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大步往门外走去,钱平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大声叫了一声“大人!”
钱程停住了脚步,只听到他在身后说:“大人,其实,我宁可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来,我们钱府现在这样,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程子啊小程子,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呢?
谢谢lulu、花花、木木的地雷,么么~
40 章
钱程一个晚上在卧房里等了半宿,也没见那吴启远再从那扇西窗里进来,那把匕首一直别在腰间,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警惕了一个晚上的结果,就是大清早起来上朝的时候腰酸背痛。她捶着自己的腰出了卧房,钱多十分麻利地就跑了上来扶住了她的手臂,嘟囔着说:“大人怎么累成这样?下次叫他小心着些。”
钱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叫谁小心些?”
钱多欲言又止,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看着她的眼神又是伤感又是欣喜,让钱程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正想追问,钱平把早膳送了上来,有她最喜欢的生煎包子,香喷喷的十分诱人,她顿时把所有的疑问都抛到了脑后。
一坐上轿子,她发现座位上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软垫子,心里不免赞许:钱多办事情越来越贴心了。
轿子里十分暖和,一颠一颠的,她坐在上面不免打起盹来,不一会儿,外面依稀有人在叫她,她惊了一下,探出头去,只见荆田玉在另一辆马车上,兴致勃勃递出来一卷东西:“钱兄,这是我最近的一副字,你回府看看有没有什么进展。”
钱程喜滋滋地接过了字,只觉得那卷东西沉甸甸的,就好像拿了几千两银子一般。“多谢荆兄,这几日荆兄很忙吗?怎么都不见你人影?”
“是啊,这几日忙的很,本想请你过府来,一直不得空。”荆田玉遗憾地说。
“能者多劳,像我,就清闲得很。”钱程笑着说。
说话间,东华门到了,两个人并肩往里走去,荆田玉吞吞吐吐地问:“钱兄,昨晚我听说一件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
钱程得了那幅字,身心舒爽,笑着说:“荆兄怎么也见外起来,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当问的。”
荆田玉怔了一下,忽然有些不快地说:“你都叫他们的名字,为何一直叫我荆兄?”
钱程顿时有些发愣,慌忙说:“这……这不是你一直叫我钱兄吗?我怎可叫你名字,太不尊重你了。”
荆田玉展颜一笑:“原来如此,那是我的不是,阿程,以后就叫我田玉罢。”
他的笑容温煦,仿佛冬日的阳光,令钱程不由得有些恍惚:李明启在镜前的笑容就是这样,曾经秒杀所有少女和少奶级女性。“田玉,你笑起来真好看。”不知不觉地,钱程喃喃地说。
荆田玉白皙的脸上浮上一层粉色,他掩饰着轻咳了一声说:“阿程你这是在调戏我不成?”
钱程嘻嘻一笑:“哪里哪里,好看就是好看,没有半天虚言。”
忽然,他们俩的身后冒出来了一个人,景恺之摇着折扇凑了过来:“阿程啊阿程,你如此风流,可要伤了子余的心了。”
钱程吓了一跳:“恺之你休要胡说八道,被人听见了可不好。”
景恺之摇头晃脑地说:“我哪里有胡说八道?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阿程你和子余昨日画舫游河,风流无限。现在估计人家都在骂你这个奸佞呢,把我们的护国大将军勾引得断袖了。”
这话简直就是晴天的一道霹雳,炸得钱程半天都找不到南北西东,怪不得早上钱多看她的眼神这么奇怪,怪不得钱多一个劲儿地说“叫他小心些!”这都传的什么事情啊!
半晌她一拍腿怒吼道:“谁这么无聊!居然敢造这种谣言!我倒也没什么,这不是往子余身上泼脏水吗?”
景恺之眯起眼睛,暧昧地说:“咦,奇怪了,我还以为你听到这消息会喜笑颜开呢,你不是一直想要……”
钱程又羞又恼,恨恨地打断了他的话:“我那是开玩笑的,子余怎么可能是断袖呢!”
