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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9

作者:小醋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7

博袷顿时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话,只听见他的身后有个声音冷哼了一声:“这个钱大人好大的架子,他还以为他是大乾的吏部尚书不成?”

两人回头一看,翁归逖牵着一匹马,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博袷,你直接进去,看他还要不要睡到晌午。”

博袷连忙摇头:“将军,我没事,稍候片刻就是。”

翁归逖扬起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个鞭花,厉声喝道:“反了不成,难道一个大乾的阶下囚居然要我们的大吏等在门口求见?他以为他是谁?”

说着,他把那马缰一推,气势汹汹地往毡房,方泽一见不妙,拦在他面前,厉声说:“谁敢进去?除非我死!”

翁归逖狞笑一声:“想死还不容易,你到了我们乌孙,还由得了你不成?”

一旁的博袷慌忙上去拦住:“我在请教大人如何灌溉的妙法,将军万万不要冲动。”

翁归逖仿若未闻,一拔刀便冲着方泽直劈过来,方泽往侧边一让,轻巧地窜到他的身后,一拳砸向他的后背,翁归逖一矮身,躲过了他的拳头,横刀一扫,方泽来了一个铁板桥,躲过刀锋,刀光拳影,顿时两个人战在一处。

翁归逖手下的几个都尉一见,顿时拔刀围了上来,在一旁虎视眈眈,方泽心里万分着急,深怕他们冲进帐里伤害钱程,心一分神,便有些险象环生,差点被刀劈中了手臂。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呼喝声,邬赫逖从远处急急地赶了过来,身后跟着焦急的乌桑。

翁归逖犹不甘心,虚晃一刀,假意要往毡房里蹿,待到方泽不顾一切往前挡的时候,狠狠一拳砸在了方泽的面门上,顿时,方泽的鼻血长流,一下子摔倒在门前。

“二弟!”邬赫逖怒喝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翁归逖收刀入鞘,冷笑一声:“给这个大乾人点教训。”

帐帘被掀开了,

钱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着走了出来:“怎么这么吵?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话音未落,她大惊失色,冲到方泽的身边手足无措地去捂他的鼻血,顿时她的手上也嫣红一片,看起来甚是吓人。

邬赫逖脸色铁青,指着翁归逖道:“二弟,你如此不奉号令,我罚你禁足两日,在自己的毡房好好反省!”

翁归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昆莫,你……你因为这大乾人要罚我?你莫不是中了邪不成?”

“钱大人对我们有功,二弟你休要放肆!”邬赫逖沉着脸说,“你若是再这样,我看你这个左大将也不必当了,到昭苏去当个都尉吧!”

翁归逖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咬牙看着钱程,怒道:“你果然是个奸佞,把我们好好的乌孙搅得乌烟瘴气!”

博袷战战兢兢地劝说道:“将军,大人是在教我们如何灌溉——”

“狗屁!我们要什么灌溉!直接问大乾去要土地要草原就是了!”翁归逖大吼。

钱程厌恶地看着他,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话:“井底之蛙。”

一场大乱终于告了尾声,钱程默默地把方泽扶进了毡房,把邬赫逖晾在了外面。

钱程一边帮他擦鼻血,一边叮嘱说:“下次你不要和那个野人正面起冲突,有事情你高声提醒我就是,等我替你报仇!”

方泽沉默了半晌,低声说:“大人,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留在这里了?为什么都不想办法回大乾去呢?”

钱程怔了一下,强笑着说:“回去干吗?洗干净脖子等陛下砍我的脑袋吗?”

“不可能!”方泽急切地说,“陛下万万不可能杀你的,他——”

话说到一半,方泽住了口,他被派去保护钱程是机密,没有景恒之的允许,他是万万不可以说出口的。

门外传来了邬赫逖的声音:“钱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钱程心情不好,默不作声,不一会儿,只见帘帐一挑,一群女奴鱼贯而入,捧着各色皮袄、工艺品、香料走了进来,顿时把毡房挤得满满的。

钱程看了她们一眼,撇了撇嘴,刚想大义凛然地表示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忽然看见最后一个女奴捧着一个大大的豹头,带着一种不驯的野性美,十分漂亮,豹头的眼睛处还镶着两颗硕大的闪闪发光的宝石。

顿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几步冲到那个女奴身边,伸手摸了摸,旋即佯作浑不在意的模样说:“多谢昆莫,这个玩意儿还勉强入眼。”

邬赫逖看

着她的神情一刻三变,不由得嘴角漾起一抹微笑:“钱大人,你喜欢就好,就当我为翁归逖赔罪的。”

