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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13

作者:小醋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7

“对!裴将军天纵英才,必能击败那邬赫逖,扬我国威!”那府尹松了一口气道,喜道。

“对,可以让那邬赫逖也派帐下大将过来,一国之君怎可两军阵前比武,这岂不是凭白惹军士笑话?”一旁人应和道。

景恒之面无表情地坐在正中央,朝着自己的臣子一个个看了过去,冷冷地道:“怎么,难道你们觉得朕必输无疑吗?”

屋内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子余,你自幼就是朕的伴读,习武从文,你坦白说,朕必输无疑吗?”景恒之道。

裴子余犹豫了片刻,坦然看着景恒之:“陛下,臣曾远远地看到过那邬赫逖作战,陛下和他,不分伯仲。”

“阿程,你在邬赫逖帐下这么久,你坦白地说,朕必输无疑吗?”景恒之又看向钱程。

钱程心里发慌,深怕景恒之真的脑袋发热去和邬赫逖比拼,脱口而出:“陛下,就算你有九成赢的把握,臣也不敢让你去啊,剩下那一成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乾怎么办?大乾的臣民怎么办?我……”

其实钱程最想问的一句是“我怎么办?”,要是景恒之不在了,要是那个福王什么的纨绔子弟当了皇帝,只怕她这个奸臣会尸骨无存。不过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她当然问不出口。

景恒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诸位爱卿担忧朕,朕心甚慰。但这战书,是朕先在城墙上下给那邬赫逖的,如果朕推却,便无颜面对边疆将士,无颜面对大乾臣民,更无颜坐在这龙椅之上!朕心已决,爱卿们不必再劝。俞卿,你笔力深厚,应战书就由你来书写,加上一条,若是我胜,把那高台上的两人完好无恙地送回。正午之约,不死不散。”

说着,景恒之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说:“咱们既要做君子,也要防小人,你们把随行人员安排好,不要让那邬赫逖耍阴招。子余,你留守城中,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汾城以你为首。”

众将一片哗然,还想再劝,景恒之把脸一沉:“谁要再有异议,就是要陷朕于不义之地!子余,你到朕的卧房来,朕有事交代。”

裴子余跟着景恒之走了,钱程眼巴巴地跟在屁股后头,刚到卧房前,却被“砰”的一声关在门后,差点碰了一鼻子灰。

里面隐隐传来了争执声,钱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却只能听到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急得抓耳挠腮。

田素素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凑在她的身边,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好奇地问:“大人,你怎么成了乌孙的神灵了?听说那邬赫逖很喜欢你?难道乌孙人也会断袖?”

“胡说八道!”钱程恨恨地说,“天下哪来那么多断袖!”

田素素瞅着她咯咯地笑了:“我看大人你断袖断得挺欢,可千万给我们女子留条活路啊。”

“你再嘴碎,我就把李逸……抢过来,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钱程白了她一眼。

田素素的脸腾地红了,嘟囔着说:“你抢过去好了,我才不稀罕呢!”

“哼,他人呢?躲哪里去了……”钱程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腿,“有了!

正午很快就到了,景恒之身披盔甲,脚跨骏马,站在吊桥口,顾盼之间,竟有一种别样的威严和凛然,令人生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前方是大乾最骁勇的禁卫军,共有一千骑,分排左右,擎着大乾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是李逸率着他的一十八名暗卫,裴子余亲手训练的亲卫营紧随其后,共有一千骑,列队跟随。

汾城的诸将领在城内就送别了,以府尹为首的几位文臣长跪在府衙前恳请景恒之收回成命,裴子余叫人半拖半叱地弄进了府邸。

景恒之默然最后看了一眼汾城,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见的那张脸,想起前几日她送裴子余出征时依依惜别的神情,不免心里略略有些苦涩。

尘土飞扬,马声嘶鸣,不一会儿,景恒之便率着众人来到了汾城和乌孙驻军中间的开阔地段。

对面乌孙骑兵大约一两千骑,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见景恒之到了,向两边散开,邬赫逖骑着那匹黑马,从中间慢慢地走了出来,站在中间朝着景恒之看了过来,四目交接,仿佛刀剑交迸,火花四溅。

“陛下,我邬赫逖久仰大名,你夺王位、灭岭南,威风八面,令人佩服。”邬赫逖如鹰鹫搬地盯着景恒之,拱手朗声道。

“昆莫,我景恒之也久仰大名,你统部落、败乌恒,英雄豪杰,令人赞叹。”景恒之淡淡地说。

“陛下,不知道钱程现在何处?”邬赫逖四下扫了一圈,掩饰不住心里的失望。

“昆莫还没有胜过朕,还管不着朕的吏部尚书在哪里吧?”景恒之哂然一笑道。

“我今天要将钱程带走的,陛下没将她带来,莫不是想言而无信不成?”邬赫逖冷冷地道。

“昆莫好生厉害,”景恒之啧啧两声,往前走了几步,“从别人家里抢来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了,原来堂堂乌孙王干的就是这样的勾当。”

邬赫逖冷哼一声:“是你们大乾有眼无珠,使明珠蒙尘,是我让明珠重见天日,为何我不能拥有这颗珠子?”

