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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8

作者:小醋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7

钱程一岔气,眼睛一翻,差点没晕过去,唬得那个大夫慌忙在她人中上掐了一下,急了起来:“将军,你再激她,这病我没法治了,你自己治吧!”

那人也吓了一跳,悻悻地看了钱程一样,埋怨说:“怎么跟纸做的一样,不就是手上开了个口子嘛。”

“将军你还是先下去吧,”大夫下了逐客令,“等他的身子好壮实了,再来审讯。”

那人语塞,狠狠地瞪着钱程道:“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你不是什么大乾的大官了,你是我乌孙左大将翁归逖的俘虏,少给我装腔作势,不然我一刀砍了你!”说着,他气势汹汹地一掀车帘不见了。

大夫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温言安慰钱程说:“这位大人,将军就是这个脾气,你放宽心,先把病治好了再说。”

“多谢秦大夫,”一旁那狱卒感激地说,“我会照顾大人的,你放心。”

秦大夫点了点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叹息着也走了,马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狱卒扶起钱程,把一碗药递到她的嘴边,语声低沉:“大人,大夫说的对,先养好身子最。你那时候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身体有恙,我要知道了,万万不能让你弄成这幅模样……”

钱程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急促地说:“我要回大理寺,我有的事情,十万火急!”

狱卒看着她,显然十分难过:“大人,你知道吗,你都昏睡了大半个月了,病情凶险,我……我都想一死谢罪……”

钱程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大半个月?那我现在在哪里了?”

“我们现在应该在大乾的西北边境,再过几天,就要出了大乾,到他们乌孙去了。”狱卒捏紧了拳头,神情郁愤,“这些贼子狗胆包天,居然敢到我们京城来劫人,陛下一定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钱程眼睛一闭,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心里把那些乌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那天晚上,她在迷雾中要是能早一步跨进现代的病房,说不定已经人在现代了!原来的钱程因为心灰意冷而被魂穿,而那晚她万念俱灰,在最狼狈最失意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在现代的躯体和好友,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她是能够回到现代去的!这样的大好机会,居然被这该死的乌孙人给毁了!

“大人!大人你别泄气!”那狱卒惊呼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找时机偷偷溜走……”

“你是谁?”钱程睁开眼睛,欲哭无泪地看着他。

“我?”狱卒愣了愣,眼神闪烁,“我叫方泽,是大理寺中看管大人的狱卒。”

“你怎么也一起被抓来了?”钱程狐疑地看着他。

“我……大人是在我的看管之下,人丢了我也活不了,索性还是一起被抓了算了。”方泽笑着说。

钱程勉强支起身来,以前在油灯下还有点看不清楚,现在仔细瞧了瞧,居然还是一个挺帅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模样,古铜色的皮肤,眼睛一笑便弯弯的,颇有股可爱的味道。只是他的腿上粗粗绑了几圈白色的绷带,一丝红色的血迹慢慢地渗了出来,显然是刚才和那将军搏斗时又被崩坏了伤口。

“你可真够倒霉的,”钱程勉强笑了笑,“家里人怎么办?”

“我是孤儿,就只有一帮好兄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方泽笑嘻嘻地说。

“好兄弟……”钱程喃喃地说,裴子余、荆田玉、景恺之的脸一一从她眼前闪过,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方泽细心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大人,你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暂且放一放,别愁坏了身子。”

钱程吸了吸鼻子,摇头故作潇洒:“我才没什么伤心事呢,原本我就要离开京城的,现在倒好,有人免费招待吃喝到塞外一游。”

方泽点点头,低声说:“不知道那些乌孙人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且见机行事,大人你放心,我就算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护得你周全。”

钱程诧异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脑袋:“奇怪了,荆田玉给了你多少银子?怎么这么敬业?你有机会能逃就逃吧,不必陪着我送死。”

方泽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翘,那笑容,要有多坚定就有多坚定:“大人在我在,大人亡我亡!”

钱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多了个这么死忠的手下,不过她也压根儿也没时间关心,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远,回大理寺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她心急如焚。

她的身体在秦大夫的调养下,渐渐地好了起来,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深色的疤痕。她不能下马车**走动,就连方泽,也只能在马车周围取点日常用品,他也不敢走远,深怕那些野蛮人乘他不在便对钱程不利。

越往西北,天气越冷,也越荒凉,水草肥美的草原渐渐少了,戈壁和沙丘多了起来,从窗口看去,一望无际的深灰色土壤上只有一些稀稀疏疏的灌木丛,有种凄凉、壮丽的美。

钱程看着看着,就想到了现代的X省,出事前,她刚从那里旅游回来,那片神秘而美丽的土地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山之隔,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那个叫什么翁归逖的将军,自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上过马车,只是每天从窗口查看。

