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点头。
沐锦受不了他们俩的磨蹭,冷冷的催促道:“走吧。”说完便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林非幸自然是跟着他的步伐,也走出了黑暗的宫殿。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这是全玄银所有姓中带颜色的名单,也许对你们有用。”说话间,一沓厚厚的纸轻快的飞出,沐锦头也没回伸手一接,扔给了林非幸。
“这都是些什么啊,我怀疑这又是王的恶作剧。”林非幸边走边翻看那一沓纸,嘴里不断的抱怨着“你听听这名字,一个比一个怪,什么白宝香,白莲娇,黄段紫,黄鹤班,黑演权……”
林非幸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能力?不外乎文、武及异能。玄银之内,网罗如此人才最多的就是十大门派了。所以他们之前杀五大掌门促成武林大会的召开,借机潜入十大门派做深入调查。只是如今,还是到了一个个试过来的地步。轻叹一声,也无他法,罢了。
那厢清澈泠和清澈季桐父子相认三天后,清澈泠终于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带领林沐二人前去查看了自己师傅独孤云的遇害现场,以及那至今没有入土的尸身,尸体上洒了药水,保存还算完好。看着自己造成的结果,沐锦倒是完全不漏声色,一副坦然的样子检查着。倒是苦了林非幸,一直紧张着,生怕发现错漏,让人怀疑到沐锦身上。
可查来查去也还是那些。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独孤云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那震断全身筋脉的内力也不知是何。话说回来,若是有线索,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所以这查找五大掌门死因的差事,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就在三人围着独孤云尸身查看时,一声情凄意切的低唤从门口传来:“云……”三人回头一看,一个不施粉黛却白璧无瑕的女子站在门口,眼中噙着盈盈的泪珠。
清澈泠呆呆的看着这个面有戚戚的女子,感觉好熟悉,仿佛认识一般。
女子却看也不看那三人,只亦步亦趋的走到了棺木前,扶着棺木俯身痛哭:“云,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这一走,让汐儿怎么活下去……”
怎么活?听着像这女子要寻死一般,站着的三个少年马上看紧了她,生怕她自寻短见。但事情却向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只见那女子仍带着悲戚,却已换上愤恨的神情道:“我这就去把清澈季桐杀了。”
一切都太突然了,在三个少年还未反应过来,女子已经冲出的灵堂,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见到人就问:“清澈季桐在哪?”
清澈泠及时反应过来,跟在女子身后,抓住这个状若疯癫的女子,并不解的问道:“这位夫人,家父哪里得罪你了?”
原本还呼天抢地的女子一听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睁大双眼盯着清澈泠看,喃喃的问道:“你是?”
清澈泠答:“在下清澈泠。”
女子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不断重复着:“清澈泠……。”继而出现了哀伤和悔恨的表情,一把反握住清澈泠的手臂说道:“我对不起你孩子。”
一时间,女子安静而凄婉的流着泪,清澈泠被抓着一只手,呆呆看着那个流泪的女子。画面怪异却唯美。
这一吵闹,倒把不远处的清澈季桐给惊动了,闻声而来,看到这一诡异的画面。只是他的眼睛没看他久别重逢的儿子一眼,视线从头到尾都在那个女子身上。
这一看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清澈季桐失声道:“汐儿……二十年了,你终于现身了。”
那个叫做汐儿的女子听得这一声,凄婉的表情迅速变成愤恨,发了狂般扑上清澈季桐,嘴里不断说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而清澈季桐竟也不躲不避,任由汐儿手中的匕首插进胸口,瞬时猩红的血液浸湿了青色的衣衫。
清澈泠振臂一甩,手中的无影剑出鞘,剑鞘呼啸着重重击中了汐儿的手,汐儿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清澈季桐。清澈季桐却不领情,护着汐儿,冲着清澈泠大喊:“住手,这是你的亲娘。”
看到这,想想便也知是上一代的恩怨情仇了,林沐二人也失了兴趣,悄悄离开这混乱的场面。昨夜里商定好了将那十二个人一一试过,今天趁着这个混乱时刻,正好开始。
刚走了没多久,林沐二人就在偏北的院子里遇到了玩的正开心的浅浅。正和她一起捏泥人的男子正是从青幕一起回来的几个弟子之一。
看到沐锦朝着自己走来,浅浅抬起一张黏着泥巴的小脸,挥着手中捏好的半成品笑盈盈的说道:“沐锦,快来看我捏的小人儿。”
沐锦就不那么客气了,一把拉起她,道:“成何体统,堂堂上语家的二小姐,竟也玩这下里巴人的玩意。”
浅浅被他说的有点发愣,撅起嘴来:“在家里爹就不让我玩,每天逼着我学习,看书画画刺绣学一些轻功。出来了你也不让我玩。”
旁边那陪同浅浅玩的男子也站了起来,正色道:“沐少侠,捏泥巴怎么就成了下里巴人的玩意了,你没乐趣还要剥夺别人的乐趣吗?”
