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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小程子要祸乱后宫了么?!撒花庆祝第一百章!.3

添添兴奋了起来,扭动着身子,使劲地舔着她的脸,弄得她满脸的口水,一人一狗嬉闹着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醒了吗?”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见添添在床上嬉闹,立刻变了脸色,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拎起添添训斥道:“你怎么不长记性呢!阿程不让你到床上,去!”

添添在他的手里哀哀叫了几声,可怜巴巴地看着钱程,钱程怒了:“顾祺文!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怎么欺负它了!”

顾祺文,也就是以前钱程的老板,愕然看着她,呐呐地说:“阿程,不是你严厉禁止添添上床吗?说再上床就把它宰了炖狗肉吃……”

钱程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顾祺文只当她在闹脾气,笑着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头还痛不?我帮你炖了猪脑,吃脑补脑,昨天多亏了你,不然只怕李明启这家伙又要闹出个大新闻。”

钱程见他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心里万分不爽,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放柔了声音,抛了个媚眼:“老板,你觉得我怎么样?”

顾祺文怔了一下,大喜过望:“阿程,你在我心目中当然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你!”

钱程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老板,其实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

顾祺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阿程……阿程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以前都对我这么凶……”

“打是亲骂是爱,打在你身,疼在我心,”钱程笑嘻嘻地说,“走吧,

一起去吃你炖的猪脑。”

顾祺文乐不颠颠地就去厨房端猪脑去了,钱程坐在餐桌旁,打量了一下四周,她家的餐厅和客厅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宽敞,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和以前的混乱大相径庭,看起来,那个钱程是个有洁癖的货色。

沙发后面的背景墙上,原来是一副巨大的油画,现在那油画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古色古香的佩剑,和整间房子的装修格格不入,其中一把刀刃从刀鞘中半露,斜挂在墙上。

她站起来,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花纹繁杂古朴,色泽老旧,显然不是凡品;她随手把那把半露的抽了出来,只听得“蹭”的一声,那剑刃锃亮,寒气逼人,显然是时常擦拭的结果。

门口的指纹锁响起了“嘀”的一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见她在把玩那剑,高兴地说:“阿程,你的头好些了吗?我帮你带来了你喜欢吃的鲜柚茶。”

钱程一看,来的人正是李明启,那张通杀十到八十岁的女人的俊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化妆了没?自己去买的茶?狗仔队甩脱了没?小心明天见报炒你和经纪人的绯闻,你那个林妹妹一样的心肝儿又该自杀了。”钱程想起自己穿越前和他吵的架,没好气地说。

李明启一愣,黯然说:“阿程你不信我吗?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钱程心里气恨,脸上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冲着他招了招手:“明启,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李明启呆住了,半晌才哆嗦着说:“阿程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

顾祺文端着一碗天麻炖猪脑走了出来,鄙夷地瞧了李明启一眼:“结婚?结婚了只怕你要喝西北风去!还有,你会煮饭烧菜吗?现在新好男人不是长得帅就可以了,要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就好比我。”

说着,他冲着钱程招呼说:“来,阿程,趁热吃了,晚上我给你煲个鸡汤补补身子,哪像某些人,只会买一些现成的垃圾食品来。”

李明启的脸青红一片,顾祺文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就是个厨房白痴,任凭他花了多少功夫,煮出来的饭就象一块石头,烧出来的菜好像一摊泥巴。

“阿程下午要和我一起赶个通告。”李明启使出了杀手锏。

“我会通知经纪部,你的经纪人换人了。”顾祺文毫不示弱。

“阿程不会同意的。”李明启看向钱程。

“阿程会同意的。”顾祺文也看向钱程。

四道目光死死地盯向钱程,仿佛要让她做个决断,钱程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幼稚的两个人,居然一个是天皇巨星,一个是娱乐圈的老大!

她把古剑

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拿起那杯鲜柚茶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天,这茶简直要酸掉了她的牙!她又接过猪脑天麻羹,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喝到一半,抬头一看,那两个人正死死地盯着她:

“阿程最喜欢那家卖的酸得要死的鲜柚茶……”

“阿程吃东西不是这副样子的……”

两个人惊恐地对望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齐声说:“你不是阿程!你是谁?你把阿程藏到哪里去了?”

钱程心里又是心酸又是好笑,瞪了他们俩一眼:“你们这两个见色忘友的东西!看看我,我才是钱程,那个才是个冒牌货!那个冒牌货只怕现在要被人劈死了!”