“敢问这明珠可愿意让你拥有?”景恒之冷冷地反问道。

“你不来捣乱,我自然有把握让她一辈子都留在乌孙!”邬赫逖也上前了几步,冲着他怒目而视,“你反正都把她下了大牢,我把她抢来的时候她都快死了,是我救了她,你们大乾又不少一个吏部尚书,何必和我争抢?”

景恒之脑门上青筋乱蹦,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现在被这乌孙王拿出来□裸地曝晒。他反唇相讥道:“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是谁害得她差点被惊马巅死?是谁害得她被迫到昭苏避祸?你连自己的弟弟都约束不了,还能让明珠重见天日?”

邬赫逖顿时被戳到了痛处,咬牙道:“好,多说无益,我们一战定输赢!我赢了,你放人撤兵!”

“我赢了,你也放人撤兵!”景恒之朗声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便战在一处。

邬赫逖天生神力,使了一把形状奇特的刀,刀上带环,随着犀利的刀风铮铮作响,刀式简单却迅捷,直往景恒之要害直劈横扫了过来;而景恒之师承中原武学,讲究的是内力和巧劲,他手持青锋剑,剑走轻灵,仿佛被刀光罩在其中,不一会儿,便有些险象环生。

两匹马也较上了劲,咴咴地叫着打着转,邬赫逖的黑马显然见过大风大浪,不时地扬蹄踢向景恒之的棕马,加之邬赫逖直劈下来的神力,棕马的腿忍不住打了个软。

邬赫逖心中暗喜,说时迟那时快,他一刀直劈向景恒之的肩膀,景恒之带马一让,邬赫逖也不收刀,那刀直向马头斩了下来!

景恒之冷哼一声,就在刀锋即将碰到马头的那刹那,一手抓住了刀背,只见他指尖如钳,居然将邬赫逖的刀锋硬生生地拉住。

邬赫逖大喝一声,两个人一用劲,从马背上翻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重新站了起来。

一旁观战的两队人马都看得提心吊胆,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大乾士兵中更有一个人失声叫了出来,往前疾走了几步,看看四周,又停了下来。

“看不出来,陛下你细皮嫩肉的,还有两下子!”邬赫逖十分意外,盯着景恒之沉声道,草原的人最敬勇士,一股惺惺相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景恒之微微一笑:“昆莫,钱程注定是我大乾的人,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邬赫逖也不答话,挥刀扑了上去,刀光剑影,两个人又战在一处。

邬赫逖的刀走的是大开大合之势,到了地上,他的优势顿减,勇猛之势打了折扣,而景恒之的青锋宝剑拢挑拨打,几次差点将邬赫逖的衣甲挑破,一来一往,眨眼间便数十招过去,两个人不分轩轾,打得难解难分。

不一会儿,刀剑交叠在一起,铮铮作响,在邬赫逖的神力和景恒之的内力交迸之下,忽然“噌啷啷”地断了,两个人手持断刀断剑,对望片刻,忽然把刀剑一丢,扑在一起肉搏了起来。

这一旁的人看得那个受罪啊,心随着中间的两个人忽上忽下,眼看着自己的昆莫受了一拳,自己的陛下被踢了一脚,却不能上前帮忙,一个个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那个小兵更是急得大叫了起来:“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把我劈成两半吧,一人一半带走就是了!”