“这是我们昆莫在乌孙一年一度的围猎大会上打来的,象征着无上的荣誉和恩宠,大人你可有福气了。”一旁的博袷乐呵呵地说。

“你打的?这么厉害?”钱程顿时有些咋舌,向往地说,“要是我也能打就好了。”

“明年春天我带你去。”邬赫逖笑着说。

“好!你可不许耍赖!”钱程双目中放射出熠熠神采,令人目眩。

一时之间,邬赫逖有些不敢对视她的眼睛。博袷在一旁早就等急了,笑着上前说:“大人,围猎也要等到春天,我们还是快来说说那个坎儿井的事情吧,这才是大事呢!”

钱程和博袷在一起整整呆了三天,邬赫逖处理完公务也一直呆在她的毡房里和两个人一起探讨。不得不说,这个乌孙王十分聪慧,很多事情一点就透,并且举一反三,偶尔还把钱程问得哑口无言。

而那个博袷,兴致勃勃地弄来了一堆黏土,按照钱程的设想,做了好几个模型,反复推敲,从竖井、暗渠,到明渠、坎坝,这个坎儿井居然在他的手上初具了雏形。

“开春就动工!昆莫,我们再也不怕干旱啦!”博袷手舞足蹈地说。

“离开春不过大半月了,你要把人手调动好,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说。”邬赫逖叮嘱说,“这是头等大事!”

“是!我要在纳吾鲁节前打通第一条暗渠,为昆莫献礼!”博袷畅快地大笑道。

“喂,开春这里也还很冷吧?往地下挖那还不得冻死?再说了,地下又闷又潮湿,一定很慢,你们可别为了赶工累死工人啊!”钱程皱了皱眉头。

“让奴隶们去挖好了,死了一批还有一批。”邬赫逖浑不在意地说。

钱程心里一凛,愕然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了不信,不相信这么残忍的一句话会从他嘴里吐出来。

邬赫逖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想了想解释说:“届时会对他们进行奖赏,有功之人可以脱去奴隶的身份。”

“昆莫这主意妙,如此一来,奴隶们必然会更加卖力。”博袷抚掌大笑。

钱程不禁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或许她提早为乌孙人解决了水源问题,却要害得大批的奴隶因此而失去生命。接下来几天,她一直有些郁郁寡欢。

翁归逖禁足了两天之后,便很少在钱程面前出现,有次他带着一队人马,刚巧碰到在小溪边嬉戏的钱程,钱程眼珠一转,趾高气扬冲着他喊:“将军!多谢你把我这个奸佞带到乌孙来!我现在过得很快活!”

说着,她示威地抖了抖邬赫逖赏给她的毛皮,又扬了扬手中带的硕大的宝石戒指。

翁归逖喘着粗气,忍了好久没忍住,对着脚下的草地狂甩了一顿马鞭,这才策马狂奔而去。

乌桑捂着嘴巴在一旁直乐:“大人,整个乌孙只怕只有你敢这样对左大将说话。”

钱程被邬赫逖经常叫去大帐,她竖起耳朵,想从他们的嘴里听到景恒之或者裴子余的一星半点事情,却每每失望——从那次之后,邬赫逖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商讨过大乾的战事。

每次邬赫逖总把她留到最后,总是含笑问她一句:“你想清楚了吗?那世子留给你的军队和宝藏在哪里?”

钱程也总是挠着头装傻:“这个,我的离魂之症越发严重了,昆莫问的这件事情我怎么一点而印象都没有了……”

邬赫逖也不追问,只是冲着她乐。

这天钱程刚从大帐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毡房,乌桑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进来,笑着说:“大人,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快来尝尝。”

“这是什么?”钱程拿起勺子在碗里舀了舀,一股芝麻的香气扑鼻而来。

“汤团?对,汤团,”乌桑想了想说,“他们说,你们大乾人今天要吃这个,他们特意去都赤城里买来的。”

钱程顿时如遭雷击,满心苦涩忽然之间便涌上心头:原来,今天就是除夕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这是火热的第二更,感动不?累死我了,撒娇求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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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看看还有没有鸡血,看情况能不能再双更一把……

☆、60晋江独发

钱程一下子就没了声息,端过那碗汤团,看着白白的糯米团和已经糊出来的芝麻,忽然间就红了眼眶。

乌桑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说:“大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钱程吸了吸鼻子,难过地说,“乌桑,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毡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钱程盘腿坐在羊毛毡上,舀了一口汤团放进嘴里,那碗汤团已经吃不出味道来了,仿佛芝麻汤一样,她死死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放在手心仔细地摩挲了起来。

那玉佩上的蛟龙昂首挺胸,傲然俾睨,就好像景恒之的神情一样,钱程把它放在小几上,起身去拿了两个碗,从羊皮囊里倒了两碗酒,一碗放在玉佩旁边,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小声说:“陛下,我和你打个商量行不行?”