钱程恨他恨得牙痒痒的,有一天和方泽约定了暗号,一听到口哨声,她便端着刚煎好的滚烫的药躲在窗口,数了五秒钟,果不其然,那翁归逖一看她不在车内,立刻探进头来,钱程往外一泼,正好把药撞倒在了他的身上,烫得他哇哇乱叫。

“哎呦,对不住,烫到你了!”钱程假意大惊失色,“不过翁将军英勇神武,必然是不惧这小小的汤剂的。”

翁归逖倒退了好几步,这才回过味来,怒喝着挥着马鞭往马车上劈头盖脸地甩了过去,钱程敏捷地往里一躲,哧溜一声钻进了被子里,躲得严严实实的,过了好久才把头探出来,只见方泽含笑看着她。

“他人呢?”

“被他同来的一个文官和大夫拦住了,好说歹说了好久,走了。”

“活该!”

钱程听着,抱着被子快活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紫梦花影的地雷!么么!

亲们,第三卷开始了,紧张的气氛少点了吧?重新恢复到有点轻松的氛围啦。为了虐那几个男银们,这几章都没有他们的戏份,让他们望天兴叹吧!嘎嘎嘎,要想粗来,快来拍某醋的马屁!

ps:关于乌孙,某醋在这里特此声明,这个也是架空的,以历史上的乌孙为基础,但有区别!希望考据党们不要太追究啊!

还有,明天小醋可能会有事,尽量会争取照常更新,如果不能更的话,亲们也别着急哈!

56、晋江独发

眼看着一行人化成商人出了大乾边境,方泽心急如焚,他身负绝技,若只有他一个人,拼得一搏,说不定能逃脱,可是,拖上个钱程,就完全没有逃脱的希望。

车队离开边境走了一天,越过了一望无际的荒滩,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市集,钱程在马车上闲得都快发霉了,不由得从车窗上探出头来,打量着这个充满异族风味的小镇。只见这里的屋子都是用巨大的石块垒成,清一色都是石块的原色,带着一点浅栗色;一边的街道上摆着各色的小摊,行走买卖的**多数是乌孙人,眼睛大、鼻子挺、身材高大,穿着鲜艳的服饰,偶尔也可以看到大乾人的身影。

穿过市集,小镇后是一片肥沃的草原,一望无际,牛羊休闲地散落在草地上,一个个毡房仿佛一朵朵白云一般飘散在绿色之中。在这冬季居然能看到这样的美景,钱程顿时兴奋起来:“喂,能不能停一会!我想下去看看!”

那翁归逖阴沉着脸策马走到马车旁,扬起马鞭吓唬道:“快回去,等会就见到昆莫了,有你好瞧的!”

钱程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昆莫是什么东西?”

翁归逖又惊又怒:“你不要命了!胆敢对我们昆莫不敬?昆莫就是我们乌孙的大王!”

钱程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到了景恒之,立刻恭敬地说:“失敬了,将军勿怪,是我没有见识。”

翁归逖得意地看了看她,一拎缰绳,趾高气扬地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最大的毡房群前,大约有二十来个,最中间的一个十分华丽,前面站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想来就是那乌孙王的住所。

钱程终于被赶下马车,方泽护在她的身边,警惕地东张西望。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轻松些,现在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看开点吧。”

进了毡房,钱程便看到里面围着一群人,中间一个坐得高高的,穿着一件斜襟的雪白貂毛大衣,头戴皮帽,几颗毛球垂在两边,显得雍容且傲然;那一双眼睛俨如鹰鹫一般盯着她,五官之间颇有欧洲人刀削斧刻的轮廓,带着一种粗犷的俊美,比起现代那些国外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她不由得呆了呆。

那乌孙王邬赫逖朝着手下挥挥手,围着的几个人都躬身行礼,从毡房大帐中退了出去。翁归逖朝那乌孙王大声说:“昆莫,你瞧你给我的好差事,这样一个病怏怏的人好不容易给你带到了,你可给我什么奖赏?”

邬赫逖瞟了他一眼,斥道:“瞧你这出息,乌孙什么宝物你没有。”说着,他站了起来,在钱程面前踱了几步,浅笑着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钱程差点没跳起来,这个莫昆居然还会掉孔子的书袋子!看来他对大乾一定虎视眈眈了很久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唾弃起自己来:大乾现在和你还有什么关系?你还这么没出息地记挂着干什么!

