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打钱大人的主意?”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几个人站在雅室的门口,为首的一个锦衣蟒带,面带笑容,神情闲适,定定地看着钱程。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醋了,,泣血求花求鸡血~~忘记说了,,明天请假一天,亲们不会拍我吧?
32 章
钱程定睛一瞧,依稀觉得此人十分眼熟,刚想问此人是谁,一旁的荆田玉迎了上去:“怎么这么巧碰上了世子,来来来,一起来喝一杯吧。”
钱程心里一跳,一时之间不知道手脚该往何处放,只是呆呆地看着吴启远,直到景恺之碰了碰她的手臂,这才回过神来,见众人都看着她,不由得呐呐地说:“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听见。”
吴启远身后的仆从都露出了忿忿的表情,荆田玉笑着打圆场说:“世子勿要见怪,钱兄今日里去了我们大理寺,审案难免血腥,可能被惊到了。”
吴启远饶有兴趣地说:“荆大人可在审理那桩凶杀案?街头巷尾穿得沸沸扬扬,不知道真凶抓到了没有?”
“田玉,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破,你这大理寺卿的名号可真要砸了。”景恺之也笑着搭腔说。
“此案甚是复杂,案中有案,只怕一时半会还破不了。”荆田玉看向钱程,笑着说,“多亏今日钱兄到大理寺帮我,不然只怕我也走入了死胡同了。对了,我从陛下那里回来之后,到福王府去了,钱兄你走得太早,不然可以一起去凑个热闹。”
钱程呆了数秒,一拍桌子,笑嘻嘻地说:“这等好事居然不喊上我?荆兄你要自罚三杯!”
场面顿时又热络了起来,荆田玉自罚了三杯,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什么杨尚书家的幺女今日便要出嫁,据说是下嫁一个穷书生;什么外放的地方官要进京述职了,吏部这些日子一定很忙;什么前几日有几家商户跑商去了一趟西域,带来了好些稀罕的东西……
吴启远谈吐斯文,博闻强记,席间谈笑风生,令人如沐春风。闲聊了片刻,他便站了起来:“几位都是人中龙凤,我心景仰,何时有空到世子府一聚,必定扫榻以待。”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仆从为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酒,一仰脖把自己手中那杯干了:“我先干为敬。”
众人举起了杯,正要喝呢,吴启远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说:“哎呀,瞧我这记性,钱大人患了离魂之症,这酒还是少喝为妙,来,快把钱大人的酒换成清茶。”
一旁的仆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把一杯清茶递到了钱程的手里,钱程一脸的感动,却将清茶放在桌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多谢世子挂牵,不过我这人命贱,想来老天爷也不肯收我,还是当醉且醉吧。”
吴启远也不以为杵,笑着说:“上次送去的药材不知道钱大人用了没有?据说有些奇效。”
钱程心里一跳,思忖了片刻道:“府上的管家正在筛选,劳烦世子破费了。”
“大人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到世子府来。”吴启远的神色看不出半点可疑之处,起身告辞走了。
景恺之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之中颇带了几分赞叹:“岭南荒蛮之地,居然有如此才俊,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温文尔雅,谦和有礼,世子确是凤表龙姿。”荆田玉点头说。
“他……他的人缘看起来很不错。”钱程喃喃地说。
“是啊,世子行事很有分寸,经常举办些赏春宴、书画赏玩、诗词评选的盛会,即不忘和王公贵族来往,也喜欢和文人骚客品评,可谓是八面玲珑之人。”景恺之说着,看了看钱程面前的茶盅,奇道,“咦,你刚才不是还在喝茶吗?怎么他的茶你碰也不碰?”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茶里放些什么。”钱程喃喃地道,然后拿起茶盅递给钱多,“去,把它倒了,把杯子还给掌柜的。”
不知怎地,钱多的神情也有些怪异,张了张嘴,嗫嚅了几下,悄无声息地端着茶盅走了。
裴子余定定地看着钱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不喜欢他?为什么?”
钱程挠了挠头,咧开嘴笑了:“糟糕,被你看出来了,会不会得罪世子了?”