“就是,还是绿冶说的对。”浅浅转而又笑嘻嘻,拉着那个叫绿冶的男子说道:“别理这个闷葫芦,我们继续吧。”
沐锦看着搭在绿冶胳膊上的一双纤纤玉手,心里突然迸发了很多的怒气。又听闻他姓绿,钥已经不知不觉握在了他的手里,眼看就要贯穿绿冶的心脏。好在被一旁的林非幸看出端倪,急忙拉着沐锦离开了。
“拉我干嘛,那绿冶就当第一个实验者好了。”沐锦被拖走,心中郁结之气不解,只得朝着好友林非幸发作。
林非幸邪恶的笑了一下,揶揄道:“哟,沐少侠这是吃醋了吗?”
“吃什么醋,少乱说话。”沐锦有些生气。
“是,少侠没吃醋,少侠就是嫉妒人家浅浅有泥巴玩。”好不容易看到这个冰人儿有点人情味,林非幸才不会轻易放弃调侃他。
“哼。”
沐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色不善的走在了前面。林非幸却起了兴致,跟在沐锦身后喋喋不休的八卦道。
“你个木头,要是喜欢浅浅就直说,总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哪个小姑娘会喜欢你的。”
“浅浅这丫头是可爱,难怪你这木头也动心了。”
“你再这样浅浅可跟人家跑了啊,我看绿冶也不错。”
说完这句的时候,林非幸明显感觉到了来自沐锦身上的杀气。忍不住抖了一下,说道:“你不会为泄私愤杀了绿冶吧。”
沐锦突然停下了脚步,幽幽的说道:“我可以先杀了你泄私愤。”
十月的天,本是微风徐徐凉爽自在,林非幸却因为和沐锦的一席对话,生生寒了起来。心道算了,看来这块木头的八卦是不那么容易挖掘的,还是去看别人的戏吧。
“我还是去看看清澈泠那边,肯定比你这干吃醋的木头精彩。”
☆、才子佳人
二十六前,落水仙府还是两个掌权人。一个是意气风发的掌门人独孤云,一个是风流
成性的副掌门清澈季桐。独孤云和清澈季桐一起闯江湖创事业,在当时是一对为人称道的好兄弟。
独孤云有一次出手救了一名女子,并把她带回落水仙府养伤。那女子模样生的实在美丽,加上当时有伤在身,更显得弱柳扶风温婉伊人。独孤云时常与那女子送药,甚为关切。一来二去两人竟互生情愫。
那女子名叫花烟汐。
本是一段佳偶天成的佳话,却不料横生枝节。
沐锦微微眯了一下双眼,眼神中透出危险的信号,盯着林非幸道:“你探了半日就得到这些?然后呢?”
故事说了一半,说故事的人就停了下来,林非幸很满意沐锦的反应,哈,让你成天木头一样,原来你也会八卦别人的事。
喝了口水,林非幸继续说道。
这段佳话也不过一时而已。奈何独孤云与花烟汐情深缘浅,终究没能在一起。而这一
切的源头竟是独孤云的好兄弟,清澈季桐。
风流成性的清澈季桐竟也看上了花烟汐,几次三番倾诉心意均不得果。清澈季桐一个发狠,在独孤云和花烟汐的婚礼上掳劫了花烟汐。清澈季桐本就以独步天下的轻功闻名,独孤云追了三天三夜,还是将人追丢了。
再后来的事,江湖中人也不得而知了。只听说花烟汐生了个儿子,过了五年她便失踪了。清澈季桐一个人带着儿子在蛮荒的东芸凉生存,又五年后,清澈季桐投入绝情崖底,不知生死。从此,两人年仅十岁的儿子便不知去向。
听完这段陈年情爱,沐锦沉默了片刻后感慨道:“一个女人罢了,竟也会让两个好兄弟反目成仇。”
林非幸觉得好笑,这个木头最近像是开窍了,却又不太懂。只叹道:“自古英雄都是难过美人关的。”沐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就在沐锦沉思的时候,一个黑影从门前闪过,速度极快。沐锦反应及时提剑跟上,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后,沐锦一个人回来,朝着林非幸摇了摇头,跟丢了。
清澈泠当年年幼,母亲离开时仅五岁,对母亲的记忆可谓少之又少。
当时他们一家在东芸凉,偏僻难行,很多的山,很多的树林,他们就住在其中的一座山里。父亲也在他十岁的时候离开了他,毅然决然的投入了绝情崖。从此,十岁的小清澈泠就开始了一个人生活,每天练习着父亲教给他的功夫。饿了就去打一些野味,脏了就去小河里洗个澡。直到他拿着父亲留给他的无影剑,杀了十二名土匪后,他才离开那片树林,在东芸凉闯荡,渐渐混出了名声,东芸凉再无人能敌。