“我见到昆莫,心里也高兴得很,”钱程笑嘻嘻地说,“我原本还想着昆莫一定和将军差不多,今天一见就知道是人中豪杰,让人仰慕。”

翁归逖在一旁气得鼻子都歪了,邬赫逖摇摇头说:“钱大人,你可弄错了,我们乌孙最敬重的是勇士,我弟弟可比我受欢迎得多。”

钱程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臣子比大王受欢迎,这在我们大乾那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翁归逖原本正得意着,这下才品出几分不对来,上前一步说:“皇兄,这个大乾人十分狡猾,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他妖言蒙蔽了。”

邬赫逖点了点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说:“我们乌孙人气量大得很,不像你们大乾人,你不必费心挑拨了。”

“那是,昆莫你一看就是胸怀宽阔之人。昆莫把我千里迢迢叫到这乌孙,不知道是要我效什么犬马之劳?”钱程眼珠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你从大乾来到乌孙,将近走了一个月,你可知道现在你的效力的主子是什么情况了?”邬赫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问道。

钱程的心脏突地一跳,失声叫道:“怎么,难道他真没有看到我的密函不成?”

邬赫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你那主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月前胸有成竹地约我们起事,结果自己不知道被谁算计,落入了那大乾皇帝之手,岭南王困守岭南,害的我那右大将率领的五万大军被卡在昭苏边境以南,夺了两个城池,却一直上不上,下不下,等到那大乾皇帝收拾了岭南王,回过头来全力对付我们可就糟了。”

钱程骤然松了一口气,腿一软,打了个踉跄,拍了拍胸口喃喃地说:“好险!”

“你被大乾皇帝下了大牢,本是必死,既然你那主子已经无力回天,你何不留在我们乌孙,为我效力?”邬赫逖的声音充满了**。

钱程刚想说话,那方泽上前一步,拦在她的面前,愤慨地说:“你休要做梦,大人忠肝义胆,必然不会做出这种背叛大乾、背叛祖宗的丑事!”

邬赫逖的眼神一冷,腰间金色的宝刀“铮”的一声拔了出来,朝着方泽直劈了过来,声音冷冽:“你是谁,到了我的大帐居然敢如此无礼!”

那一刀迅猛且犀利,方泽万万没想到这乌孙王居然能发出这样的一刀,而钱程在他身后,他既不能后退,也不能躲开,眼睛一闭:我命休矣!

那刀锋带起的凛冽凉意贴着面门,倏地停在了方泽一寸不到的地方。“钱大人,你说这一刀该砍下去吗?”邬赫逖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钱程从方泽身后探出头来,笑容满面:“昆莫真是说笑了,朋友之间开开玩笑,何必搞得这样血溅五步,弄脏了你的毡房可就糟了。”说着,她把方泽往后拉了拉,示意他后退。

邬赫逖轻蔑地笑了笑:“大人真是爽快,我们乌孙人说话不会绕圈子,你既然是岭南世子的心腹,又在大乾皇帝的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的大臣,想必一定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既然你来了我们乌孙,何不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钱程装傻,“昆莫想知道什么,是大乾朝中和地方各个大臣的任命,还是他们的政绩、喜好之类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钱程,你装的什么傻?”翁归逖在旁嗤笑了一声,“我们要这些干嘛?我们要的自然是大乾的兵力布置、宫闱秘闻,能动摇大乾根本的东西。”

“哎呦将军,这个你得把大乾的定国大将军或者是皇宫的总管太监抓过来,抓我这么一个吏部尚书,没用啊。”钱程遗憾地说。

“你――你以为我抓不到吗?”翁归逖的脸都涨红了。

“我可没说将军你欺软怕硬,将军你一定比那裴子余厉害,一定一个手指就能把他打趴下了。”钱程笑吟吟地说。

邬赫逖轻哼了一声道:“钱大人,你不要呈什么口舌之利,要知道你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本是万幸。你家主子,原本约我们一起潜入大理寺是要杀你以绝后患的,是我让翁归逖假意应承,买通内应把你劫了出来。”

钱程一脸的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我还要多谢昆莫和翁将军的救命之恩了。”

邬赫逖注视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钱大人,你看,你为岭南王世子殚精竭虑,却落得如此下场;大乾皇帝看似宠信你,却将你下了大牢,你何苦再为他们卖命?我们乌孙人,向来不会做此等口蜜腹剑的事情,只要你对我们有功,就永远都是我们的座上宾。”

钱程惊喜地说:“真的?昆莫如此大度,肯用我这被人抛弃的棋子?”