裴子余盯着他看了良久,忽尔也微微一笑说:“放心,我也不喜欢他。”
钱程心里一暖,忽然觉得这一团麻一样的现状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用罢晚膳,已经将近戊时,景恺之颇有些意犹未尽,还想着去含香阁风流一下,只是荆田玉颇有些劳累,裴子余不喜烟花之地,钱程也有些心神不属,只好各自散去了。
回府的路上,钱程这才发现钱多一直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脸的紧张和惶恐,奇怪地问:“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大人,我们赶紧回府去,可别出什么意外才是。”钱多的声音有些打颤。
“会有什么意外?”钱程沉声问道。
“大人,你……我……我好像看到那个世子身后跟着的一个侍从……和……那天想杀你的人很象……”钱多哆哆嗦嗦地说。
钱程愣了一下:“你可看清了?怎么可能,你不是说那刺客死了吗?钱平也说把他埋了起来。”
“是的,的确是死了,小人那时候都探过鼻息了。可那刺客的鼻子我记得很清楚,是鹰钩鼻,鼻梁上还有个突起,和今天那人的鼻子一模一样,大人,会不会那刺客借尸还魂了?”钱多往身后看看,一脸的胆战心惊。
“怎么可能!”钱程冷笑一声,大步往钱府走去,或者,她今晚该好好想想,到底该如何破这个死局!
作者有话要说:倒霉到家了,提前更新看看能不能涨人品,求抚摸,求安慰,~~o(>_<)o~~今天才看到官的地雷,顿时让受伤的心有了些许抚慰,谢谢!~~~~(>_<)~~~~今天这章有点少,抱歉,明天开始第二卷了,为了情节,只好这样分卷。
33章
一阵秋雨一阵凉,秋意渐浓,天气渐渐地冷了起来。以前在B市,钱程最怕的就是冬季,大街上的美女们经常一双长统丝袜和一件长外套就可以过冬,而她,却两三件毛衣地往身上套,李明启甚至帮她去定做过一套加厚的羽绒服和羽绒裤,不知道这些东西现在都被谁拿走了。
钱程裹着厚厚的冬衣,在庭院里踱来踱去,一会儿叹息,一会儿皱眉,悲春伤秋了好一阵子,钱府的仆从都止不住一阵阵的发怵,纷纷向钱多打听大人这是怎么了。
大门口传来女眷的声音,钱程的头皮一阵发麻:袁芸怡自从得知她胡诌的秘事之后,已经独自来了钱府好几趟了,有时带着点心,有时拉她出去郊外散心。
她暗示了袁芸怡好几回,这样频繁出入钱府,影响她的闺誉,只是这女子自幼便被宠坏了,双眼一瞪:“谁敢乱嚼舌头?要是我以后的夫君连这点雅量都没有,我宁愿独身而终。”
裴子余也拿这个表妹没办法,只好劝慰钱程:“放心,她也就这两天新鲜,我姨母已经在张罗她的婚事,等她嫁人了就好了。”
不一会儿,袁芸怡走入了内院,身旁跟着田素素,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奔着钱程而来。
“钱大哥,你怎么穿成这样?冬季来了你莫不是要裹着棉被出门不成?”袁芸怡笑着说。
田素素走到钱程身边,刚伸出手去想要摸钱程的衣角,被钱程一闪身躲过了,冷冷地说:“好好儿地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田素素眼圈一红,跺着脚说:“我就动手了,就动手了!我只不过想帮你量量身材,你这么怕冷,我帮你缝件貂皮袄子御寒,难道青天白日的,我还能做什么坏事不成。”
美人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钱程心里有些发虚,只好温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耐烦量,你拿件我的袄子去比划一下就成了。”
田素素转嗔为喜,白了她一眼,袁芸怡在一旁看了取笑说:“田姐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丢丢脸。”
钱程进屋拿了自己的一件外衫给田素素,看着这两个女子嬉笑着到后院去了,心里一阵发愁。这田素素,在宫里不叫这个名字,钱平去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她原来是景恒之从小的贴身侍女,聪明伶俐,处事泼辣大胆,景恒之登基之后被封为一等宫女,官尚宫,和景恒之感情甚笃。
现如今这官五品的宫女住在钱府的院子了,摸着脚趾头想,也是景恒之不放心她,特地派了一个心腹来监视她的行踪。
袁芸怡如今和她混在一起,会不会一不留神就被这个精明干练的女官套出话去了?想到这里,钱程心里七上八下的,决定哪日旁敲侧击提点一下袁芸怡。
这几夜钱程都在想着对策,每日直到凌晨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一大早又起来上朝,现在她实在有些犯困,正打算叫钱多弄个手炉来到床上去小睡片刻,钱平喜滋滋地进来回禀:“大人,陛下召见。”
钱程换了朝服,跟着小安子往宫里而去。宫里也已是一派深秋的景色,些许树木的叶子落了,看上去颇觉有些萧瑟。小安子边走边打趣说:“大人怎么看起来好似胖了一圈。”
“这身子愈发没用了,这么怕冷,真不知道以前的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钱程发愁说。
“大人这一定是体寒体虚之症,去让老中医搭脉试试,吃上几贴补药,包管你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小安子笑嘻嘻地说。
一提起中药钱程嘴里就发苦,摇头说:“我可吃不了那个玩意儿,只怕都要呕了出来。”
正说着,走廊里迎面走了了两个女子,被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个雍容华贵,一个清丽雅致,大约二十上下,约莫是宫中的嫔妃。
小安子和钱程上前见了礼,正要退走,那个清丽的女子双眸一转,目光落在钱程身上,掩着嘴轻笑道:“这位莫不是就是钱大人?”