战场中的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朝那人看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变故突生,“嗖嗖”两声,从乌孙的军营中射出了两支箭,疾如作者有话要说:尤桑啊,,看着两大帅哥为小橙子决斗,,我森森地嫉妒鸟!为嘛我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幸好我有这么多好读者来抚慰,,嘤嘤嘤~~~谢谢zhun_ger的地雷和弃坑专业户的手榴弹,让你们破费了,掩面奔下~~

75、晋江独发

那小兵正是钱程,她知道景恒之不可能让她跟随在身旁,而让她独自在城中等景恒之的消息那简直就要了她的命,于是便早早地便威胁了李逸,混在他的亲卫营中当了一个小兵,眼看着战场中的人打成了肉搏战,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情不自禁地就走了出来,场中的众人屏息注视着战局,也没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那两支箭直取两个帝王,尖锐的呼啸声响起,钱程眼睁睁地看着狰狞闪亮的箭尖一前一后,迎面而来,而景恒之和邬赫逖正双手双肩交错抓在一起,朝着她看了过来,无法闪让。

钱程脑中一片空白,整个身子鬼使神差般地腾空而起,仿如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地往两个人跃了过去,瞬息之间便一手捏住一支箭,只是那箭凶猛无比,她拿捏不住,挟着余力,就着她的手,差点射入了她的胸口;而另一支箭被她脚尖踢中,穿过了她的靴子,转变了方向,“噗”的一声,堪堪插在了邬赫逖脚下,那尾羽在半空中兀自突突地抖动着。

钱程惊叫一声,不知道该怎样卸力,这个身体前任的功夫好是好,只可惜只有这么一瞬间,便神力用尽,然后她便从半空中直落下来,“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跌了一个狗啃屎,滑出去好远。

争斗中的两个人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分了开来,飞奔到钱程身边,一人扶起她的一个肩膀,一叠声地问道:“阿程你有没有事?”

“钱程你受伤了没有?”

这一跤摔得钱程眼冒金星,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胸口气血翻滚,整个脸都被泥土糊了,脚上一阵剧痛,差点没晕了过去。她失神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半晌才挣扎着吐出一句话:“别打了,昆莫,我求求你,把乌桑和方泽放了吧……”

邬赫逖看着她满脸泥土,额头上蹭开了一块皮渗着血,衣服和膝盖都磨破了,靴头也慢慢地渗出血来,又惊又怒:“你别说话了,伤到哪里?快让军医来看——”

“昆莫,我快死了,我一定快死了,我胸痛脚痛屁股也痛,全身都好痛!看在我拼死救了你的份上,你就答应我吧!”钱程想满地打滚,可却浑身无力,只能哀哀地叫道。

邬赫逖伸手想去帮她揉胸,却被景恒之一掌拍开,恶狠狠地说:“休得放肆!”

钱程拉住了景恒之的手,颤声说:“恒之……我……我会不会死……我有点怕……”

景恒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泥,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低声安慰说:“没事,外伤都没事,内腑想必有所损伤,好好调理便是。”

邬赫逖呆呆地看着她,一个是昆莫,一个是恒之,两下相较,亲疏立现。他挣扎良久,终于开口道:“钱程,我有话想单独问你。”

景恒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刚想拒绝,却被钱程哀恳的目光撞了一下,只好往外退开了两步。

邬赫逖贪婪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人,自从得知她失踪之后,他整个人神魂颠倒,尝尽了相思的滋味,现在终于可以看到她了,可这一见,不知道以后再见是何日……

“我也可以叫你阿程吗?”邬赫逖喃喃地问道。

钱程把头点得象鸡啄米似的:“当然可以,昆莫你只要能放人,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邬赫逖苦笑了一声,低声说:“阿程,跟我回乌孙好吗?我娶你做我的王妃,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钱程傻了,期期艾艾地说:“昆莫……你弄错了吧……我是男的……”

“你别骗我了。”邬赫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脉脉深情。

钱程支吾了片刻,终于垂头丧气地说:“昆莫,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你千万别戳穿我。”

“跟我走吧,乌孙虽然没有大乾那么富有,但我能把我所有的都给你,我一定会让你象漫山遍野放牧的牛羊一样快乐!”邬赫逖急切地说。

钱程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说:“昆莫,我不能跟你走,我不爱你。”

“为什么?是因为我有妃子吗?,我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纳妃了,以前的几个,我会给她们找好乌孙的贵族和长老,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邬赫逖认真地解释说。

钱程微微一笑道:“不,不是。昆莫,我很喜欢你,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也是乌孙的好昆莫,我很希望能和你做永生的朋友,可是这不是爱情,我要是跟你走了,那就是把我们俩都害了。”

邬赫逖的心里一阵抽痛,他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不死心,想要再求证一次,再往自己的心窝里捅上一刀,不这样他永远都不会甘心。“那……那你爱谁?”

钱程愣住了:我爱谁?这里有这么多的好男儿,我到底爱的是谁?眨眼之间,从穿越到这大乾以来,她所认识的男性一一从脑海里掠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人的脸上……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把那脸从脑中摇晃走了。

脚步声响了起来,两个人回头一看,景恒之已经忍耐不住了,大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钱程,冷冷地对邬赫逖说:“你说够了吧,说得再多,阿程也不会跟你走的!你还是管好你手下的人吧,别平白无故地送了性命!”