邬赫逖一阵心喜,脸上的笑容温和了许多:“那是自然,只是你第一次来到我们乌孙,我若是要重用大人,大人必然要拿出些东西来,我才能服众。”

“不知道昆莫指的是……”钱程问道。

邬赫逖眼睛瞟了一下左右,示意她附耳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军队和宝藏。”

钱程愣了一下,心里狐疑:这宝藏,勉强可以理解成为那吴启远留给她的那些财宝,可军队又是从何说起?难道说那隐藏在那太麓山脉中的军队还没有叛变?还没有被景恒之剿灭?

只是这狐疑她面上未露半分,只是微微一笑说:“昆莫想知道的都没问题,都在我脑中装着。不过我经此一事之后,俨如惊弓之鸟,昆莫若真的是胸怀宽阔的贤明圣主,我必然把我所知的秘密全部倾囊相告,可若是昆莫……我还是乘早去了阴曹地府比较痛快。”

方泽在她身后虎目圆睁,抓着她的衣服刚想劝阻,钱程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休要嗦!”

邬赫逖心里鄙夷,面上却微笑着说:“钱大人你有什么话请尽管说。”

钱程双手往后背一负,在大帐里缓缓地踱起步来:“昆莫,你可知那世子为何要杀我?又可知那大乾皇帝为何要把我下了大牢?”

邬赫逖摇摇头。

“那是因为那大乾皇帝善用心术,他把我骗得对世子完全失望,又让我以为他真的对杀妻之恨全部抛却,然后我便把世子的秘密全部倾囊告知,世子因此被俘事败。”钱程信口开河地说。

邬赫逖和翁归逖对视一眼,心里倒是信了七八分:那吴启远谋划多年,实在没有理由这样莫名其妙被抓了。

“既然你立下如此大功,为何那大乾皇帝要把你下了大牢?”邬赫逖沉声问道。

“那自然是他秋后算账,把我以前得罪他的事情全部放在一起清算了!我还以为他真的对我宠信有加,结果被他骗得好惨!”钱程眼圈一红,差点没掉下泪来。

邬赫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息一声说:“那是你识人不清啊。”

钱程点头说:“是啊,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昆莫既然说自己胸怀宽阔,将军也对昆莫推崇备至,说昆莫乃古往今来第一人,我想和昆莫打个赌,若是昆莫也能如那大乾皇帝一样,让我心甘情愿说出心中的秘密,那我才能服你!”

邬赫逖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滴地消失了:“钱大人,你这是在要挟我,还是在激将我?”

一旁的翁归逖听得不耐烦了,也学着他的兄长“铮”的一声拔出刀来,冲着钱程怒喝道:“你这奸臣算是什么东西,狗命都在我们手里,还怕你不说不成?”

钱程深吸了一口气,脑中转过数个念头,冲着那邬赫逖微微一笑:“昆莫,看来我还不如死在将军的刀下,了此残生来得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钱程推开方泽,对着那翁归逖白晃晃的刀尖直扑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来了,分量很足吧?

谢谢弃坑专业户扔的地雷!么么哒!

57晋江独发

翁归逖原本就是拿那刀吓吓这个奸臣的,眼看着钱程扑过来,顿时脸都吓白了,立刻把刀往回撤;方泽身子被钱程推得往外倒去,情急之下,使出一着巧妙的雁回头,一只脚尖驻地,另一脚尖一提,刚好点在钱程的右脚窝,自己则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而邬赫逖大惊之下则丝毫不乱,一个箭步上前使出了擒拿手,扣住了钱程的手腕往右侧一拉——那刀尖顿时划破了钱程的衣服,擦着左肩堪堪而过。

钱程这下可算是使出了血本,闭着眼睛只觉得肩膀一凉,顿时心里一定:这个赌算是她赢了大半。只是她心里还是有点后怕,腿打了个软,半跪在了地上。

大帐里悄寂无声,只听见翁归逖后怕的喘息声,半晌,邬赫逖冲着他斥责道:“翁归,不得对钱大人无礼!”说着,他亲自上前,想把钱程扶起来。

钱程推开他的手,踉跄了一步站直了身子,冲着他嘻嘻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倔强,几分讥诮,几分俏皮,看的那邬赫逖不由得呆了一呆。“昆莫,自从入了那大理寺,我就已经心灰意冷,你若是想迫我,也可来试试。”

邬赫逖哈哈大笑了起来:“钱大人受惊了,我若没有这点容人的雅量,怎么敢有问鼎大乾的雄心?钱大人先好好休息,有话过两天再说。

来人呐,为钱大人安排一间上好的毡房,赐女奴六人,一应物品,比照上相,务必要细心照管,不得有误。”

钱程的毡房看起来十分不错,空间很大,里面一张大木床,比大乾的床要矮上许多,上面用各种颜色画成了鲜艳的图案;毡墙上的毛毡都是手工编织而成,大朵大朵的花朵艳丽而热闹,看起来十分好看。钱程重重地躺在了木床上,发出惬意的响声,跟在她后面的方泽却一声不吭,一脸的忿然。

“大人,你这一定是在使缓兵之计吧?不会真的要投诚异族吧?”方泽终于憋不住开口问道。钱程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如果昆莫真心待我,我为什么不能投诚?”