钱程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应声说:“下官钱程,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那女子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本宫的耳朵这阵子都被钱大人的名字灌得生茧了,如今一见,果然是翩翩公子,令人赞叹。”
说着她看向身旁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笑着说:“姐姐,你看呢?”
那个女子脸色一沉,目光鄙夷,嘴里吐出几个字:“奸佞小人,空有其表。”说完便傲然离去。
清丽女子怔了怔,仿佛想起了什么,冲着钱程歉然一笑,急急地追赶而去。
钱程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顿觉晦气,问道:“小安子,这是哪两位娘娘来着?”
“那位说话的是丽妃,袁太傅的长孙女,另一个是淑妃,是原寿王妃的妹妹,寿王妃死后便被先帝指给陛下。”小安子答道。
“寿王妃的妹妹?”钱程恍然大悟,“怪不得没给我好脸子。”
小安子嘻嘻一笑:“大人不必介意,淑妃娘娘其实很体恤下人,心里良善着呢,和以前的寿王妃一样。”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太舒服,钱程瞟了小安子一眼,问道:“以前寿王府里的人是不是都恨死我了?恨到什么程度?食我肉寝我皮吗?”
“这个小人可不敢说,钱大人不是把前尘往事都忘了吗?就不要去追问以前的事情了。”小安子笑眯眯地说,“大人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晚了只怕陛下要派人来寻了。”
在室外走了这么久,一入徵墨阁,钱程便觉得暖意扑面而来。景恒之正在案几上批改奏折,一见她便皱了皱眉头:“外面莫不是下雪了?”
钱程赔笑说:“没有,是臣穿多了。”说着她偷偷瞧了景恒之几眼,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有什么心事?怎么近来看起来好像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样?”
景恒之的确有些心烦,那日退朝了之后,他辗转反侧了两夜,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自己会对眼前这个人有了异样的感觉?看到她哀恳会心疼,看到她双眸放光会窃喜,看到她和别人嬉笑会烦躁……这么多年来,他潜心国事,对男女之情并不执着,当年的寿王妃温婉可人,两人相敬如宾,但相处之时却从来没有这样或喜或忧、或嗔或怒的情绪。
他不由得扶住了额,咳嗽了两声:“朕这几日有些上火。”
钱程关切地走到他跟前,对着他的脸搜寻了片刻说:“陛下的确上火了,你看鼻尖有个小痘痘,不如每日饮些菊花茶,可以消火。”
景恒之摸了摸鼻尖,不由得恼羞成怒:“什么不好看偏生看到这个,你的脸上呢?难道没有小疙瘩?”
钱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到一旁:“果然秋干物燥,臣明日便帮陛下晒点菊花干来。”
景恒之有些尴尬,一本正经地拿起了一本奏折教训说:“你看看,你就是娇生惯养来着,还未入冬就冻成这样,塞外都已经飞雪了,将士们缺衣少食,外面又有乌孙国虎视眈眈,你这样要是去了那里可怎么办?”
“臣又不会去塞外,臣当然想不到。”钱程嘟哝着说。
景恒之叹了一口气,低声说:“父皇那时候听信你的话,以为外面一片太平,裁撤了边防的军需和配制,现如今朕不得不从头开始,令人心烦。”
钱程奇道:“难道那乌孙国敢对我们大乾下手不成?”
“乌孙大部分土地贫瘠,十分缺水,他们以游牧为生,一直想将大乾西北的大片草场收入囊中,边境时常有些小打小闹,那乌孙王表面上对大乾恭顺,经常派些商队到大乾,但边境却时常有些不明的贼人骚扰,朕接到军报,总觉得有些不妥。”景恒之眉头微蹙,他一直提防着钱程,所有的军机大事并不找她商讨,只是这次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陛下,难道说你现在这么穷?连边疆将士的衣食都发不出?”钱程愕然瞪大了眼睛,心想:怪不得这么抠门,只会赏些四季瓜果给我。
景恒之这九五之尊的自尊心顿时受到了伤害:“一派胡言,朕只是在想着给将士们加些封赏,你想到哪里去了!”
