白分明如阳春白雪一般的眸子,望着他的眸子里的坚定、甚至是冷酷、望着那些仿佛铁一般的色泽,然后,脸色慢慢地变得慎重。然后,他长长地、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倒吸了口气,冷然道:“说吧,你的条件……”
说吧,你的条件……
烛光在闪动,火光在跳跃。两个一向对立的大小男人之间,忽然之间,仿佛有暗涌在涌动。
庄聪望着净水湛,无声冷笑:“在那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我要你,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少年的话,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在这个几乎封闭的空间,字字入耳,掷地有声。
是的,嗟叹红颜泪、英雄殁,人世苦多。而他,不求荣华,不贪富贵,心中一愿,唯愿那女子,一生平安……
净水湛就在如水的烛光之下,“霍地”回头,他望着少年眸子里的冷定和狂热,仿佛有冰和火,在里面交织蔓延。那是可以灼尽一切的炽热,那是可以粉碎一切的决心。那是一个少年如山的执念,那是,就连他也没有勇气做的承诺。
可是,净水湛摇头:“你这样做,她会伤心……”
“她是她,你是你,我是我……无论要怎么做,都是我自己的事……”庄聪的回答,依旧沉着,然而,就是这沉着之中,有依稀令人心碎的味道。
净水湛眸子里的光,闪了又闪,终于,所有的念头不,都化为轻轻一点。如水的烛光之下,那个权倾一时的三王爷慎重地点头,慎重地许下承诺。他说:“好,我答应你,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会力保她的安全……”
好,我答应你……
一个简单的“我”字,就将两人的地位,拉到了一个水平线上。那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尊重……
少年庄聪抿了抿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毫不迟疑地转身,直向着漫天的冰雪之地走去……
正文 292——沧海桑田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2531
当日午夜,洛雪隐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和商天姿一起,两人悄然无声地离开军营,然后,径直朝着远方走去。脚下的冰雪在蔓延,前方的路,依旧遥远,一段千里之旅,已在脚下展开。
然而,洛雪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去,云山千暮色深。而她的身后,一切,才刚刚展开。而她这一去,再归来时,已经百年身。很多她曾经相识的人,很多都在她掌握之中的事,都随之必变,改变得,她终究无法挽回,改变得措手不及。
多年后,再回想当初,洛雪隐仍旧觉得隐隐心痛,仍旧觉得,都是因为的一念,才由沧海,变成了桑田。
可是,没有人抵挡住历史的脚步,就如没有光,能照亮本来就存在于人心阴暗和贪婪一样。
当我们还在那里的时候,我们无法阻止,而当我们不得不离去的时候,也只能任其发生,听之任之。
军营之中,燕北内外,冰天雪地,掩盖不了阴谋野心,就如冰雪荒原,冰封千里,却没有人能阻挡我想要走向你的脚步一样……
刺眼的雪光,是一路行来的全部风景,而那两个几乎一路沉默的人,却是这风景之中的小小的利剪,剪开时空,剪断尘缘……
刚开始的第一天,洛雪隐几乎都在追赶商天姿的脚步。她在漫天雪地之上,策马而行,可是,商天姿的速度,却是极快的。他脚踏冰雪,仿佛凌波微步一般地轻跃,足不沾雪。只不多时,洛雪隐这被抛下了好长的一段路。当她再一次追赶上来时,只看到,那个可恶的人,正躺在冰雪之上,望着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当然了,商天姿长年生长在极寒之地,而且长年在雪地里打滚,行速极快。所以,策马而来的洛雪隐,几追赶不上。那样的仿佛游戏一般的心态,将两人之间距离,如长线一般地,拉开,再缩短,缩短,再拉开。
然而,洛雪隐哪里个认输的主儿呢?