“你——”方泽气急,颤声说,“连我这样的小人物都知道要忠君爱国,大人你官至三品,位及人臣反而不知吗?”钱程自嘲地笑笑:“你不知道吗,我可是出了名的奸佞,和我来谈忠君爱国,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语声有些悲伤,令方泽不由得一怔,他认真地看着她,低声说:“大人,这奸佞一词,必定是你披的那层伪装的外衣,脱去这外衣,我信你,一定是个好人,一个天大的好人。”

钱程呆了呆,不由得闭上眼睛说:“你且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四周静悄悄的,良久才听见方泽的脚步声响起,又渐渐地归于宁静。

钱程趴在床上,这一个月来,她努力想要遗忘京城中的所有的人,在这寂静的时刻,在这异国他乡,她却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裴子余酷酷的脸庞,荆田玉温柔的笑脸,景恺之风流的举止,甚至连钱府众人的一颦一笑,都仿佛深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更可气的是那阴险狡诈的景恒之,明明她应该恨他入骨,可为什么她还是不能忘记他偶一流露的温柔和关切?

所有顺来的和他们有关的宝物都已经失落在那牢房里,只有那块景恒之送的玉佩还在腰间系着,她伸手摸了摸,触手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只是眼底的酸意怎么也忍不住了:为什么?就连一个素昧平生的狱卒都能看出我不是这样一个卖国的奸佞,为什么你们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把我赶尽杀绝呢?

忽然,她脑子里一闪而过,赶紧揉了揉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把手腕放在胸口,努力地想着那天景恒之率兵抓她的场景,努力回想着他伤人的话语,努力想让自己伤心而绝望……

可惜,奇迹没有再次发生,眼前还是乌孙的毡房,没有白雾,没有病房,更没有李明启和她曾经的老板。她恨恨地捶着木床,心里把那乌孙王诅咒了一百遍:难道说,这灵魂交换的场景,只能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发生不成?还是她现在不够伤心,不够绝望?正想着呢,屋外传来了一阵嬉笑声,旋即一个柔糯的女声响了起来:“大人,我可以进来吗?昆莫赐大人沐浴。”

钱程都快一个月没洗澡了,身上都快痒死了,不过也幸亏那乌孙人不爱干净,冬季穿的又多,她这女子之身才没有被那看病的乌孙大夫发现,一听这话,她不由得喜出望外地说:“好,快进来。”门帘一掀,几个人抬着一个大木盆走了进来,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脸上红扑扑的,笑容十分甜美。“大人,你可真是好福气。”

那女孩一边帮她准备洗浴用的东西,一边语带羡慕地说。“福气?难道洗个澡就是福气了?”

钱程趴在木桶边,任由那热腾腾的蒸气扩张她的毛孔,舒服地说。“是啊,我们这里的水是很珍贵的,好几个月才洗一次澡,就算昆莫的妃子也很少有泡澡的福气呢。”

那女孩忙完了,便走了过来,想帮钱程脱衣服。钱程彻底震惊了:天哪,好几个月才洗一次澡!这是要我的性命吗?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你们这里,水很珍贵吗?”

女孩点点头:“我们这里还好一些,乌孙的大部分地方一年都难得下几回雨,人都快渴死了,还洗什么澡。”“你们这里不是有雪山吗?还有,不是可以打井吗?”钱程奇怪地问。 女孩摇摇头:“雪山的水还没流到下面就没了,打井也没有,下面都是干的。”

“不对,”钱程挠了挠头,“有一种坎儿井,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坎儿井?”女孩疑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钱程怔了一下,她一路行来,看着乌孙的山水地貌,十有□就是以前现代的X省,当初旅游的时候,当地的导游一脸自豪地介绍了他们古时候的伟大发明,这坎儿井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急于享用这木桶,也无暇细说,婉拒了女孩要伺候她沐浴的要求,自己一个人跳入了木桶,美美地泡了一个澡。