钱程挠挠头:“也是,陛下的银子要用在刀口上,哪天要是真打仗了,银子还不得哗哗地像流水一样地没了。”
“你知道就好。”景恒之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这还不简单,”钱程想起了现代那数不尽的民间捐款,盛世藏富于民,这大乾太平了这么多年,八成也是这样。“我们搞个活动,以官府的名义向王公大臣、地方富户发动捐款。”
“捐款?让他们自己掏出银子来给将士们?”景恒之摇摇头,“你让他们捐个官当当他们肯的,把白花花的银子给素不相识的人用,他们怎么肯?”
“发个公告,煽情一些,然后务必要给些甜头,比如说评选各地的十大慈善大户,入选者可以参加当地官府举办的年终盛宴,各地的前三名可以受封进京,觐见天颜,参加皇宫年终盛宴,”钱程拍了拍脑袋,对着这种捞钱的主意,她一秒钟就能冒出一个来,“到时候全大乾前三名还可以和陛下共渡除夕,这样的话,只怕全大乾的富户都要疯了,这银子,就哗哗地流到陛下你的口袋里了。”
景恒之听得目瞪口呆,想了半天才说:“这样的话,朕岂不是成了……成了卖……”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没钱嘛,你总不能又要面子又要里子吧?”钱程摊了摊手。
景恒之站起来踱了几步,思忖道:“这倒是有些可行,待朕再琢磨琢磨。”
钱程眼睛一亮,殷勤地说:“陛下,臣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到时候可别忘了辛苦费。”
景恒之笑了笑,点点头:“放心,朕不会忘记你的。只是爱卿乃肱骨之臣,那些王公大臣和富户都捐了,爱卿一定不会落后吧,朕很想除夕宴和爱卿共渡呢。”
钱程顿时傻了,半晌才义正言辞地拒绝说:“臣是清官,臣两袖清风,银子捐个十几二十两是有的,多了那是没有的!”
景恒之愉快地看着她的表情,故作阴森地问:“朕怎么听说前几日你府上的银子一箱箱地抬进来?爱卿这不是心里满满的都是大乾和朕吗?朕没有听错吧?”
钱程苦着一张脸说:“好好好,臣捐就是,捐就是。”
此事一了,景恒之立刻心情舒畅,拿着小狼毫批注的速度明显加快,不一会儿,手边如小山般的奏折便少了下去。钱程在一旁无所事事,磨了几下墨,尝了几块小点心,正心痛着自己即将被盘剥的银子,忽然觉得两腿间热了一下,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程子肿么总出状况!这等着你这穿越妹子去安邦定天下呢!(脑抽了吧?定嘛定,,出了事别叫我,我要银子美食和帅哥,我要穿回去!
谢谢lulu、灵、10575817的地雷,唯有潜心码文回馈大家,谢谢!(以后每天更文都在中午12点左右,周五在14点左右,如果其他时间,一般都是某醋在修文)
34 章
月事这个东西,现代俗称大姨妈。钱程的大姨妈总是到访的出人意料,久而久之,她也不去记日子了,来了就闭门宅在家里二三天,等大姨妈差不多该走的时候再出江湖。那时候一般只有几个密友能找到她,就连她的老板也知道这个时候要离她远一点,省得变成炮灰。
到了古代之后,大姨妈到访过一次,幸而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钱程四处寻找,终于在床下的暗格里发现了几条手工缝制的布条,里面还能塞点纸或棉花,顿时如获至宝。
那两三天,钱程过得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熬了过去,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大姨妈居然会这么不给面子!怪不得今天一早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冷!她的两股战战,只盼着自己穿的裤子和外套够厚,更盼着景恒之赶紧能放她回家。
“钱爱卿,你来瞧瞧,朕又接到两本弹劾你的奏折。”景恒之忽然抬起头来,啧啧地说。
“陛下圣明,必然不会为妖言所惑。”钱程赔笑着说。
“阴阳颠倒,罔顾伦常,不能为百官表率……”景恒之念了一句,皱了眉头问道:“爱卿,朕倒是不明白了,这断袖难道真的如此快活不成?”
钱程心里把那些大臣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正色地说:“陛下,那些大臣都是俗世中人,根本不懂也不配懂。感情这东西,对眼了就行了,无关生死,无关性别,说不定有一天,男人和男人也能光明正大地成亲呢。先别说臣是不是个断袖,就算臣是个断袖,于江山于社稷又有什么害处?顶多也就是没有个子嗣,还不为大乾子民省了口粮?”