一把无影剑,一个少年,很快闻名于江湖。独孤云闻讯赶到东芸凉,清澈泠用清澈的眸子看着他,问道:“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独孤云深深一叹息,冲着他招招手,说道“孩子,跟伯父回家吧。”
于是十七岁的清澈泠跟着独孤云来到了落水仙府,成为他唯一的入室弟子。
清澈泠并不知自己父母与独孤云的那些往事,独孤云将他保护的很好,没有人敢告诉
清澈泠曾经发生了什么。直到今天,清澈泠听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花烟汐含泪讲诉那些陈年旧事,他才知晓一切。
消失了二十年的母亲,在他快饿死的时候没有出现,在他被人冤枉偷钱的时候没有出现,在他被高手挑衅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没有出现。却在独孤云死后的两个多月,跋山涉水现身在落水仙府。没有对他表示关心,反而哭诉了当年如何被父亲抢占而生下他,并怂恿他去亲手弑父。
清澈泠没有难过,也许是太过难过了,总之旁人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那个曾经面带微笑,温润如玉的公子,仿佛一夜之间忘记了所有表情。
安抚好了花烟汐,并将她安排在离清澈季桐房间最远的地方。清澈泠又找到清澈季桐,询问当年的事情。清澈季桐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当初的所作所为。就算他不承认,江湖上也有很多老一辈的人知晓这件事。就连落水仙府上,也有不少知情者。
清澈泠没有特意去劝说母亲放下仇恨,也没有特别在意父亲会不会被母亲杀了。毕竟花烟汐一介女流,不会半点功夫,二十五年前她杀不了清澈季桐,二十五年后她仍是杀不了。
花烟汐进府两日,终日坐在灵堂里以泪洗面,扶着灵柩不肯放手。今日却突然转了性,冷静了下来,午日里还跟着众人坐一起用了餐。
坐了一桌的分别有清澈泠,清澈季桐,花烟汐,林非幸,沐锦,上语浅浅,还有被浅浅拖过来的绿冶。下人们上完菜,清澈泠就吩咐让他们全都出去。这算半个家宴,他希望父母能心平气和一起吃一顿饭。
席间花烟汐一个人低头吃着菜,不理任何人。浅浅和绿冶都像孩子一般,一边玩着划拳一边喝酒。只是绿冶被目光灼灼的沐锦盯的有些不舒服。其他人的心情都显得不错,或多或少的喝着酒。只有清澈季桐,一杯接着一杯,只是喝不醉,也是一种悲哀。
即将散席的时候,陆陆续续倒下了几个人。清澈泠的头也开始晕了,他瞪大双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花烟汐,问道:“是你?”
“是。”
花烟汐是掌门人的母亲,花烟汐在下人拿酒时,借故拿起看了一下,是没有人会说什么也不会在意什么的。谁会料到,柔弱的花烟汐会下毒。在座的一众高手也都没想到有人能下毒。酒,喝剩下寥寥无几。
眼下喝了酒的人基本上都倒下了,清澈泠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强撑着说了一句:“娘,请你宽容的对待……”
这是重逢后,清澈泠第一次开口叫花烟汐一声娘。
花烟汐拿着藏在衣袖间的匕首,一步步缓慢的走到倒下的清澈季桐身边,眼中充满了仇恨。
“二十五年前,为了孩子,我没毒死自己和你。二十五年后,云死了,我要你,血债血偿。”
一把匕首,重重划了一下清澈季桐的脸,看着流下的血,花烟汐嗤嗤的笑了起来。那伤口虽然骇人,血流的却不多。花烟汐显然不满足,握紧了匕首,想一把刺进清澈季桐的心口。
一直装作中毒的沐锦,原本是想看看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没想到还是二十几年前的恩怨,顿时觉得无聊。只是一发呆,花烟汐手中的匕首已然要刺进清澈季桐的心口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花烟汐身后,出手打掉了那柄匕首,并且及时将花烟汐点住。
沐锦有些惊讶,仔细一看,竟是绿冶。
“你怎么没事?”
突然的发问让绿冶讶异,直言道:“我天生百毒不侵,你怎么也没事?”
百毒不侵?沐锦的眼底里有一丝光亮闪过。他说:“我入口就知道下了毒,用内力将酒排了出来。你真的百毒不侵?为何?”
