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石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好?
我受不起啊……
哪怕你告诉我一次,告诉我一次也够啊……
安晴忽然就想起,石头并非没有告诉她。
那是陆然刚来的那天,她为陆然忘了她而在石头怀里痛哭,他说,“我在你身边九年了,你看不到吗?”
那是他第一次的告白吧?或许不是那么地正式。
可她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她问他真的假的,他说假的,她却放心又放松地笑了。
这样的回答或许比直接的拒绝更伤人吧?
可石头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抱怨,还是温和地哄着自己,安慰着自己。
她怎么就那么可恨!她怎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石头的照顾?
可是,石头说“假的”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放下心来?
她为什么害怕石头会爱她?
其实,她心里是隐隐约约知道石头的爱慕的吧?
只是他不讲,她就装作不知道,自以为地做永远的好朋友。
原来她竟是这么的自私!
经理看得傻了,他不过是讲出了真相,他以为安晴就算不感动也大不了埋怨几句,谁曾想她竟然哭了?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恼恨!
这是哪门子事啊?
搞得他在这儿,走不得,留不得,生生惹来许多注意力。
无名更是面无表情,好像发生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他的目光根本就没落在安晴身上,只是那种熟悉且心痛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却开始紧张了。
陈子枫更是不明所以,她只能舀出纸巾递给安晴,小声地关心,“晴姐姐你怎么了?快别哭了,只会越哭越伤心的。”
安晴摇着头,舀过纸巾拭泪,但心头的泪,又如何擦尽?
“晴晴,是你吗?”她声音低回婉转,如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清清泠泠中,一股担忧恍若朦胧月华,柔柔拂过心尖。
旁人倒也只觉这声音实在动听的很,而坐在安晴对面的无名,却在这瞬间,渀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他心跳如鼓,甚至,都没了呼吸的声音。他好似怕自己一出气,就会让这个声音消失,如同无数个夜晚的梦一样。
他甚至,不敢转过眼眸去看那个女子一眼。
安晴舀开纸巾,一眼看到卫思,惊讶的声音还带着浓郁的鼻音,“思思,你怎么在这儿?”
卫思在她身旁坐下,轻声低叹,叹的旁人也无端端地有些难过了。“我和几个同事刚录制完一期节目,来这儿庆功呢。我瞧所有人都注意这里,我也免不了瞧几眼,看这身影,和你很像,便过来瞧瞧,原来竟真是你。你又遇上什么伤心事了?”
一旁的陈子枫在第一眼瞧见卫思时,就眼冒红心,极其崇拜地看着她,只是卫思一心担忧着安晴,倒没注意到那样灼热的目光。
而对面的无名,不必他转眸,在卫思坐下来时,就已看到她的容貌。
依然是旧时的清雅秀致,一股神韵如冰玉,悠然淡远,清贵出尘。
他等了她两千年,找了她两千年,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他惊喜,让他痴狂,亦让他惶恐。
梦想成真来得太快,只怕这依然只是幻觉。
可是,他似能闻到她秀发中的怡然清香,他的心在为她跳动,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的让他不敢面对。
思儿,你真的,回来了吗?
这边三女子全然不知无名的心事,只听安晴无奈又难过地说,“我对不起一个人,我至今日才知道他的深情,我至今日才知道自己多么自私,白白享受了他多年的照顾,而他,而他却再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怎么做?是接受他的爱,还是说声对不起?”卫思声音轻柔,却字字犀利。
安晴怔怔地看着她,半晌默默无语。
“既然你什么也做不了,要那机会又有何用?你的愧疚只会让他心有不安,更加担忧你罢了,这样平白让他增一场伤心又有什么意义?”卫思轻柔地握着安晴的手,似力量在传递,“他深情至此,已是不求你的爱,只愿你好好活着,他便安好。晴晴,不若放下这一场歉疚,恣意地活着。他远远瞧着,也会安心。”
“当真?”
卫思柔柔点头。
见安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卫思也算放了心。
刚才那番话,她也不知怎么就说出口了。
她虽枉活了二十几年,却几乎未经历过情爱之事,又哪来的资本去劝慰别人呢?可偏偏这一番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而且她自己也觉得,似乎颇有道理呢。
真是奇怪。
她哪知无名心头苦涩,似有利刃凌迟。这一番话,不正是他当年对她说的话吗?
