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了……”洛雪隐仰望长天,望着漫天的雪片,静静地扯了扯唇,淡笑:“我想,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而且,以后会更远,渐渐地,遥不可及……
我想,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而且,以后会更远,渐渐地,遥不可及……
三年时光隔故人,一片痴情终成雪。
蓝埏忽然说不出话来。
是啊,时光不会因为等待而停顿,也不会因为等待而变短,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而今想起,都是寂寞,都是那年的塞外的雪……
而今,除夕将至,那个人,真的,还会来么……
漫天风雪之中,脚踏轻雪的洛雪隐,缓缓垂下手去,然后,垂眸,后退,转身……
那一手的水,那一手的雪,最终落入地下的雪堆里,融入脚下的雪白里,再也无迹可寻……
或者说,它本来就是水,只不过,变幻了姿态,改变了模样,所以,再回首,三生如梦……
就如洛雪隐,人改变,心依旧,可是,她却依然把握不住自己想要的那样东西。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雪露立中宵。
正文 339——归来无路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2307
然而,就在洛雪隐转身而去之时,塞外的冰雪之中,有轻骑数人,正仿佛利剪一般,剪开时空,剪开一地的洁白。正朝着燕北的方向,快速疾驰而来。
那一行,全部都是磊落的男子,黑衣黑发,气宇轩昂。虽然逆着雪,迎着风,可是,手中的马鞭,还是不停地挥下,然后,还是,不停地再一次扬起。
谁是风雪夜归人……
接近燕北城门,一行人停了下来,有一个人策马来到前面,谨声问道:“陛下,将近除夕了,我们是直接去落霞山庄,还是去……”
下面的话,忽然就接不下去了。谁不知道,数年前,那个叫落水居的地方,早已被一把火,夷为平地?可是,陛下此来,临行之时,谁也不让通知,除了那里,他还想去哪里……
“去隐园吧……”年轻的帝王,被斗篷遮住了脸,此时,只看到有热气,从他一开一阖的唇边吐出,却看不到脸孔。可是,他的话,却是疲惫的,疲惫而且急切……
女人,我知道,你一定会在燕北的某一处等我。三年前,也是你烧了洛水居吧,要知道,净水湛那么想要得到你,即便是他后宫里的女人,想要置你于死地,也绝对不敢毁那座园子……
园子既然毁了,你的消息,我也收到了……可是,却苦了你,足足等了三年……
三年,我用满手的血腥,为你铺平了一切,三年,我用三年的时光,替你打造了一个你想要的太平盛世。那么,现在的你,可就在这里等我,就在这里,用心的等……
我知道,你一定会等我,因为,我知道,我曾经等你三年,那么,你一定会将这个三年,还给我……
男子的心,仿佛有火在烤,热血沸腾。他勒马,望着燕北的城墙,想像着那无数的悲欢离合,还有无数的流下的血。心里,仿佛有什么,正在呼啸来去……
三年啊,又一个三年,眼看就要过去,可是,他们的生命里,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用来等待?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用来相守?现实中的爱情太过浅薄,或是年少,或是不够爱,或是缘浅,我们总是轻易的错过春暖,错过花开。
可是,女人,此生,我必不负你……
可是,足足三年啊,三年的羁绊,或深或浅,剪不断理还乱。那个女子,是如此的倔强,又是如此的隐忍,她等得了三年,可是,他却并不能保证,此时的她,还在等待。
要知道,等待是沙漏。当那一粒一粒的砂子,化为时间流动的凭证,一丝丝,一粒粒地一流而下的时候,心里的执念,便会少上一分。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握在手里,一无所有。
漠漠三年,雪落又化,花开又落,可是,谁曾许谁,一世的欢颜,谁又与谁,在下个瞬间擦肩,天涯各安?