话音刚落,只见裴子余从他们背后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一股冰冷萧杀之气瞬间冻得钱程打了个寒颤。
景恺之一脸你完了的表情,幸灾乐祸地说:“阿程,原来你是在开玩笑,那就好,不然我以后只怕都不敢找你去含香阁了,子余会把我杀了的。这样吧,不如我们俩断袖一把,反正我们俩都风流成性,正好凑成一堆。”
钱程情不自禁地往裴子余的方向走了两步,旋即停下脚步,捶了景恺之一拳:“好,你敢断袖我还怕你不成,只怕你那么多个红颜知己的眼泪都把你给淹没了。”
荆田玉看着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忽然上前正色道:“阿程,你和子余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钱程挠了挠头,颇为苦恼:“田玉你千万莫信谣传,子余不是断袖,这要是让定国公知道了,非得上门把我宰了不成。”
荆田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其实断袖也没什么不好。”
这句话让钱程心惊肉跳,站在朝堂上也一直想着荆田玉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今日礼部上折递了岭南王送上来的年贡,礼单厚厚一叠,看起来十分丰厚。景恒之坐在龙椅上看了一会儿,笑着点头说:“难得岭南王如此有心,这离过年还有些日子,便马不停蹄地送来了,忠心可嘉。”
礼部莫尚书躬身答道:“岭南王写道有些物事乃是当季的新鲜物,只怕再过一月要没有了,所以就这次一起送过来了。”
钱程听了,立刻出列启奏说:“岭南王如此忠心,此番进京述职礼部必要妥善安排,必要显得我天家风范。”
莫尚书愣了一愣,委婉地说:“钱大人想必是离魂离糊涂了,岭南路途遥远,王爷向来就是委派官员入京,不曾亲来京城。”
钱程拍了拍脑袋,笑嘻嘻地说:“哎呀,我真是糊涂了,多谢莫大人指点。不过,王爷这么多年没见世子,也不想念吗?”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这世子在京为质,大家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人放到桌面上来讲,这钱程岂不是在捅马蜂窝?
景恒之的眉头皱了起来,淡淡地说:“钱爱卿有何高见?”
钱程笑嘻嘻地说:“陛下,臣只是有些奇怪而已,说不定今年岭南王就想念世子,亲来京城探望,莫大人还是早作准备。”
景恒之把脸一沉:“礼部的事情,钱爱卿就不必多加赘言了,把吏部的杂事好好理理顺溜就是。”
钱程缩了缩脖子,点头应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顺着前面官员的后脑勺往景恒之看去,只见他脸上笑意全无,眉头深锁,好像在想着什么烦心的事情。她的心里不免惴惴:他到底有没有发现那吴启远有不轨之心?他有没有听懂我的暗示?要怎样才能既不殃及自己又能让他警惕?
不一会儿,吏部田侍郎上折启奏弹劾一地方官员,在吏考中发现此人多次瞒报、谎报当地政务,景恒之沉吟片刻,着成吏部从重处置并严查有无类似情况。末了,他看向钱程,冷冷地说:“钱爱卿,有空的时候多在吏部看看,别整日里就知道风花雪月。”
钱程吃惊地看着他,忽然心里有些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要分辩,却垂下了头,低声说:“是,臣谨遵陛下旨意。”
散朝的时候,众人看向钱程的目光颇有些怜悯,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这个奸佞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莫尚书走过钱程的身旁,大声和另一个同朝好友说笑道:“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真以为这朝堂就是他的天下了不成!”
钱程怔了一下,笑嘻嘻地说:“莫大人,这朝堂当然是陛下的天下,难道你居然会以为是别人的吗?”
莫尚书的脸一变,另一旁的好友立刻拉着他往外走:“好了好了,别和此种小人一般见识。”
钱程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大臣都忙不迭地避开她,仿佛她好像有着瘟疫一般,不由得嘴角轻扬,掸了掸衣服,傲然抬起下巴,正要往外走,裴子余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钱程的下巴顿时垮了,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打招呼说:“子余。”
“我叫人把昨天的鱼送到你府上去了,晚上记得吃。”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大步走了。
钱程受宠若惊,点头哈腰地在后面说:“好,我一定吃。”
荆田玉也走了上来,笑着说:“阿程,晚上我也叫人送个荆府的拿手好菜爆炒鹌鹑来,你且等着,和子余的比比谁的好吃。”
景恺之也来凑热闹:“这比拼怎么能少了我康王府?我家厨子的红焖鹅掌乃是京城一绝,你们在外面是万万吃不到的。”
钱程笑嘻嘻地说:“好,你们可不能食言,不送来我就日日到你们府上来蹭饭吃。”
三个人正说笑着,小安子蹬蹬蹬地从后殿跑了出来:“康王爷,荆大人陛下有请。钱大人,陛下让奴才带个口信,别一个劲儿地想着吃,多干正事才行。”
41 章
走出东华门外,钱多正在马车旁翘首以待,一见到她便又急匆匆地跑过来想扶她:“大人怎么这么久了才出来,现在要回府多躺多休息,多站了不好。”
钱程随手给了他一个脑栗子:“想什么呢,整日里不学好,就会听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钱多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大人,买菜的钱婶一大早就和我们说了,说是全京城都传遍了,裴将军和你现在是……是一对,他们都亲眼目睹了,还是以前的袁家小姐一不小心说漏的……”
“一派胡言!谁再乱传,把他赶出府去算了!”钱程恼羞成怒。
钱多立刻噤声,不一会儿又嘟囔开了:“那我怎么看到大人你一见裴将军就……就双眼放光……”
“有吗?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钱程阴森森地盯着他。
钱多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对不起,大人,我说错了。”
钱程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夸他几句,只听得钱多板着手指头说:“不光是看到裴将军的时候,看到荆大人也会双眼放光,还有看到陛下的时候,看到很多金银财宝的时候……”
钱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个小家伙!赶紧给我闭嘴!”