第二天,天一亮,洛雪隐弃马而行,只是,不是用脚走,而是用两条长长的、窄窄的木板,绑在脚上,然后拄着两条拐杖,一划数十米。刚刚开始时,商天姿还将洛雪隐撇出好远,然而,洛雪隐越滑越快,商天姿大有赶不上之势。而且,这一天下来,商天姿几乎是筋疲力尽,可是,洛雪隐却依旧气定神闲。
当晚,商天姿使劲挠头,然后,自己也做了一副,可是,这第二天,不但不能在雪上滑行,而且行速更慢。他望着洛雪隐白鹤一般地在雪地上轻逸而去,心里那个急啊……
于是,第二天晚上,商天姿又开始使劲地挠头了。
于是,这一晚,两上奇异对立着的人,开始达成了第一个协议。那就是,洛雪隐帮商天姿打造一副滑雪板,可是,商天姿得听洛雪隐的命令,直到上得天暮山。
天暮山距离燕北,不过数百里。能到达,则是几天的事,让商天姿这几天里听一个女人的话,倒也并不是难事——不能听女人的话?你可别忘记了,男人,可也是女人生的,娘亲的话,你敢不听……
所以,商天姿前思后想了一番,决定最多不过在他获得自由之后,狠狠地找这女子算上一笔……
然而,当洛雪隐从鼓囊囊的背包之中,甩出一副可以任意松开、合上的木板时,商天姿怎么有了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第一个协议达成,那么,第二个,就更加容易了。
因为,滑雪木板要靠手来掌舵,所以,不能戴在手套里的手,可就要遭殃了。所以,当商天姿开始眼馋洛雪隐手上那一副厚厚的,还塞着鸭绒的手套。
当然了,洛雪隐也不是个可以吃亏的人,很快的,第二个协议,又再达成。不过,第二个协议的要求,比起这第一个,就稍有难度了——那就是,这一路来回,商天姿就要为洛雪隐服务,随叫随到……
这下,商天姿可傻了眼了,敢情这女人的背包里还有好些好东西,就是设了个套套让他钻啊……
可是,洛雪隐的手套,又真的是漂亮,他再看看自己爱惜之极的手,终于点头,可是,那感觉,咋想都是那么的憋曲呢……
第七天,到达了一个镇甸,因为天色已晚,两人同住一间房间,所以,当洛雪隐除掉身上的长袍,露出了紧身的自制羽绒衣时,早已输得找不着北的商天姿,又一次眼红了……
……
当然了,手套是洛雪隐一早就叫青儿备定的,手套也是,滑雪板,是她准备拿来和青儿玩的。可这紧身的羽绒衣,却只有一套了。所以,即便商天姿闹来闹去,洛雪隐却也无法答应,最后,只答应回来之后,帮他设计一套,可是,这一次的代价,就更大了一点。洛雪隐竟然要求,让商天姿把净水湛海扁一顿……
你见过,没事就想要找人扁自己男人一顿的女人吗?
这下子,商天姿不但傻眼,而且差一点儿,就爆了眼球……
只能说,净水湛这家伙的眼光太好,好得这样绝世的女人都被他找得到……
所以,洛雪隐刁钻古怪的脾气和要求,不但没有令商天姿恼羞成怒,相反地,两人还成了朋友……
因为,商天姿发现,这个女人,有着和净水湛如出一辙的嚣张,有着和他可以媲美骄傲,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不陈腐,也不古板,而且另类。一言既出,语出惊人……只能说,这女人,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当洛雪隐两人还在绝峰之巅,作短暂的休憩时,胜日大营内外,早已酝酿了许久的暗战,正逐渐一步一步地,拉开了序幕。
于是,燕北城中,胜日军营,所有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那些隐藏着的、深埋着的、谋划着的、筹措着的人们,早已来往频繁,谋划一切。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酝酿着阴谋的味道,那些各方有势力,在这边塞之地,又开始了另外的一场兵不刃血,却同样触目惊心的角逐。
短短的不过半月的时间,整个军营内外,早已天翻地覆。
净水炎和净水垢自从知道洛雪隐和净水湛之间的矛盾之后,就开始了暗中留意那个舞姬的一切行动。终于,在又一晚上,那个女子跳完一曲之后,被净水炎和净水垢挡在了后台。
那个女子,依旧白巾蒙面,一身洁白的裙装,只是,脸色相比起前几天,更加的憔悴了一点,她站在那里,望着拦在面前的两个年轻皇子,眸子里,全部都是桀骜不驯的光芒。
知道两人的身份,她反倒不怕了,也不躲闪,只是往一侧的台子上一倚,冷冷地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两位尊贵的王子啊……不知道,来找小女子,有何贵干呢……”
正文 293——湛伶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2218