那么,女人,这一生,无论生离抑或死别,我们,都不离不弃。你若不离相随,我便不弃相伴。
一念及此,年轻的帝王烈昊天的眸子里,忽然间闪出不顾一切的光:女人,你一定要等他,一定要,知道么……
离香另苑里的那一场收拾,已经接近尾声。该放好的,全部分类放好,该留下的,也都已经留下。
那一场准备了三年的离去,在此时,变得迫在眉睫。可是,心里总是沉沉的,仿佛有磬石压在心口,鼻子是酸酸的,总觉得难受,眼睛,也是涩涩的,闭上了,就不想再一次睁开。
这感觉,如此的熟悉,这感觉,年年天天都有。可是,那时候,还有希望,那时候,还有明天,而今,希望碎掉,明天远离,洛雪隐忽然觉得,会不会,在下一步,就走到世界末日。
此时,蓝埏正站在洛雪隐的身后,窗前的灯火通明,在初落的雪地上,划下一地的光晕,冷冷清清,而女子此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却比那苍白落雪,更为憔悴。
蓝埏静静地望着她,一身红衣飘荡,片片落雪,隔阻了视线,可是,你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仿佛,都只能看到一地的悲伤。
三年了,他陪着她三年,陪着她度过思念的、寂寞的、伤心的、隐忍的日日夜夜。望着她仿佛如三月落花,仿佛如阳春白雪。希望,在枝头,一分一分的凝聚,然后,又在无望的等待里,一分一分地碎开。
孤单,是因为你的心里面没有人!而寂寞,则是因为你心里有的人,却不在你的身边。
一念隔千山,一水隔天涯。等待.……也许并不容易;伤害……却轻而易举……
爱情,能使人忘记时间,以及爱情以外的所有东西。可是,时间,同样也能使人忘记爱情,以及除了时间之外的人,或者物。
他,就如她生命的过客,只是来过一下子,可是,却要她,无言地想念一辈子。她,还在原地等待,可是,他,却仿佛已经忘记曾来过这里。
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究竟,是谁,把谁的真,真的当真;又是谁,在为谁的谁,心疼?如果说,如果方向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那么,此时的这个女人最无望的等待和放弃里,算不算得上幡然醒悟?回头是岸呢?
“小蓝,我们若去了,可能就不再回来了,你真的,没有什么留恋的?”知道蓝埏就在她的身后,洛雪隐忽然之间,轻轻地问了一句。
飘零的雪,从窗前轻轻地落下。然后轻轻地一层又一层地覆盖,那样的寂寞的落雪,就仿佛是眼前这个如此寂寞的人。此时,就连她的声音,也显得寂寞起来……
蓝埏摇头。
没有,真的没有。
要知道,红尘嚣,浮世一场空。那些繁华和他无关,那些荣耀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独立于尘世之外的旁观者,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女人,那么,他希望能在她的有生之年,静静地陪着她,看她开心快乐,陪她寂寞悲伤……
洛雪隐忽然笑了起来。
她就在灯下转身,然后一扯蓝埏的衣袖:“那么,我们去喝酒吧……要知道,最后的一场醉,我希望是在这里……”
那么,我们去喝酒吧……
正文 340——一场醉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2643
这最后的一场醉,我希望是在这里……
蓝埏轻轻地扯了扯唇,然后点头。其实,他想说的是,明明舍不得的,为什么要轻易地放下?明明是难过的,却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只能说,这个女人啊,对谁都是那么的好,可是,对于她自己,对于那个人,却是非常的残酷无情。
当痴情变得无望,当等待变成心凉。蓝埏忽然觉得心痛起这个女子起来。他笑,如落雪绽放的最艳的梅花。他说:“好,我们去喝酒,然后,一醉方休……”
最后的一场醉,我希望和你在一想……
洛水居早已在三年前,就夷为平地。而今,那一片废墟之上,早已竖起另一座高楼,也拥有了另外的主人,还有了另外的名字,它的名字就叫红尘醉。
没有人知道,这其实还是洛雪隐的产业,就如没有人知道,这家铺子为何能在几乎一夜之间平地而起一般。
而今,洛雪隐就住在红尘醉之后的离园之中。
红尘醉,烈烈红尘醉一场,塞外寒风,拂面来。
洛雪隐和蓝埏喝酒的地方,仍旧还在那个小亭子里。只不过,此小亭非彼小亭,位置还是原来的位置,可是,心境,却不再是那样的心境。
那个小亭,是洛雪隐令人和红尘醉一起建成的。负责这一切的,是青儿从京城之中调拨来的韵娘。那是一个泼辣的女子,却也是一个身世凄惨的女子。
当初,一场火灾,烧毁了她家的所有,一纸契书,将她卖到了青楼,从此以后,她就去掉了本家的姓氏,以韵娘的身份,流连在青楼之间,醉生梦死。
青儿在一个偶然的时间,救起了身染沉疴的她,然后,就一直的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什么,都看得通透,都想得通透。所以,如韵娘,开始变得八面玲珑,圆滑之极。
所以,洛雪隐在红尘醉初开张之时,就要青儿要了这人,最起码,在她的心时,这地方,要换一种风格,要换一种气氛。
红尘醉的生意很好,一半人是部着韵娘的圆滑,另外一半,则是冲着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而洛雪隐,自从三年之前,在人前开始戴面具,除了要和蓝埏独处,她脸上的面具,再也没有摘下过。
此时,小亭寂静,落雪无声。洛雪隐正将摆在她面前的酒,一杯一杯地灌进肚子里去。酒入愁肠,愁更愁。