绿冶笑了,说:“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就喂我吃了点鹤顶红,扔在了荒郊野外。还好师傅,也就是前掌门,把我捡了回来。他发现我服了鹤顶红,但只是抽搐了一天,第二日就离奇的好了。”
“后来,这事被府上一些人知道,他们很好奇,变着法的喂我毒药,我都没事。从此我百毒不侵的事就传开了。师傅知道后严厉的惩罚了他们,让他们不许乱说。后来,再也没人给我下毒,我也就在落水仙府当个小弟子。倒也安心。”
说这话时,他眼中没有仇恨。
这前掌门独孤云究竟是个什么人物,他带出的人,都是这般气度。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绿冶指了指被点住穴道的花烟汐,那毕竟是掌门的母亲。
“把你家掌门弄醒呗。”说着,沐锦就扛着不省人事的林非幸离开了。
不出一会,却又折返回来,抱起浅浅就走,还顺便瞥了一眼绿冶。
当夜,沐锦就和林非幸开起了秘密会议。沐锦说,那必是七色之一。林非幸则说沐锦是被刺激昏了头。就在两个人激烈的讨论着要不要拿绿冶当钥的第一个试验者时,神秘黑影又一次闪过。之前那黑影藏匿的极深处,此刻却又像故意现身般,出现在沐锦眼前,沐锦迅速跟上。林非幸则在原处看着沐锦离开的背影,他没有发现那黑影。
沐锦回来时,摇了摇头,又跟丢了。
两次跟丢了神秘黑影,沐锦有些懊恼。直说道:“那人的轻功好我太多了。”
一旁的林非幸倒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忍不住的偷笑道:“不是他轻功太好,而是你的太差了。从前师傅要教你轻功,你总说那是鸡鸣狗盗的功夫,不屑于学。现在后悔了吧。”
沐锦仍旧高傲,说道:“我沐锦从不后悔。”
这天夜里,清澈泠终于第一次主动找上他的母亲。
清澈泠说:“母亲,师傅已然仙逝,请你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花烟汐冷冷的笑着,问:“你师傅待你好不好?”
“极好。”没有一点犹豫。
“那你为何不帮他报仇?”花烟汐有些激动,一谈到独孤云的死,她就容易激动。
清澈泠也难过,师傅死了那么久,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只好叹息道:“我正在查。”
“查什么查,一定是清澈季桐那贼人。你现在就给我去杀了他。”此刻的花烟汐再也
没有了柔弱的感觉,一股恨意冲上来,不断叫嚷着。
清澈泠无奈:“母亲,他是我亲生父亲。”
“那你当不当我是你母亲?”花烟汐对他不依不饶。
“这是自然。”
“好,那就去杀了清澈季桐。”花烟汐仍然不忘怂恿自己的儿子去弑父。也许,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儿子,因为,那是她耻辱的见证。
清澈泠很无奈,极其无奈,说道:“母亲,你这是在为难我。”
花烟汐的眼神里充满了恨,嗜血的表情,极其骇人。
像宣誓一般,她说:“这个世上,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不论你怎么阻止,我一定会让清澈季桐那贼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离不弃
花烟汐下毒刺杀清澈季桐的事情,最终还是在落水仙府上下传开了。尤其是清澈季桐脸上那道深刻的刀疤,极其扭曲恐怖,只是没有人同情他。他当年抢夺独孤云正在拜堂的妻子,也已经人尽皆知了。
落水仙府里有一处梧桐林,是当年清澈季桐花大价钱移栽过来的,他极其珍视。二十几年了,这片梧桐林被独孤云保存的很好。清澈季桐独坐在梧桐林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他只想醉一次,无奈他是千杯不倒的体质。
安静而凄婉的画面。
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个画面,花烟汐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疯狂的捶打清澈季桐,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凶手贼人不得好死。她的匕首被清澈泠搜走了,同时也吩咐了全府上下,不准给她任何武器。
清澈季桐没有还手。
除了对她施暴那次,清澈季桐再也没有对她动过手。
路过梧桐林的一个人看不下去了,他走到花烟汐的身边,拉住了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别打了。当年的事,哎,另有隐情啊。”
花烟汐停了下来,她看着那个人,一头白发,显然已经上了年纪。她说:“老人家,不知道的事最好别乱说,隐情?呵,能有什么隐情。”
老人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一直沉默的清澈季桐截住了话,他说:“是没什么隐情,你快些回去吧。这儿凉。”
老人微微张开了嘴,欲言又止。他与清澈季桐仿佛是认识的,清澈季桐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不要说。老人再次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边走边叹息着,孽缘,孽缘啊。
这一幕被躲在一旁的清澈泠净收眼底,梧桐林深处,一男一女仍在纠缠。老人家的话却在清澈泠心中种下了疑问,急忙跟上老人的脚步。
“杨伯请留步。”
老人家闻声而立。
其实这杨伯只比独孤云大5岁,只因当年参与了围剿“火”的行动,被上了毒的暗器打
中,虽控制了毒,却因常年用药,比寻常人苍老了一倍。在落水仙府,他的地位也是很崇高的。
杨伯和独孤云也是一对好兄弟,在清澈季桐离开后,杨伯帮着处理了不少事务。
清澈泠恭恭敬敬的问道:“杨伯,请问当年的事,有何隐情?”
