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地方,却是空无一人。烈昊天不顾一切地下车,也只看到身边人来人去,那个被人围了一堆的地方,早就空空如也……
诧异地抚了抚心口,烈昊天一个转神,他身边的良材,已经令人去打听了。
然而,得来的消息,却是极其模糊的。路人只是说,方才,有一个疯癫的女子,在这里惩治了一句叫她做“傻丫头”的男子,生生地折断了他的腕骨,然后,还自称什么“本帅……”
对,就是这个字眼,烈昊天的心里,生生地一惊,然后急忙拉住那人,问那个女子的样子,以及去处……
可是,那个女人归来了么?
可是,青儿知道他在哪里,庄聪知道他在哪里,以往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在哪里,可是,这女子,却没有去寻他……
是她回来了么?
可是,她竟然,没有去寻他……
心,又再一次碎开了一次,烈昊天的身体一个摇晃,有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殿下……”身边的良材眼疾手快,连忙扶住,然后低低地说道:“殿下,他们说,是一个疯癫的女人啊……”
疯癫的女人……
烈昊天眼神一凝,用良材递过来的帕子轻轻地拭了一下唇,冷淡地吐出字眼:“找……”
不论是不是那个自称“本帅”的女子,是否疯癫,不论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女人归来,他都一定要站在那个女子的面前,直到问清楚为止……
三年前,他轻易地失去了她,而今,哪怕只是一抹最缥缈的希望,他都不希望,再一次的失去……
一看到烈昊天眸子里的光,良材轻轻地叹息一声,手一挥,然后所有的人全部散开,开始四下寻找那个据说是疯癫的女子。
“殿下,那二殿下他……”知道眼前的太子受过怎样的苦楚,也知道,那个一向温润如三月花开的二太子,又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思,所以,良材在讲起那个名字之时,心里,犹带着深深的叹息。
爱着自己哥哥的弟弟,和同样爱着别人女人的哥哥……
“回洛水居……”烈昊天长袖一拂,抛下马车,率先向前走去,如果说,那个女人回来了,除非她不记得回家的路,那么,如果说她还记得,她的第一个去处,就应该是洛水居……
身后的哈术,开始哀哀地痛哭,他哭自己的主子,爱了这个哥哥一生一世,可是,这个哥哥,却连他的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看到烈昊天一脸的冷凝和急迫,良材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于是,他暗中叹息一声,制止住那个还在哭泣的哈术,然后,跟在烈昊天的身后,远远地去了。
烈昊天的脚步,非常的快,他的心里,仿佛有火在烧——
女人,如果说,这一生,注定我有缺憾,那么,我不希望是你,如果说,这一生,我注定要失去什么,那么,即便是失去了整个天下,我都不能,再一次的,失去你……
可是,才一转过身去,烈昊天的身后,忽然有骏马奔驰而来。马上,是一个少年的声音:“等一下……”
正文 326——错过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2924
烈昊天蓦然转身,只看到信使自远方来,那人手中长鞭一扬,对着烈昊天的背影疾呼,再看他,一身风尘仆仆,满脸汗水涔涔。而一身的胯下的骏马,浑身犹如雨淋。
烈昊天的眼神,令人不易觉察地凝了一下。因为,他看出来了,那来者,竟然不是普通的信使,而是他营中的先锋,多铎……
先锋千里送急报,烈昊天的眼里,忽然之间涌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然而,他只是握紧拳头,然后,紧紧的抿着唇,安静地等待着命运又一次下给他的判决书。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可是,女人,你可知道,这是又一次的,阻挡我即将走到你身边的羁绊啊……
下一秒钟,骏马前蹄失重,扑倒在地,而那信使则身子凭空而起,然后在空中连续两个移步,轻俏地落在了烈昊天的面前。
“殿下,陛下病重,请殿下速归……”
烈昊天的眸子,忽然之间凝住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一时间,涌上心头。他的身子,令人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父皇病重?