玉佩静静地躺在小几上,悄无声息。钱程拿起碗,在另一个碗上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看你现在不是把那个吴启远抓住了,岭南也快要被你攻破了,我也没做什么坏事,你能不能就饶了我呢?”

“我不做大官了还不行吗?我就守着我那些钱过一辈子还不行吗?顶多到时候分你点花花还不行吗?”

钱程一想起那埋在钱二婶那里的财宝,心里就疼得喘不过起来:丫的,好不容易当回大富豪,一点儿都没挥霍过,就和财宝天人永隔!

“陛下,我有点想你们了,”钱程喃喃地说,“你们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大吃大喝?除夕宴都有谁啊?有没有筹集到钱给西北的将士?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想过我……”

她端起酒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那酒很冲,一直从喉咙里辣到胃里,顿时,整个人好像着了火似的,辣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良久,她站了起来,走到毡墙旁,毡墙上挂着一把乌孙人的弯刀,她噌地一声拔了出来,想象着以前裴子余舞剑的模样,指东打西舞了一会儿,只是裴子余舞剑仿如谪仙一般清冷优雅,而她却像狗刨一般。

她忿忿地把弯刀扔在了地上,怒道:“裴子余,你这个骗子!还说要和我做一辈子肝胆相照的朋友!还说要教我射箭骑马!还把我教你的泡妞秘诀都用在我身上!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你要是现在出现,把我救走,我就勉强考虑一下……”

毡房里空无一声,钱程颓然坐在地上,忽然大声叫了起来:“来人呐!快给我备笔墨,我要吟诗作画!”

底下的人一阵忙乱,帮钱程抬来

了一张高高的桌子,又到博袷的住处讨来了一些宣纸和笔墨,万事俱备,钱程拎起笔来,悲从中来:荆田玉送给她的那副字画被她丢在了钱府门口,而那把折扇八成已经在大理寺牢房里被人家踩得稀巴烂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荆田玉的江南图,然后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好一会儿,然后仔细端详了片刻,招手让方泽过来:“你看,我画的怎样?”

方泽屏息看了一会儿,挠头说:“大人画的这是什么?有个人在田里抓虫子吗?”

钱程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这是东湖,这是一叶扁舟,这是我乘风而行,观花赏湖!”

方泽尴尬地笑了:“大人,我是粗人,不懂字画。”

正说着,门帘一挑,邬赫逖走了进来,笑着说:“大人今日怎么有此雅兴?”

钱程沉着脸,看着这个让她背井离乡的罪魁祸首,没好气地把笔墨都收了起来,吩咐方泽把画去丢了。

邬赫逖却饶有兴趣地拿了起来,端详了片刻,点头说:“大人这幅农耕图很传神,只是怎么一个老人家还在耕地,太可怜了。”

钱程的脸都绿了,伸手想去抢,邬赫逖却叫人把那图收了起来:“大人不要这么小气,就当是赠给我的吧。”

钱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墨宝落入这个乌孙王的手中,心想:算了,农耕图就农耕图,就当以后荼毒他们的乌孙后代吧。

邬赫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瞬息百变,不知怎的,心里痒痒的很,刚才乌桑慌里慌张地来禀告说,钱大人好像思乡心切,正躲在毡房里伤心流泪,他听了便觉得心里好像有虫子在挠一般,放下手中事便急急地往这里来了。

“昆莫,我这可是名画,要卖银子的。”钱程眼珠一转,开始敲竹杠了。

邬赫逖笑了笑,目光瞟向了那只豹头。

钱程悻悻地看了一眼,改口说:“不过昆莫乃当世豪杰,这画自然是赠与你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也不叫我一声,我平生最喜爱饮酒了。”邬赫逖也不提她思乡的事情,只是笑着说。

“我有点想家了。”钱程颓然在小几前坐下,把那块玉佩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在腰间,闷声说。

邬赫逖想了想,也跟着坐了下来,安慰说:“我们不日就要大军拔往昭苏,到时候你可以跟着我去封城和天水,那里的衣食住行想必你一定很亲切。”

钱程愕然:“昆莫,你真的还要去和大乾打仗吗?以你们乌孙之力,不可能夺得大乾的全境,你多拿一个城池就要拿千千万万族人的性命去换,为何不多花点力气改善一下自己境内?”