往事已矣,不复追寻。此时的洛雪隐,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这爱了一场,醉了一场,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酒落愁肠,话自然也多了起来。
喝醉的洛雪隐,在蓝埏的面前,并没有粉饰自己的样子。她一把拉过蓝埏,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她说:“小蓝啊,这一千年来,你寂寞吗?洛初不在的日子,你寂寞吗?你可会觉得孤单,可会想到,要找一个人,好好地陪着你……”
她说:“我不会觉得孤单,因为,我有你……可是,我却会觉得寂寞,因为,那个人,不在我的身边……”
她说:“其实有时想想,真不需要如此执着的。不过就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不过就是,在对的时间,错过了一个人……一个人而已——这世上,三条腿的动物不多,这两条腿的男人,还少了去了……”
她说……
……
连洛雪隐自己都不相信,她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最后,她醉了,最得厉害,然后,趴到小亭的几上,静静地,静静地伏着,睡着了。
就在洛雪隐在小亭之中,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时,红尘醉的前厅之中,来了一行男子。那一行人,个个气宇轩昂,个个长身玉立。
门,被突然之间推开,那一行人脚踏冰雪,站在门外,一身的风尘仆仆,一身的塞外冰雪。
冰雪的天气,寒冷十分,可是,那些人虽然衣带沾雪,浑身冰凉,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显露出半分寒冷的意思。
韵娘侧眼看到了,连忙将他们让到最大的厢房里去,可是,就在她迎上其中一位将风帽拉得很低的男子时,身边的另外一个男子蓦地闪了出来。他往韵娘身边一站,礼貌却疏离地说道:“老板娘,您有什么事,和我说即可……”
知道来的是大人物,韵娘身子一转,就带着这一行人,走向了最大的厢房。一路上,那个年轻俊雅的年轻男子,有意无意地问着一些事情,然后,在得到妥善的安排之后,就礼貌地道谢,任由韵娘去了。
打开将脸都盖了一半的风冒,烈昊天的眸子里,全部都是失望。
他一路走来,仔细地观察着,却没有发现半点那个女人存在痕迹。而且,他也看了,这个老板娘,八面玲珑,显然是在风尘之中打滚了好久的人,有一双利眸,知道进退,知道分寸。可是,烈昊天看了又看,依然还是失望了。
红尘醉的装饰,不似之前的洛水居那般清素,雅致。这里,到处都是大红的、暗红的色调,浓浓的红尘意味里,隐隐透出一种苍桑的斑驳,而这里的伙计,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干练、利落,举手之间,显然的,都有几分功夫。
“主子……”看到烈昊天脸上倦容深深,良材上前,低低地问了句。
三年了,烈昊天的身边,依旧还是良材,那个深得他心的副将,而今,也仍旧屈居着禁军副职的位子,伴随着他,走遍天涯海角。
“唉……”烈昊天罕见地叹了口气。然后,坐到
今年的冬天,依旧十分寒冷,即便是他们这种长年在塞外生活的人,一旦进入温暖如春的屋子里,手脚,都会有暂时的麻痹。
良材轻轻地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地走了过来:“主子,先喝杯茶吧……”
烈昊天下意识地伸手,然而,长时间的马背疾驰,他的手,有些僵硬,到了最后,茶杯一倾,直向着他的怀里倒去。良材眼明手快。用手一拦,滚烫的茶水,全部跌进了他的怀里,再抬起头来的良材,眸子里有歉意的光:“对不想,都是良材不小心……”
他一边说,一边找来绢布,让烈昊天擦手,而自己的身上,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相似的场景,烈昊天仿佛经过,此时,他呆呆地站着,眸子里的悲伤,仿佛随着烛光,轻轻地洒落了一地……
下一秒钟,他一推还在收拾着残杯的良材,身子一转,就要向门外走去。
看到烈昊天出门,良材紧走两步,就要跟上,可是,烈昊天静静地扔下一句话:“先换衣服吧……”
门,乍开又合,烈昊天的高大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良材握着手里的绢布,忽然之间,有些呆了……
他的主子,何时试过如此的温柔……
他的主子,何时试过如此的悲伤?那悲伤,都是那个女人给的啊……
只希望,真到了这个缘起,他的主子,能找回他自己想要的幸福……
正文 341——不如忘记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2413
烈昊天要去的方向,正是后院的小亭。那里,曾经是他和那个女人长久驻足的地方,而且,他更想去看一下那湖,看一下那曾经暂时居住过的、享受过甜蜜温馨的地方。
后院,不知什么时候安了一道门,而此时,那门是锁着的。黑色的锁,就横在门间,仿佛一枚耀眼的黑色的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黑铁色的光芒,看上去,是那么的刺眼,还有碍眼。就在烈昊天怔忡的时候,韵娘赶了过来。她一看到望着那把锁呆怔的烈昊天,连忙堆起一脸的笑,迎了上去。
她说,后院是她家主子的居所,闲人不有入内,她还说,自己的主子醉了,眼下正在休息,希望烈昊天不要打扰。
烈昊天的神色黯了一下。然后,转过了身子,可是,就在韵娘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时,那个男子,却又停下脚步,认真地说了句:“这后院,我曾经住过,而且,在这里丢失了很重要的一个人,所以,旧地重游,想进去一观,不知道,老板娘可能行个方便……”