看到年轻的太子失态,良材心里一急,连忙伸手扶住,低低地说了句:“殿下保重身体……”
烈昊天仰望长空,有什么,碎金般的光芒,从他一向落落定定的眸子里,一闪而逝,他微微地闭了闭眼睛,忽然之间,微微地笑了起来。
然后,他一甩认袂,转身登上马车,深深地命令:“归去……”
车帘放下,整个马车之中,逐渐黑暗,烈昊天再闭了闭眼睛,终于有什么,从他的眸子里,静静地滑落……
他将手抚上心口,忍受着扑天盖地的绝望,再一次,在心里立下重重的誓言:“女人,我烈昊天,用我全部的生命和血起誓,今生,我,烈昊天,今生今世,一定要牵你的手……”
可是,女人,你得等我……
你得等我……
风长卷,马疾驰。初升的朝阳里,那一辆返而复去的马车,又再一次卷起尘烟,疾风般地向前,马车之内,是神色惨淡的烈焰太子。
可是,当马车疾驰而过那个街角时,他却没有看到,那个他众里寻她千百度的女人,正站在街角,和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计价还价。
那个年轻的女人,是在转弯处,才发现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男子的。
那个男子,有着一张俊美得超出六道轮回的脸。他脸上的笑,是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而且,一直,一直的,他的眸子,停在那个打扮怪异的女子的脸上,流光溢彩的眸子里,全部都是别人看不懂的深意和暖意。
看到那个女子转身,他脸上的笑,更深了一些,看到那满是敌意的眸光,他上前两步,微微地垂下头来,笑道:“嗨,那个‘本帅’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女子的眸光,仿佛是浸了冰水一般的冷,她一触到那抹红色的衣袂,听着那不着边际的话,登地恼了起来。然而,才一转过来的身子,一触到那一张俊美无俦,倾国倾城的脸,眼神里的清冷散去,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伸出手去,静静地唤了句:“小蓝……”
小蓝?
小蓝是谁?怎么,她认识他……
记忆的碎角,再一次飞走,只余下满心的疑惑。那个一脸冷清的女子,在下一瞬间,就转过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扬起脸来,对着那个红衣的男子说道:“喂,你是谁,不会又将我当成你家的傻丫头了吧……”
“帅哥,干脆,你做我的傻丫头,算了……”
这个男子,可真是好看啊,好看得,比女人都好看,好看得,令一向被人诩做美女的她,都觉得凛然心折。
可是,那个男子,却又是温和的欣喜的,一看到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那眉,那眼,甚至那发丝,都要飞扬起来。
这样想着,年轻女子的眸光,忽然之间,就变得颇有些深意起来——嗯,找个如此养眼的帅哥保驾护航也不错嘛,反正啊,她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主儿,到了哪里,挣钱挣到哪里,然后,建米仓,做米虫去……
可是,再一听这女子的下一句话,那男子的脸,又挎了下来——这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到了现在,还记得要调戏美男……
看到沉下脸来的蓝埏,女子神色一转,嘿,这帅哥还会生气?有个性,不过,这帅哥,她要了……
于是,某个嚣张的女人将双手住腰里一叉,眼睛一瞪:“怎么,不服?”
“跟着我,你又不会吃亏……要知道,我会赚很多的钱,然后,买很多的好衣服给你……”
汗,怎么听,这女人都象在拐骗幼童啊……
蓝埏细细地打量着自己,难道,他的样子象是没有饭吃的那一种乞丐么?不过,这女子,从来都不会按常理出牌,所以,蓝埏早就见怪不怪了……
看到某个女人气鼓鼓的样子,蓝埏又开始哑然失笑。这女子的德性,和以前在兰心居里,还一个款……
可是,不过一年的时光,这个女子,却经验了那么多,那么多,多得即便她此时站在他的面前,可是,两人之间,却又隔了一重生死,隔了一个轮回……
蓝埏忽然之间,舍不得这女子再一次伤心,再一次生气。他逆着日光,静静地低下头去,望着女子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脸上,唇角边,都带着一抹说不出的隐隐笑意:“好好好,我做你的小丫头,然后,等着你给我买好吃的,还有好穿的好不好……”
“嗯,算你识相……”一听这个漂亮得不成样子的男人愿意跟自己,某个女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伸出手去,在蓝埏的肩上一拍,笑道:“嗯,算你识相,知道你未来的主子是期货。”
她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望着这座边塞的城市,豪气万丈地说道:“小蓝是吧,你的主子我啊,总有一天,要站在万万人之上,然后,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带着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女人一边豪气干云地说道,心里朋疑惑起来,总觉得,这口中所说的,恍若一梦,而她,本来就是站在万万人之上的……