起了身,钱程这才发现女孩给她准备的衣服是乌孙服饰,她一边穿一边心里想象着方泽的脸色,忽然有了一种逗弄老实人的快活。果不其然,她挑帘出去喊人收拾的时候,方泽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恨恨地盯着她看了好久,一个人躲到毡房后面去了。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钱程坐在毛绒绒的地毡上,看着女奴们在那个女孩的指挥下,端着奶茶、馍馍、肉干和各种小吃鱼贯而入,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女奴们都长得挺不错,围着钱程揉肩的揉肩,敲背的敲背,斟茶的斟茶,钱程享用了好一会儿,这才懒懒地让她们都散去了。傍晚的时候,方泽终于回来了,脸色好看了许多,只是依然不太吭声。

钱程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没离开?要走就快走吧,趁着现在他们要用到我,他们不敢对你痛下杀手。”方泽的神情复杂,半晌才说:“大人,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的职责就是护卫你,我相信你的心里一定装着大乾,装着陛下。”钱程瞠目看着这个死脑筋的狱卒,赌气地甩手说:“好,随便你吧,你想找死我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两天,钱程过得甚是惬意,乌孙的饮食虽然和大乾大相径庭,不过有几样还是很对她的胃口,尤其是烤肉,他们烤的羊肉放了特制的调料,色泽金黄,肉香扑鼻,一口咬下去,又酥又嫩,简直把她的谗虫彻底勾了出来,一顿能吃一大盆。平时没事的时候,只要那个叫乌桑的女孩陪在身边,钱程也可以在毡房附近走动,甚至可以骑马在附近蹓跶。

草原的天空仿佛特别高,特别蓝,流云在上面行走,幻化无常;这片草原仿佛是风水宝地,在这严冬仿佛也没有枯黄,天气也并没有象别处一样酷寒,时常可以看到一群群的士兵和战马呼喊着策马而过,钱程觉得自己的胸怀都开阔了起来。

离他们的毡房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穿过,附近经常有妇女们边干活边嬉闹,偶尔还可以听见清脆的歌声,钱程躺在草地上,咬着草管,听着歌声,浑然忘了自己是个阶下囚。

“大人,你们大乾的男人是不是都象你一样细皮嫩肉的?”乌桑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钱程摇摇头,脑中掠过了裴子余的身影。

“我们大乾也有很多勇士,只怕你们的左大将也是打不过的。”乌桑一脸的不信:“我们将军说了,你们就是仗着人多,一个个打,你们才不是我们的对手。”

钱程翘着脚,笑嘻嘻地说:“你们的将军就会吹牛,要不是我患了离魂之症,把前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你们将军必然是我的手下败将。”

乌桑咯咯地笑了起来,轻快地说:“大人,你才在吹牛吧?”眼前这个小女孩哪里会知道,这话钱程倒是一点儿都没吹牛,要是她那阴险狠毒的前任对付那鲁莽的左大将,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远处有个姑娘唱起了乌孙的情歌,声音嘹亮高亢,十分动人,钱程痴痴地听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把嘴里的草管取了下来,冲着乌桑笑了笑:“我也会唱歌,你听我唱一首。”那笑容干净清透,看的乌桑心儿扑通通地跳了起来,小脸儿都有点泛红,嗫嚅着说:“大人,那唱歌的是我们昆莫的妃子,我们乌孙的金嗓子……”

钱程不以为意,伸手摸了一把乌桑的脸蛋,调笑说:“什么金嗓子,我怎么觉得还是我们乌桑的声音好听。”

说着,她扬起了手里的草管,唱起歌来。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呦,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呦嗬。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呦,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呦嗬!……钱程的声音清越,歌词直白动人,仿佛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半空中飘荡着,听得乌桑都有些呆了,半晌才忽然发现邬赫逖正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不由得慌乱地行礼说:“昆莫你来了……”

☆、58晋江独发

邬赫逖默不作声地走到他们面前,那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钱程,淡淡地说:“没想到大乾的吏部尚书居然也会唱我们这里的歌。”

钱程想卖弄一下,一个鲤鱼打挺,结果跳起不够高,差点没把腰闪了。她狼狈地扶着腰,一手撑着地尴尬地站了起来:“昆莫,我的歌声怎么样?和你家的金嗓子可以拼一拼不?”

邬赫逖的神色有点古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钱大人请到我的大帐里去,我们有事情要商量。”

“昆莫莫不是有什么好事情找我?赏赐我金银,还是赏赐我牛羊来着?”钱程笑嘻嘻地说。

邬赫逖瞥了她一眼,大步往自己的大帐走去,钱程朝着身旁张大了嘴巴的乌桑挤了挤眼,一溜儿小跑跟了过去。

大帐里有好几个人,翁归逖也在,还有几个乌孙人,都是文臣的装扮,看起来比翁归逖文雅了些许。

邬赫逖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笑着说:“诸位,这是来自大乾的吏部尚书钱程钱大人,都宿,你把大乾密探和右将军的密函都和大家说说。”

左侧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朝着大家欠了欠身,沉声说:“诸位,右将军尹栗逖现在在昭苏,已经拿下了西北封城、天水两座城池,我们的牛羊在明年春天就将会有大片的草原,再也不用发愁了。”

翁归逖哈哈大笑了起来:“好!痛快!”