邬赫逖有些不悦:“大乾仗着自己国强,把西北这一大片肥美之地都纳入囊中,我们只能窝在这贫瘠之地,现在是该到了重新划分一下边界的时候了。”

“这是昆莫的意思,还是那翁归逖的意思?”钱程瞪大眼睛问。

“这是我们的意思,也是我们全族人的意思。”邬赫逖不想和她吵架,耐心解释说,“那景恒之都要取你性命了,你就不要以德报怨为他说话了。”

“不,我不是帮着他说话,你想想,你又不是过不下去了,何必让自己的父母妻儿去送死呢?象现在这样,又安乐又幸福不是挺好?我不想看到有自己喜欢的人死去,比如乌桑,比如博袷。”钱程着急地说。

“你喜欢我的族人了?”邬赫逖凝视着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总有一天,你也会喜欢我们乌孙的。”

“对我好的人我自然喜欢,可是……”

钱程还想劝说,可邬赫逖话锋一转,笑着说,“好了,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明天是你们大乾的新年,你想做什么事情,我特准你可以离开这里外出。”

钱程大喜过望,差点没一头栽倒:“真的?那我想……”

话还说完,邬赫逖接着说:“不过,要有我的陪同。”

这还有什么戏!钱程顿时没了兴致,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你说能干什么?”

邬赫逖兴致勃勃地说:“这天色,据族里的老人说可能会下一场大雪,不如我们去踏雪嬉戏,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钱程的眼睛一亮,女人特有的浪漫情怀让她对雪也有着别样的期待:“好,不知道雪地上会不会有雪狐经过?”

“你要雪狐的毛皮?明日看运气吧,如果见到,我给你猎条围脖来。”邬赫逖笑着说。

钱程摇摇头:“我就是想看看雪狐长得什么样,听说只有你们圣山附近有。”

邬赫逖一走,钱程便在毡房里转起圈来,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逃脱的好办法。正巧,乌桑怒意冲冲地走进来替她收拾屋子,她有点奇怪,问道:“乌桑,谁得罪你了?”

“大人,左将军太坏了。”乌桑涨红了脸,“他四处在造谣,说你在大乾是个大大的奸臣,还说你有个袖子什么的,说你在迷惑我们昆莫,没安好心。”

钱程听多了这样的话,掏了掏耳朵说:“他说吧,反正我也不会少半根汗毛。”

“可是族里好多人都将信将疑的,都来问我,你是不是圣山上的狐狸精变的。”乌桑气呼呼地说。

钱程噗嗤一乐,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把脸颊往上推,扮成了狐狸的模样,逗得乌桑哈哈大笑了起来。忽然,她心里一动,忽然一个念头闪入脑海。

“乌桑,我要气他一气,”钱程笑嘻嘻地说,“你且帮我去宣扬宣扬,明日昆莫要带我去猎雪狐,最好让你们左将军听到,气死他!”

“真的?昆莫待大人太好了,”乌桑看起来十分高兴,“我这就去,左将军听了只怕要气得脑袋冒烟了!”

到了傍晚,天空中果然飘起雪来。漫天的雪花飞舞着,仿佛空中的小精灵。钱程十分快活,素来畏寒的她一直坐在门口的矮石墩看了很久,看着雪在地上慢慢地堆积了起来,然后穿着马靴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翌日,邬赫逖果然没有食言,带了一队亲卫队早早地便来接钱程,跟在邬赫逖旁边的是一匹金色的骏马,昂首扬蹄,颇有几分傲气。

钱程又惊又喜,走上前去摸它的鬃毛:“昆莫,这是给我骑的吗?好漂亮。”

邬赫逖微笑着说:“这是伯鲁首领昨日刚刚送到的,我一眼看到它就觉得和你很般配。”说着,他示意手下人递上一把干草,“你喂喂它,等会它便不会颠你。”

钱程拿着干草和金毛嬉戏了一会儿,金毛很温顺,把头凑到她的胸口蹭着,嘴巴一嚼一嚼的,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起来温柔似水,令钱程无来由地想起了荆田玉。

骑在金毛身上,离开了毡房群,钱程边走边欣赏着这独特的雪景。以前B市拥挤,那里的雪景也就带了好些人烟味儿,而眼前则是一望无际的雪白,没有任何的视线阻挡,站在雪地中央,令人徒生一种苍茫、空渺的感觉,天地之大,何处容身?