钱程坐上了马车,慢慢往吏部而去,走入一个转角,忽然马车颠了好几下停了下来,不一会儿钱多探头进来说:“大人,不知道怎么,车轱辘坏了,车夫要去找人了,你坐在车上等等。”
钱程心里一动,往帘子外一看,只见这是条普通的巷子,来往的人不多,偶尔还有马车经过,于是便点头说:“让他慢慢来,不着急,对了,我肚子有些饿,你帮我去买几个煎饼来。”
钱多为难地说:“那怎么行,就剩下大人一个了,管家说过,不能离开大人左右。”
钱程笑笑:“青天白日之下,能有什么事情,快去快回就是。”
果不出所料,钱多一走,便有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驾车的人正是那个吴府的侍从,鼻梁上有些突起,只见他停下马车,笑着打招呼说:“钱大人,马车坏了?不如到我们的车上歇歇吧。”
钱程点点头:“多谢了,还请兄台在这里张望片刻,家仆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
世子府的马车比钱府的宽敞了许多,吴启远正坐在榻上饮茶,一见到她眉头微蹙:“阿程,怎么回事,钱府附近怎么有高手在巡夜?昨日我得到传讯,本想过来,却无功而返。”
钱程恨恨地说:“果然如此,都怪那裴子余,我原本想着帮你拉拢他,却哪知道他居然对我抱着不一样的心思,还说那福王要对我不利,便派人保护我。”
吴启远眉头一挑,恍然大悟道:“原来坊间传言居然是真的?”
钱程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才低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吴启远温柔地看着她:“怎么会,我知道阿程的心里只有我,都是为了我才去迎奉裴子余那厮的。”
钱程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你知道就好,要是负了我,我就一刀——”
吴启远一怔,笑着说:“杀了我?阿程你舍得吗?”
“杀了你太血腥,”钱程暧昧地朝他身下看了看,“还是阉了你,让你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吴启远的神色有些尴尬:“阿程你怎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了好了,那就说说正事。”钱程正色说,“那个打铁匠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摆平了,查到福王府就结案了。”
吴启远赞许地说:“我都听说了,阿程你辛苦了。”
“只是就我这一阵子的查探,那景恒之如此精明聪慧,岭南的事情瞒不了多久,而且他在位的时间越来越长,加之他行事狠准,朝中的势力只怕十有八/九都会被他拿捏,到时候你再想行事就难了,你需得早作打算。”
吴启远点点头:“此事我早就考虑好了,父王那里万事俱备,外援也已经商谈妥当,只等我一声令下。难就难在我这里,我虽然已在离京城不远的太麓山脉中布置下了兵力,可我该如何脱身,却是一个难题。”
“太麓山脉?这如何能不让景恒之察觉?”钱程吓了一跳,上次和景恒之同游千华山的时候,她便听说过这名字,那太麓山脉坐落于京城的西南方,地形复杂,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保护着京城这方圆数百里的肥沃之地,千华山也本是太麓山脉的延伸部分。
吴启远神秘地笑了笑:“那山脉中有个山谷,能藏数万兵马。只要我能出去,我们三处呼应,必能让这江山易主。”
钱程的脑门上突突乱跳,半晌才说:“我有些忘记了,还有谁?一定要稳妥才行。”
吴启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你就别操心了,那人十分稳妥。你倒是想想有什么好主意可以脱身?”