邬赫逖一怔,往自己的营地一看,只见自己带来的士兵已经骚动了起来,不时传来了呼喝声,而远远的,营帐上的高台上有几个人影在捉对厮杀,此时若是景恒之率兵冲击,只怕乌孙必然大败。他的脸色铁青:“我自有防备,不劳陛下费心,你若是想要趁火打劫,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大乾军中有军医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景恒之冷哼一声道:“小人行径,非我所为!”

说着,他刚想走,钱程挣扎了一下,祈求地看向邬赫逖:“昆莫,乌桑和方泽呢?”

邬赫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把他们都放了。”

钱程大喜,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是胸中的气息杂乱,一下子便咳嗽了起来。

“可是,博袷有事情要请教你,关于坎儿井的事情。”邬赫逖继续说。

钱程拼命点头,景恒之皱着眉头说:“昆莫,有事情尽管派来使过来,她有伤,我要带她回去了。”

邬赫逖留恋地上前一步,盯着钱程看着,仿佛想把她印在自己的脑海里,良久,他才恍然惊醒,大声说:“陛下,等一等!我有话和你说。”

景恒之思忖了片刻,让手下的人把钱程用担架抬了下去,自己则迎向了邬赫逖的目光。“昆莫,但愿你言而有信,不要为了一己私欲,连累这么多边疆百姓受苦受难。”

邬赫逖哼了一声:“怎么,难道陛下你认为你赢了吗?”

“虽然我没有赢你,但是我们大乾人救了你,也让你引出了内贼,难道你不应该感激我们吗?”景恒之嘴角微微上翘,斜睨了他一眼,“如果现在,我下令大乾兵士冲击你的军营,此仗你必输无疑!”

“那你为何不来试试?”邬赫逖傲然看着他。

“你若败了,这昆莫换个人来当,与我有何好处?”景恒之反问道,“若是能兵不血刃就和你们握手言和,我何乐而不为?”

邬赫逖沉默了片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声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她?她又不是什么绝世英才!你喜欢她,不对,你爱她,对不对?”

景恒之浑身一震,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之意,又迅速地恢复了神色,坦然看着邬赫逖:“那又怎样?”

“她是个男的,”邬赫逖狡猾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景恒之眼中隐隐含着笑意,淡淡地说

:“难道昆莫不爱她吗?不管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她就是钱程,难道这还不够吗?”

邬赫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好,陛下,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让我在乌孙听到你亏待了她,再把她下到大牢,就算是以卵击石,我也要为她讨回公道!”

“不劳昆莫了,你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景恒之傲然道。

许是景恒之的神情有些触痛了邬赫逖,他咬了咬牙,凑近了景恒之,低声道:“陛下,你话不要说得太满,只怕你再喜欢阿程也没有用,她是不会做你众多妃子中的一个的。”

景恒之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和我说过了,如果她是个女的,必然不会喜欢自己的心上人有第二个女人,因为你们大乾有句俗语,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陛下,只怕你也和我一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远处,乌孙的营帐中有一队人马疾驰而出,朝着邬赫逖奔了过来,邬赫逖大笑着跨上了自己的黑马,策马朝着他们扬长而去,只剩下景恒之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两千兵士回到汾城内,已经将近申时。钱程已经先一步由一队人护卫走了,景恒之沉着一张脸,丝毫没有解决了心头大患的喜悦之情。

李逸跟在他后面,心里一直打鼓,他私自把钱程放进军中,虽然结果不坏,但若景恒之追究起来,他也难辞其咎。

“李逸,”前面的景恒之叫了他一声。

李逸浑身一凛,策马来到他跟前,先告罪道:“陛下,臣擅自做主让钱大人跟出城外,害得钱大人受伤,都是臣的错。”

景恒之叹息了一声:“罢了,谁能拦得住她?”

李逸这才放下心来,试探着问:“陛下这是在担心钱大人的伤势吗?臣看了,只是内息调养几日便好,没什么大碍。”

景恒之皱着眉头道:“李逸你有没有心上人?”

李逸心里七上八下,只好点了点头。

“如果有人让你娶妾,你心上人愿不愿意?”