景恒之下了早朝,兴冲冲地往钱府赶去,昨日钱程去游了湖,眼看着天色已晚,宫门已关,便托人捎了信,在钱府小睡一晚。

虽然只是一天没见,但两人新婚燕尔,感情仿如蜜里调油,浓得都化不开,一个晚上没见,景恒之只觉得怀里空虚得紧。

一踏进钱府,景恒之便觉得府里的气氛有些诡异,钱多坐在一棵树下用手抹着眼泪,一见他来了,便红着眼圈上前见礼。

景恒之奇怪地问:“你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钱多摇了摇头没吭声。

“好了,别哭了,让你家大人见了要心疼了。”景恒之劝慰说。

哪知道不说还好,这一说钱多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大人不喜欢我了,大人说我长得又矮又小,说话啰嗦不清,怎么配在他的身边伺候!”

景恒之愣了一下,钱程吃错药了不成?钱多不是她最喜爱的下人吗?他随口安慰了钱多几句,继续往里走去。一到大厅,他便听到了钱程的声音:“钱管家,我喜欢的白雾茶呢?”

“大人,白雾茶已经被大人送给陛下了。”钱平恭谨地回答。

“陛下?”钱程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惊讶,过了一会儿又问,“二婶这一阵子送信来了没有?”

“钱二婶前儿个刚刚去云游了,说是要一两个月才回来,特意让小人禀告大人。“

“砰”的一声,茶盅碎在了地上,里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大人小心,别割伤了手!”

景恒之顿时急了,三步并做两步走进大厅,一把抓住了钱程的手仔细地查看了起来:“阿程你看你,我一不在你身边便毛躁成这样。”

钱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双眸子里尽是惊骇,那双手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半晌,她飞快地甩开了景恒之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道:“臣……臣惶恐……”

景恒之有些好笑,佯做生气地道:“你还知道惶恐?昨晚是不是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过来,亲我一下我便不罚你了。”

钱程的脸色惨白,双唇嗫嚅着

,半晌,她慢慢地镇定了下来,冷冷地说:“你杀了我吧。”

景恒之的笑容渐渐敛了起来,一丝恐慌钻进他的心里,逐渐扩大到他的四肢百骸,一时之间,他浑身发软,张了张嘴,几乎发不出声来:“你……你是……那个钱程……”

“是,我是那个钱程,”钱程的嘴角露出一丝恶意的微笑,“陛下,你是要杀了我,还是煮了我?或者我识相点自刎谢罪?”

整个钱府立刻笼罩在一片凄风恶雨之中,护国将军裴子余,大理寺卿荆田玉,康王景恺之一个个飞奔而来,却只能束手无策,看着那个钱程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指使着钱府的仆人拿这拿那,鄙夷地数落着钱程搜罗来的古董,挑衅地看着景恒之和裴子余,时不时地冒出几句话来。

“陛下,真没想到,我还能成为你的座上宾啊。”

“陛下你别瞪我,不过你过来捅我一刀?”

“裴将军,不如我们来比划一下?我好久没动手了都憋坏了。”

……

那几人都被撩拨得青筋暴跳,却又不敢上前动手:万一要是伤了这具肉身,阿程回不来了可怎么办?景恺之还剩些理智,一个劲儿地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们快好好想想!”

裴子余想了想说:“昨晚没什么,阿程约了我们游湖赏月,昨夜月色很美,阿程多喝了几杯,便说是不回宫了。”

“莫不是那十五的圆月在作祟?”荆田玉忽然道。

“这不是每月都有十五,为何昨夜出了异常?”景恺之疑惑道。

“莫不是因为阿程有些醉意?”

“莫不是阿程的屋子风水不好?”

“陛下,不如去请千华山的智华禅师?”

……

景恒之却一直呆呆地看着那个钱程,,心一揪一揪地痛:阿程,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难道说,我对你的情意,还不足以将你留在此地吗?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串手珠,他刚刚在钱程的床头找到的,手珠散发着浅浅的紫檀木香,中间那颗紫珠子依然散发着浅浅的光芒,正是那智华禅师送给钱程的珠子,他深怕它作怪,就偷偷从钱程身旁把它偷走了,前日钱程不知道怎么想了起来,说是过两天要游千华山,智华禅师要是见她把珠子丢了一定会不高兴,央求景恒之给她戴两天,景恒之没奈何便同意了,可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两天功夫,便出了这样的岔子。

那个钱程在厅里憋得慌,不顾方泽的阻拦,在钱府里兜了一圈,回来后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钱管家,怎么府里人现在都不懂规矩,没大没小的?”