韵娘的脸上,出现一抹难色。要知道,在这个红尘醉里,她只是半个老板,虽然在打理着所有的事务,可是,后院,却是禁地中的禁地。
而且,在她的眼里,那个年轻的主子,虽然表面温和,可是,那一身淡然冷清的气质,那宇眉之间的孤傲还有高贵,在她的眼里,早已是神祗一般的存在,所以,此时的她,虽然为面前男子的话所动容,可是,却还是摇了摇头。
烈昊天转过身去,径直回房了。要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忌讳,就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伤。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地独守的净土。
或者,他真的是料错了,如果说,那女人仍在,那么,他就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都感觉不到。
可是,这燕北之中,早已差不多被他翻了个遍,那个女人,不在彼,又去了何处呢……
转身之际,烈昊天忽然之间,想起了一样东西,便信口问了一句:“老板娘,我看到有几部马车整装待发,可是老板娘要外出么……”
或许是因为帮不了烈昊天而内疚,或者是因为这一句话对于她来说无关痛痒,听了烈昊天的话,那个美艳的老板娘,忽然之间掩口笑了起来:“哟,客官真的是讲笑话了,年关将至,生意正是最好的时候,我哪儿走得开呢?还不是我们东家……”
话说到一半,韵娘蓦地住口,她再笑了笑:“是东家要出门了呢……”一句话说完,就远去了……
看到韵娘离开,烈昊天再望了一眼那门锁,也离去了——女人,我要去何处找你……
小亭之中,洛雪隐已经醉了。只是和以往的醉不同,这个即将离去的女子的身上,透着一种浓浓的悲伤,和向宿命低头的颓废。
而这种感觉,蓝埏原来不懂,可是,现在的他,懂了。
原来,这个女子还是在担心,还是在彷徨。她在担心,那个男人的心里,生活里,早已没有自己的位置,她在担心,即便她走到那个男子的身边去,她还是当初的那个她,可是,那个男子,早已不是当初的男子。
那个男子的身后,是整个国家。肩膀之上,是整个社稷。她更怕,若她贸然出现,带给那个男子的,不是幸福,而是困扰。
这个女子患得患失,这个女子犹豫不决。到最后,当一切都随着岁月年长消失,一切,都被岁月的尘沙湮没。她更害怕,为爱私奔的她,为爱付出一切的她,会变得不再是自己。所以,在取舍的端口,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退缩,选择了将结果留给以后,将决定留给以后……
蓝埏忽然苦笑起来。
这尘世里的人,哪来的这么多的担忧,哪来的这么多的烦恼啊……
就如他爱这个女人,爱了,就爱了,发现不能相守,便选择守护——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一切,足矣。可是,人心之贪婪,原来却是无止境的吗……
蓝埏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上前,想要抱起这个女子,可是,就在他的身子,就要俯下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又醉了么……”
那声音,低低的,柔柔的。仿佛轻风,仿佛细雨。在这冰雪寒夜里静静地听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还有关怀之意。听得出,那是红尘醉的老板娘,韵娘的声音,她正站在蓝埏的身后,望着那个最近,几乎日日醉,夜夜醉的女子,韵娘的心里,不由地发出一声叹息。
听得出,这叹息的意味,只是,蓝埏对人,向来疏漠,洛雪隐不在的三年,他更是很少和人交谈,所以,听到身后的关心,他只微微地点了点头:
“嗯……”
他一边应着,手又再伸长了一些,想去抱这个烂醉如泥的女子。韵娘犹疑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她再上前一步,开口:“刚刚,来了一行人……”蓝埏的手,忽然之间,就顿住了。
他当然明白这一句话的意思。事实上,这红尘醉里,每天都有不同的客人造访。可是,对于韵娘这些看透世间人情的人来说,从来不需要蓝埏,甚至洛雪隐出马,而此时,她重申般的话,却令蓝埏,静静地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缩了一下,又再伸出。然后,他微微地点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听得出蓝埏的语调有些奇怪,韵娘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再躬了躬身,去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踩在碎雪上,渐渐远去,蓝埏慢慢地站直了身体。亭外的雪,还在不停地落下。有寒风呼啸着吹过,冰冷无比,可是,就在这一霎那,蓝埏去觉得,自己的心,甚至比这亭外的雪,更冷,更冷。
那个人,还是来了……
那么,这最后的一个除夕,这女人,终于等到了,不是吗……
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该来的,终于来了……
从此,他就要醉眼看别人成双,然后,一个人,尝尽孤独了么?蓝埏望着亭外,雪片飘落,仿佛雨帘一般,斜斜地落下,那一幕雪帘,隔开了人心,隔开了怀念,却始终都挡不了走向对方的脚步。
可是,他呢,是否注定,要一生孤独?