看到那个女子满脸不惧的神色,净水垢的眸子凝了一下,仿佛有火在静默地燃烧。他望着那个白衣的女子,刚想说什么,却被净水炎抢先开口了。
可以说,净水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胆大的,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不跪不拜的女子,可是,这一种仿佛是另类的存在,又令他心生好奇。因为,在对湛八的调查之中,他们发现,除了知道个少年男子出身边远豪门,是钱御史的远朋之后,别的,就再也无法查出来了。
当然了,这些,本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只要钱御史在朝,只要有他做坚强的后盾,那么,这个湛八,即便是远方来客,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可而今,他们又在从另外的一个方面入手调查,那么,就不得不将这个女子的家世,全部查个一清二楚了……
而湛八的这个妹妹,据说是少年失怙,和湛八极为亲厚,所以,在知道兄长远征边关之后,不顾一切而来的。可是,乍一来到这里,就为净水湛的绝世风姿所吸引,被他挥师疆场的气魄所倾倒,于是,一面之后,年少美丽的年轻女子,就信誓旦旦地要嫁与净水湛,哪怕为妾,也在所不惜。
可是,站在湛八的立场,却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要知道,净水湛之于女人,天生凉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再者,这个湛八对净水湛之不满,已非一日之积,所以,试问这种种,有谁还会将自己的亲妹许给这样的人,有谁,还会将自己的亲妹,许给自己的仇人……
可是,将自己的妹妹许给净水炎,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别人不知道,净水垢却心知肚明。当日,洛雪隐就曾经从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净水炎的手下,险险逃生,所以,要将自己的妹妹嫁于净水炎这样的人,想来那个湛八,绝对不会愿意……
然而,净水垢真正担心的就在这里,当然了,他更担心的是,这个叫湛八的年轻元帅,会真的另有所图,而且,矛头直指向他。所以,在宴会的第二天,自从那个年轻的元帅托病不出开始,他们就开始了所有的布署,顺便监视着所有人的行踪。
此时,看到这个名叫湛伶的女子如此的漠视他们,净水炎当然不会认为,是她的哥哥要将她送给自己,而她本来心有所属所致。
于是,听到湛伶的质问,净水炎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红袖的灯光,都是粉色的,带着一种娇艳欲滴,令人说不出的温暖以有心动之意。此时,灯下的俊秀男子微微地笑着,那一抹浅浅淡淡的粉色,恰到好处地衬托着他俊秀文雅的脸庞,熠熠生辉。
他望着那个仿佛长满倒刺一般的女子,忽然之间,静静地笑了起来:“原来,姑娘的记忆,是如此的不好啊……又是你自己说的,你的兄长,要将你送于本太子……”
净水炎淡淡地笑着,笑意里,有疏漠,也有玩味,他垂下头去,望着自己的指甲,摇头:“或者说,我们应该尝试着相处一下……”
净水炎是故意说出这一番话的。其实,他是间在激怒。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女子,和洛雪隐的性格,极其相似,只是,没有洛雪隐狡黠和多变,智谋以及沉着。
所以,他要说这一番话,也顺便想将这一番话,间接地传到净水湛和洛雪隐的耳里,让他们知道,这女子,他愿意笑纳了……
他说完,抬起眸子,望着白色的蒙面巾之后,女子正一分一分地变得通红的脸,有什么阴暗的光彩,一闪而过。
两人的耳边,忽然传来磨牙的声音。
乍一听到净水炎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湛伶的身子,都开始气得发抖。她用手指着冷水炎,怒道:“什么时候我哥要将我送给你了……”
“你放心,即使是死,我湛伶,也绝对不会令你得逞……”