景恒之沉吟了片刻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后宫单薄,至今尚未有子嗣,已被礼部和太后整日里念叨了。”
“陛下你当然和我不一样啦!”钱程咯咯地笑了起来,冲着他挤了挤眼睛,“陛下九五之尊,断个袖尝个鲜是风流,若是想和人白头偕老、举案齐眉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景恒之定定地看着她,冷冷地说:“你不是说无关生死,无关性别吗?那难道不是无关贵贱?若是朕喜欢上了一个人,而他恰恰是个男子,难道爱卿也会如那俗世之人一般,以伦理大纲来拆散我们吗?”
钱程傻了,这个问题太有难度,回答不会吧?这根本不现实。要是回答会吧,景恒之这眼神仿佛能把她吞下肚子去。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支吾着说:“这不是不可能会这样嘛……”
“朕自从上次听了爱卿说的那几个典故之后,还以为爱卿是个性情中人,却原来也不过如此。”景恒之眼含失望,低眉淡淡地说。
景恒之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钱程看着看着,不由得心里涌上来一阵冲动,她四下看看无人,上前凑近景恒之的耳朵低声说:“陛下你放心,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臣一定与你共进退!”
景恒之的神情一变,忽然笑了,他的薄唇微微上翘,带着一股别样的风情,看的钱程不由得呆了一呆。
“好,爱卿的话,朕记在心上了。”
钱程敛了心神,心里暗想:到时候我早就跑没影了,你记在心里也没用啦。“陛下,臣回去盘点盘点,看看能不能挤出些许银子来,要不这就告退了?”她的肚子隐隐有些作痛,心神不宁地说。
景恒之这才看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疑惑地问:“朕这里挺暖和的,怎么你还冷吗?朕唤太医来给你搭脉。”
“不必不必,”钱程慌忙推拒,“臣只是昨晚没有睡好,回去补个觉就成。”
景恒之站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钱程,看得钱程浑身都僵硬了起来:这……这不会有什么印子渗出来了吧……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道现在逃出宫去有几成成功的几率……是会被砍死还是会被射死……
景恒之抬手碰了碰她的手,眉头一皱:“这么凉,行了,在我这里睡一觉就好,来,小安子,把榻子铺一铺。”
小安子应声而来,问道:“钱大人是喜欢荞麦针头还是木枕还是桂花枕头?”
钱程只觉得股间又热了热,这要是真在这里露了马脚,只怕景恒之立刻就要把她杖毙了不可。“不行啊,臣认床……臣认枕头……”
景恒之淡淡地说:“又不是让你在这里就寝,稍憩片刻而已。”
钱程眼珠四下乱瞟,脑中灵光一现:“陛下,臣和人约好了过了晌午要去青山阁,只怕不好爽约。”
“青山阁是什么地方?”景恒之奇怪地问。
“就是小倌阁,我家韩欢就是从那里出来的。”钱程笑嘻嘻地说。
景恒之沉默了片刻,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原来如此,爱卿怎么不早说,这等大事怎么能爽约呢?”
钱程长舒了一口气,拔腿就往外走,只听得身后景恒之阴森森地说:“钱爱卿,那就午膳过后在青衫阁见,朕早就想去瞧瞧,到底这断袖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
钱程打了个趔趄,差点没摔倒,看着小安子惊愕的表情和一旁宫女嫌恶的目光,顿时明白:惨了,这奸佞小人的名声算是又落实了一次。
回到钱府,钱程在自己卧房收拾好自己,又小憩了片刻,觉得舒服了好多,刚想起来的时候,便听见了敲门声,田素素的声音软糯地响了起来:“大人,大人怎么不来用午膳?姐妹们托我来瞧瞧大人。”
钱程没有答话,只是屏息看着房门,她想试试,这个田素素敢不敢推门进来,如果她敢,今天就拿这个女子开刀。
田素素敲了半天见里面没有声音,不由得着急起来,使劲地拍打起门来:“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过了好半天,钱程这才慢吞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小心地掩上了门,淡淡地说:“怎么急成这样?大人我死不了。”
田素素吓了一跳,嗔怪着说:“大人怎么也不出个声,莫不是在屋子里藏了个天仙不成?”
钱程笑了笑:“那不如素素进去瞧瞧?”
田素素识趣地连连摆手:“我可不敢,连钱管家和韩公子都进不去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进得去?”