钱程思忖了片刻道:“我有一条妙计,可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京城。”
吴启远大喜:“你快说来听听。”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会游水吧?”岭南那边水系丰沛,很少有人不会水。
吴启远点点头。钱程又接着说:“上岚河上通千华山水系,你何不沿着河岸游出城去?”
吴启远愣了一下,笑着说:“阿程你在说笑吧,莫说我没法避开世子府四周的眼线,就算我能游入上岚河,城门边上水中有栅栏,我如何出的去?就算我出的去闸口,我如何能在水中憋这么长的气不浮出水面?”
钱程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且包在我身上。世子只要这几天流连含香阁,偶尔包个画舫和阁中的姑娘出去游游河便可。”
车帘掀了开来,那鹰鼻的侍从悄声道:“殿下该走了,钱大人的侍从来了。”
钱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忘了。”
那人的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冷冷地道:“我姓文,叫文宇。”
钱程恍然大悟,笑着说:“我记得你有个兄弟,怎么不见他了?”
那人的额头青筋爆了起来,半晌才闷声说:“前几日到外地去了。”
钱程哈哈大笑起来,从马车上跨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文兄,你这般不愿提起他,莫不是你的兄弟瞒着你找女人去了。”
钱多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的时候,世子府的马车已经没影了,他把手里的煎饼递给钱程:“大人,你等急了吧,今儿个真奇怪,怎么这么多外地人,都被我撞上了,一个劲儿地问路。”
钱程笑了笑,端详了他几眼:“莫不是都看我家的钱多太俊美了?”
钱多的脸腾地红了,这阵子来,他吃得好穿得也好,正在发育的人也有些长开了,颇有些英武少年郎的模样。“大人你不要老是拿我开玩笑。”他嘟囔着说。
“走,我们走着去吏部吧,左右这车也一下子修不好。”钱程看了看车轱辘,有些歪斜,显然是被人用外力损坏。
吏部虽然不远,走着去倒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钱程还在想着方才和吴启远的对话,有些心不在焉。钱多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时地偷眼看着自己的主人,不一会儿,他鼓起勇气说:“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钱程颇有些好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尽心服侍大人,自然看的出来,”钱多认真地说,“大人你不要太忧虑,其实官大官小、钱多钱少都没有关系,我们钱府现在上上下下都很快活,都盼着大人你的离魂之症千万莫好。”
钱程怔了一下,心下感动,佯怒道:“好啊,你们居然咒我。”
“不是咒大人!”钱多着急了起来,“大人当然要安然无恙,只是不要再变回以前的模样,我们都喜欢现在的大人。”
“好了,我知道。”钱程忍不住笑了,她想了想说,“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京城,云游天下,你怎么办?”
“我自然是跟着大人喽,大人到哪里我就到哪里。”钱多认真地说。
“那可是很辛苦哦,说不定会吃不饱穿不暖。”钱程吓唬他。
“我不怕,我就是苦出身的。”钱多的眼神带着点倔强和执着。
钱程笑着说:“吓你的,跟着大人,怎么可能吃苦,大人我可是吃不了苦的人。”
吏部没什么大事,田侍郎的气场虽然看起来和钱程的不合,但为人板正严肃,处理琐事十分细致。快到酉末的时候,钱府派人来了,说是今天钱府大宴,让钱程尽早回家。
钱程想起了裴子余的大鲫鱼、荆田玉的爆炒鹌鹑,还有景恺之的红焖鹅掌,顿时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走。
一进厅门,钱程吓了一大跳,厅里居然有好多人,田素素和另外三个姑娘、韩欢、钱平什么的都在,一见她回来,田素素掩着嘴乐了:“大人,你可回来了,我们家里的可憋了一股子劲要和府外的人好好比拼比拼,赶紧的,上菜上菜!”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世子你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小程子不会帮你滴,你等着倒霉吧!(今天某醋生日,生日是老大哦,求花花求包养!!)
下章今天别点啦!!~\(≧▽≦)/~啦啦啦
42 章
话音刚落,厨房的佣人们便端着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进来了,领头是一锅鱼头汤,香气扑鼻,白汤绿葱和鲫鱼,分外好看;爆炒鹌鹑和红焖鹅掌轮番上马,还有红绿白相间的蟹粉豆腐、清炒菌菇……
“这道菜是我做的,那道是韩公子的拿手好菜,还有那几个是姐妹们做的,这个是厨房的钱婶使出浑身解数花了一天的功夫做的,我们可都说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外人的菜在大人面前露了脸去,对不对?”田素素伶牙俐齿,一个个字仿佛金豆子般地蹦了出来。
钱程哭笑不得:“你们……你们这是来凑什么热闹!这么多菜我可怎么吃的完,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田素素笑着说:“大人你先吃,先分出个高下来我们再尝,我们姐妹可打了赌了,赌大人最爱哪个。”
钱程瞪了她一眼,训斥道:“胡说!大人我都喜欢!”