整个马队时而驰骋,时而漫步,不一会儿就离驻地很远了,钱程心里若有所盼,只不过却一直没有意外发生,眼看着就要到乌孙人的圣山脚下了,忽然远处一道白线掠过——

“雪狐!”几个侍卫惊呼起来。

邬赫逖立刻脚下一使劲,坐骑仿佛离弦之箭一般直扑前方,钱程顿时有些急了,扬起马鞭甩在了金毛的屁股上,朝着邬赫逖追了过去:“喂,昆莫!你别去!我不要毛皮!你别杀它!”

邬赫逖的骑术岂是钱程能比拟的,眼看着便离开钱程两个马身了,忽然,钱程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仿佛被风声撕裂在了空气中,邬赫逖大吃一惊,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脑袋一炸——只见那金毛状若疯癫,眼看着钱程就要被那马甩到半空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紧急外出中,匆忙更好,如有错字,包涵则个!

☆、61晋江独发

说时迟那时快,邬赫逖在马鞍上一蹬,整个人蹿向半空,手臂一伸,握住了钱程的手,想要把她往自己的马上抛,只是那金毛疯癫的力气太大,钱程的身体下坠急速,带着他的身体一起下坠,眼看着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

邬赫逖大急,不假思索,不退反进,自己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转瞬之间,钱程整个人撞入了他的怀里,两个人在雪地上翻滚了起来,撞在了一个小土丘上,雪花飞溅,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饶是邬赫逖身强体健,也被这一摔摔得气血翻滚,眼前金星乱冒,胸口一阵腥甜,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平稳了一下内息,看了看怀里的人,顿时有些着慌了起来,叫道:“钱程,钱程!你怎么样?”

钱程的脸色惨白,左臂无力地垂在身旁,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他,半晌才喃喃地说:“亏大了,原来摔下来这么疼……你这个傻帽……”

邬赫逖一下子没听清,见她还能说话,稍稍心安了一些,抱着她捏了捏她的手臂,显然有些脱臼了,他一咬牙,摸了几下骨头,打岔往外一指说:“你看,谁来了?”

钱程正要往外看去,邬赫逖手上一使劲,只听到咔嚓一声,手臂的肩关节复位,把钱程疼得浑身打颤,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你看你象什么样,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邬赫逖不悦地说着,抱着她站了起来。

“你倒是把手臂让我打断试试!”钱程瞪大眼睛看着他,被泪水浸透的眸子仿佛一颗黑珍珠似的熠熠生辉。

邬赫逖几乎不敢看那双眼睛,狼狈地掉转头,看着自己的手下慌张地围了过来,怒喝道:“那匹马是怎么回事?好好儿的,怎么会发了狂?”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都尉硬着头皮上前回答说:“昆莫,那马现在歇下来了一切如常,不知道为何方才发了狂。”

“回去查马鞍和马掌,到底谁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脚?想反了不成!”邬赫逖的眼神如鹰鹫,朝着他们一个个地扫了过去,侍卫们吓得噤若寒蝉。

钱程在他怀里嗤笑了一声:“昆莫,看来你的命令也不过如此,我还是乖乖地做你的阶下囚吧,座上宾什么的,我受不起。”

邬赫逖的脸色铁青,手下一紧,钱程吓了一跳,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下来,邬赫逖冷冷地说:“别动,不然以后留下残疾。”

钱程不敢动了,努力想把自己的身体窝起来,赔笑着说:“昆莫,你万金之躯,这样抱着我被你的族人看到了,这以后我还怎么在乌孙混下去?不如把我放在马背上慢慢行走,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邬赫逖的心中五味陈杂,一想到刚才那个惊险的场景,胸口就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他也不吭声,抱着钱程踩着士兵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跳上了自己的坐骑,沉声说:“你怎么这么轻?那大乾皇帝在虐待你不成?”

马匹缓缓地行走在雪地上,一晃一晃地,邬赫逖的怀抱很温暖,让钱程忍不住往里缩了缩,雪后的阳光有些耀眼,钱程侧过头闭上了眼睛,顿时,她的鼻息里尽是刚强的男性气息,身体相贴之处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强健的、呼之欲出的肌肉。

钱程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了起来:象邬赫逖这样的人一定要走国际路线,到时候叫老板去注册一家境外的娱乐公司,往M国发展,那些动作明星一定都望风而逃……

邬赫逖忽然俯□,冲着她的头发努了努嘴:“你那里有雪,快擦掉,不然掉进脖子里太凉。”

钱程身子动了动,用右手胡乱在脸上摸了两下,抬眼看到邬赫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僵硬,不由得笑道:“怎么了?”