万万人之上的什么……
甩甩头,女人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开,再一次回过头时,眸子里,早已有了戒备之色——刚才的那个男的,当她是傻丫头,旁边的人冷眼旁观,可是,这个男子,为什么独独当自己是个宝……
蓝埏的唇,不由地抽了一下,这女人,心倒不小,可是,想来她已经忘记了,这都是她前生走过的路啊……
“哎……”说了半的女人,忽然之间碰了碰蓝埏的手肘,上下打量着他,疑惑地说道:“哎,你是哪里人啊,做什么的?为什么愿意跟着我……还有啊,一个大男人的,叫什么小蓝,这名字,是谁取的……”
这下,蓝埏更加无语了,他总不能说,这名字,可是她前生的时候,帮自己取的吧……
看到女子的神情认真起来,蓝埏停下脚步,望着她,静静地绽开一抹笑,然后开口:“那是因为我们有缘啊……说不出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想听你的话,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亲切,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蓝埏说着,眸子里的真诚,慢慢地转成柔软的悲伤——女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女子静静地望着蓝埏真诚到悲伤的眸子,心里,仿佛有什么,在静静地流淌,可是,那是什么,她却说不上来。于是,她想了想,决定,信了。
要知道,一个人,可以扮真诚,可是,那真诚便不是真诚,而面前这个男子,却绝对不是扮的——有免费的奴仆用,还是美男,怎么算,都不吃亏啊……
正文 327——免费仆人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2385
一念及此,女子的冷冷的、戒备的、还有带着逼人气质的眼眸,瞬间轻松下来,然后,她说又说出了一番令蓝埏啼笑皆非的话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女子拍拍心口,似是长出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嗯,我早就说过了,我可是个人见人爱的主儿啊,看看吧,一下子,就抓了个美男来……”
某女一边说,还一边摇头,然后,向前走了两步,忽然间挥了挥手:“哎,那个小蓝啊,我饿了,可是你的主子没有钱,你看着办吧……”
饿了,没有钱……
蓝埏暗中摇头,然而,人还是跨过两步,和她并肩而立:“不要紧的,主子,请随我来吧……”
蓝埏要带洛雪隐去的地方,就是洛水居,因为,这一次,连身体穿越而来的女人,身体十分的孱弱,若是蓝埏没有料错的话,如此下去,她在这里,绝对不会活过三年——要知道,变换了时空,体质如果依旧的话,原本的身体,是很难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生存下来的……
“嗯,主子欠你的呢,你可以先记在帐上,他日,若是主子有钱了,那么,一起还你,还算利息……怎样……”听到蓝埏说有办法,饿得早已前心贴后背的女人,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可是,刚刚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所以,将这一番自己认为冠冕堂皇的话,抛了出来。
听了女人的话,蓝埏又再一次的看到头顶有成群的乌鸦飞过。然而,伸手拉过她的手,感觉到脉搏跳得紊乱,蓝埏连忙拉着她,向着洛水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主子,小蓝的,就是您的,你大可不用这么客气……”
由蓝埏拉着,整个人仿佛是腾云驾雾一般,完全的不用半分力气。嘿嘿,某个黑心的女人,在蓝埏的背后偷笑:“看来,她真是拣到宝了,这个新拣的仆人,不但好看,而且听话,再者,嘿嘿,还包吃饭……”
可是,到了洛水居的门口,那个女人,却死活都不肯走去了。
为嘛啊。因为她刚刚在这里发了脾气,然后砸了人家的东西。可是,蓝埏却抓着她的手,一直的往里走:“主子,不要怕,这可是小蓝的地头,谁敢说半个‘不’字,小蓝一脚就把他踢飞出去……”
本来,蓝埏的这话,是用来安慰那个女人的。可是,那个女人一听,就更加觉得不对了——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莫不是这个好看的男人,就是这洛水居的主子,然后故意将她抓来的……
这样想想,有可能啊……
毕竟,她谁都不认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被人骗,那可是分分钟的事。若是上当了,不就迟了……
看到那个女人不信,蓝埏立马把一群的小二叫了出来,看到一排的小二站在自己面前,叫着主子,那个女人,才勉强相信了。
于是,在蓝埏又哄又骗之下,那个女人才来到以前暂住的小院里,一个人,躲在小亭子里,大快朵颐。