李逸挠了挠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陛下,没人让臣娶妾啊,再说了,她很凶,只怕不肯让我娶妾的。臣现在只想娶了她,然后和她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娶了她……一辈子……”景恒之喃喃地说着,跨进了府邸的大门。

偌大的府中有些安静,偶尔有人走动,见了景恒之都行礼退下。景恒之忽然十分想念那个有些聒噪、有些赖皮的嘴脸,他随手抓了一个侍从问道:“钱大人呢?”

“太医给钱大人用了药,回房歇息去了。”那侍从答道。

景恒之迫不及待地朝着钱程的卧房大步走去,刚刚走到门前,忽然怔住了,一阵酸涩之意从心底泛起,迅速地传遍了全身:只听见屋子里传来了一阵低沉温柔的声音,正是裴子余。

作者有话要说:啰嗦星人飘过~~话说,黄桑有点尤桑,某醋也忍不住尤桑鸟~~谢谢尤娜天和喵有点傻的地雷!么么亲们!

76、晋江独发

钱程和衣躺在床上,脸色青白,哼哼唧唧地说着话。

“子余,我的胸口好痛,会不会胸肺有所损伤?”

“子余,你别沉着一张脸啊,我不是回来了吗,这可不算我偷偷摸摸不见了。”

“你快笑一个,不然要是我应了誓,一辈子变穷光蛋,我就每日赖在你们裴府了!”

……

“那就赖在裴府吧。”裴子余的脸色终于和缓了起来。

“子余你太坏了!居然咒我一辈子穷光蛋!”钱程差点没跳起来。

裴子余帮她找了靠垫垫在她的后背,又端来了一碗粥,坐在她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喝点莲子百合粥,我让她们多放了一点糖。”

钱程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的确饿得慌,就着裴子余的手一口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粥喝得底朝天。

“子余,乌孙把人放回来了没有?昆莫都答应我了,他不会回去以后就反悔了吧?”钱程忧心忡忡地说。

裴子余摇摇头:“乌孙好像出了大事,应该不会反悔。”

“那就是不会打仗了?”钱程的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可以回京城了!”

“笃笃”几声,田素素从门口走了进来,娇笑了一声说:“哎呦,裴将军,将军你日理万机,这些粗活我来就是。”

裴子余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今日无战事。”

田素素眼珠一转,把手背在身后,神秘地说:“大人,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了?”

钱程探出头来,有气无力地说:“素素,你就别卖关子了,好事情就赶紧说,坏事情就别告诉我了,你家大人现在受不得刺激。”

田素素扬了扬手中的东西,毫不客气地把裴子余挤到一旁:“大人你看,京城来的信!上面写着大人你亲启!”

钱程差点蹿了起来,伸手去夺:“给我!一定是田玉和恺之写来的!”

书信一共有两封,其中一封又大又厚,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钱程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不由得浮想联翩:会不会是田玉怕她没钱用,装了一叠银票?

田素素笑着说:“大人,你慢慢看,荆大人的一字千金,只怕你要扛不动这些金子回家了。”

钱程被她说中了心事,不由得恼羞成怒:“素素,你这么厉害,小心再也嫁不出去。”

“那我就一辈子陪着大人。”田素素俏皮地一笑,递给她一把拆信刀。

裴子余在一旁看得有些心里发酸,又不知道荆田玉在信里说了些什么,不由得脱口而出:“阿程,我帮你拆吧。”

说着,他刚想去接她手里的信笺,田素素在一旁一拍脑袋道:“裴将军,我都忘记了,陛下叫我来找你,说是乌孙有紧急军情,让你赶紧过去。”

钱程立刻着急地说:“子余,我这里没事,你快去看看怎么了,我一日没见到方泽和乌桑,便放不下心来。”

裴子余无奈,只好沉着脸,跟着田素素走了。

钱程抱着信,嘿嘿傻笑了一阵,先拆了那封小的,里面是景恺之写来的信,龙飞凤舞地写着:阿程,你小子蹿到哪里去了!没了你,我一个人风流好生无趣,最近含香阁里来了两个绝色,我帮你包了一个,等你回来。这写信实在太麻烦,我要说的太多,不写了,快些来,顺便一定要把皇兄带回来,再让我干下去,我就快疯了。

钱程捂着嘴直乐,想想那个闲散风流的康王爷被迫坐在那把龙椅旁处理朝政,一定快把头发都扒光了。

接着,钱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裁纸刀,拆开了那封厚厚的信笺,银票没有看到,只看到了几层宣纸把中间的东西包的严严实实的。

“田玉你打什么哑谜。”钱程嘟囔着,一层一层地打了开来,最后只见中间并排放着三个小卷,她犹豫了片刻,拿起了左边的一个打了开来。

上面是一副荆田玉的自画像,只见他站在千华山顶,神情忧伤,眼神迷茫,面前是郁郁葱葱的群山绿树,却衬得他分外形只影单、迷惘孤寂。右上角题了几句诗:行行复重重,与君生别离。

相去不知处,会面安可知?