“府里什么时候种上了这么些个不上台面的小花?”

“还有厨房里怎么都做些甜得吓人的糕点?”

……

钱平恭谨地回答说:“我家大人喜欢这样,大人你多多包涵。”

那个钱程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神阴冷。

景恒之忽然站了起来,缓步往她走了过去,那个钱程顿时警惕地看着他,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景恒之忽然便朝她鞠了一躬:“以前多有得罪,寿王妃一事,虽然你行事卑鄙,但却也没有说谎,是我恼羞成怒。”

那个钱程顿时呆了,以前两个人对峙时,景恒之只有那一次落过下风,此后她步步受制于他,从来没见过他服软的模样。

“阿程离魂来到这里,因为你的身份受了很多苦,不管是吴启远那厮,还是我们这几个。历尽千辛万苦,我们和阿程才有了今日,你那么聪明,一定能相像得到。”景恒之定定地看着她,言辞恳切。

“你在阿程那个世界,一定也过得很好,阿程和我说过那里的人和事,我想,你过去这么久,一定也会有舍不得放下、舍不得离开的人,你说呢?”

那个钱程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忽然间便颓然坐了下来。

“你好好想想,到底为什么会回来?又要怎样才能回去?那里的人一定也在等你,一定万分着急!”

那个钱程盯着景恒之片刻,忽然缓缓地笑了:“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只不过不知道你的那个阿程能不能找到。”

钱程和李明启、顾祺文已经在B市逛了一整天,挨个儿去看了自己从前的好友,也去看望了自己的父母,爸妈已经退休,每天剪花弄草,含饴弄孙,据李明启和顾祺文说,那个冒牌的钱程每周也会来瞧瞧老人家,一起吃顿饭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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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B市霓虹灯璀璨,三个人无事可干,便一起跑到了以前常去的酒吧,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差点把钱程的耳朵都震掉了,李明启和顾祺文去找老板要包厢,几个打扮得很妖孽的年轻男子见钱程落单,都过来搭讪,要放在以前,钱程早就吃起豆腐来了,可现在,她一点儿心情也没有。

在大乾的她换了芯了,景恒之会不会发现?发现了又会怎样?裴子余和荆田玉呢?他们会是什么反应?那个钱程回去了会不会对他们不利……

不一会儿,两个男人就回来了,赶走了那几个搭讪的,三个人走进包厢,大眼瞪着小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李明启才问道:“阿程,你……你还会换回去吗?”

“我也不知道。”钱程揉了揉脑袋,心好像插上了翅膀,飞到了那千年之前的大乾。

“她还会不会回来……”李明启看起来有些失落。

顾祺文也有些怅然若失:“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原来是这样……不过,其实她人也挺好,面冷心热。”

钱程看了看他们两

个,心里明白了大半,笑着说:“怎么,盼着我赶紧回去,把她换回来?”

两个男人对望一眼,顾祺文郑重地说:“阿程,现在我最希望的是,你能留下,她也能回来,但我做不了主,身体是你们的,灵魂也是你们的,哪里有值得你们留下的东西,你们一定会留在哪里。”

李明启的眼神迷茫,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钱程笑了笑说:“老板不愧是老板,看得通透,对,我想回去,把她换回来,所以,你们赶紧想想,到底这里出了什么岔子,会让我们俩交换了灵魂?”

夜已经很深了,钱府热闹了一整天,此时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智华禅师外出云游了,千华寺的高僧被请来做法,念了一个下午的经,烧了一个下午的香,却一无所获;巫师也去请来了,画了一个下午的符,那个钱程却依然嘴角挂着那抹笑意,景恒之一看便知道,那不是他的皇后。

那个钱程想去睡觉,景恒之却不许,他要让那个钱程从身体到精神都疲惫起来:他翻了一些野史杂谈,好几篇都写着,月圆之夜确实会有异变,此时应该是“宿主”最薄弱的时刻,“宿主”越脆弱,就约会发生异变;他便在大厅顶上凿了个洞,让那十六的圆月直接照在了那个钱程的身上,又拿出了那串手珠,放在了她的身旁。

只是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个钱程有什么异动,大家也都累了,各自趴在桌椅上打起盹来。

一丝曙光从屋顶的洞中照了下来,景恒之急剧地喘息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梦里,他能清楚地看到钱程欢歌笑语,却怎么也叫不应、触不到她。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悲从中来,走到了那个钱程的身边,痴痴地看着她。

忽然,那个钱程趴在桌上,咂巴了两下嘴,指尖动了动,茫然地坐了起来,四下瞧了瞧,把目光的焦距落在了景恒之身上。

景恒之屏住了呼吸,颤抖着朝她伸出了手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个钱程咧开嘴笑了笑:“陛下,你这是干什么?”