蓝埏忽然间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他松开尝试抱着女人的手,然后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该来的,始终都会来,那么,他至少可以先会一下他……
正文 342——有缘?无缘?[皇后的自省]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2122
奢华的皇宫之内,到处都是金壁辉煌的色泽。灯火通明,一片辉煌,仿佛,那是黑暗从来都没有办法停留的一样。
未央宫中,那个一身明黄衣衫的女子,正静静地侧卧在床前。
已经一天了,她都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一下,仿佛只要动了一下,就会打破什么一样。这将是她在这座宫宇里的最后一晚。因为一旦明天的太阳升起,那么,她就会褪去所有的华丽,独自搬到那一座孤岛上的冷宫里去居住。
而那里,则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落水居。
洛水居……
那不是那个边远的城市里,那个女子一手创下的地方么?而今,那具身体住在洛水居里,可是,灵魂呢?又去往了哪里?
年轻的女子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忽然间,就苦苦地笑了一下。这一场繁华,终于都到了尽头么?当那个年轻的皇帝,将这一切都交到她的手上时,她开心,她欣喜,可是,而今,那个年轻的帝王,冷着脸,将一纸圣旨丢下,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整个世界抛弃……、
到了现在,年轻的帝王的声音,仿佛还在她的耳边。高贵如神祗的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在这具身体她用过的份上,朕不会赐死你,只是作为代价,你必须要离开这里,必须用你的一生,为你所犯的错,恕罪……”
如果说,她所犯下的错,只是因为让人害了那个女子,那么,她所犯的错,又何止这么一桩……
她爱上了他,从很久很久以前,从她拚死让人救出他的一霎那,她就开始爱他。那时的他,长着一双纯净如海的眸子,俯仰之间,顾盼生辉,净眸之中,冰冷一片,那眼神,那身影,无论怎样的看,都只看得到,寂寞……
那时的她,就躲在他身后的人群里,躲在所有在对他偷偷地评头论足的人群里,小小的,洁白的脸上,都写着一种叫做“仰慕”的东西。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快点长大,一定要走到他的身边去,然后,一路陪着他,看尽繁华落尽。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就开始注意他的一言一行,注意他的哪怕是最细微的生活习惯。
可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
有一天,有人尾随在他身后,然后擒住了他,她连忙叫人去报信,然后在后院放了一把火,然后拚死地拖延着时间,等人求他出来。
他被救了,她却被人拖进了小黑屋里,然后一连关了几天,再能走出那片天地,这个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她为自己编织过很多的梦,第一个,都和他无关,可是,他不知道。到了最后,他毁了她,娶了她的姐姐,可是,他却是那样的恨她,她同样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经过一个长眠,她又醒来了,可是,那个男人好象是真的爱上她了——给她无上的尊荣,并赐予她皇后之位,可是,梦醒了,他却来告诉她,她在他的心里,只是一个别人的替身而已……
可笑啊,别人借用了她的身体,那个男人,却爱上了那个灵魂,当那个灵魂剥离,她就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属于自己的温柔,一别而去……
或者说,那些温柔,本来就不属于她,这个宫殿,也不属于她,她也只是过客,在经过天堂和地狱的时候,路过人间,而已。
她的心,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痛过。
在她的父亲说,她不是他的亲骨肉时,她只觉得慌乱,而不会心痛。当她的那个所谓的姐姐,就在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她的面前,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将自己的脸划破,然后,恶毒地诅咒着自己时,她只觉得害怕,也不会心痛。
当一纸婚书扔在了她的面前,要纳她为小妾时,她也没有心痛,因为,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不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又有何妨?