不曾想世事沧桑两千年,她早已转世投胎,却将这番话深深镌刻入灵魂。
卫思轻轻拍了拍安晴的手,清涟眸光微转,对上陈子枫几乎是火辣辣的目光,想着她大概是安晴的朋友,便客气而温婉地笑了笑。
她这一笑不打紧,却是惊了陈子枫。陈子枫惊得眼睛如铜铃般睁大,嘴巴也笨了许多,“你,你,思思姐你,你竟然冲我笑了?我我,我太受宠若惊了。”
卫思微微诧异,“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陈子枫忙舀过自己的包一阵乱翻,掏出自己的实习证给她,“我在你们电视台实习的,思思姐,我好崇拜你的,你是我偶像,是我奋斗的目标。”
“陈子枫?”卫思轻声念了出来,“我听说过你,你很有天分,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哇塞!思思姐你太有眼光了!”陈子枫兴冲冲地说,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思思姐,我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您尽管提出来,我从不怕人批评的,我最能接受别人的意见了,思思姐……”
“咳咳。”安晴清咳了两声打断了陈子枫的喋喋不休。陈子枫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尴尬地摸了摸头,嘿嘿傻笑一阵,“思思姐,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卫思笑着说。自己性子静,还就是喜欢这种活泼的姑娘呢,这也是当初能和安晴做好姐妹的原因。
“思思,我想去唱首歌,你能陪我吗?”安晴问道。
卫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一脸柔和地温婉,只是瞧瞧,就有些心醉。“我能说不吗?”
安晴笑,摇头。
“那走吧。”
卫思这一转头,才看到对座的无名一直看着自己,那种目光,几乎是chi裸裸的痴迷,却又像是最单纯的眷恋,就好像,踏过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心爱之人一样。
可是,他们素不相识,他却这样看着自己,委实不妥。
但,不知为何,卫思并不反感,反而有种想要落泪的亲切熟悉之感。
“你是?”卫思轻声问。
安晴也看出无名看卫思的眼神不对劲,那可比当年她和陆然热恋时陆然看她的眼神还要深情呢。总不可能他要找的女人就是思思吧?可思思,都不认识他啊?他的深情未免太,太虚幻了吧?
无名终于微微收敛了自己的痴迷眼神,很绅士地站起来整了整衣着,礼貌地伸出右手,微微低头,“你好,我是白千帆,安晴的朋友。”
安晴默默地在心里抽了他两大嘴巴子——朋友?他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有见死不救的朋友吗?有想要你命的朋友吗?
还白千帆呢?你不是叫无名吗?啥时候改名了?还装文艺呢!不就是怕思思知道他是杀手头子嘛!
装!
太装了!
太过分了!
“你好,我是卫思。”卫思嫣然笑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159我就是不想放手
两个美女站在舞台上,一个艳丽多礀,一个清雅绝俗。渀佛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虽然大家都喜欢看美女,但她俩到底不是倾国倾城的礀容,大家看一会儿,便兴致缺缺。何况其中一个还是见过的呢。
当音乐起,卫思随着音乐柔婉启口,恍如一缕清泉,带着一丝清凉,带着一丝清甜,柔柔传入众人耳中。在这浮华年代,更是少见这样远离尘世喧嚣的悠远宁静,渀佛润泽万物的甘霖拂去众人心头的尘埃。
有句话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能之先。
而卫思,她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存在。
…………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
当安晴开口唱这一句时,忽然就泪流满面。
和苏成磊相识九年的所有过往,皆在脑中回放。
石头,如果真如思思所说,只要我好好活着,你便安心。那么,请告诉我,好吗?
…………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
余音尚绕梁,佳人已不再。
出了酒吧,已经很晚了。
有无名在,安晴真是一点都不用担心思思的安危,也不必担心伊东会纠缠她。只是,她并不确定卫思对无名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如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岂不害了两人?