杨伯看着眼前这个恭敬的少年,苦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清澈泠的肩膀,叹道:“孩子,苦了你了。”
“其实这一切,就是个误会啊。”
二十六年前,落水仙府两大侠客威震武林。一日,清澈季桐和独孤云出门办事,路遇
一伙盗贼抢了一个姑娘身上全部的钱财,竟还色心大起。姑娘奋力反抗,拼死不从。这个姑娘引起了清澈季桐的兴趣,当即救下了她。只是姑娘一心求死,伤重晕倒,没看清救命恩公的长相。
这时,清澈季桐和独孤云要找的人也出现了,只是因为救人,他们俩暴露了踪迹,那人闻声而逃。追人的,自然是轻功独步天下的清澈季桐。他把重伤女子交给独孤云,让他带回落水仙府好生照看着。
等他回到落水仙府时,花烟汐已经醒了。花烟汐以为救了自己的是独孤云,独孤云没有解释,清澈季桐也沉默,花烟汐就一直这么以为了。
清澈季桐从前风流成性,见了花烟汐后,却痴心一片。曾经的花花公子动真情了,而且竟还很害羞。他一直不敢说出来,只好写了一封信,让独孤云代交。
他没有注明落款,独孤云则没有说,花烟汐又一次误会了。
花烟汐看了信,心中十分欢喜,她也开始渐渐喜欢这个男人。一来二去,花烟汐对写信的男子产生了巨大的好感。心思细腻温柔,武功谋略样样行。最重要的是,他十分关心自己,她皱了一下眉,他都知道,会在信中关切的询问是否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她想,她爱上了那个男子。
只是,花烟汐一直认为,写信的,是独孤云。
后来,独孤云和花烟汐在一起,并且即将成亲。这一消息震惊了清澈季桐,他去质问独孤云,只得到一句,对不起兄弟,请你成全我吧。
他又发了疯般的去找花烟汐,告诉她,他爱她。只是此刻,花烟汐却真当他是疯子了。
随着婚期的临近,清澈季桐却束手无策,他几次三番的表白,都被人当做了疯言疯语。他只能一个人坐在梧桐林里喝酒,一杯又一杯。成亲那日,他喝了一天的酒,当晚,他就掳劫了花烟汐。
杨伯的故事说完,长叹一声。清澈泠则懵了,这一切的悲剧,就是一场误会?
“那为什么我爹他不拿着那些回信告诉我娘,他才是那个人呢?”
“因为他还要顾全你师傅的面子。”
“杨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都是我师傅告诉你的吗?”
“你师傅和我说了一些。他死后,我在他房里翻出了一本日记,上面清清楚楚记载了当年那些恩恩怨怨。我怕你看到,就收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二十多年的纠缠,竟然是一个误会,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是上天和他们一家三口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至于清澈季桐的不解释,想必也是怕花烟汐太受打击。也罢,一起瞒下去吧。花烟汐也实在可怜。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一声尖叫,带着痛苦和绝望。
是花烟汐。她也是在意老人家那句另有隐情的。于是打算追上来询问,却不想躲在后面听到那一段陈年往事。
她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这一切,一定是清澈季桐那贼人编造出来的。她揪着杨伯的衣衫逼着他交出日记本。但是,当杨伯拿着那本日记递给她时,她又尖叫着抛开。
花烟汐疯了。
二十五年的仇恨,一夕之间,全部崩塌。原来自己爱错了人,恨错了人。花烟汐拿着曾经视若珍宝的情信和一本独孤云的泛黄记事本,终日痴痴呆呆。有时她对着天上的云手舞足蹈,有时,她又躲进梧桐林哭哭啼啼,还有时,她指着天破口大骂。
清澈季桐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帮她擦拭嘴角的口水,拂去头上掉落的梧桐叶。
不离不弃。
在清澈泠的极力要求下,清澈季桐答应了长住在落水仙府的请求,也好时常去独孤云的坟前看看老友。如今,最爱的女子陪在他的身边,对清澈季桐来说,这才是最幸福的吧。不论
世事怎样变换,他对她,始终不离不弃。如今的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只要能陪着花烟汐,安静的度过余生,一切足矣。
花烟汐和清澈季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害得林非幸和沐锦一整天都没有时机下手。入了夜,两个人商定,明天一定要动手。
在两人讨论时,神秘的黑影居然又出现了,这黑影戏耍了沐锦好几次,这次再度出现,沐锦已是怒火中烧,冷然道:“这位兄台,究竟有何赐教?躲躲藏藏的倒叫人笑话。”
黑影冷笑了一声,从袖中飞出一样东西,直击沐锦右脸,转眼又消失在黑暗中。沐锦接住了那团东西,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凶手捉凶手,可笑可笑。
沐锦黑着一张脸,将那纸递给林非幸,林非幸一瞧,也黑下了脸,迅速将纸化成纸屑。
“你当初被人看到了?”