极喜和极悲的情绪冲击着景恒之的胸口,他闭了闭眼睛,又用力地睁了开来。“你是谁?”他哑声说。

“我是阿程,我回来了。”钱程眨了眨眼睛,嘟起了嘴,“陛下你怎么都不高兴吗?”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落入了一个怀抱,那双手紧紧地环着她,仿佛要把自己送进她的身体里。“阿程,阿程,”景恒之反反复复地叫着她的名字,“叫我恒之,我怕听到你叫我陛下……”

“恒之,恒之你别怕,”钱程有些慌了,急急地解释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压根儿没想着回去,是那个钱程前日买了两把刚出土不久的

古剑,那天晚上她和朋友喝醉了,把玩了那把古剑很久,加上我那串手珠,便发生了这样的奇事,以后她把那剑收起来,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景恒之的手终于松开了,全身虚软地倒在了椅子上。

“咦,这不是我的那串手珠吗?恒之你怎么放到这里来了?”钱程拿起了手珠,高兴地说,“恒之,我已经有点头绪了,下次再穿回去试试,说不定以后我就可以来去自如——”

钱程的唇被景恒之堵住了。

景恒之用力地啃/噬着她的唇,仿佛要把这一日来的惊恐和害怕全都交还给她!

钱程的呼吸急促,脑中立刻好像起了雾一般昏昏沉沉的,紧紧地靠在了景恒之的身上,什么来去自如,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景恒之顺手便将那手珠藏入袋中,心里早就闪过千百个念头:来去自如?阿程你这是要了我的命不成?明儿个我就去找智华禅师,必要把你的魂魄封在此处!

日后史书记载,对武成帝景恒之大加赞誉,平岭南、定乌孙,大兴改革之举,从科举、税制到戍边、吏治,百姓们安居乐业,国库丰盈,唯有两处,史官记载晦涩:一是独宠后宫,以至于后宫子嗣单薄,幸天佑我大乾,皇后产下二子一女,聪敏慧杰,堪当大任;二便是武成帝大兴佛事,每年必有一次祭天,并与千华寺中的智华禅师过从甚密,以至于上行下效,大乾百姓动辄便将小儿送到寺庙修行,以期佛缘。

本番外完

110、番外 梦一场

我叫卫聿茗,户部侍郎卫荣杰的幺女,晋平公最小的孙女。

我自小便熟读诗书,修习六艺,精通女红。母亲非常喜欢我,常常拢着我的发梢说,我是她最喜爱的女儿,必要给我许一个最好的人家,幸福美满一辈子。

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得很快,我渐渐地长到了十六岁,母亲常常带着我去参加一些贵妇们办的宴会,也偶尔会和哥哥们一起偷溜出府门去见识京城中的各种繁华,渐渐地,也见到、听到过不少青年才俊:大乾首富荆家的两个儿子个个年轻有为,一个继承家业,把家族产业经营得风声水起;一个才艺卓然,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卿,更是书画双绝;袁太师最小的孙子,才十八岁便在殿试中独占鳌头,夺得头名;定国公的外孙,不愿在祖辈们的余荫之下,独自从军,在剿灭山匪中一战成名,银盔亮甲,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京城待嫁女子的芳心……

可是,这些人我都不喜欢,我心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比他们都厉害多了,那个人年少成名,那个人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那个人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那个人英俊冷漠,那个人霸气天成,那个人不苟言笑,那个人洁身自好,那个人……

我见过他三次,一次是在定国公府,母亲带我去府上拜谒定国公夫人,迎面碰到了他,他一身银色盔甲,正在跨上一匹白马,那一瞬间,仿佛空中的日光都失了颜色;第二次是在祖父的府上,他来拜见祖父,我偷偷躲在屏风后面看他,祖父一直对他赞赏有加,也问了好多他府上的事情,他神色肃然,不时地点头或摇头,极少言语;第三次的时候,我偶然经过了上岚酒楼,婢女去帮母亲买些小食,而我在轿中掀开帘子往外张望,刚巧看到他和几个人从上岚酒楼出来,一时之间,我有些冲动,便走下轿子,和他打了个招呼。

“裴将军……”

“唔。”

“卫府卫聿茗见过将军,将军一向可好?”