不得不说,这个太子的本身,就有一种无所不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诡异气息。就仿佛此时,虽然他言语和善,循循善诱,可是,湛伶还是觉得,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力,依然排山倒海般用来,第一次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感觉这种近乎邪异的力量,所以,虽然净水炎的话说得过份。那个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还是忍了又忍,终于怒哼了一声,一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架势,身子一转,就要翩然而去。
净水炎暗中对净水垢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只见净水垢食指曲起,一缕指风轻弹而出,瞬间打在湛伶的曲池穴上。
只听:“哎哟”一声,湛伶右膝一软,身子右倾。蒙面的白巾随着她后仰的姿势,轻轻地掀开一半,等膝间的麻痹散去,湛伶又站起身体,然后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了。
刚才,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蒙面的白巾被掀开一半,然而,只是一半,也就足够了。眼力过人的净水炎和净水湛,在那个瞬间,都已经看出了,那个女子,有着一张光洁白皙的脸,瓜子形,小巧嫣然。而那张脸,似足了年轻元帅湛八的五官……
那么,这个女子,可就是画像中的那一个么……
净水炎慢慢地陷入了深思。
不同于净水炎的狐疑,净水垢的眸子,在净水炎的身后,转了又转,凝了又凝。要知道,这个女子,虽然长着一张和洛雪隐相似的五官,可是,他却并不以为,那个年轻的湛八元帅,就是所谓的男儿身。
那是因为净水垢记得非常的清楚,那一天,洛雪隐平安脱险,出宫之时,手中持有的,正是净水复的令牌。而无独有偶,正是那日,净水复的殿中,有不速之客,神秘来去……
是巧合?抑或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呢?
这些,净水垢当然是不得而知。
只是,联系起过往的种种,那个年轻的元帅的身份,就更加的令人生疑。看来,他还得面对面地再试探一次,才能真正放心……
正文 294——煮豆燃豆萁,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3118
天暮山之上,风雪犹如刀片,狠狠地割着被风帽包裹住的,只露出鼻端的脸。洛雪隐微微地喘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听耳畔风雪的呼啸声瞬忽来去,感觉因为长时间的跋涉、脚上仿佛有刀子在割。
整整一天的时间了,他们走了又停,停了又走,到了现在,人在半山,仰望天际,轻雾迷漫,俯视脚下,一片洁白。脚下,除了白雪,还是白雪,眼前,除了刺目的白,还是刺目的白。
仿佛,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就只有雪和风的存在。就只有寒冷和冷寂的存在。
“怎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下……”风雪里,近在咫尺,忽然响起了商天姿的声音,带着探询,带着关怀。
雪地上,有节奏的簌簌的脚步声,正在缓慢地响起,就仿佛是沙漠上的轻风,吹动飞沙碎石,轻轻地响,缓缓地唱。
脸上有刺痛的感觉,呼啸的风雪仿佛刀子割开他的脸。然而,洛雪隐还是挺了挺脊背,迎着风,几乎是疲惫不堪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商天姿眸子里的神色,微微地变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沉默到几乎如冰雪一般的女子,会有着如此坚定的信念,以及如此强大的毅力。
商天姿抬起头来,远天冰雪依旧,脚下,一片洁白。这条路,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头,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彼岸一般。
他望着洛雪隐几乎是缓慢移动的身影,微微地摇了摇头,夸张地说了一声:“哎呀,不行了,我要累死了……”
随着话音,簌簌踩着雪,一步一挪,那个本来已经拉开了些许距离的身影,又往这边紧走两步,追了上来。
看到洛雪隐顿了顿身子,商天姿抢到她的面前,手脚张开,往雪地上一躺,登时地,雪地之上,就多了一个人形的印痕。