生别日已远,衣带日渐缓。

思君令人老,何日见君还?

一股浓浓的眷恋之意扑面而来,让钱程眼底一阵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地拍了拍画上的荆田玉,小声说:“这下知道我的好了吧?瞧你这几个字,都没了神气了,想必没人指点你便退步了。”

她伸手打开了第二卷,也是一幅画,城门口,一个信使模样的人骑在马上,蓄势出发,却不得不弯腰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一个蓝衣人。蓝衣人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却让人一眼就看出是那温润的大理寺卿。

画的右面和第一幅一样,依然写着一首小诗:华都城中见春风,忽闻君讯意万重。

万语千言说不尽,

行人临发又开封。

画中信使的神情传神,眼角瞥着天边,想必在担忧时辰,看起来无奈又焦急,而那蓝衣人的双手隐隐可见骨节和青筋,紧紧地抓着那封信,把蓝衣人在诗中所想表达的那种犹疑和迫切展露无遗。

钱程顿时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酸又涩又喜,心也好像插上了翅膀,恨不得立刻飞回到京城,就连以前心里那一点小小的别扭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啧啧啧,搞这么多花样,真不愧是当初压我一头的文状元。”钱程喜滋滋地自言自语道,拿起了第三个小卷,一打开,她整个人都傻了,只见白色的宣纸上只有一行黑色的草书,笔走龙蛇,神形具备: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句诗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首表白的情诗,钱程从小到大都很有男人缘,经常和男人们称兄道弟;读书的时候也收到过很多情书,只是很多当初爱她的男人不知怎的,就成了她两肋插刀的好友,就连她的曾经的老板也感慨说:“阿程,你这个性子,真是让人爱不得,恨不得啊,情商太低。”

钱程觉得这样挺好,一个人的小爱情太累,大家在一起的友情才能天长地久。只是偶尔一个人孤单寂寞的时候,也难免会郁卒:怎么就没一个男人轰轰烈烈、不计生死地来爱她一场呢?

现在,拿着这封她穿越后收到的第一封情书,看着这第一份明明白白的表白,钱程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窃喜?感动?还是惶惑?

荆田玉和煦如阳光的笑容在她眼前浮现,她的心颤了颤,烦恼地挠了挠头:自己很喜欢荆田玉,也喜欢看他的笑容,更喜欢他温柔的性子,可是,却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这算是爱情吗?而且,在荆田玉的眼里,她还是个男的,荆田玉真的断袖了?他喜欢的是真正的自己吗?要是有一天,忽然鸭子变成老母鸡,这份喜欢还会在吗?

她想得脑袋发疼,只好把被子蒙在头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起来。

许是这两天太累了,这一觉钱程一直睡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忽然怔了一下,原来散落在床上的三张画纸已经被人收了起来,好好地躺在了信封中。

她起了床,四下瞧了瞧,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隐隐飘动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胸口那气血翻滚的感觉已经消失,整个人舒服了一些,脚上被那支箭射伤的脚趾还有些疼痛,钱程在屋里拐着腿踱了两步,刚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只听到一个清脆的笑声响了起来:“大人,大人,乌桑来了!”

钱程定睛一瞧,顿时欣喜若狂,一把把眼前这个女孩抱住了:“乌桑!乌桑!你总算没事了!”

乌桑咯咯地笑着说:“乌桑知道,大人就是圣山上的神灵,一定会保佑乌桑的。”

“那当然。”钱程大言不惭地说,“象乌桑这样水灵的姑娘,大人我当然不舍得让你出事。”

“我怎么听说大人你都哭了?让乌桑瞧瞧你的眼睛。”乌桑认真地掰住了她的头,长长的眼睫毛忽闪着,忽然从眼里滚落下了晶莹的泪珠。

钱程眼睛一阵发潮,举起袖子帮她擦去了泪水,嘲笑说:“傻姑娘,你该高兴才是。”

乌桑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大人你太狠心了,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都很想你,博洽大叔、昆莫都很想你,昆莫都好几个晚上没睡着,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对不起乌桑,”钱程也忍不住心里发酸,喃喃地说,“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想家了,想我的家人,还有我的朋友,我想回家。”

乌桑哭了一会儿,终于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大人,其实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的,怎么就哭起来了,昆莫说了,等以后有机会了,会让我去大乾看你,你也可以到我们乌孙来做客,现在我们不打仗了!”