“好。”

说着,他冲着我微一颔首,便渐行渐远而去,只剩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如小鹿乱撞。

我总是佯做无意地向哥哥们打听他的消息:他今日在城外练兵,数万兵马军纪鲜明、鸦雀无声;他今日上朝只说了一句话,却把兵部的人吓得腿都哆嗦了;他今日去上岚河游河了,和他的三个好友……

那个英挺酷然的将军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上,成了我心中的一个无人言说的秘密。是的,无人言说,只怕我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我的父亲是祖父的三房庶子,他则是官居一品的当朝定国大将军,定国公年过四十才得的独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呢?

母亲经常告诫我,身为一个女子,

必要温柔贤淑,三从四德,胸襟宽广。我的父亲有三房小妾,母亲宽容大肚,恩威并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发生姨娘们争风喝醋的事情,几个姨娘们的子女,母亲也能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在吃穿用度上克扣。

只是偶尔母亲一个人独守空房的时候,神色之间也会难掩郁郁,我问母亲,心里苦不苦?母亲却只是苦笑了一声,怅然说:“茗茗,其实你父亲,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丈夫,你若是以后能嫁个这样的,娘心里也算是宽慰了。”

父亲和母亲开始积极地帮我物色夫家,他们请来了画师,帮我画了好几幅画像,托了几个媒婆,随后便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来提亲。母亲总会来问我的意见,可是,这些人我都不喜欢。

忽然有一天,母亲遣人来请我到大厅,大厅里坐满了人,父母姨娘兄妹都到齐了,母亲定定地看着我,脸上喜忧参半。

父亲的神情有些奇特,他招手把我喊道身边,看了我好久,才问道:“定国公府来提亲了,茗茗,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站立不稳,差点没晕过去,半晌才颤声问道:“定国公府?是谁?”

“定国大将军裴子余。”

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仿佛开出了七彩的花朵,我的手指掐入了肉中,忍了好久才没尖叫出声。

许是见我一直没有反应,母亲犹豫着说:“茗茗,你若是不喜欢也就算了,裴将军都已经年近三十,而且家大业大,我怕你过去受委曲。”

“胡闹!”父亲斥责说,“男人年岁大才知道疼人,况且裴将军正当壮年,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而且他素来洁身自好,以正妻之礼迎娶茗茗,以后也必定不会亏待茗茗。”

数道目光看向我,有艳慕有嫉妒也有为我忧愁的,我定了定神,迎着父母的目光,朗声说:“我愿意。”

就这样,这门亲事莫名其妙地就定下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接踵而至,全家人忙得马不停蹄,一直到我穿上大红嫁衣,戴上红盖头,交拜天地,送入洞房……我都还觉得自己恍如梦中:他怎么会喜欢我?又怎么会娶我?

洞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红烛偶尔爆芯,噼啪作响,我的心七上八下,脑中胡思乱想:会不会他挑开盖头发现娶错了人?会不会他有什么隐疾?他以后会不会对我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有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我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悸动还是害怕,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头巾被缓缓地挑开了,我羞怯地睁开了眼睛,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只见他目光迷离,脸颊酡红,双手撑在桌上,身形晃动,显然是醉了。我伸

手扶住了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将军……”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里有着片刻的狂乱,我忍不住有些害怕了起来,后退了一步,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了胳膊:“是你……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的表情似悲还喜,如怨如痴,我的心仿佛化成了一汪春水:这是我喜爱的男人,这男人是我的丈夫了!我鼓起了勇气,将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口,扬起脸来,亲了他一下。

他的身子晃了晃,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涣散而没有焦距,大着舌头喃喃地说着:“眼睛……眼睛怎么不对……”说着,他的头重重地垂了下来,在我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又象孩子似的认真地盯着我瞧。

我的眼睛倏地一亮,整颗心欢喜得快要爆了开来。红烛又爆了一声,忽闪了两下,忽然灭了,屋子里幽暗了起来,他捧着我的脸一直喃喃自语,一会儿说“是你……”,一会儿又说“不是你……”