可是,她的所谓的姐姐,却容不下她。一碗失神汤,将另一个男人扔到了她的面前,那一瞬间,她的心,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她不想,他看到自己不干净的样子……
于是,她选择了自尽……
她想,她的爱不能那么的狭隘,不能狭隘到,令他最后执着的东西都没有。即便是恨,他也会记得他吧……所以,一切真相,都成了姐姐所说的那个样子,而她,就成了典型的恶女人……
午夜了,有宫人再一次来轻言细语地请她休息,可是,她仍然地一动也不动。仍然地,静静地卧在那里。
烛花轻轻地爆了一下,爆开细碎的轻响,仿佛是远方的人儿,那无情的嘲笑。是的,她嫉妒了,她害怕了,所以,赶在帝王之前,妄图想让那个女子就此从这个世界消失,可是,可悲的是,不知道是谁,从中插了一杠,到了最后,所有的罪过,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罢了,罢了罢……
她没有分辩,也没有替自己开脱,只是静静地认下了一切,静静地承受所有。
头顶,帝王的旨意一条一条地诉说着她的罪状,可是,她却只听到他曾经在她的耳边,最温柔的声音……
他说:“雪隐,朕爱你……”
雪隐,朕爱你……
年轻的皇后,忽然在这一句话里,泪流满面……
虽然,那些誓言,宛如晨曦晨露。在明日初晨之时,就会如梦幻泡影一般,消逝在再没有人可以触及的深夜里,可是她,还是会守候着这一句誓言,度过漫长的余生……
只是,你可知道,我也爱你……
只是,你可知道,我曾那样深切地爱过你……
正文 243——女人,你到底在哪里?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1926
烈昊天坐在舒适的锦凳之上,耳边,却全部都是关于奏折的事——他才出来十日左右,朝中的事务,已经堆积如山。
“陛下,南王郡王希望皇上代他向天朝求婚,将卓琳郡主赐予他为正妃……”耳边,良材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在提到求婚之说时,他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要知道,烈昊天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赐婚,求婚。虽然,他登基之后,也曾经将自己的皇妹赐予大臣,可是,他的骨子里,却是讨厌这种政治婚姻的。
灯火无声燃烧,良材的手顿在那里,不知道接下去的奏折,要不要继续读下去……
卓琳郡主?
烈昊天静静地想了一下,忽然记起了,净水湛登基之时,有一个娇俏可爱的郡主,围在他的身边,问这个,问那个——想来,她就是那个时候,吸引了同样年少的南王郡王的吧。
可是,这婚,应该求么?烈昊天知道,南王郡王,是南王郡主的唯一的儿子,也是南王郡的世袭者。如果说,他能代表这个小南王郡王取得和胜日联姻的话,那么,这个小南王郡王,将会对他感恩戴德,誓死效忠。可是,问题是,即便他愿意求,净水湛,却也并不一定愿意给啊……
要知道,新帝即位,或者先是拉拢人心,安定人心。或者是收拢兵权,以赐婚等手段,令到边关大权,或者军机重权,尽数落入自己的手中。所以,在净水湛登基的三年之内,后宫之中的十三位公主中,有十一位,都许配于关边守将,又或者是嫁入朝廷重臣之家。只是,年轻的帝王,独独留下了今年刚刚十六岁的卓琳公主。
所以,烈昊天当时就猜测,要么这一位卓琳公主之于净水湛,有着特别的意义,要么,就是他准备将她放到更重要的地方去。
那么,在净水湛的心目中,烈焰,可是他心目中的重中之重么?对于这个问题,烈昊天无法回答自己。
看到烈昊天沉默,良材的声音,又再继续下去。那些奏折之内,不外乎是些规劝他早日回归国都,又或者是关于民生的一些建议。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在人们无法触及的黑夜里,有雪片,正辗转落地。忽然之间,就想起了落梅山庄的千树梅花,忽然之间,就想起了那个只穿着一身中,怔怔地站在雪地里的年轻的女子。
有什么,再一次模糊了眼睛。年轻帝王眸子里,忽然有了一种惆怅深深的怀念之感——女人,你到底在哪里?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然后,被强行地吸入,融化。烈昊天面对无边黑夜,忽然之间,静静地苦笑起来。原来,真的是,成熟,并不是人心的变老,而是眼泪,明明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你的脸上,还能保持着,淡然的,却令人心碎的微笑。
洛雪隐在做一个长长的梦。那,又仿佛是在告别。是和一切的往昔的告别,还有记忆将从此被湮灭的最后祭献。
四周,冰雪悄无声息地落下,将寒冷和美丽,共同带给这一片红尘纷扰的大地。而那个小亭之中,如幕般点点的温和烛光之下,那个年轻的女子,只是脸色苍白地闭着眼睛,宛如一朵隔着十世轮回的纯白色花朵,在她的无边的梦境里,不停地下沉,,下沉……仿佛就要沉入一个永远不会再醒的轮回转世。
所有的、曾经在她的生命里出现的人,都一一地呈献在她的眼前,而她,再一次地在梦里,重新演绎着那一段段的生死和背叛,取舍和艰难。