“知道就好。”钱程赞许了一声,举步往外走去。
田素素紧步跟上,身子柔弱无骨地往钱程身上靠去:“大人冷吗?晚上不如到我房里来,我帮大人捂捂被子。”
钱程不动声色地往侧边让了让,刚刚避过田素素,却被地上突起的地砖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幸而田素素扶住了她的腰。
“大人,你的腰好细。“田素素赞道,“我们姐妹几个就好像喝水都要长肉。”
钱程的心一跳,皱着眉头说:“你们几个再折腾,我只怕要瘦成杆子了。”
田素素掩着嘴乐了:“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了,还以为大人夜夜笙歌呢,谁晓得我家大人居然从来不叫姐妹们伺候,我们可都还是清白的身子。”
钱程一凛,叹了一口气说:“是我误了你们,赶明儿我就和陛下说说,放你们回宫去。”
田素素笑脸一敛:“大人说的什么话,我们既然入了钱府,自然是钱府的人,没有其他念想。我只是心疼,大人这么些日子,房里也没个人嘘寒问暖的,别人都只道大人是个奸臣,家中必是娇妻美妾男宠无数,黄金白银数之不尽,却没想到,也只不过比普通人好上一些而已。”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钱程仔细地打量了这个女子片刻,笑着说:“素素,委屈你了。”
田素素摇头笑道:“不委屈,这样的日子过得舒心。大人平日里喜欢吃什么?我也去和韩公子学着点,对了,韩公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从来不见他到屋里伺候大人?”
“伺候……”钱程险险地将“什么”两个字咽进嘴里,暗地抹了一把冷汗:这个女子要赶紧想法子弄走,不然只怕这府上的秘密都要被她套了走。
“这一阵子我身体不舒服,这种事情,你女孩子人家,也不知道避讳。”钱程教训说,“好好地描红绣花去,以后还能卖点银子,补贴家用。”
说完她留下呆愕的田素素,大步走了。
匆匆用了点午膳,钱程一边遣人去邀景恺之、荆田玉、裴子余作陪,一边往青山阁赶,唯恐景恒之早到了那里,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下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青山阁她还是第一次去,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地方,只见阁楼前已经停着一辆马车了,她急急地往里赶,却发现里面十分冷清,半天才有一个□打着哈欠迎了上来,嘴里还嘟哝着:“邪了门了,今儿个怎么有客人这个时候上门?”
钱程也没在意,只是急促地问:“刚才来的一位公子在哪里?我和他一起的。”
“公子这边请。”□无精打采地说。
顺着长廊走了几步,又绕着楼梯到了雅室,□一推门,钱程便看见景恒之一身便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李逸和小安子分站在两旁,一旁有个小倌哭丧着脸站在旁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赔笑着解释:“这位公子,阁里的少爷们都要睡到过了晌午才起,公子若是眼界高,只怕还得再等等,不然就算来了也怕伺候不好公子。”
景恒之看着门口的钱程,轻哼了一声:“阿程,你流连花丛这么多年,居然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居然还约我午膳后就到这里来快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觉得,小程子不如一拍龙案,用王八之气侧漏,逼视黄桑:我奏是个女滴!你拿我肿么办吧!!
谢谢miss亲的地雷,么么么
35 章
钱程被这一声阿程吓了一大跳,看着景恒之有点抽搐的脸,半晌才呐呐地说:“小弟自有了韩欢之后,便甚少踏入此地,一时忘记了,景兄勿怪。”
那男子一听韩欢,顿时恍然大悟,笑呵呵的说:“原来是钱大人,怪不得瞧着眼熟呢,那可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大人快请坐,小人这就去请阁里的红牌出来伺候。”
不一会儿,从门外进来了四个男子,轻红浅绿,身披轻纱,诱人的锁骨若隐若现,身姿仿如弱柳扶风,搁在现代,就是一个个雌雄莫辨的美少年,看得钱程眼睛都快直了起来。
那几个男子浅笑着,一人一边,分别站在了两个人的身边,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拿起茶壶为景恒之斟茶,浅笑着说:“爷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奴叫清风,不知道爷有什么喜好?”
那清风长着一双丹凤眼,眼含风情,身上带着一股浅浅的兰花香,可以算的上是个极品,只是景恒之心里却有些反胃,他不动声色地借着饮茶往旁边靠了靠说:“就来些普通的吧,喝茶聊天就可。”
清风愕然,和另一人对望一眼,娇媚地笑了笑:“爷难道不想尝尝奴的滋味?保管让爷□。”
另一人也掩着嘴笑了:“清风你这般猴急作甚?莫不是看着爷英俊潇洒便动了心不成?奴叫明月,爷别理他,我们先来喝杯酒助助兴。”
明月从小厮手里接过酒壶,倒了一杯酒,往景恒之身上坐了上去,把酒壶递到了他的嘴边:“爷喜欢怎么喝?要不要奴喂你?”