“不可能。”沐锦很自信。
“那就奇了,是谁在背后鬼鬼祟祟,他又有何目的?”
沐锦闭上眼睛回忆起来,片刻功夫,仿佛记起了什么,说道:“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我去证实一下。”
说完沐锦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沐锦来到后山,在黑暗中朗声道:“出来,我知道你跟着我。”
神秘黑影慢悠悠的现了身,这次他没躲也没逃,只看着沐锦嗤嗤的笑。坦然的解开脸上的黑布,说道:“沐少侠,想不到我还没死吧。”
沐锦冷笑:“是没想到。”
黑衣人面对着沐锦丝毫不畏惧,笑眯眯说道:“别来无恙啊。”
沐锦提剑的手稍稍往前一送,止水出鞘,只露出半截而已,周围便已结下无数的小冰
珠。沐锦说:“没想到你嫌自己命太长了,印掌门。”
这几次三番的神秘黑影竟然是冥河楼的掌门人印漾。
冥河楼地处偏僻的东芸凉,深深隐藏在东芸凉繁杂的地势里,一般人都找不到冥河楼的具体位置。虽显得神秘,可冥河楼倒也做事正派,历代掌门人都以匡扶正义为己任。是个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如今更是名列十大派之一。现任掌门人印漾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功夫不错,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地位的。
之前沐锦去往东芸凉杀习凤凰的时候,也去过更东面的冥河楼找印漾。但印漾熟知那边复杂的地形,在中了一掌后便狡猾逃脱了。只因沐锦一向自视甚高,杀人时从不伪装,这才被印漾抓住了把柄。
“沐少侠稍安勿躁,我来是与你做个交易的。”
沐锦没有接话,却也没再动。
印漾继续道:“你我都深知这凶手是谁。”说着就似笑非笑的看着沐锦,接着说道:
“以后不论我指认谁是凶手,沐少侠只需装聋作哑,那沐少侠就……”安全了。最后三个字印漾是以口型说出来的。
“我若杀了你,同样可以一了百了。”
“真的是一了百了吗?杀了五大派掌门可是非同小可的事,只有出现一个‘真凶’,这事才能真正的一了百了。”
沐锦听完他的话,颔首片刻,冷然道:“你想做什么随意,但若妨碍到我,我必定让你没命再次逃走。”
印漾仰天大笑起来,转身飞走,只留下一句:“多谢沐少侠成全。”
☆、绿色·御毒
林非幸和沐锦坐在屋内,沐锦说,不能再心软了,明天就用浅浅做诱饵,引绿冶上后山。
就在此时,浅浅一个人呼啦一声冲进两个人的房间,一屁股坐下,说道:“你们俩每天聊什么呢?都不和我玩。”
沐锦冷哼:“你不是有绿冶陪着?”
林非幸看着沐锦一副别扭的样子,在心里偷偷笑起来。
浅浅道:“那不一样,他就是陪着我玩。我还是喜欢和你们呆在一起的。”
林非幸八卦起来,对着浅浅问道:“如果沐锦和绿冶中间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浅浅想都没想,直说:“当然选沐锦啊。是沐锦带我出谷,也是沐锦救了我。和沐锦在一起,好温暖的。”
温暖?大概也只有浅浅会觉得和这冰人儿在一起温暖吧。
只是这话让沐锦听的心头一暖,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其实这两天我在和绿冶学木刻。”浅浅从腰间拿出一个木头人,递给沐锦,说:“给你,这是我花了几天刻出来的,和你很像吧。”小姑娘的脸上满是自豪。
沐锦接过木头人一看,十分震惊,这眉眼,这神色,活脱脱就是沐锦。不是将沐锦观察入微的人,断断刻不出这样子的。虽然雕刻的技术还稍显粗糙,但看的出雕刻人的用心。
“你要好好收好哦,我去睡觉啦。”
望着浅浅欢快跑出去的背影,林非幸问:“还按原计划行事?”
手里的木雕栩栩如生,沐锦握着它,说:“自然。”
第二天一早,林非幸找到绿冶,满脸焦虑,抓起他的手就走。
“林少侠这是何故?”