我都听得糊涂了,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的衣衫,往床上一倒,颤抖着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将军,春宵苦短,我盼着这一刻……盼了许久了……”

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我躲在被子里害羞了好久,掐了自己好几把,才真的相信,我已经是定国大将军的妻子了。

我觉得我真是个幸运的女子,将军府只有十来个侍女和仆人,个个都恭敬谦和,没有奴大欺主的奴才;定国公夫妇爽朗慈祥,对我疼爱有加,源源不断的绸缎、首饰、胭脂都往府里送进来;姐姐姐夫都温柔亲切,时不时地叫我一起踏青……

当然,最幸运的是,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他——虽然他有些冷漠,有些寡言,有些忙碌,但他却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他从来不寻花问柳,也从来不夜不归宿,他逢年过节总会叫人帮我置办衣服,也偶尔会带我去外面听听小曲,看看景致。

他喜欢把我的头发整个盘起,他喜欢让我靠在他的肩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流云,他喜欢看我的侧脸,他喜欢我穿一身白色的绣花襦裙,他喜欢看我笑,每当我咯咯笑着在屋里转圈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深邃而又迷蒙,落在我的身上,仿佛蕴藏了无限的情意一般……

唯一的遗憾是我一直不敢叫他的名字,他也一直没让我叫,人前我一直和别人一样叫他将军,他的名字我只能偷偷地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在屋子里反复地叫:子余,子余,子余……

日子过得实在太幸福,母亲以前一直担忧我的婚事,到了现在,也对他称赞不迭,也再三叮嘱我,必定要孝敬公婆,扶持丈夫,不可专宠善妒。

我的心里有些惴惴,特意挑了一个他心

情好的日子,支吾着问他,要不要帮他纳房小妾。

不知怎的,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有些凄楚,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心里有些害怕,深怕这幸福就像指尖的沙,被我一用力,便全部从指缝中溜走了。

“你希望我娶小妾吗?”他缓缓地问。

我呆呆地看着他,很想学母亲的样子点点头,可是,这头仿如有千斤重,怎么也不肯低下来。

“那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闭上了眼睛,发出一阵缠绵的叹息,“这辈子,我就要你一个……”

他真的这样做了,有些人仰慕他、巴结他,硬要塞女子给她做妾;几个亲戚看他后院空虚,也劝说着让他纳妾,他都一一拒绝了。

我时常向上苍祈祷,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就让我长醉梦中,永远都不要醒来;我做不到象母亲一样大度,如果他的怀里有其他的女人,我一定会郁郁不得欢;如果他抛弃了我,我一定会从京城最高的上岚酒楼跳下去,跳到上岚河把自己溺死。

他有好几个好友,时常一起把酒言欢,踏青游玩。好几个好友我都曾在屏风中偷偷见过,温柔的大理寺卿荆田玉、斯文的御前侍卫李逸、风流的康王爷景恺之,唯有一个当今天子的大舅子、安平公钱程,我不曾见过,我一直很好奇,他怎么会和这个钱程成了好友,据说这个钱程是个贪财好色、阴险狡诈的奸臣。

有一次他回家晚了,略有薄醉,我张罗着帮他热醒酒汤,又拿热手巾帮他敷脸,他看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我忍不住问他,今晚有什么好事不成?

“阿程来了。”他嘟囔了一句。

“是那个安平公钱程吗?”我笑着问。

“他是阿程。”他反复地说着这一句。

“其实我一直听说那个钱程名声不太好,将军你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才好,”我随口说。

骤然之间,我觉得手下一紧,他的肌肉仿佛绷紧了,那双眼睛倏地看了过来,眼神冰冷,整个人都散发出了萧杀的气息。

我呆住了,手巾一下子从手中滑下,掉在了地上。

我的下巴被紧紧地捏住,被迫抬起头来,面对着他的脸。“告诉你,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提阿程的半点不好!永远都不要!”