景恒之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往旁边一看,却只见钱程和另两个男子聊得正欢,眉飞色舞,不停地在那两个男子身上动手动脚,不由得怒从心起:难道自己真的只对这个惫懒小人动了心?父皇殡天的时候真该一刀就把他砍了!
“起来。”景恒之沉声说。
明月不明所以,诧异地看着景恒之:“爷莫不是不喜欢饮酒?”
“起来!”景恒之的语调微微拔高,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明月一颤,立刻站了起来,景恒之沉着脸问道:“阿程,你这是成何体统?怨不得御史台数次弹劾你,你若是再不收敛,只怕连我也保不住你。”
钱程正在亲身体验这古代的美少年和现代的有何区别,这肌肉是不是一般的结实,这睫毛是不是一般的长,这骨骼是不是一般的柔韧……忽然被景恒之一语从美梦中惊醒,呐呐地说:“景兄,你不要扫兴嘛,你不说,我不说,御史台知道什么?抵死不认就是了。”
景恒之冷冷地说:“你尽管试试。”说着,他一甩袖,大步往外走去,边走边听着身后的动静,一个,两个,却一直没有听到钱程的脚步声,他心里把钱程暗自蹂躏了一百遍,发狠地想:他要是不出来,我就把这小倌阁给封了!
急乱的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钱程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陛……景兄,景兄你好端端地怎么走了!”
景恒之心里一喜,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舍得出来了?”
钱程一跺脚:“景兄你好歹留下银子再走啊,我可一两银子都没带!”
裴子余赶来的时候,钱程正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青山阁门口,垂头丧气的模样,身后跟着一个龟奴模样的人,一脸的不屑。
一见到裴子余,钱程的眼睛一亮,四下探寻:“咦,怎么就你一个,荆兄和恺之呢?”
远处钱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大人!荆大人去大理寺办案了,王爷外出未归,都来不了了。”
钱程顿时苦了脸,她可不敢叫裴子余一个人到小倌阁里去,只好留恋地看着一眼身后的青山阁,叹气说:“子余,给点银子。”
从裴子余手里接过银子,钱程把它扔给了身后的那个龟奴,没好气地说:“拿着拿着,大人我像是白玩的人吗?”
那龟奴得了银子,终于乐呵呵地回了。钱程叹气说:“我们走吧,回府去吧。”
裴子余不赞同地看着她:“阿程,你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好好地找个女子安定下来吧。”
钱程有些忧郁:“找个女子?难道要我对着她每日卿卿我我,嘘寒问暖,从此了此残生?”
裴子余的心一跳,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让他不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说:“找个心仪的女子便是了,你不是说,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会为她做那些疯狂的事情吗?”
“是啊,只是若是我找个女子,这才是阴阳颠倒,罔顾伦常了呢。”钱程喃喃自语说。
裴子余没有听清,蹙着眉问:“你念叨些什么?”
钱程又长叹了一声,振作了一下精神,神秘地问道:“子余,你这两天有没有发现,陛下好像有些喜怒无常,是不是他的后宫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精力过旺,内分泌有些失调?”
裴子余摇头说:“你休要胡说,陛下素来临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唯一失态的一次就是寿王妃自尽那一天,他在金銮殿上追杀你。”
钱程打了个寒颤:“难道陛下还在记恨于我?不行,我非得立个大大的功劳不可。”
裴子余正色说:“阿程,陛下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以前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现在和以后,只要你不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力帮你在陛下面前说话的。”
钱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暧昧地笑了,凑近他的身边道;“子余,你肯这么帮我,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说着,她生怕裴子余打她,忙不迭地哈哈大笑着逃开了。
她清脆的笑声在空中回荡,神情狡黠而跳脱,裴子余失神地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心如擂鼓。
钱程可不知道她吹皱了裴将军的一池春水,下午闲来无事,终于去吏部露了个脸,田侍郎照例在勤奋工作,案间的文牍仿佛永远也没有少下来的一天,曲侍郎和吴朗中自然也不甘落后,干的少了就意味着手中的权利被分走了。
钱程到各个部门兜了一圈,慰问了几句,田侍郎拿了一堆今冬进京述职的地方官员名单、考绩让钱程过目。“这个需呈陛下御览,请大人过目。”
钱程粗粗地翻了一翻,忽然发现了其中一页是岭南王的。她颇有些惊奇,却又不好在田侍郎面前表现出来,思忖了片刻,笑着说:“看来这次世子可以和家人团聚两天了。”
田侍郎摇头说:“我看不见得,岭南路途遥远,历代天子都特许岭南王委派手下的官员代替入京述职,只怕这次也不例外。”
“就算舟车劳顿,也该偶尔进京来探望一下世子嘛,”钱程啧啧地叹道,“下次吏部可以发张请柬,邀岭南王来京瞧瞧,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田侍郎一时摸不清钱程心里的想法,为难地说:“这……这不如大人问问陛下的意思看看?”