一旁的钱多“扑哧”笑出声来:“大人,康王爷说的看来都没错啊,京城第一风流人物要数大人你了!”
“你个小家伙,几天没打你,上房揭瓦了!”钱程又羞又恼,轻轻地揪了揪他的耳朵,惹来钱多一阵夸张的哀嚎,顿时屋子里热闹非凡。
众人正闹着,忽然门外传来门僮的声音:“大人!宫里来人了!”
钱程一怔,刚想出门迎接,只听见小安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呦,钱大人这里好生热闹。”
钱程笑道:“来早了不如来巧了,小安子不如一起来吃点吧。”
小安子连连摆手说:“我可怎么敢啊,这不,我帮陛下送东西过来。”说着,身后的小太监走了上来,把手中的食盒往桌上一放,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盆子,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里面是清炖莲子粉丝汤。
“这可是御膳房的大厨琢磨了一天才炖好的,陛下说了,今天钱府必然是珍馐佳肴,只怕大人你吃得腻了,正好吃这个清清胃。还有,这可是琉球进贡的鲨鱼翅,十分珍贵,大人吃了正好进补进补。”小安子笑容可掬地说。
“原来不是粉丝啊。”钱程喃喃地说。
满屋子的人都悄寂无声,定定地看着那碗清炖莲子鱼翅汤,钱程谢了恩,看着小安子,等着他告辞可以用膳,却见小安子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不免有些奇怪,小安子笑着说:“大人你只管用,小人等你吃完了再走。”
“为什么?”钱程冲口而出,心想:你呆在这里,我这能吃得好吗?
“陛下说了,让小人在这里等着,等大人吃完告诉小人一件事情才能回去复命。”小安子恭声说。
“什么事情?”钱程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要大人说说,今儿个这么多菜,到底是哪个最合大人的胃口。”小安子认真地说。
谁敢和陛下的菜比好吃啊,又有谁敢在副总管太监站着的时候坐下来和主子一起吃饭啊!纵使钱程千般挽留,屋子里的人也一窝蜂地全散了,就连韩欢也欲言又止地走了,她干瞪着眼,一个人坐在桌子旁,东夹一块,西舀一勺,颇有些食不知味。
不过这些菜集结了众家之长,的确好吃,鱼肉鲜嫩,鹌鹑美味,鹅掌香酥,她慢条斯理地吃到最后,的确觉得有些油腻,喝了一碗莲子鱼翅汤,不由得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小安子笑眯眯地问道:“大人这可是吃完了?能让小的去复命了吗?”
钱程赔笑着说:“辛苦小安子了,这个,自然是陛下的菜最合臣的胃口,健胃开脾、营养美味,臣吃了便想再吃。”
小安子瞟了一眼,奇怪地问:“那大人怎么还留着这么多?”
“这怎么可以一下子都吃光啊!”钱程正色说,“陛下的东西,吃一口便少一口,自然要留着慢慢品味。”
小安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的这就回去复命,想必陛下听了一定会十分高兴。”
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钱程长出了一口气,正想出去散散步消消食,钱平犹豫着从门口走了进来,低声说:“大人,世子那里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这几日门前好像不太平。”
钱程瞟了他一眼,笑着说:“看不出来,钱平你还挺敏锐的,不过不用你操心了。”
钱平的脸色有些发白,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说:“大人你要小心些。不如派几个人在你的卧房前值守,也好安心。”
“不必,钱多在侧厢房,有事我会叫他。”钱程淡淡地说。说着,他又舀了一勺鱼翅汤,咕嘟吞进肚子里,拍了拍肚子,满意地往外走去。
“大人,”钱平又叫了她一声,“以前你每月都要出京看看京郊的产地,这回有近三个月没去了,庄里的钱二婶都来问了两趟了。”
“什么?”钱程立刻停住了脚步,倏地回过头去,“我还有京郊的产地?”