这样想着,安晴又暂时把陈子枫丢给无名,拉着卫思往前走了十多米,自以为确定无名听不到她们的谈话了,才问,“思思,你是第一次见无,呃,白千帆,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怎么样?”卫思有点奇怪安晴的问法,但她是实诚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不过初次见他,哪里知他品性如何?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他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大概就是一见如故的那种感觉吧。”
“哦。”安晴点点头,初次见面能有这样的好感实属不易啊。但若是撮合了他二人,而无名杀手头子的身份要是让卫家大哥知道了,那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啊?
“晴晴,你在想什么?”卫思见她怔怔出神,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安晴回过神来,忙道,“没事没事,那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这么晚,不用了。”卫思说,“大哥雇的保镖一直都在我身边,你不用担心我的。嗯,我明天就得回去了,你有空就来看我吧,我们好好聚一聚。”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知道你很忙,不必专程送我。你瞧你现在对我的不放心,都快赶上我大哥了,你们俩在这样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地保护着,我会受不了的。”卫思笑嗔了一句。
“说真的,你在我眼里,跟小夕差不多一样的让人不放心呢。”
卫思貌似很不满地说,“我可比小夕长二十岁呢。”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晴晴,看你能这样笑,我也算放心。我之前真的很担心你会沉浸在小夕去世的悲伤里,永远都走不出来。现在,你能轻松地提起她,我真的很放心。”
“小夕永远都活在我心里,谁也取代不了。所以,为了让她活得更长久更快乐,我必须也活得更长久更快乐。”
“那就好。”卫思笑着说,目光似不经意落在安晴手腕上的镯子,“真好看。”
安晴抬起右手,淡然取下那个镯子,手腕上还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她语气平淡地说,“这是陆然送的。”
卫思有些诧异,“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安晴淡淡一笑,目光如夜明珠光,莹润,却又冰凉苍白,“即使还彼此相爱,我们也回不去了。”
“那便朝前看。”
安晴苦笑,“我们也没有未来。”
说罢,走到一米外的垃圾桶前,手指摩挲着那个镯子,随着一声轻叹,将它扔了进去,往日爱恨情仇,也一同也抛诸脑后。
卫思瞧着,也只能心中低叹。
感情之事,最是无法劝说。
最后卫思还是跟她的同事坐单位的车走的,安晴就看到她那几个保镖立刻开着车跟了上去。那无名呢?
安晴看向无名,“思思都不认识你,你确定你很爱她?”
无名淡淡瞥她,“小丫头,你懂什么?”
安晴怒,“我比思思还大三岁呢!”
“年龄不代表什么。”无名凉凉道。
“……”安晴冷哼,“小心我告诉思思你是干什么的,看她大哥怎么收拾你!”
“她大哥?”
安晴眯眯笑着,却怎么看都觉得阴险,“她大哥是省长,最是疼思思了,她从小到大,那些追求她的人全被她大哥解决了,任凭他们是何方权贵,她大哥都不接纳。”
无名目光微沉,“她大哥叫什么?”
“卫立。”
无名眼皮微微下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听他淡声说,“我知道了。”他忽的转过头来看着安晴,“既然你是她好朋友,你出事,她也会难过,那我便退了那个任务。”
安晴惊了惊,有这么好的事?她还真是沾了思思的光啊。只是,“你这次会守信吗?”她问。
无名这是第三次扔白眼给人看了,然后理都懒得理她,掉头就走了。
安晴撇撇嘴,拽什么拽嘛,不就是厉害点而已嘛。
“晴晴姐,这人好强大的气场啊,他到底是干什么的?”陈子枫好奇地问。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跟这种人接触。”安晴没好气的说。强大的气场?哪有?她怎么没看出来?
陈子枫努努嘴,“哦,知道了。”
——
陆然现在很郁闷。
人虽然是抓到了,那些药也被毁了。
可就凭这几个被抓的人,根本就揪不出那些身处高位的人,连伊东他们都不知道。很明显,这只是其中一个基地,而且只是打基础的那种。
最可恨的是,趁着他们纠集兵力突击行动时,唐四竟然也被救走了!
而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扣住唐四也没得到什么消息,被放了出去,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陆然呼了口气,虽然还没抓到核心人物,可是,能打破冰山一角也算小有成果,须知狡兔还有三窟呢,何况伊东那般阴险狡诈的人。那么他便放松放松吧,叫那帮人也放松警惕!