终于都过去了呵……
宁轩,阮玉,轩辕烈,唐天。这些人,带着她熟悉的某种音调,带着她平日里所熟悉的各种表情,从她的眼前,乱花烟云般地闪过。
那些笑,那些泪,那些血,那些生命的消逝,在洛雪隐的脑海里,一一浮现。可是,洛雪隐却发现,自己早已记不得他们当初时的样子……
原来,风华,真的只是一指流砂,而苍老,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一段年华。
一年间,如涛风云滚滚过,而她,已经历尽沧桑。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洛雪隐就在梦里微笑,就在梦里,微笑着,和以前告别——别了,以前的那段经历,无论怎样的轰轰烈烈,无论怎样的绮丽壮观,都已经过去了。留给她的,充其量不过是一抹璀璨的回忆而已。
紫檀已灭,而亦未去,只不过,要开始另外一种全新生活而已……
东瀛,洛雪隐记得,那是一个国度的代称。听说,那里四季分明,四面临海。那里,有冰雪,有樱花,听说,那里的漫天的樱花开放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樱花的缤纷,美丽不可方物。
洛雪隐听说,还有淳朴的民风,还有好客的、善良的民众。
可是,那里,纵然真有面般风情,却独独没有他……
没有他的季节,纵然花开满苑,可有她所想要的眩丽色彩……
洛雪隐在梦中绽开一抹仿佛樱花般灿烂的微笑,然后,还是在梦中,有泪水轻轻地滑过两腮。
那笑容,仿佛就是被岁月覆盖的花开,一切白驹过隙,成为空白。
正文 344——再见
更新时间:2012-6-2 16:58:10 本章字数:1860
当洛雪隐醒来的时候,正是艳阳高照。漫天的寒气,被温暖的火盆,全部隔绝在外。而洛雪隐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被子,很是温暖,很是舒适。
窗外的日光,透过冰雪覆盖的窗棂,洒落一地的璀璨光影。洛雪隐逆着光,慢慢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那个正俯首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含笑的俊朗男子。
那个男子,脸上带着天使般的笑容,笑里有泪,泪中带笑,仿佛是飘浮在温暖净水里的纯白色的花朵一般,令人一望之下,便觉得心宁神和……
洛雪隐蓦地睁开,却又马上闭住了。那一瞬,躺在床上的女子,只觉得全身僵硬,却再也不敢睁开眼睛,仿佛只要一睁开,便会发现自己处于幻境之中。
“怎么?我分别了那么久……你就真的,不想看看我吗?”那个声音,承载着满满的喜悦。带着轻浅的、感慨的、满足的叹息。那熟悉的声线,熟悉的音调。而在洛雪隐听来,仿佛是穿过千年风云,只一击之下,便便她带回了那不愿意回首的岁月。
黑影投射下来,挡住了她面颊上的、刺眼的日光。四周寂静,只有谁的衣袂轻轻地重叠挥动的轻响。洛雪隐静静地听着,近得可以清晰地闻得到的呼吸里,隐隐约约地带着某种熟悉到近乎陌生的气息,风里,忽然传来了曾经熟悉的体香,宛如多年前的雪夜,那紧紧拥抱着的两具身体。
那个时候,他们只想留住誓言,只想一夜白头,可是,到头来,却是面临又一场分别——她怕了,怕一睁开眼睛,这一场梦,就会消失,这一场轮回的劫,又再开始。
然而,漫长的时光,她还是念念不忘。总想着,梦可以重来,他们的前缘可以再续……
要错过么?要放手么?还要堕入无边的轮回之中么?床上的女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她霍然睁开了眼睛:“烈昊天……”
天光,从敞开着的窗棂透了进来。窗外,铺白遍地。远来的风,徐徐吹来,而洛雪隐的床前,一一抹黑色的衣衫,逆着日光,在远来的微风里,淡然而动,轻舞飞扬。
那个男子睁着一双带泪的眼睛,正俯视着他,面容欣喜而且宁静。那感觉,仿佛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百年——逆着日光,他整个人亦喜亦悲,神色也是变幻。那样的他,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逆着刺眼得看不清他面容的日光,一切,仿佛是梦幻泡影一样,完全不真实。
她毫不犹豫地紧紧拉住了她的手,仿佛一松手这个幻像就会消失。
洛雪隐喃喃道,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那抹黑衣,就连声音里,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暴风骤雨前的细细的湿意:“是你来找我了么……还是,我在我的梦里,根本就没有醒来……”
“是我,是我。”感觉到手被对方反手握住了。那样的粗砺的、温厚的温暖,从手的彼方,清晰地传了过来。那个披着日光的黑衣男子微笑着,尽量放低音调,轻柔地回答道,“女人……是我……”
女人,是我……
多少年来,那个称呼,就仿佛是深藏匿在她内心里的回忆,带着深深的花落般的憔悴——女人,是我……
不是你,会是谁?