脚下的雪,仿佛是厚厚的毛毯,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地响。一旦躺了上去,却仿佛毛毯一般地舒服。
洛雪隐微微地叹了口气,再望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山顶,然后身子一斜,也学着商天姿的样子,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呼啸着的风,将雪从身旁卷起,然后又抛了下来,仿佛要将浅浅雪窝里的两人冰冻。
“累吧……”商天姿将吹到脸上的雪碎拂开,望着洛雪隐,静静地笑:“要知道,我们第一次上来,一共五人,有两个,就长眠在这里……”
商天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比划,做了个“睡”的姿势。洛雪隐侧了侧头,淡漠地扯了扯唇,却不再说话,映着明雪容光,她只看到,男子挥舞着的手指修长,苍白得几乎和白雪同色。
仿佛,那样的说,并不是刻意地对洛雪隐,而是一种单纯的自述,商天姿一边说着,低着头,嘴角忽然有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诡异的笑容。他喃喃:“他们就睡在这里……永远的……”
荒山上,带着残酷冷意的风,席卷而来,将商天姿的话带走。他没有再说话,颓然垂下的手指在雪地上慢慢握紧,握了一把空山白雪。
那些伙伴,那些曾经一起同行的他们,是否就如这指间雪,或许经年不化,又或者说,在下一个瞬间,就会消失在你的指尖,再也无迹可寻……
“还有多远……”休息了又休息,洛雪隐终于说出话来,第一句,就令商天姿笑了起来:“快了……”
“我知道快了——因为,你自己上山,就开始说这两个字‘快了’,可是,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这‘快了’究竟有多少米,多少公里的距离……”
洛雪隐累得就要虚脱,可是,这个可恶的商天姿,却还在敷衍塞责。于是,她怒极,却没有力气质问,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少气无力。
商天姿仰望天际,忽然静静地笑了起来:“真的,快了……”
商天姿的笑,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凄婉的味道,就仿佛阴霾遮盖了天空,阴风四起,有雨水,顺着云层落下,将整个世界,都染成湿润……
女人,你总想着早日达到巅峰,可是,你可知道,若离开了这一片雪海,那,才是真正的危机的开始……
净水湛立在别院之中,任零星落下的雪,覆满了他一肩,一头。而他,只是呆呆地站着,眉目之间,冷定而且沉默,从他的背影望去,那样的几乎半天的岿然不动,更象是一座远古的雕塑,坚硬如磬石,沉默如冰雪。
青儿已经是第三次过来了。
一身青衣的她,自己那晚在陈袖楼前露了一次脸之后,这几日,就一直跟着那个任性的小姐,在净水湛的别苑里,出入来去。
这会儿,那个任性的小姐,又去找那个年轻的元帅了。哭着,吵着嚷着,要回到边城去。她的声音很大,足以令这个角落的任何人听到,可是,那些哭闹,落在净水湛的耳里,却仿佛是秋后落叶一般,虽然也曾经在一瞬间入过他的视线,可是,他却依旧置若罔闻。
年轻的元帅,据说因为在宴席之上醉倒,醒来后,就大病了一场。所以,前来诊脉的医者,以风寒入肺,不能移动之故,在经过净水湛的同意之后,暂时住在他别苑中的客房里。
自从那日起,阮玉等人,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们的元帅,即便是指令,也是由亲兵发出,然后直达军师阮玉。
屋子里的吵闹,轻了下去,渐渐地没有一丝声息。
青儿来了,又去了,一直垂着头,跟着那个年轻的主子,沉默不语。
气氛,有些怪,也有些紧张,只是,却没有人知道,这怪,究竟怪在哪里,这紧张,又是从何而来。
傍晚的时候,净水湛终于抬起了头。
具体地说,他是在听到远处细微的响声之后,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的。
那个眉睫结冰,头上、身上都覆了一层薄雪的净水湛,乍一听到那细微得不细心都听不出来的响声,原本沉重如铁的眸子里,忽然绽开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跟着,他连身上的雪,都没有抖一下,就大踏步地来到了书房之中,然后,开始静静地等候。
来者,是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