我吓得簌簌发抖,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哭泣着说:“不会,我以后都不会了……”

他松开了手,任我跌坐在椅子上,旋即便踉跄了几步,摔门而出,整晚都没有再回到卧房中来。

我整整哭了一晚,即将被抛弃的恐惧传遍了全身,第二天一早,我挣扎着起来,叫下人去做了早膳,我亲自端到了书房,想要向他陪个不是,却见他大踏步

地从书房走了出来。

我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去刚想说话,他却丝毫没有停留,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我浑身发冷,一时之间,不敢相信,他真的这样绝情。

“茗茗,”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一如既往的平淡,“晚上我想吃鱼头汤。”

我的心一松,几乎要晕了过去,强忍着转过身来,点头说:“是,将军。”

他仔细地瞧了我两眼,又道:“你晚上炖些燕窝吃,脸色太差。”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哭着撒娇呢,还是扑上去抱住他?只是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大步离开了将军府。

一场风波就此过去,他依然是那个寡言却体贴的好丈夫,我的心惴惴不安了好久,也终于被时间抹平了。

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在他的面前说他朋友的半句不是,也再也不敢去问他的公务,只知道他很忙,整个大乾的军备都着落在他身上,一年之中总有那么几次要去巡边,有一年大乾和乌恒作战,他去督军,一去便是三个月,我整日里为他上香诵经祈福,大捷传来的时候,我只觉得我整个人都好像死了一回。

日子平淡却幸福,很快,我有了我和他的儿子,儿子长得白白胖胖,十分可爱,小小的便象他的爹爹,总喜欢皱着眉头看人,也不爱说话,他很喜欢,时常说要等他长大,教他射箭骑马,教他习文练武,让他去娶了当朝的小公主。

“将军,为什么要娶小公主?”我很纳闷。

“没什么,就是想娶。”他的目光有些怅然。

这一年除夕,皇宫大宴,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和家眷都有幸能入宫和皇上皇后一起享用除夕宴,我自然也很高兴:我朝的武成帝英明神武,将我们大乾治理得国泰民安,令人敬仰;我更听说那钱皇后有羞花闭月之貌,迷倒了武成帝,独宠后宫。

和所有的家眷一样,我精心打扮,层层叠叠的粉妆,繁复艳丽的裙袄,光彩夺目的首饰,生怕别人笑话我这将军夫人出身小门小户,给他丢了脸。

席上,我深怕弄坏了妆容,不敢多吃东西,也不敢多看坐在上位的武成帝和皇后,一直顶着一张笑脸,嘴角脖子都酸得要命。临结束的时候,有个宫女巧笑嫣然地走了过来,朝我们俩行了个礼:“将军,夫人,皇后娘娘请夫人移步说话。”

我怔了一下,瞧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神情有些紧张,一脸的不情愿,却又没法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我喜滋滋地往上位走去,只见陛下坐在正中间,微笑地看着我,旁边是皇后娘娘,只见她只着了一层淡妆,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凤袍,头上斜插了一支凤簪,一双眼睛十分明亮,鼻子秀气,

鼻尖微微有些翘起,不知怎的,我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这皇后只能算是中上之姿,怎么谈得上倾国倾城?不知道她是怎么让陛下对她倾心以待?

“茗茗吗?”皇后看起来十分亲切,“我想见你好久了,今天总算把你骗出来了。”

我吓了一跳,这皇后说话怎生这样?“臣妾不敢。”

“你看起来好害羞,有没有被子余欺负啊?”皇后继续问。

我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回头去看他,却见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前方,根本没有看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没有,将军对我很好。”

“这就好。”皇后长吁了一口气,一旁的陛下瞧瞧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的脑中隐隐闪过些什么,却一闪即逝,快得让我抓不住。

“茗茗,多谢你对子余的照顾,我……本宫敬你一杯,还望你今后和他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皇后居然站了起来,朝我举起了酒杯,一旁的陛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看着她。

我慌乱地连声说不敢,到了最后,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喝下了那杯酒,又怎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他躺在了床上,我则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一件一件地从头上将首饰取下来。

所有的事情都渐渐地串联了起来。

皇后的侧影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个微翘的鼻子。

婚前他见到我几乎看都不看一眼,我的画像递出去后,他莫名就来提了亲。

他到了二十八才成亲,刚好在皇上大婚迎娶了皇后之后。

他新婚之夜一直在念叨着“是你”“不是你”。

他喜欢看我的侧脸,喜欢听我咯咯的笑声。

他不让我说皇后哥哥的坏话。

他不娶小妾不是因为我,只是因为他压根儿不喜欢,或者,是有人不喜欢。

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娶皇后的小公主。

……

首饰一件件取下,手脚一点点冰冷。我的心绞痛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不能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地走到了他的床前,他已经有些睡意了,半眯着眼睛。

“将军。”我困难地开了口。

他应了一声。

“你到底……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喃喃地问道。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漠然。