春天的小亭周围还有残雪,那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吃相不雅,可是,看在蓝埏的眼里,却是眼睛,都湿润了——女人,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女人,我终于,都没有丢掉你……
那个女人来到洛水居的时候,庄聪和青儿都不在。他们两人,和此前的每一天一般,去到了城墙之侧,遥望远方。
远处的天幕,一分一分地暗淡下来。天宇之上,星星点点。
已经是三月了,洛城之中,早已花开遍地,可是,这边塞之城,却是冰雪隐见,一片荒凉。仿佛,有什么将春的生机给冻结了,仿佛有什么,将希望都夺去了,仿佛,太阳的温暖,都没有了,四周,都因为那一个女人的离去,全都失去了颜色。
庄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站着,沉重如磬石的眸子里,是说不出的眷恋,还有痛。
主子,都三年了,三年的时光,洛水居的落红,每年都在落,边塞的雪,每年都在下,可是,我却还是没有看到你的影子。
要知道,蓝埏所说的期限,早已过了。可是,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我们没有看到你,现在,最后的一场雪都将化作春水,可是,我们还是没能看到你……
主子,你真不要小聪,不要聪儿,甚至,连你辛苦创下的一切,都不要了么……
主子,你可知道,我们想了你三年,盼了你三年,盼得春花落尽,白发覆头,可是,我们却还是没有看到你……
远来的风,吹动庄聪空荡荡的衣袖,吹得他小小的身子,仿佛在摇摇欲坠。他站在城墙之侧,仰望四野,早已干涸的眼眶里,忽然有什么,零星地落下。
“小聪,我们回去吧……”青儿暗中叹息一场,却在看到庄聪眸子里的闪闪点点时,心里一酸,有什么,不能抑制地落下。
“小聪,乖,我们回去了……”青儿弯下腰来,象个大人一般地,伸手抱了抱庄聪瘦得瘦骨伶丁的身子,眼泪,在一霎那间,沾湿了他的衣襟。
冷风,吹动青儿的发丝,将她眼泪的温度带走。她别过脸去,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再静静地劝了一句:“来,小聪听话,我们回去了……”
来,小聪,听话,我们回去了……
自从洛雪隐离去,青儿,就听话地撑起了一切,包括庄聪的思念,还有颓废。可是,她的心,一样的难受啊,每一次,在难关来临,她都会用洛雪隐的话来鼓励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出去了,可不要说是我的人啊,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主子,青儿做到了你所希望的,那么,你是否会因为这样,而感到宽慰呢?
可是,三年了,青儿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待多少个三年,可是,你却还远山缥缈之外,那么,小姐,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青儿,主子她,是不是不愿意再回来了……”青儿的怀中,少年庄聪忽然之间静静地问了一声。他的人,还伏在青儿的臂弯里。眼睛,也是闭上的,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敢面对自己的软弱,才会觉得,自己拥有了流泪的权利……
“不会的,不会的……这里,有她爱的人,有你,有蓝埏,有那个人……小姐不是狠心的人,这些人,她一个都放不下啊……”
正文 328——他们的主子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1200
青儿隐忍的声音,在庄聪的耳边,轻轻地响起。可是,虽然口里说着斩钉截铁的话,她的心里,却连自己都开始怀疑。
三年了,小姐是否真的会回来呢?
这里,虽然有她爱着的人,可是,那样的痛苦和背叛,那样的耗心竭力,却只得来的一无所有的遗弃,那样的骄傲的主子,还真的会回来么……
一声轻叹,从庄聪的口中低低地逸出。随即消散在一掠而过的风里,庄聪慢慢地从青儿的怀中站起:“走吧,青儿,我们明天再来……”
走吧,我们明天再来。
只要明天还在,就依然会有希望。只要明天再来,那么,希望,就一定会来……
虽然,庄聪很想守住这星夜,很想在这里,住上个天荒地老。可是,他却知道,他不能。因为青儿会陪着他,无论他要做什么,青儿,都会陪着他……
而他,早已没有了主子,却不能,再没有青儿……
刚刚走下楼梯,就看到一个洛水居里的伙计正从远处跑来。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早已上气不接下气。
“青儿姑娘,聪少爷……”那个伙计一边挥手,一边望着二人,欣喜地笑:“快点吧,蓝埏少爷回来了,正在洛水居里等你们呢……”
蓝埏回来了?
庄聪和青儿对望一眼,不由地闪过一抹惊喜。三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蓝埏,那么,他可是带来了什么呢……
远来的风,拂过原野,还在将那伙计的话远远地送来:“蓝埏少爷还带着一位姑娘,说是主子……”
什么,主子?