那个人,仿佛惧光,仿佛惧暖。只是将全部的身体,都隐没在黑暗里。而他,几乎和净水湛一起进门。只是,两者不同的时,净水湛开门而入,而那个人,仿佛是隐没在黑暗里的精灵,只一个眨眼之间,就凭空出现。
净水湛的眸子里,有难以抑制的轻微笑意,他紧绷着的脸松开,轻轻地问了句:“怎么,都妥当了么……”
净水湛的问话,非常简单,然而,没有人知道,就是这几个简单字眼,却牵系着一个计划的关键……
净水湛问得清楚,那人答得毫不含糊:“是的……一如你所料……”
那个口气,更象是夜的黑,即便是面对净水湛,也没有一丝尊重,甚至尊称。他用的称呼是:你……
净水湛点了点头,过了许久,又再追问一句:“那么,那边,已经动了么……”
没有人说话。
净水湛再沉默,然后定定地说了句:“我明白了……”
净水湛推开房门,仰望漫天的灰色,向来沉稳内敛,冷静、冷酷的眸子里,终于浮上了一抹说不出的浅浅的忧虑之色和说不出的悲哀愤懑之色。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了对付我,竟然要将整个边关,以及胜日王朝的大半个江山,都要拱手让人……
你们可知道,边关门开,内陆遭劫,就算是到了地下,净水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放过你我……
难道,江山,真有那么重要?难道,权势,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得你们几乎将自己的本份,都已忘记……
玲珑社稷,千秋功名,可又有谁知道,到头来,不过是又一场山河永寂……
天色昏暗,夜晚来临,远处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将一簇簇温暖的光晕,轻轻地洒在一地残雪之中,而屋顶,而亭角的飞檐兽角之上,正肃穆而立,仿佛要静观另一场,兄弟之争。
净水湛慢慢地抬起头来,仰望天暮山的方向,神色由愤懑,慢慢地变得沉静。女人,你可知道,我多么希望,你能一世安好……
正文 295——桃花障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1680
走出冰天雪地,走走出轻雾缭绕,洛雪隐这才发现,自己真正的进入了另一个世外桃源。
那就是山顶。那就是被深雾笼罩着的又一方天地。
洛雪隐一脚踏冰雪,呆呆地望着眼前那一条仿佛是分割线一般的厚厚冰层,再看一眼近在咫尺绿意浓浓,几疑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现在的洛雪隐,就仿佛站在一个陡峭有山坡上。她的脚下厚厚的雪层,就仿佛被某种利刃一刀切下的蛋糕一般,一刀切下,整齐划一。
而那被切下的“蛋糕”犹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仿佛被什么凝住了一般,齐齐地立在那里,齐齐地保持着仿佛远古就形成的形状。
而“蛋糕”的另一端,那近在咫尺的地方,却是luo露着的黑色的土地。那土地之上,绿意葱葱郁郁,古树参天。远处,有飞鸟的鸣叫,山泉丁当之声,仿如天籁,正婉转传来。
空气中,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东西隔开了一分。脚下的土地,一半洁白,一半乌黑,洁白的那一半,没有半分想要融化的迹象,乌黑的那一半,土地甚至是干燥的,没有一丝的水分渗入。
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奇景啊,令人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洛雪隐还是在目瞪口呆。
“我早说过了,就快到了……”身后,传来一个略为凝重的声音。商天姿远远地站在冰雪里,脸上,却没有洛雪隐的欣喜若狂。他的神色之间,甚至是冷淡的,甚至是戒备的。
“嗯,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我,这峰顶,却原来是这个样子……”洛雪隐的声音,依旧带着欣喜。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去,笑道:“你,进去过么……”
若是商天姿进去过,那么,他就一定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可是,这个向来喜欢故弄玄虚的人啊,竟然到了此时,都还没有想要告诉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