林非幸道:“浅浅被掳了,后山崖边,赶紧随我去救人。”
“什么?被掳了?”绿冶一声尖叫,急忙跟上林非幸的脚步。绿冶好歹是个聪明人,倒也没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傻。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问道:“既然被掳了,你怎么还有空来找
我帮忙,不赶紧救人?你的功夫可比我好太多了。”
林非幸急得直跺脚,说:“那人朝着我和沐锦撒了毒粉,我们内力提不上来。而且那贼人指明要见你。”
这般拙劣的谎言,明白人仔细一想就会知道。但绿冶还是信了,面对重要的人,总是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林非幸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慢慢的跟在他身后,微笑起来。
浅浅此刻躲在一个角落里,等着林非幸找到自己。早上林非幸找到她说与她玩躲猫猫的游戏,浅浅无聊,便应了下来。
她躲在一个角落里,等了好久,林非幸一直没来。浅浅急了,想要走出去,突然耳边传来绿冶的声音,浅浅刚要出声叫他,就听到了林非幸的声音,浅浅连忙躲起来。只听林非幸说自己被掳了,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不好好的在这吗?他玩什么呢?浅浅只觉得好玩,便悄悄跟上了林非幸。
后山上,没有正遭到危险的浅浅,只有一个提剑的男子,冷冽且肃杀。
绿冶冲到崖边,四处张望了一下,未果,无奈问道:“沐少侠,看到浅浅没有?”
“没有浅浅,只有我。”
“怎么,沐少侠找我来进行男人间的决斗吗?”
“就你?还不配与我动手。”
绿冶笑了,说道:“我功夫是没你好,但浅浅似乎更愿意和我在一起。”
“哼,不过是些孩子玩意。”
“可是我愿意陪她一起玩,你呢?不陪她就算了,还总是讥笑她。”
“我是为她好。”
……
林非幸慢悠悠的踱到后山,本以为沐锦已经搞定一切。却不料看到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斗着嘴,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林非幸扯了扯嘴角,无奈,冲着沐锦喊道:“喂,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吧。”
结果收到沐锦警告的眼神。
沐锦拿出钥,冷冷斜了一眼绿冶:“如果你运气好,可以不死的话,就再来与我争
吧。”
眼看钥即将出手,一直躲在后面的浅浅尖叫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沐锦面色一沉,说:“你怎么在这?”
“你要杀绿冶?为什么?”浅浅没有回答沐锦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两句。并且冲到绿冶前面挡住,说道:“沐锦,不要乱杀人。”
沐锦对上挡在绿冶前面的浅浅,不悦的皱起了眉,冷冷的吩咐道:“胡闹,我在办正事。”
浅浅冷笑:“你的正事就是杀人?”
“有时候牺牲一小部分,才能成全一大部分人。”
“胡扯,我只知道,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最宝贵的,谁也没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再高尚的理由都没有用。更何况,什么事情只能用杀人解决?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没有。让开。”沐锦几乎是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浅浅气不打一处来,合着她刚刚说了那么久他都没听进去。不免愈发赌气,心道偏不让。
沐锦越看眼前的情形越生气。浅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告诉他,她的心里只有那个绿冶吗?沐锦握着剑的手紧紧攥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眼眸里闪现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失去了原有的风度。
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让空气都冷了三分,林非幸刚要开口解围,绿冶就笑出了声来。
“沐少侠这是为了办事呢,还是因为我比你重要?”在她的心里。
林非幸有些头大,这绿冶是在找死。
沐锦双眼一眯,兔起鹘落间,已经推开了浅浅,钥出手,贯穿了绿冶的心脏,绿冶倒下,失了生气。只是沐锦一个没留意,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浅浅重心不稳,连退几步,竟直直的摔下崖去。
听到浅浅和林非幸的惊呼,沐锦连忙回身,眼见浅浅飞速落下山崖,竟二话不说,飞身跃下。
林非幸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沐锦跳下山崖。只得忧心忡忡的朝着崖下望去,道:“你轻功本就不好,这般冲动跃下,救人不成反自伤。”林非幸看着崖下叹道:“这情关确实难过啊。”
自身重量的快速下坠是肯定追不上浅浅的,沐锦一运气,拼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加速,却始终只差一点点。