钱程和他相处久了,也不免喜欢逗逗这个板正严肃的田侍郎:“还是田侍郎去问吧,陛下听了必然赞赏你思虑周到。”
田侍郎只觉得额头的汗都快出来了:“大人别拿小人开玩笑了,这件事要是大人和陛下提,那是思虑周到,要是小人提出来,只怕陛下要疑心小人结党营私,私下里不知得了岭南王的什么好处。”
钱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说:“好了,我和你开玩笑呢,这事你就别管了。”
傍晚的时候,钱程稍稍饮了点小酒,这酒是田素素自己酿的,据说是从一个西域的商人那里听来的,采了新鲜的葡萄发酵而成,味道酸中带甜,钱府的人都很喜欢喝。
钱程自然知道,这就是现代葡萄酒的前身,美容养颜,养生活血,她也很喜欢饮上一小盅,还偶尔让钱多取上一小罐给街坊邻居和几个好友送过几回。钱多一开始挺不乐意的:“大人,我们府里都喝不够,你就让我们喝那么一点点。”
钱程训道:“喝什么!酒多误事,再说了,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我教你的话都说了没有?”
钱多有些茫然:“说了,这是古法秘制的名酒,喝了强身健体,大人你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这就行了,”钱程得意洋洋,盘算了一会儿,“等明年多酿些酒去卖,卖它一百两一小罐,素素,干的不错。”
田素素自幼长在王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物,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晚钱程睡得有些熟,做了好多梦,梦里没有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和豪宅,换上了白花花的银子象雨点一样砸在她身上,奇怪的是,她一点儿也不痛,瞬间就埋在了银子堆里,只露出了一个头。
“陛下!快拉我一把!”她忽然看见了景恒之站在一旁。
“你这么喜欢银子,就和它们永远呆在一起吧。”景恒之笑眯眯地说。
她慌忙分辩说:“不是的,我最喜欢的自然不是这种俗物,我最喜欢陛下,最喜欢子余,最喜欢荆兄,还有恺之……”
景恒之的脸忽然有些狰狞:“不行,只能最喜欢一件!”
钱程一急就急醒了,茫然了半天:怎么自己居然会梦见景恒之?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想翻身再睡个回笼觉,忽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屋子里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陛下你太狠心了,居然把小程子留在小倌阁抵债!
谁来了?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谢谢蚊香亲的地雷,么么么
36 章
钱程的屋门每次睡觉前都是锁着的,窗户的插销都是插好的,只除了朝西的一扇窗户,插销有些松了,用力大些能拉开。她一直想修,但看看这扇窗在最角落里,平日里也都太平无事,渐渐有些忘了,只在那里塞了几张宣纸加固,平时也从来不开这扇。
她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只盼着这小贼赶紧拿点东西走,却没想到,那个浅浅的呼吸声渐渐往她床前挪了过来,她心里害怕,悄悄地把手伸入枕下,握住了一把匕首:这是她从景恒之手里借来挖秋海棠的,看着好看,一直没舍得还。
“阿程,你醒了。”一个声音低低地道,“怎么不理我?这是还在怪我吗?”
钱程浑身一震,顿时懵了:这……这不是那个世子吴启远的声音吗?
“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只能呆在府里,眼睁睁地看着你在那新帝手下受辱,心里好像被刀割了一样,只盼着能早日扬眉吐气,让你再也不用受这些窝囊气了。昨日在酒楼里见了你,我再也忍不住了,阿程,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带着几许温柔缱绻,蕴含着无限的情意。钱程的身体仿佛有了细微的变化,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
钱程大惊,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缓缓地下了床,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黑影,低声说:“世子殿下,你说什么,我全都忘记了。”
吴启远怔了一下,上前一步想要去抱她,她往侧边一让:“殿下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