那伙计一句话未完,两个身形蓦地跃起,然后几乎同时落在那伙计身边,急急地问道:“你说什么,主子……”
“是啊,蓝埏少爷是如此叫的……”哪里看过两人如此急切的样子,那个伙计虽然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还是一边喘着气,一边连忙回答。
然而,一句话说完,那两个本来扶住他身形的两人,却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在眼前了。
洛水居里,那个吃饱喝足的女人,正在沐浴,用她的话说,就是在“冲凉”。蓝埏就守在门口,然后令人准备了一套合身的衣服。
那是洛雪隐一向喜欢的暗红的颜色,记得蓝埏有一次问,这个女人则理直气壮地说道:“暗红的,喜气,不怕脏……”
是的,暗红,间喻暗喜。那种色调,莫说是灰尘,即便是有血的颜色,也不会一眼就看出来。这世间,有百种百色。每个人,都可能喜欢一种,或者数种,可是,洛雪隐所喜欢的暗红,却原来还包含了这样的寓意。
屋子里的女人,一边洗着澡,一边哼着歌,那感觉,仿佛吃饱了肚子,有水洗澡,就是天下间最幸福的事情一样。
而庄聪和青儿,则是被蓝埏拦在门外的。现时的他,只允许他们二人偷偷地看上一眼,却绝对不可以上前,任意地相认。
二人上前,正看到那个女人沐浴出来。她的长发,的披在肩上的,一身暗红的衣服,衬得她眉眼英挺,五官嫣然。
青儿和庄聪一看,眼泪就流出来了。
正文 329——他们的主子[下]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1613
这是他们的主子。
虽然,那相貌,不同于往日,可是,那语气,那神情,还那眉间的骄傲,那眸子里冷冷清清的冷意,还有她身上的那一种令人一望之下,就想要膜拜的高贵,却是任谁,都装不来的。
此时的洛雪隐,正打量着身上的一身男装,望着近在咫尺的蓝埏,嚷嚷:“小蓝,这衣服质地很好,颜色,我也喜欢……”
蓝埏的眸子里,有什么在闪动。
他张了张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上前,握住洛雪隐的手,静静地说道:“主子,这就是你的家了,从此之后,你都要住在这里……”
“家么……”洛雪隐微微地愣了一下。怎么今天的狗屎运这么好呢?先是拣了一个好看得不得了的仆人,然后,她就有家了……
洛雪隐微微摇头,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个,小蓝啊,你的家,当然就是我的,可是,咱们可先说好了,我还是主,你,还是仆……”
那是当然的啊,她还不会傻到因为别人给了她一个家,就将自己的身份都忘记的份上……
“那是当然……”蓝埏眼神转了转,笑着点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主,我都是仆……”
要知道,自从第一次见面,蓝埏和这个女人,不论是斗嘴,还是斗智,他还从来都没有赢过……
那么,她肯回来,再输多一次,又有何妨……
“这还差不多……”那个女人笑着,拍拍身边的桌子:“那么,我喜欢这里,我要住在这里……”
我喜欢这里,我要住在这里……
某一个熟悉的点滴再上心头,躲在暗处的,还有站在明处的三人,都感觉到有泪水想要涌出。
这里,是洛雪隐以前住的地方,那里面的布置,都是按照她所喜欢的……
现在的她,几乎忘记了全世界,可是,却还相信小蓝,却还喜欢自己曾经住的地方,那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明,他们就在她的心里,未曾走远呢……
“其实啊,小蓝,我觉得你挺好的,我不大相信人,可是,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那么,你也不要做我的仆人了,做我的家人,怎么样……”
就在蓝埏即将跨出房间门时,那个坐在桌子上左摸右摸的女人,终于抬起了头,对着蓝埏,眸光熠熠地说了这句话。
蓝埏怔了一下,才慢慢地转过头来,晶亮的眸子里,有一层淡淡的轻雾在闪。他点头:“好罢,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大相信人,可是,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我们做家人吧……
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洛雪隐的话,蓝埏快速地闪了出去,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在洛雪隐的面前,流下眼泪……
肃肃殿堂,威严庄重,年轻的帝王,正坐在龙椅之后,静静地倾听着手下探子的回报。此时的他,手边是一份来自远边的奏折。那里面,是烈焰太子烈昊天在燕北边城的,一举一动……
要知道,他在燕北,设下了诸多的暗探。不为别人,就只为防着烈昊天。
要知道,帝王之道,乃是孤绝之道。没有人,能容许自己的卧塌之侧,有他人鼾睡,所以,净水湛虽然在兑现着对于洛雪隐的承诺,可是,另外的一个方面,却也在暗中的提防……
可是,消息却是出人意料的。那个年轻的皇太子,那个即将成为一国之君的皇太子,只在燕城之中逗留,只是将眸光,望着所有的年轻的女子,仿佛在细细地搜寻着什么。
可是,他找了三年,寻了三年,却仍旧,一无所获。
而且,有情报来报,二皇子烈殒天即将病逝,可是,太子西归,本来就要出城,却在一瞬间,调转马头,然后,在某一处空地,伫立良久……
在一块空地,伫立良久……
年轻的帝王,望着这一份密报,若思半晌,忽然之间,他拍案而起:“来人,朕要去燕北……”
烈昊天肯定已经发现什么了……
那么,他究竟发现了什么呢?