邬赫逖手下的触感有些异样,不自觉地指尖用劲,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突来的狂喜让他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良久,他不动声色地把钱程往自己身上再靠了靠,指尖微微挪动,不一会儿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手有点麻了。”

“那你让我自己骑马……”钱程又想起来。

“好了,现在没事了,不许动,再动我把你扔下去。”邬赫逖吓唬说。

钱程无奈,只好嘟囔着说:“离驻地远点把我放下来,不然我会被你们族人的唾沫淹死的……”

马匹晃悠着,她说着说着有点迷糊了起来,慢慢地在邬赫逖的怀里睡着了。

钱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毡房里了,乌桑正跪在她的床前,拿刀割去她的马靴,一见到她醒来,便哽咽着说:“大人,你的脚都肿了,大夫让我拿冰水给你敷一敷。”

钱程小心地动了动自己的左臂,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她有些奇怪:“咦,方泽呢?”以往方泽都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次邬赫逖带她出去骑马,不让他跟着,他差点和几个都尉打了起来。

“他对昆莫不敬,被昆莫关起来了。”乌桑说。

“什么?”钱程气坏了,挣扎着想起来,“带我去见昆莫!”

“大人你先别着急,昆莫只是做做样子,左将军手下的都尉也被关起来了,说是你坐的那匹马是他动的手脚,左将军今天都冲到你的帐前来了,被守在门外的亲卫营挡了回去。”乌桑劝说道。

钱程哼了一声:“一个小小的都尉,敢对昆莫的马下手?”

乌桑轻咦了一声,恍然大悟:“难道……是左将军……”

钱程笑了笑:“别说了,既然你们昆莫都不敢拿他怎样,想必有他的难处,我死了就死了,只不过一条命而已。”

乌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低声劝道:“大人你别伤心,昆莫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钱程心里明白,邬赫逖会惩戒翁归逖,但一个乌孙的左将军,昆莫的王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痛下杀手,这个都尉必然会被推出来做替罪羊。她只希望这样一来,两兄弟心生嫌隙,长此以往,必然会引起混乱,这样的话,乌孙就会无力觊觎大乾的西北。

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左脚踝的肿块才慢慢褪下了,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了,而方泽在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邬赫逖严令他不可以再随身侍卫钱程,在钱程毡房的旁边另外安排了一间屋子,让他晚上住在那里。

方泽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隔壁,临走前问钱程:“大人,你还想回大乾吗?”

钱程看着这个实心眼的小伙子,笑着说:“想回去又怎样?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吗?”

方泽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递给她一个香囊,低声地说:“大人,这个你一定要随身带着,你且等我,等我回来救你。”说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毡房。

没过几天,钱程就听说方泽失踪了,亲卫营追踪了半天却一无所获,铩羽而归,邬赫逖大发雷霆,让人画了方泽的头像,严令乌孙各境盘查。

整个驻地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不时看到有些人带着卫队前来拜见邬赫逖,想来是乌孙各境各个部落的首领,钱程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是没心没肺地继续过着自己快乐的生活,只是乌孙的羊肉和奶酪吃多了有些腻,脸上居然还发出了几个小痘痘,这让钱程心里忍不住有些郁闷。

这一天邬赫逖忽然到了她的毡房,让人上了一桌酒菜,除了大块的肉,居然还有一份米饭。

钱程又惊又喜,拿着这份米饭连扒了两口,把嘴塞得满满的,只觉得这米饭从未有过的美味。

“你慢点吃。”邬赫逖的眼神很温柔,低声说。

“多谢昆莫,这米饭很香,你要不要来一点?”钱程终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眼前的人虽然是个冷酷狠毒的乌孙王,但对她的确还算不错。

邬赫逖摇了摇头:“你吃吧,别那么慌。到了昭苏以后,你就可以随便吃米饭了。”

“大军要去昭苏了?”钱程心里一惊,脱口而出。

“不是,我先把你送到昭苏去,等我把这里的琐事处理完以后,我就过来。”邬赫逖烦恼地皱起了眉头。

“出了什么事情?”钱程心念一转,顿时明白了,一定是翁归逖和他起了不可冲突的矛盾。

邬赫逖定定地看着她,沉声说:“翁归逖一定要我杀了你,说你必定要搅得我们乌孙上下不宁,几个长老也被他撺掇地数次来找我,我虽然不怵,但唯恐我照顾不周,一不留神你就被人害了性命,所以让你先到昭苏去。”