第二日是休沐,钱程一早就醒过来,十分兴奋地催着钱平赶紧出城去。不知怎的,城门口的盘查有些严,守城的士兵一个个询问下来,等到了钱程这里,还有两个士兵上了马车看了几眼,和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商量了几句,这才放了行。
钱府的马车自然比不得御辇,十分颠簸,钱平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深怕她到时候受打击过度,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大人,其实那块地很小。”
“小那也是我的家产啊。”钱程眼中放光,“总值上几个银子吧?”
“这个,几两银子自然有,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肯买。”钱平轻咳了一声,“那块地在一个村子旁,你那时候说,买了给钱二婶养老用的。”
“养老用的?”钱程有点泄气,不一会儿又打起了精神,“那钱二婶是谁?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是大人从老家渭城那边带来的,住不惯京城,所以就在京郊买了块地,盖了几间木屋。二婶常常给府里送些新鲜的瓜果,大人也时常让府上的人送东西过去。”钱平笑着说。
钱程大失所望,几乎想立刻掉头回府,忍了半天才没精打采地说:“好吧,左右出来了,就当去散散心。”
马车颠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到了一个小村落旁。快到正午了,村子里炊烟袅袅,简陋的屋舍前时常可见几个老人围坐着唠嗑、晒太阳,偶尔听到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声,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模样。
钱程的“别庄”在村子的西头,和另两户农户呈犄角之势,一共有三间木屋,四周用木栅栏歪歪斜斜地拦起,大约二三亩地大小,唯一和其他农户不一样的,便是木屋前面被耕种成几畦田地,种着一些土豆、番茄之类的农作物。
钱程站在木栅栏口,差点没掉下泪来:为什么景恒之的别庄如此奢华,轮到她这个吏部尚书,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破农舍?
“大人,你别难过,这,这好歹也是银子,偶尔在这乡村歇息片刻,也,也别有一番风味……”钱平连忙安慰说。
钱程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大鱼大肉吃惯了,青菜小粥调剂调剂也不错。”
她推开栅栏往里走去,边思忖边说:“下次把这里翻建一番,可以搞个乡村一日游,摘摘西红柿,挖挖土豆,又健康又有趣,先把田玉他们都骗过来玩,然后在推广开来……”
钱平不敢搭腔扫兴,跟在她后面听着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忽然,一条大狗从屋子里窜了出来,飞速地扑向了钱程,吓得钱程拔腿就跑,躲在钱平后面,哆嗦着喊道:“救命!”
“大人勿慌,这是钱二婶养的狗,名叫二黄,十分听话,更不可能咬大人了。”钱平解释说。
果然,那大狗亲昵地在钱程的脚旁打转,不时地伸出舌头来舔着她的裤脚,它的毛是少见的白色,整齐干净,那双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充满了渴望和疑惑,钱程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贵宾犬,也是这样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酸,蹲了下来,摸了摸它的毛,低声说:“添添,是你吗?你也到这里来找我了吗?”
那二黄汪汪叫了两声,撒欢儿地往屋子里蹿了回去,不一会儿,从屋子里急匆匆地走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着靛蓝步袄,步履轻健,惊喜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叫道:“公子,你可来了。”
钱程定定地看着她,胸中涌动着一种别样的情感,似温暖,又似亲切,仿佛和眼前这个女子相识了很久一样,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喃喃地说:“二婶,我来了。”
钱二婶打量了她好几眼,忽然皱起了眉头:“公子,你怎么有些不对?脚步虚浮,内力不继,发生什么事情了?”
钱程吓了一跳:天哪,难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婶居然是个高手?
钱平飞快地上前解释说:“二婶,大人被人击中了头部,患了离魂之症,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钱二婶大惊失色,拉住钱程的手,凝神号了一下脉,满脸忧虑:“公子,怎么遭来这等祸事,你的内力忽强忽弱,仿佛找不到一个出口,长此以往,或许对身体有害。”
钱程嘻嘻一笑:“二婶何必忧心,我以前武艺高强,却不一定过得快乐;而如今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过得十分快活,何为福,何为祸,还真的挺难说的。”
钱二婶怔了一下,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嗔怪地说:“公子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我都听不懂,不过,公子高兴就好。”
二黄在她们脚边叫嚷着,咬着钱程的下摆便往屋里拖,钱二婶赶紧把钱程让进屋子,又是沏茶又是上自制的腌果,忙乎了好一阵子,然后掩上了门,定定地看着钱程,眼里涌上了一层泪花。
钱程有些心慌,试探着问:“二婶,你怎么了?”
钱二婶疼惜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囡囡,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个世子殿下,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到底准备何时让你恢复女儿身啊?”