“只是大乾军队退守汾城,无论我们如何挑衅,都坚守不出,想必在等援军,原本想趁着大乾人要过节,无心应战的时候一鼓作气多下几个城池,现在可能不能如愿了。”

钱程在一旁听得暗自心惊:这景恒之在做什么?怎么会把这样两座城池拱手相让?

“只是现在大乾来的密报让我有些看不懂,好似整个京城都乱成了一锅粥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全城戒严,大理寺和禁卫军把整个京城都筛了好几遍,那大理寺卿素有贤名,这次不知怎的,手段凌厉,京城百姓全都怨声载道。”都宿皱着眉头说,“还有那个武成帝好像失了魂似的,叫了他的弟弟康王暂摄朝政,自己却不知所踪。”

“会不会是他在故布疑阵?”邬赫逖冷冷地说,“此人阴狠狡诈,不可不防。”

都宿点了点头:“昆莫说的是,我再派人查探。那护国大将军裴子余奉命南征,此人我们研究了很久,以往行军打仗稳扎稳打,心思缜密,偶有奇兵用之,令人惊叹,只是此次南征,仿如修罗在世,和岭南王一路血拼,场场大战都冲在前锋,那岭南王数次派人来游说,让我们从右侧川北入乾,夹击裴子余。”

“什么?”钱程惊叫了起来,“那……那他有没有受伤?”

都宿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应该有吧,他也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

钱程摸了摸胸口,心脏的部位忍不住一阵抽痛,她气急败坏地说:“这个岭南王真是大大的奸臣!必要除之而后快!”

帐内数道目光集中到了钱程的身上,钱程这才后知后觉,故作正色说:“你们以为那岭南王是什么好东西不成?那时候吴启远说了,利用完你们,就从后背捅你们一刀,继续让你们回老家呆着去。”

此语一出,帐内众人不禁色变,翁归逖更是大怒:“这个老东西,莫不是想让北方的乌恒来偷鸡摸狗一把?”

乌恒数十年前曾称霸大乾的西北部,后来自邬赫逖当了昆莫之后,这才集结了乌孙各族的力量壮大了起来,打败了乌恒。钱程随口胡诌一句,居然诌到了点子上。

都宿看向邬赫逖问道:“昆莫,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兵?”

邬赫逖沉思了片刻,看向钱程:“钱大人,你怎么看?”

钱程笑嘻嘻地说:“你们真的要听吗?”

翁归逖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表情:“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邬赫逖冲着他使了个眼色,缓缓地说:“岭南和大乾曾经都是你的主子,你必然十分了解,说来听听无妨。”

钱程背着手,故作玄虚地在大帐里走了几步,冷笑一声说:“昆莫原本和那吴启远约定了三处同时起兵,趁其不备,倒可和大乾一博,可以如今的形式,三损其一,大乾又早有准备,就凭你们想将大乾瓜分,这好比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裴子余骁勇善战,我熟悉得很。我和你们打个赌,那岭南王若是能撑到过年后,昆莫就请你们吃一顿美美的烤全羊,若是能撑到明年过年,我亲手烤全羊给你们吃!”钱程面不改色地拖着邬赫逖下了水,在座的人都在思索,居然没发现这赌约有什么不对。

“你休要长人志气,昆莫,且让我奇袭岭南,我倒不信了,那裴子余有这么厉害。”翁归逖忿忿地说。

邬赫逖摆了摆手,双眸死死地盯着钱程,想从她的脸色中看个究竟。“那你有什么好主意,难道等着岭南王兵败之后,大乾腾出手来收拾我们不成?”

“上表和谈,把那封城和天水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查,看看是不是以前和乌孙有一星半点的关系,此刻就算是你们收回失地,大乾如今自顾不暇,必然不会和你们争论,只要现在定了下来,就算他们以后想反悔也师出无名了。”钱程一本正经地说。

一旁的众人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那都宿笑着说:“钱大人,我们花了这么多精力,自然不可能只要这两座城池就可以了。”

钱程点点头,笑着说:“那你们慢慢讨论,你们的机密我就不听了,不然只怕扫了大家的兴。”说着,她拍了拍手,快步走出了帐门。

翁归逖心里十分不满,冷冷地说:“昆莫,你看他如此无礼,你怎么这样纵着?只怕他过不了多久就爬到我们头上来了。你到底要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要紧的机密?照我说,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他如果不肯说,一刀砍了就是。”

邬赫逖哼了一声:“二弟你太鲁莽,前几日你拿刀迫他,他可说了?我倒是不信了,那景恒之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做不到?”