“真的?”钱程又惊又喜,“议和停战了?”

“真的,昆莫说了,圣山的神灵把乌孙的内贼除掉了,又赐给了我们坎儿井,我们可以不用嫉妒大乾的土地了,博洽大叔也来了,他在前厅等你呢。”乌桑快活地说,“我哥哥也可以回乌孙去了。”

“要杀昆莫的内贼找到了?”钱程高兴地问道。

“对,就是那左大将翁归逖!”乌桑恨恨地说,“他自己想要杀你,以为你假扮商人要逃回大乾,偷偷摸摸地带人去拦截,结果中了你们皇帝陛下的计,打了败仗还不思悔改,还要诬陷是昆莫害他,右将军故意不肯来救他,就想要乘着昆莫和大乾打仗的时候杀了昆莫,被右将军一刀砍死了。”

钱程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落井下石地骂那翁归逖几句,乌桑忽然笑着往旁边指了指说:“大人,你看,谁来了?”

钱程一看,顿时跳了起来,恨恨地道:“方泽你瞎跑什么!真是该打!”

作者有话要说:写诗无能星人,以上古诗眼熟之处,皆出自于古诗《行行重行行》和张籍的《秋思》,勿喷哈!

荆兄华丽丽出场,居然抢在另几个之前华丽丽表白,太不按牌理出牌了!

77、晋江独发

方泽被人搀扶着,十分虚弱,身上已经被收拾过了,只是胸口和左腿依然裹着白布,显然伤势不轻,虽然如此,他的精神却有些亢奋,看到钱程激动地想往前跳,被扶着的人一把拉住。

“大人!你没事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你被那些贼子欺负,心急如焚。”方泽想要行礼。

“你家大人怎么会这么没用!”钱程扶住了他,吹嘘着说,“现在我可是他们乌孙圣山上的神灵,就连那邬赫逖都不敢对我不敬。”

“大人你机智过人,自然不是我辈可以企及的。” 方泽咧开嘴笑了,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钱程十分心疼,忍不住责怪说:“你这个死心眼的,不会留在汾城等援兵到了一起再来救我吗?”

方泽瞥了一眼乌桑,闷声说:“那邬赫逖一看就对你心怀不轨的样子,再加上那翁归逖,我怕晚了来不及了,叫了几个帮手就过来了。”

乌桑哼了一声:“昆莫喜欢大人,谁都知道,怎么会心怀不轨?要是大人能留在我们乌孙,那就太好了。”

方泽的脸都憋红了:“乌桑,大人又不是个女的!邬赫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大人!”

乌桑忽闪着她的大眼睛,忿忿地说:“昆莫说了,大人是圣山上的神灵,可以变化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女的了。”

“一派胡言!”方泽怒道,触到了伤口,忍不住喘息了起来。

钱程只觉得无地自容,支吾着左看右看:“方泽你快去躺着歇息吧,我……我去外面……对了,博洽大叔呢,我去瞧他……”说着,便狼狈地往前厅逃走了。

博洽是乌孙派来和谈的使臣之一,大乾的文武众将和乌孙的使臣正在汾城府衙就撤兵、边界、商贸等事项和谈,边境的这几座城池都是大乾和乌孙人的聚集地,早已互通有无,却因为战争饱受痛苦,现在眼看就要息兵,纷纷奔走相告,一时之间,钱程的大名忽然就传遍了整个边境,大乾人都说是这位钱大人力挽狂澜,舍身感化了凶狠的乌孙王邬赫逖;而乌孙人都说是这位圣山上的神灵宁愿自己留在大乾,来换取千万乌孙人的平安和幸福。

钱程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这么伟大的一个人物,乐颠颠地跑到了前厅,博洽正在前厅拜见景恒之,博洽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过大乾,而景恒之对他精通的水利灌溉工程也很感兴趣,两个人一上一下,聊得很投机。

看见钱程,博洽的眼睛一亮,激动地说:“大人,你可来了,我把我做的坎儿井的模型都带来了,赶紧指点指点博洽,不然这井修不好啊。”

钱程听着他哆哆嗦嗦地讲了半天,才弄明白,他们试挖的一条暗渠虽然打通出水了,可中途挖弯了,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又转变方向挖了回来才接通到下一个竖井,因此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并且在挖的过程中,往往不容易确定井的深度,挖着挖着,就挖得深了,弄得博洽焦头烂额。