“原来是去避难。”钱程了然地点了点头,笑着说,“我明白,昆莫你不用为难。”

邬赫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旋即便平静了下来:“那个在马掌上动手脚的都尉被我杀了,你放心,你出去也只是权宜之计,博袷已经在准备坎儿井的事情,等第一条暗渠挖通,族里的人就会知道,你到底是圣山赐给我们的福音还是祸害。”

钱程耸耸肩:“昆莫你说错了,我只是一抹不知来处的幽魂。”

邬赫逖以为她在自嘲,心里也万分难过,他纵横乌孙,把一盘散沙一样的乌孙收复,手段凌厉,却没想到,现在却要被迫让钱程到外面去避祸。“昭苏那里驻守的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弟尹粟逖,他素来最听我的话,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钱程笑嘻嘻地说:“他长得和你一样帅吗?那样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去瞧瞧他。”

邬赫逖怔了一下,脸上微微浮起一层赧色,良久才轻咳了一声:“他长得象我母妃,比较秀气,我长得像我父王。”

“秀气好,”钱程闭上眼睛想了想脑中秀气的国外明星,陶醉地说,“看着赏心悦目,比较没有杀伤力。”

邬赫逖的脸色有些阴沉,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喜欢怎么样的男子?”

钱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霸气的!酷酷的!帅气的!但总之一定要漂亮的!”说着说着,她想起了京城的裴子余、荆田玉、景恺之,当然还有那个景恒之,这些人或酷或俊或秀,举手投足间无一不透着帅字,要是能拐一个做老公,那可真是美透了!

邬赫逖问:“那我呢,我在你们大乾人心里,算不算帅?”

钱程有些纳闷,胡乱点了点头,恭维说:“帅,帅透了!”

邬赫逖沉默了片刻,又问:“要是,我说要是你是个女子,会不会想嫁给我做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捂脸,这章发出来会不会被人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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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晋江独发

这话仿佛一道惊天霹雳,差点没把钱程炸得跳起来,她强笑了一声,不自觉地含了含胸:“昆莫你可真会说笑话,我虽然太过文弱,不过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邬赫逖的神色如常:“你何必这样大惊小怪,我只是说了要是而已,乌孙的女子都是想嫁给我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大乾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钱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良久才说:“昆莫世间英豪,若是抛去习俗和国别不说,大乾的女子自然也是对昆莫趋之若鹜,恨不得跪倒在昆莫的裤下。”

“真的?”邬赫逖的眼睛一亮,“你也是这样想?”

钱程支吾了片刻说:“只是……我自然非俗世之人可比,我,我若是女子,必然不会想要嫁给昆莫。”

“为何?”邬赫逖惊诧地看着她。

钱程心里暗暗叫苦,这该如何解释呢?该如何解释她这个现代人的灵魂中不灭的男女平等的思想和相守一生的爱情观呢?“这样说吧,要是昆莫的妻子可以有很多个丈夫,你会怎样?”她想了想问。

邬赫逖的脸有点僵硬了起来,哼了一声说:“怎么可能,我自然不可能让我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们大乾有句俗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钱程笑着说,“昆莫这么聪明,想必能明白我的意思。”

邬赫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沉默了下来。这顿晚餐吃得钱程胆战心惊,一边拼命想自己哪里露出过破绽,一边有话没话地和邬赫逖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邬赫逖一走,她在毡房里急得团团转,方泽也已经不在,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这要是让邬赫逖知道了她是女儿之身,会是怎样的场景啊!

她连衣服都不敢脱,和衣躺在床上,战战兢兢地不敢合眼,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乌桑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一看她挑帘走了出来,立刻喜滋滋地说:“大人,昆莫怕你太想家了,所以让我们带你去昭苏住上一阵子,那里有很多大乾人,也有大乾的饭馆,你一定会过得惯。”

钱程朝外面一瞧,只见空地上有好几辆马车,人们正在往马车上搬一些东西,几百人的卫队刀枪锃亮,更有数十个女奴们侯在帐前。

“这就走了?”钱程松了一口气,看来邬赫逖就算知道了她是女子之身,也暂时不想公布于众。

乌桑点了点头:“昆莫让我告诉你,他就不来送别了,让大人在昭苏好好呆着,等他过来。”

这可正中钱程下怀,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邬赫逖,巴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他,就连他的男色也可以暂时抛诸脑后去了。

她正想坐到马车上,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糟糕,我的宝贝可要带走。”说着便急匆匆地跑进了自己的毡房。

乌桑跟了进来,着急地说:“大人你还要带什么?昆莫说了,右将军那里早就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钱程从一个箱子里把搜罗到的一些乌孙的宝贝都翻了出来:一条狐毛大氅、一些宝石项链、几把乌孙传统的刀具……最后,她抱着一推东西停在了那个豹头面前,为难地问:“乌桑,你说这个豹头能不能带走?”