我的心抽紧了,这一刹那,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就这样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茗茗,”他定定地看着我,“我喜欢你。”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喉咙有些发哽。

“你是我的亲人,很重要的亲人,”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是,不要问我要别的,别的,我已经给了别人。”

我踉跄了一步,又站定了,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一晚,我睁着眼睛到了天明,眼看着曙光从屋外渐渐地亮起:原来,所有我臆想的幸福,真的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码完这个番外的时候,我好想哭,泪,情感丰沛的天蝎座啊!我的子余!后妈对不起你!呜呜呜~~

下章计划是NP无责任小番外,子余,算是后妈补偿你的吧!掩面奔下~~

此文会有计划开定制印刷,可能会在春节前后,会收录一篇网上没有的小番外,不知道亲们有没有兴趣买?如果有意向的吱一声哈!

111、番外 上元佳节

上元节快到了,好多人都盼着过上元节,猜灯谜、放花灯、耍龙灯……一年四季,就数这个节日最热闹。

钱程自然也不例外,据说这次的上元节,京城府尹得到御旨,必要办得尽兴、热闹,方能体现出大乾国力昌盛、国富民安的盛景,加之可能有外国使节到场,因此,各个民间团体、官府衙门都倾力而出。

钱府早在年前就扎好了花灯,做好了元宵,钱多还扎了两个旱船,说是到时候和游街的队伍一起去划旱船去。

钱程却有些发愁,靠在椅子上唉声叹气,钱多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纳闷地说:“大人,你怎么还在这里,要不要一起去走个高跷玩玩?”

钱程长叹一声说:“你们这里的上元节,都该和谁一起过啊?”

“和家里人啊,我哥说了,吃完元宵让我陪他一起找隔壁的小花姑娘去放花灯。”钱多兴奋地说。

“小花姑娘?那不是你哥的心上人吗?”钱程问。

“是啊,如果一起在花灯上写上两个人的名字,然后放到上岚河里,这就叫同心灯;如果你写上些祝福的话,再写上祝福的人的名字,那叫祈福灯;如果你想求个好姻缘,就写上自己的名字,说不定就能飘到你命定的人手里,又叫姻缘灯……”钱多滔滔不绝地说。

“你不是说上元节是和家里人过的,怎么又变成和心上人一起过了?”钱程怒了。

钱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这不一样大了去了!”钱程大喝了一声,刚想好好教育钱多,钱平在外面喊道:“大人,裴将军来访!”

-

钱程托着下巴,看着校场里的人,银盔亮甲,□一匹白马,手持一杆红缨枪,背上一张银晃晃的弯弓,顾盼之间,俊美无铸。

马蹄声“哒哒”地急速响起,眼前的人在马上翻飞,俨如一只鹰鹫,翱翔在半空之中。触目之间,三支银箭激射而出,箭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后箭追前箭,几乎同时到达靶心,“噗”的一声,定在了靶心之上,尾羽还在空中微微颤抖。

钱程简直看呆了,定定地看着那白马白衣急速地往她这里疾驰而来,在不到一丈的地方,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了一声,稳稳地立在她的面前。

裴子余翻身下马,冲着她微微一笑:“阿程,好不好看?”

钱程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她双手摸上了裴子余的胸膛,感觉着他

盔甲下健硕的肌肉和勃发的力量,喃喃地说:“帅呆了酷毙了!”

裴子余俯□,在她的唇上深深一吻,顿时,一股男性的气息笼罩了她,让她整个人都迷糊了起来。

“阿程,我想和你一起过上元节。”裴子余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想和你过两个人的上元节。”

钱程的脑子好像变成了一滩软泥,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不受她控制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正午在军营里用完了午膳,裴子余还要练兵,钱程灰溜溜地一个人回家来,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跺脚,一会儿咬牙,看的钱多在一旁直哆嗦。不一会儿,钱平又在前厅叫了起来:“大人,荆大人来访!”

-

一片梅林之中,白色的梅花傲然吐芳,带着一股浅浅的清香;微风轻轻吹拂,偶有几片花瓣飞舞,轻轻扬扬地飘落;雪水潺潺而下,汇入一旁的小溪之中;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立在石桌旁,温润如玉,面带微笑,顿时,这梅林仿佛都失了颜色。

只见那青衣人提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汁,笔走龙蛇,一气呵成,顿时,一副雪中摘梅图跃然纸上。

白梅、青衣、黑墨,花香、图美、人醉,钱程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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