钱程的脑中嗡嗡作响,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伤心,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虚伪狠毒的吴启远,还是有人知道她是个女的,还是有人心疼她这样艰辛地生活。
她的喉咙一时有些发哽,半晌才笑着说:“二婶,别提他了,没劲。”
钱二婶的眼神温暖,带着无尽的关爱,点头说:“好,不提他,只是囡囡你要多为自己打算啊。”
钱程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屋子,只见屋子里就是一张木床,还有她坐的桌椅,看起来十分清贫,不由得说:“二婶,难道我以前这么抠门?等我回府帮你置办点东西过来。”
钱二婶微微一笑:“囡囡你果然忘了,二婶习武之人,根本不需那些身外之物,倒是你,身在朝中开销大,这一阵子都没来取银子,手头吃紧了没有?这里我寸步不敢离开,又怕送银子过去太过招摇,可急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千万别点!!!!
乃们有没有一种预感?!小程子要扬眉吐气鸟!!
43章
离开庄子的时候,钱程从马车上探出头来意气风发,眉梢眼角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喜气。钱平有些不解道:“大人,你怎么这么开心?早知道如此,小人早些带大人过来。”
钱程正色道:“我自然开心,我心里总是好像落了一块东西,如今终于见到了。”
钱平不明所以,看着站在木屋前送别的钱二婶,严重闪过几许羡慕:“二婶能得大人如此青睐,一定心里也很开心。”
钱程嘿嘿一笑,意气风发地说:“等着,总有一天,大人我会把这个村子都买下来,把每间木屋都改头换面,让京城里的王公贵族趋之若鹜,然后大把大把地赚银子。
钱平有些不能理解她赚银子的宏伟志愿,在这个世界,商贾之家虽然令人艳羡,但绝没有王公贵族大臣来得令人尊敬。当然他也不会去扫自家大人的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钱程回到府里,迫不及待地钻进卧房,在自己的宝贝盒子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貔貅玉佩。
“囡囡,你有没有带信物来?那时候你让我发过毒誓,任何人要动这些金银,都要凭这个信物和你的手谕,二者缺一不可,就算你亲来也不例外。”
“是个玉佩,对,上面有个貔貅图案。”
“你放心,二婶虽然老了,但这世上能击败我的也不过那么三四个,人在财在,人亡财亡。”
……
钱程摩挲这这块玉佩,仰天怪笑了起来,心里仿佛万马奔腾而过:幸亏当初那个世子装深情没拿走!幸亏我没把它丢掉垃圾堆里!老天爷,我终于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富豪啦!现在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爱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玉佩放进衣袖,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揣入怀中,只觉得胸口一阵热意上涌,顿时精神百倍。
雄赳赳气昂昂走到门外,只见府中各人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打扫庭院、准备午膳、整理家务,几个女眷在内院嘻嘻哈哈的,田素素从里面探出头来:“大人,快来看看姐妹们绣的花,这可是大内的秘法,你瞧值几个银子?”
钱程不屑地哼了一声:“都留着自己用,拿出去卖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田素素的眼睛完成了一个月牙,掩着嘴说:“大人今天看起来怎么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钱程顿时有一种胸中豪气万丈却不得抒发的憋闷,她终于明白了那些贪官、奸臣的感受:有钱不能显摆,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她清咳了一声,正色道:陛下日日教诲,我自然每日都脱胎换骨,感受如新。“田素素眼珠一转:‘大人今日心情如此之好,不如带着我们姐妹出去逛逛?”
“那多费钱……”钱程话一出口,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今非昔比,已经是腰缠万贯的暴发户了,立即昂首挺胸说:“多费钱也不怕,今天大人我请客,你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今日天气难得的好,晴空万里,初冬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用过午膳,钱程带着四个女人,俩个家仆,走在城北的市集里。
市集十分热闹,各式的小商小贩,各种的商品货物,各种的叫卖声,这几个女子都是从宫中出来的,平日里都锁在深院,这下都十分兴奋,拿着一些胭脂水粉和精巧玩意儿都不肯放下。
还是田素素有经验:“哎,你们别拽着不肯放啊,要还价,不然只怕被人坑了;还有,你这个是上面涂了一层粉的,只怕买回去两天就变成黑铁簪了;胭脂可不能在这里买,明儿你脸上就起红疙瘩了……”
钱程身上的铜板一串串地往外摸,到了最后,田素素在一个专卖古玩的铺子里看中了一个玉镯,另几个姑娘在京城有名的胭脂斋里看中了整套的胭脂水粉,这可不是铜板能打发的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转眼就没影儿了。
田素素假意推辞了几下,等钱程付好了帐,便开心地举着手腕凑到钱程跟前:“大人,你看,好不好看?”