“你们有没有指南针?就是那种不管在哪里都能指方向的?”钱程冥思苦想,博洽和景恒之却一脸的茫然。她也不懂工程,只好拼命想自己在旅游时听导游介绍的资料。

可惜她旅游那会儿只是惊叹X省和内地截然不同的景致,对这种人文景点颇有点一屑不顾,只记得在坎儿井博物馆里,有一比一坎儿井的实景,也看到了一些工具,印象最深的是幽暗地道中的几根木棍和几盏油灯,至于那些工具该怎么用,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悔之晚矣。

“这可怎么办?我就记得那里有几根木棍,还削得尖尖的,我们都说,这都能戳死人了。”她喃喃自语说,伸着手在那里比划着。

“大人说什么?木棍?就算上面能把两口竖井的方向弄直了,底下的人看不到啊。”博洽愁眉苦脸的说。

“我就做梦做到了木棍和油灯,一定是神灵指点我们这么做的,你快想想,有何玄机?”钱程也只好把事情推倒了神灵的身上。

博洽把整个人都扑在了那粘土模型上,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木棍和油灯能对坎儿井有什么帮助。

景恒之忽然在一旁插话说:“竖井是指什么?两口井吗?把木棍吊在那里,是不是能指方向?如果有两根相同的木棍,一根放到下面,那是不是可以在地下也能明辨方向?”

博洽发了一会呆,忽然手舞足蹈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钱程终于依稀想起了,那几根木棍的确是吊起来的,她还在那里好奇,这上下吊了两根木棍,好像和尚撞钟一样,又有什么用?当时的导游还解释了好久。

“对,博洽,你就在井沿上正中横着吊上两根木棍,一根在上,对着相邻的竖井,另一根在下,两根木棍平行,这样下面挖井的人就不会挖弯了。”钱程连比带划地解释着这个木棍定向法。

“我这就去做几个木棍试试!”博洽显然是实干派,连礼节也不顾了,抱着那个模型就往外走,边跑还边喊,“大人,你等会到使馆来瞧我做的模型,还有,快想想油灯是干什么用的!”

一连两天,博洽一直拉着钱程讨论那个坎儿井的细节,钱程不得不瘸着腿,捂着胸口每日对着这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人家,甚是无趣。

在博洽的逼迫下,钱程的脑袋好像开足了马力,半蒙半猜,加上博洽丰富的经验和十足的动手能力,终于把坎儿井的挖掘过程中的难题都给解决了,博洽抱着木棍和油灯直乐:“大人不愧是圣山上的神灵,连这么普通的东西都能想出这么妙的用处来。”

钱程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博洽大叔,你一定要在昆莫面前替我请功,赏赐我点什么,最起码,把我的豹子头和宝石还给我啊。”

博洽狡猾地看着她说:“好啊,大人跟我回去就是了。”

钱程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说:“不行啊,我要回京城了,我想家了。”

乌桑一直在旁边伺候着,闻言顿时眼眶都红了:“大人,难道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吗?难道你就不会想乌桑吗?”

博洽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大人想家了也无可厚非,现在我们两国交好,到时候等坎儿井挖通了,圣山上的雪水都流下来浇灌了我们的草原,我们乌孙就会变得更漂亮,明年的纳吾鲁节,让昆莫向你们大乾的陛下递交国书,请大人来我们乌孙做客!”

“对!我们的纳吾鲁节可热闹了,不仅有很多好吃的,还有赛马、狩猎大赛,大家去抢彩头;到了篝火晚会的时候,我们全族人都会聚在一起,又唱又跳,找自己的心上人,到时候大人你一定会看到我们全族最帅的小伙子和最漂亮的姑娘!”乌桑兴奋地说。

“真的?”钱程悠然神往,一拍腿说,“好,说定了!到时候我一定求陛下让我出使乌孙!”

乌孙的使团终于走了,两国递交了盟约,划定了边界,邬赫逖不日即将撤兵。大乾增援的中原军也陆续撤走,景恒之的随行人员开始回京的各项准备工作。

钱程忙着这么久,终于空闲下来了,只是临行前裴子余和景恒之还是有些忙碌,一个和谈之后就在四处巡视,巩固边防,调派将领,撤兵的各种事情也要向他汇报;而另一个则重新安置官员,明察暗访,了解民生,以防这边疆山高皇帝远,底下的官员做出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

每天早晨起来,钱程都会闻到空气中那股浅浅的香味,可能是越留意,越觉得这股香味挥之不去,她装作无意地问了田素素几次,有没有闻到什么,田素素却总是吸了吸鼻子,一脸疑惑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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