不是你,还会有谁?
洛雪隐凝望着对方,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棱角依然,气势依然。只是,微微的笑容里,竟然都是辛酸的味道,和几年前分别时,并没有太多的不同。看来,多年的寂寞的、思念的岁月,他还是深情一如当初……
“烈昊天……”洛雪隐不由地一阵恍惚,她握紧他的手,感觉着来片彼端的温暖,微微苦笑:“看来,我真的是做梦了……”
“如果真的是做梦,我宁愿这梦,一梦千年,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那个近在咫尺的人,叹息着,带着淡淡的悲伤:“你知道么?这梦,我一直做了三年……”
轻声的叹息里,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洛雪隐的脸上,一滴又一滴,宛如落雪初晴时,融化在指尖点点雨点般的湿意……
几段唏嘘几世悲欢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人生在世,恍若白驹过膝,忽然而已。然,我长活一世,却能记住你说的每一话。
烈昊天毫不犹豫地挣脱洛雪隐的手,然后,一返身,就将她抱在怀里,然后,任由她的泪,她的笑,全部的嵌入自己的衣衫里,自己的,血里,肉里……
这一刻。他只想握住苍老,禁锢时空,一下子,就走到地老天荒……是的,我只想和你,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女人……”烈昊天低低地叹息着,说不清是欢乐,还是悲伤。无数过往,呼啸而来,瞬间将烈昊天击倒。璀璨的光影,化成点点星生的光圈,所有的往昔,以一种只有他才能解读的方式,一一地呈献,鼻子酸了起来,他的早已干涸的眸子里,终于有什么,轻轻地落下……
女人……
我的女人……
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可是,最终,我们还是能在一起……
那么,亲爱的,染火枫林,琼壶歌月。岁岁年年,花前月下。水落红莲,唯闻玉磬,希望此情依旧。
正文 345——归去来兮
更新时间:2012-6-2 16:58:10 本章字数:1337
幸福,通常使人能遗忘时间,遗忘身边的所有。所以,就如此时,当幸福仿佛蚕茧,重重地包围着别后重逢的两人,当四周的一切,都因为两人的幸福的渲染而感觉到无比幸福时,却通常忘记了,那一个失意的、孤独的人。
没有人看到,远处的远处,一处高高的飞檐兽角之上,有一抹红衣,正静静地伫立。那个男子,有着一张俊美得超出六道轮回的脸,倾国倾城,可是,此时的他,却是那样的哀伤,那样的孤独。
他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那一扇窗,静静地望着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神色之间,不知道是喜,抑或是悲。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属于三个人的幸福。而我们的心实在有限,有些人要进来,有些人,就要出去——除非不爱,否则没有人希望自己是出局的那一个。
可是,爱情的世界,是如此的自私,如此的黑白分明。没有人的眼里,能容得下砂子。所以,真心的付出,未必会有回报,就真心的爱一个人,也未必会有得到幸福一样……
我们的这一生,人来了,人去了,第一天都在经历,每一天,都会变成过往。就仿佛是月光的森然,乐律的精魂,一切只是幻影,稍纵即逝。可是,我们还是有记忆……那些悲壮的,痛楚的,开心的,快乐的记忆的碎片,有一些,雾一般地消散,不复存在;另外的一些,会永远留在心里,变成镌永悠长的血色回忆。
可是,那个女人的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那个女人的身边,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一抹红衣散开,风轻轻地吻着他的脸,拂动他飘散的发丝。而他的神色,在这晴空白雪之下,苍白得仿佛即将凋零的白芷花一般几乎无色,苍白得仿佛苍天流云上的浮花一般,虚无缥缈。
女人,前生里,我欠你一个承诺——当我轻易可以说出口里,我没有说,到了想要说的时候,你已离去……
女人,此生,我欠你安宁——可是,我给的安定,却不是你想要的。那么,只要你能幸福……
女人,只要你能幸福……
……
漫天的洁白之下,湛海如天。那一抹红衣淡然地微笑着,苍白地微笑着,任无数过往,仿佛是呼啸而过的烟云一般,一分一分地将他的心填满,然后,又一分一分地,抽——离。烟散云去,心也碎开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