到了傍晚的时候,大帐里的人才各自散去,邬赫逖一个人沉吟了片刻,慢慢地负手踱了出去,只见暮色将至,炊烟袅袅,驻地上一派闲适。穿过几个毡房,钱程的住所就在眼前,邬赫逖缓步走了过去,刚刚走到转角,却发现前面围了一堆人,中间燃着一堆篝火,一股扑鼻的烤肉香味迎面而来。

他定睛一瞧,只见一群族人把钱程和她的仆从围在中间,钱程有说有笑,脸庞被篝火映的红扑扑的,唇色嫣红,那笑容灿烂,居然比他那誉为乌孙第一美人的妃子还要勾魂摄魄。

他忍不住屏息往那里靠了靠,仔细地听着那个人的声音。

“你们明年开春的时候试试,一定能取出水来。”钱程的声音清脆,煞是好听。

“大人,你这事要是成了,你就是我们整个乌孙人的大恩人。”乌桑的声音激动地说。

“大恩人倒是不必了,乌桑妹妹你不如以身相许吧。”钱程调笑说。

“只怕到时候我们全族的女人都要挤破了头嫁给你。”一旁有个老人乐呵呵地说。

“只怕男人也要嫁给你了。”乌桑掩着嘴乐了,众人一听,都哄笑了起来。

钱程的眼睛一亮:“谁?先说好了,不是美男子不要过来。”

“大人!大人你谨言慎行!”一旁的方泽憋红了脸,忍不住说。

众人又哄笑了起来:“这位小哥,你害什么臊来着!”

……

邬赫逖有点恍惚,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内心膨胀了起来。良久,他轻轻地走到篝火边,笑着问:“什么事情,说的那么热闹?”

众人一见他,立刻有些拘谨了起来,乌桑领头站起来行了个礼:“昆莫,钱大人在教我们如何把雪山上的水引到下面来。”

邬赫逖有些吃惊:“你有什么好办法?”

钱程俏皮地一笑:“你想知道?想知道拿你的财宝来换。”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邬赫逖有些急切,整个乌孙境内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降水不足所以一片荒漠,只能望着连绵的雪山兴叹。他自从一统乌孙之后,为此煞费苦心,也遣人重金从大乾叫来工匠,想要修筑水渠、打挖井道,可来的人无一不摇头叹息:乌孙境内日照过强,风沙过大,引出水渠来,还没等水流到山下,便全部消失不见了。

“我要数不尽的牛羊、毡房、奴隶,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你肯给吗?”钱程一脸贪婪的表情。

邬赫逖看着她的模样,真恨不得掐了她的脖子抖上三抖,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抖出来。许是他的脸色有点狰狞,乌桑叫了起来:“昆莫,大人和你开玩笑呢,她都和我们说了,该怎么挖井,博袷叔叔听了都说有道理。”

一旁那个老者连连点头:“是啊昆莫,大人说的法子的确很有道理,我明日再和大人好好推敲一下。我们如果能把圣山上的雪水引下来灌溉我们的草原,那大人一定是圣山上的神灵派下来造福我们乌孙的大恩人啊!”

邬赫逖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钱程,脑中嗡嗡作响,半晌他才大笑了起来:“来人呐,上酒,让我和钱大人一醉方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某醋妄图鸡血加身,亲们多冒泡哈!下一更在晚上八点,看到早更新了不要点哦,都是伪更!

乌孙的桃花开的正艳,陛下,你看到了吗?什么感觉来着?(来人呐,快把这个自称亲妈的酸醋拖下去鞭打一百遍!

☆、59晋江独发

翌日,那博袷便来找钱程,想和钱程一起商讨这坎儿井。博袷是邬赫逖帐下的一名大吏,掌管一些乌孙境内的一些杂务,诸如庆典、土木以及各种部落间的小纷争,他年少时曾经到大乾游历,对大乾的各种灌溉、建筑工程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一听坎儿井的设想,顿时整晚都没睡好。

只是他一早到钱程的帐前,便看见门口方泽守着,告诉他钱程还没起床。博袷也不在意,笑眯眯地捋着胡子说:“没事,我在这里等着就是。”

方泽有些尴尬,支吾了两声说:“大人要睡到晌午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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