一点点,只有这一点点的距离了,为什么就是够不着?沐锦的眼睛有些模糊了,紧绷的身体有些疲软,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眼见浅浅就要重重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沐锦终于迸发出最后一丝力量,勉强抓住了浅浅,却又因力气用尽,再次松了手。
浅浅还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是仍感觉到沐锦过来抱住了她。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沐锦,我不怪你,请你以后你不要杀人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让我感觉,好温暖……”
沐锦紧紧搂着她,他不允许她死,绝不允许。他立刻封住了她的七经八脉,盘腿而坐用真气护住她微弱的性命。
“不许死,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
等林非幸赶到崖下,找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沐锦已经因耗损过度而晕厥,而浅浅则一
息尚存。
浅浅在林非幸和清澈泠的帮助下,终究是活了下来,只是何时醒来,无人知晓。
落水仙府东北边一个小院干净而安静,像极了花雨谷的暂住小院,浅浅现在正安静的躺在里面。清澈泠请了人轮番照顾着。
此时,只有林非幸和沐锦两人站在浅浅的房里,林非幸说:“绿冶醒了,他是七色之一。”
沐锦却没有找到七色的欢喜,他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沉睡着的浅浅,面容美丽却苍白。他说:“幸,我好后悔。”
好后悔推开浅浅,不然浅浅也不会失足落崖。
好后悔当年没有好好学轻功,不然他一定有能力救起浅浅。
好多个好后悔,可惜再多的后悔,也不能让浅浅马上醒来。骄傲的沐锦,终于低下了头。他单膝跪地,握住浅浅的手,道:“我答应你,再也不乱杀人,你醒来好不好。醒来吧,求你。”
只是,不管是起誓还是哀求,都没有唤醒浅浅。她依旧沉睡在那里,安静的像天使般美好。却再没了生气,再也看不到她活蹦乱跳的身影。
五天后,沐锦、林非幸和清澈泠三个人还是决定启程,去往同在南芸清的镜月轩。他们把照顾浅浅的任务留给了绿冶。绿冶还是没明白自己怎么死了又活过来,直到三人要离开的前夜,林非幸才到他房中,给他讲了个中缘由。
钥之灵不见玄银大陆就会覆灭,寻找齐七色才能拯救苍生,将钥打入心脏,七色死而复活才能激发能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荒诞。但是林非幸真挚的眼神还是让他选择相信。
林非幸问绿冶,重生之后有什么不同之处。绿冶想了一下告诉他,一开始,曾经在体内的毒全部爆发出来,毒液腐蚀的全身都痛。但他渐渐地能轻而易举的控制那些毒,并将毒随意使用。
随意使用?难道说可以御毒?这就是被激发出来的力量吧,果然很强大。林非幸感慨着。
最后,在林非幸的要求下,绿冶留在了落水仙府。一方面等待七色找齐,再一起去往中芸优白塔处。另一方面,照顾昏迷中的浅浅,浅浅一旦苏醒,也好及时通知。当然,林非幸也告诫了绿冶不要透露一点关于七色的风声,毕竟,让人们知道玄银大陆即将覆灭的事,是会引起恐慌的。
三人再度启程时,江湖中谣言四起,东芸凉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看到了那日杀习凤凰的凶手。又过了一天,印漾出现在众人面前,脸色苍白,重伤在身,他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个名字,众人哗然。
“清澈泠,是清澈泠干的。”
☆、旧爱现身?
清澈泠,东清西流之一,新任的武林盟主,负责追查五大门派前掌门之死。却在近日,被人接二连三的爆料说,他就是凶手。江湖上人人自危,也不知是谁带头喊出杀了清澈泠,还武林一个公道。渐渐的,清澈泠便成了人人喊打的凶手,一下子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当然,还是有人选择相信清澈泠的,比如说,镜月轩的新掌门,叶慕翎。
只是武林的呼声越来越大,只南芸清这一面相信,着实抵不住另外三方的压力。清澈泠等三人此刻已经赶到镜月轩,却无法踏出镜月轩半步。就在这白热化阶段,东清西流的流封快马加鞭赶到镜月轩,宣布一定给武林一个交代,这才暂时压下了这场风波。
流封见到清澈泠的第一面,就说:“我信你。”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偷笑。叶慕翎挑了挑眉,揶揄道:“你们,什么关系?”
流封笑了,他说:“能与我合称东清西流的人,必不会是弑师的恶徒。”
清澈泠也笑了,他道:“能与我合称东清西流的人,必不会是个听信谣言的笨蛋。”
这二人的惺惺相惜惹的旁观几人鸡皮疙瘩掉满地,林非幸抖了抖说:“真恶心,比我和沐锦还恶心。”
自然,又得到沐锦一个怒视的警告。
此时,赶往镜月轩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大都围堵在镜月轩的门口,大有围困住清澈泠的意思。门前,不断有人叫嚣着让清澈泠滚出来,让他血债血还。这些,来得异常凶猛,倒像是有人精心安排和费心挑拨的。
流封、叶慕翎和清澈泠三个人一起走了出来,挺拔的站在镜月轩的门口。门口数十位武林人士迅速围了上来,碍于东清西流的名声,没敢放肆。只嚷嚷着:“清澈泠,你今天必须给武林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