父殒弟亡,可是,他却不顾一切地再回头,可是,那个女子,已经出现了么?
那么,燕北城中,究竟有没有那个女子呢……
正文 330——失忆女人的幸福生活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8 本章字数:2776
屋子里的某一处,蓝埏、庄聪、还有青儿,正在对面而坐。此时,他们正在讨论着的,是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
正在说话的,是蓝埏。他的眉间,很是沉重,似乎有重重的忧虑,压在心头。
他说:“青儿,这些事,你看着办吧,总之,第一呢,只要得到主子回来的消息,净水湛会赶来,那个人,也会赶来,此后,他们之间,就会是完全对立的场面,这是主子不想看到的……”
青儿没有说话。
庄聪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其实都在想同样的一个问题。在自己的主子消失的那几年,因为牵挂,因为她的叮嘱,两国之间,两人之间,暂时性地保持了礼貌,还有和平。可是,此时,主子归来,怕这两人都不甘心,所以,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平衡继续保持下去呢……
如果说,洛雪隐能记起一切,以她的智慧,要化解这一切,也许并不难,可是,现在的她,记忆混乱,什么都已想不起,那么,他们,又要如何……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青儿,他望着两个神色沉重的两人,心里,也在隐隐地叹息。可是,她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他曾经为小姐做了那么多……又怎么会勉强小姐呢……”
青儿不信事情会严重到如此的地步,他望着蓝埏,摇头……
“青儿,今时不同往日……”灯光的阴影下,一直静静地坐着的庄聪,忽然间淡淡地说了一句。
……
青儿忽然之间,就哑口无言。
她怎么就忘记了呢?随着身份和地位的改变,我们对某些事物的看法,自然也会改变。以前的,得不到,或许会珍惜,或许会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而今的他,已经握住了至高无上的树柄,四海为蓝图,任意挥洒。那么,对于一个他想了三年,盼了三年,不离不弃地想了三年的女子,怕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握到自己的手心,哪怕是终身的囚禁……
“说不定,净水湛已经赶来了……”蓝埏站起身来,最后扔下了一句话,转身离去了。
在尘世里蹉跎,慢慢地知道人心的险恶,而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的,没有一个人简单。而眼下的是,不论她跟了哪一个,另外的一个,都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如果说,这女子还是以前的那个,那么,这些事情,自然轮不到他来操心,可是,而今的她,记忆被暂时的遮住了,若再回忆起来,必定又是带着血腥。所以,蓝埏倒宁愿她永远都是现在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洛雪隐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滋润——当然了,如果说那个讨厌的蓝埏,不会每天将她泡在奇怪的药水里,或者是给她喝十分奇怪的药的话。那样,她的米虫日子,就更趋于完美。
洛雪隐此时,就泡在这个小小的、蓝埏专门为她泡制的药缸里,那药的气味虽然并不十分难闻,泡的时间,可却也不短。于是,当缸里的水变凉,当身上的皮,都被泡得起皱时,蓝埏早已将准备好的另外一碗药端了过来。
“主子,喝了他,你的记忆,就会慢慢地恢复……”蓝埏慢慢地低下头来,望着泡得水润一般的洛雪隐,轻轻地将还冒着微微热气的药,端了过来。
可是,洛雪隐却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她一手捏着鼻子,用十分厌恶的眼神,愤愤地说道:“这东西太难喝了,你喝了他,我才喝……”
是啊,如果说泡澡还算是一种享受的话,那么,蓝埏所煲的药,就可以用难喝来形容了。那味道,苦到沾舌,若不堪言。而且,最令洛雪隐气愤的是,虽然蓝埏说那药是恢复记忆的。可是,一连十天喝了下去,她的记忆,却一点都没有恢复。虽然,手脚没有刚来的时候凉了,宾时间也缩短了,可是,她并认为,和小蓝的药,有什么关系。所以,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就开始刁难,就一定要蓝埏先喝,然后,自己才肯喝下去。
蓝埏望着一手捏鼻子,一手抱着头的洛雪隐,蹙了蹙眉,然后仰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啊……”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如此要挟蓝埏,可是,一看到他如此面不改色地将那么苦,那么苦的药喝了下去,洛雪隐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不苦的呢……”蓝埏一边喝完,还一边微笑着,拿起自己用过的碗,给洛雪隐又再斟了一碗:“来,主子,轮到你了……”
依然是苦到不能苦的药,依然是那一种几乎沾舌的难闻的味道,洛雪隐一碗药喝下去,苦得一下子,没有喘过气来。
她一把推开蓝埏过来扶她的手,气愤道:“辞职,你这主子,我不做了——哪里有天天都要喝药的主子啊……”