乌桑捂着嘴乐了:“大人,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豹头太大,还是放在这里吧。”

钱程颇有点依依不舍,很有一种冲动,想把豹眼上的宝石挖下来带走,可一想到邬赫逖看到后的脸色,终究还是作罢了。

昭苏处在大乾和乌孙的边境,是乌孙境内的第一大城市。虽然乌孙的贵族和部落首领依然保留着住毡房、放牧的旧习俗,但有些乌孙人因为经商而不再适应旧习俗,也有一些大乾人因为通婚和乌孙人互相融合,因此昭苏城日益繁华了起来,很多富人盖的房屋也有了大乾建筑的影子。

钱程一行人慢吞吞地走了一天才到,由于和大乾的战事,昭苏城很早就关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凭着邬赫逖的手谕进了城。

城内不时走过巡逻的乌孙士兵,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只听到他们一行人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他们便在城中最大的一栋房子面前停下,想来便是那右将军尹粟逖的住所。

迎接他们的是府上的管家,把钱程安排在右侧的一个厢房里,乌桑和几个贴身随侍的女奴就在侧厢房。

钱程终于回到了自幼住惯了的屋子里,摸着墙壁上的石头感慨万千:虽然和以前住的相比简陋了许多,但却十分有安全感。她插上了门栓便倒头大睡,睡得十分香甜。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把前天晚上的睡眠都补了回来。等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乌桑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她:“大人,右将军等你很久了,快一起到前面去吧。”

尹粟逖的确像邬赫逖说的那样,长得颇为秀气,眉目狭长,顾盼之间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和邬赫逖的霸气完全不同。一见到钱程,尹粟逖便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钱程,半晌才微微一笑说:“耳闻不如眼见,钱大人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怎么把我们乌孙搅得鸡犬不宁?”

钱程也有些吃惊,她万万没想到驰骋战场的乌孙右将军是这么一个人,顿时职业病犯了:这样一个美男放在现代,演一些凄美动人的爱情片,一定收视率爆棚!

她呆了半晌,才呐呐地说:“将军,那翁归逖和你一比,简直就如云泥之别。”

乌桑在一旁捂着嘴乐了:“右将军可是我们乌孙有名的美男子呢。”

尹粟逖扫了她一眼,乌桑立刻不笑了,一本正经地站在钱程身后。“昆莫已经和我交代过了,要我仔细招待你,我拨了一队亲卫给你,如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便是。”

钱程想了想问:“我可以出府吗?听说昭苏城里有好多大乾人开的饭馆和杂货,我想去瞧瞧。”

尹粟逖想了想说:“你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安排亲卫队护卫。”

钱程嘻嘻地笑了一声说:“看来我还是个稀罕的宝贝。”

尹粟逖盯着她沉声说:“钱大人,我难得看到昆莫对一个人如此上心,遣人来反复叮嘱,让我注意你的喜好,又写来书信一封,言辞之间甚是郑重。昆莫诚心以对,必然是大人有过人之处,万望大人不要嬉笑以待。”

钱程呆了呆,没想到这个右将军这样顶真,只好敛了笑容,认认真真地拱手鞠躬说:“是。多谢昆莫和将军的盛情厚意。”

尹粟逖果然象邬赫逖说的那样,对钱程照顾得十分周到,叫了一个大乾的厨子,每天翻着花样给钱程烧点心和饭菜,后门的厨房一大早便会有城外的农户等着送新鲜食材;偶尔也会带些小玩意过来,什么笔墨纸砚、话本、印章、算盘之类的,搞得钱程哭笑不得。

钱程住了几天,便把整个将军府摸了个遍,每一角落、每一块砖头、每一进院落都仔细瞧了瞧,却找不到逃脱的办法;也带着人出去过一趟,近百个亲卫护卫着,所到之处把人都赶光,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摊贩面前挑挑检检,那摊贩收钱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让她甚感无趣,也就不想出来了。

窝在将军府里,钱程把那些个话本看了个遍,有几本隐晦地讲了一些乌孙的秘闻,把人名都隐掉了,她看着看着才觉出味道来:这讲的莫不是就是那邬赫逖的父母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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