钱程眼看着银票成了别人的,饶是财大气粗,也还是心痛莫名,摸了摸熊德玉佩,这才感觉舒服了些,瞟了一眼,只见翠意盎然的玉镯戴在田素素的皓腕上,十分漂亮,再看看眼前的这个人,双眸灵动,脸庞可爱,一个酒窝深陷,娇俏动人,要是她真的是个男子,还真说不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好看,以后乖乖听话,大人才会喜欢。”钱程起了作弄之心,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色迷迷地说。
田素素娇声说:“大人这一大早是去捡了什么宝贝了吗?”
钱程拍拍她的肩膀:“女人要笨一点,才会讨人喜欢。”
田素素眨眨眼睛:“真的吗?如果这样,那我就装的笨一点。”
钱程看着她,忽然觉得眨眼那个冰雪聪颖的女人生活在古代实在太可惜了,摇头说:“那都是笨男人骗骗笨女人的,像你这样的女子,一定会有个男子也能全心全意爱上你的聪明。”
田素素怔了一下,瞪大眼睛盯着钱程还一会儿,忽然便没了声息。
逛了好一会儿,一行人满载而归,钱程也趁兴买了一把折扇,琢磨着让荆田玉去题首诗,这样也好涨涨身价。想到曹操,曹操就到,荆府派人来递了折子,邀请钱程到府上一叙。
荆府离将军府不远,和将军府的凝重气氛不同,荆府看起来十分豪华,围墙上都镶着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颇有几分金碧辉煌的模样。府内小桥流水,很有几分江南园林的精致和秀美,就连廊檐也装帧得十分漂亮。钱程边走边看,这才体会到景恺之说的“富可敌国”是什么含义。
荆府很大,荆田玉早早地便在住的院子前等候了。一身青衣站在一棵樟树下,眉目温润,翩翩玉立,令人看了就心生暖意。
钱程吧新买的折扇一打,笑着说:“贵府要是从外面看,我可真想不到是你的住处。”
荆田玉忍住笑说:“阿程也这么觉得?我家世代经商,直到我父亲这一房才开始入朝,老人家喜欢这样的气派,要不是我们拦着,说不住还想往上面贴金粉呢。”
钱程一本正经地说:“可惜了,如果贴了我还可以半夜叫人到你家刮一点。”
两个人说笑着往里走去,只见荆田玉的院子就和外面的有些不太一样,几株青竹,几株梅树,厅里挂着几幅字画,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一股墨的清香扑面而来。
“我的字看了吗?”荆田玉问道。
钱程有点心虚,这两日忙东忙西的,还没仔细瞧过,只是当宝贝一样地收了起来。“看过,田玉你的字已经脱去了桎梏,笔走龙蛇,健若蛟龙,令人惊叹啊。”她胡诌说。
荆田玉眼睛一亮,良久才说:“阿程,你真是我的知己。”
钱程更心虚了,讪笑着说:“田玉,最近一直不见你人影,难道一直在闭门练字不成?”
荆田玉摇摇头,抬手为她沏茶,那修长的手在茶具上来来回回,茶香阵阵,墨香袅袅,眼前的人温润如玉,仿佛就算时光如何流逝也能令人心安……钱程看着看着,便有些恍惚起来。
忽然荆田玉抬起眼来,瞟了钱程一眼,脸色颇有几分赧色:“阿程,你盯着我做什么?”
钱程倏地惊醒,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你有些像我以前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荆田玉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起来,闷声说:“难道说你对我一见如故,是因为把我当成了你那个朋友不成?”
钱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乍看有点像而已,他又笨又暴躁,你可比他温柔多了,要是他有你的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
荆田玉盯着他,怀疑地问:“真的?”
“那当然,”钱程情不自禁地说,“田玉你这样的男子,放在我的家乡,那是一等一的好男人,追求你的女子一定会排队排的很长很长,做你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要是我是个女子……”
荆田玉缓缓地笑了,把泡好的茶递给了钱程,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男子女子,都是些皮相而已。”
钱程一下子没听懂,呷了一口茶,思忖了片刻道:“对了,上次在大理寺你说的没头没脑的,我到底立了什么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