是啊,主子,不是应该高高在上,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的吗?可是,她这主子,每天都要听仆人的话,还有喝那么难喝的东西……
“可是,主子说过,我们是家人……”类似的话,听了太多,几乎每一次唱药,这个女人都吵着要“辞职”……
当初,蓝埏并不知道辞职是什么,可是,洛雪隐闹得多了,他才知道,原来就是撂挑子子,不干的意思……
于是,蓝埏每一次,都会拿这一句话来堵她,直堵得洛雪隐有口难言。这不,又一次的,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了……
但是,这一次的洛雪隐,却没有退缩,她冷冷地哼一声,一转身,就向门外走去。一不小心,就上了贼船——这工作可以辞,亲人,你以为她就没有办法了吗?最多,她自动出门,也就是了……
看到洛雪隐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蓝埏也并不拦她。事实上,拦也是没有用的,那个女人,天生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洛雪隐头也不回地出门,然而,一来到门口,却被人拦住了。她才一抬起头来,就听到旁边有人尖声叫道:“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洛雪隐一愣,乍一抬头,正看到了一双湛蓝如海的一双深眸。
那个男子,一身明黄的衣衫,包裹着他年轻颀长的身体。阳光从云层上照下,更显得他英俊不凡,英武不凡。此时的他,正走在所有人的前面,朝着自己走来,眸子里,全是令人不敢仰视的高傲睥睨之光。
那个男子,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尊贵,那凛然淡然的表情,更象是云端的神祗,令人一望之下,就心生膜拜之感。可是,那眸光此时落在洛雪隐的身上,却是又炽热的、甚至是痴迷的,那感觉,仿佛是看到了稀世珍宝,在下一个瞬间,就要将她收为己有——落雪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纳闷,怎么,自己的脸上有灰么,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不分场合地、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的……
净水湛是在洛雪隐准备冲出门的时候,才进来的。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进门,就看到了那个还是一身暗红色的女子。然后,只一眼望去,净水湛就肯定,眼前的这人,就是洛雪隐。
这个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熠熠有神的眸子,有一个种仿佛可以穿透的洞察。
可以说,这个女子,和之前的洛雪隐,和被他豢养在宫里的皇后,完全是两类人——两具身体,两种不一样的神采。然而,那暗红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就仿佛是衬托白玉的红缎,红花绿叶一般的诠释一样,卓尔不群。
正文 331——我们认识么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8 本章字数:2641
那个女子,五官精巧,肤色洁白。柳眉、瑶鼻,小巧嫣然的唇,还有那一对晶莹剔透的眸子,在这暖阳之下,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光芒。
而她的眸子,依旧是冷清的,冷清之中,带了些迷惘,可是,就是这迷惘,也并未能损失她的美,甚至于迷惘淡化了冷清,那样的她,站在绿荫淡生的小院里,隐隐地带了些说不出的脱俗之意。
因为走得急的缘故,她的衣衫飞了起来。那样的飘然若仙的感觉,使人感觉到这个一身男装的女子,令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有什么,在心中呼啸而过,净水湛的眼眸,就在此时,被湿润了。他身不由己地上前,不由自主地对着自己梦寐以求的三年的女子,静静地伸出手来,梦幻般地唤了声:
“雪隐……”
洛雪隐身体颤抖了一下。
雪隐……
这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自己的名字,就如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的前尘往事一般。
多少次,在梦里,在魂里,她曾经听过如此深远的呼唤。可是,那个声音,却并不是眼前的声音,那个人,那个在最深的梦里,最昏暗的,最清晰的轮廓,也不是眼前的这一个……
他,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人……
从来理智的判断,使洛雪隐知道,眼前的男子,这个感觉到并不陌生的帝王,虽然熟稔,却并不亲切,所以,她的理智,她的本能,在那个男子的手想要按上自己的肩膀时,就不由地抖动了一下,可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躲。
于是,在激动中的男子不由地伸出手去,想要按上那个女子的肩头时。那个女子身子挺直,用一双晶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那张因为近距离而放大的脸,忽然之间,疑惑地问了句:“那个……我们认识吗?”
我们认识吗?
几个简单的字眼,却仿佛是漫天的雪水兜头淋下,仿佛是即将鞘的长剑,被生生地封印,仿佛是远天的响雷,劈碎夜空。年轻的帝王的伸出去的手,顿住了,想要掩她入怀的冲动,更是生生地凝在那里。
年轻的帝王垂下头去,认真地望着年轻女子的雪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怔怔的,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接下去想要说什么。
年轻的女子仰起脸不,静静地和洛雪隐对望。可是,女子的眼神澄澈如水,冷清如水,那样的宛转流转的光华,仿佛是凄清的冷月之光一般,足以将所有的热情和眷恋,生生地凝结。
年轻的帝王呆在那里,四周的人都呆在那里。只有那个女人,懵懂地望着年轻的帝王,仿佛想要知道他最终的答案……
我们认识吗?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如线轴。一念起,云山千里,一念收,天涯咫尺。
春天的明庶风,吹融冰雪,吹来暖意,带来远方的草长莺飞的青春气息,可是,年轻帝王的心,却仿佛从夏走到了冬,从风里,走进了雨里。
心里,百种滋味在心头,眼前的女子散去了杀气,消融了冷酷,怎么看,也不过是平凡女子一名,可笑的是,自己的手,就放在她的肩头,却不想再移动一下。
这个女子,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天长地久……
他,净水湛,人同此心,即便忘记了全天下,也不会忘记她。可是,她,却已经将他,彻底地遗忘……
“雪隐……”年轻的帝王唇角温和,依稀的苦笑,他望着这个神情懵懂的女子,温言说道:“雪隐,和我回家,好不好……”
她是他名义上的姬妾,她是他许以天下的女子。而今,天下尽在手中,那么,她是否应该回到他的身边去,安之若素地度过此后的所有岁月……
“回家?回哪个家……”洛雪隐侧过头来,望着年轻的帝王,疑惑地说道:“小蓝说了,这就是家啊……”
“不……这当然不是……”年轻的帝王罕见地低下头去,对着女子细细地解释:“我们的家,在北方,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宫殿里,那里,有我许过你的一切……”
在北方,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宫殿里,那里,有我许过你的一切……
无数往事呼啸而来,几乎要将净水湛击倒。那个在马上英姿飒爽的女子,那个只身入敌营,间手折敌首的女子,最终和眼前女子生叠,和他一生的天长地久重叠。年轻的帝王说着,转而拉着洛雪隐的手,指了指远处辽阔的天空,叠嶂的云彩,骄傲地一笑:“雪隐,你知道吗?这些,都是我们的——在这个国度,只要是阳光可以照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的……”
在这个国度,只要是阳光可以照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的……
那样的睥睨天下的话,也只不过换来女子的冷然一瞥。她望着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又再蹙眉:“可是,那些,和我有关系么……”
那些,和我有关系么……
那些,都是你的国度,你的子民,和我,真的有关系么……
净水湛登时哑住了。他转过头来望着小小的手还在自己手心的洛雪隐,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苍白。
自己穷己之力得到的一切,只为搏她一笑,可是,现在的她,却在反问:那些,和我有关系么……
净水湛的表情,凝住了。洛雪隐的表情,也凝住了。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即将带来的灾难,脸也“唰”的一声,变得苍白。
于是,她苍白着脸,嗫嚅着,仿佛不敢去看净水湛:“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么……”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么……
“雪隐啊……”年轻的帝王,忽然叹息起来。他望着这个熟悉到如此陌生的女子,忽然间,无话可说……
“她跨千年的时光而来,所有的记忆,早已在时空的变幻中,消失殆尽了……”一个声音,在人后静静地响起,年轻的帝王霍地抬头,那方向,正是洛雪隐刚刚走出来的方向……
“什么意思……”高贵尊崇的帝王,就在那一霎之间,恢复了本身的威仪。他望着蓝埏,眸子里,隐隐有流光在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她就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记……”蓝埏一步一步地上前,来到净水湛的身侧,望着那个站在净水湛之侧的女子,微微一笑:“主子,回来……”
“嗯……”洛雪隐一看到蓝埏,眉间的笑,顿时漾了起来。她一把挣脱年轻帝王的手,重新站在蓝埏的身边,仰起脸来,认真地说道:“可是,你说的是,如果我喝了那些药,就会记起,自己是谁……”
“你是我的主子……”蓝埏捏了捏洛雪隐的小手,微微弯下了腰子,望着她的眼睛然后对她说道:“在帝王的面前,是不能乱说话的——现在,你回去,剩下的,我来和他说,好不好……”
“好的……”洛雪隐应了一声,听话地转身,径直朝着那间屋子走去。要知道,蓝埏是亲人,人的话,总是对的,那么,这一切,就交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