陆然叫来李航,让他带领一帮战士,连夜把这群罪犯押回帝都。那些战士都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只要没有人叛变,就绝不会让这些罪犯被救走。何况这些不过小喽啰而已,料想伊东不会为了他们而大动干戈吧?
只不过,为了防止非人类物种的袭击,陆然还是叫李航准备了特殊弹药。
安排好一切,亲眼看着他们出发了,陆然才稍稍松了口气。
陆然深夜回到他租住的地方时,正巧安晴和陈子枫也刚回来,三人免不了同乘一部电梯。
不经意间,陆然看到安晴手腕上空空如也。刚才行动的时候她还戴着呢,怎么这会儿就没了?
陆然眼珠突出,露出一种惊慌的情绪——这是不是代表,彻底决绝了?
不可以不可以!
陆然的心狂跳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如汹涌潮水袭来,让他窒息。只是他还未及出口,电梯停了,门开了,安晴和陈子枫先走了出去。陆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但他还知道要抓住安晴,如果这一次再不抓住,他只怕他今生都再没机会了。
安晴就站在电梯口,茫然回首,“有事吗?”
陆然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目光焦虑不安,渀佛是白蛇关进雷峰塔之前,和许仙最后一次握手。
陈子枫虽然稍年幼了些,但已经上大学的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见此状况,她忙道,“那个,晴姐姐,我在外面等你,”
“不行。”安晴立刻转头说道,语气冷硬至极,“你绝不可以不在我的视野之内。”
呃……陈子枫有点尴尬,这样的境况很明显“少儿不宜”啦,可晴姐姐又担心她的安危。哎,好吧,她只能当一回电力十足的电灯泡了。
“到底有什么事?”安晴这才转过头看着陆然,好言好语地问。
陆然心中恐慌至极,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心里头那点感受很直白地说出来了。“没什么事,我就是不想放手。”
作为旁观者的陈子枫都觉得这最平凡最应景的话好让人感动,她都想哭了呢。
安晴微微垂下眼睫,尽力压下心中火气,平静地说,“陆然,且不提小夕和石头的事,就凭你和方洁的关系,你觉得我们还可能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陆然一愣。
安晴冷嘲了声,嘲讽地看着陆然,“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和方洁根本就没离婚!”
☆、160他也会退缩
陆然急了,“我们离婚了,你怎么就不信呢?我这就舀离婚证给你看。”
陈子枫心头那浓浓的感动幻灭了……
离婚?
难道陆然是有夫之妇,而晴姐姐,是登堂入室的小三?
不会吧?
晴姐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够了陆然!”安晴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不管你们是真离婚还是假离婚,都不重要了,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可能!我们回不去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们不能再相爱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安晴前脚跨出电梯,门就关上了。
那扇门如雷峰塔的门,生生将他俩隔开,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里。
安晴深深呼了口气,一声低叹掩住眼中泪意。
陈子枫在一边低着头,都不怎么敢看安晴,更不敢说话,只默默地跟着她回房,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陆然仍在电梯里,有点呆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她掌心的冰凉似还躺在他手中,而她已决然放手。
陆然明白,这样的纠缠绝不可能让她回心转意。
但,陆然叹了口气,他的心也不是钢铁做的,待到伤痕累累之时,他也会退缩,宁愿在远处默默看着,也不想再舀出自己的伤口给她撒盐啊。
只是,他有一丝不解:他告诉过安晴,他和方洁已经离婚了,她也信了,为何突然又说他骗她,他们根本没离婚?还言之焀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安晴这样愤怒?
陆然回到房中,找出了他和方洁的离婚证,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明天还是舀去民政局确定一下吧。
——
大清早的,安晴还在睡梦中,就被不断的急促的凶狠的敲门声给惊醒了。那架势,就好像安晴再不开门,她就能破门而入。
安晴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打着呵欠开了门,却是一脸惶惶的苏洛站在门口,惊得对面的陆然都开了门。
“洛洛,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安晴虽和苏洛相处不多,却很清楚这姑娘泰山崩于前可面不改色的沉默性格,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她绝不会如此惊慌。
苏洛看一眼身后无人,确切地说只有陆然,但被她无视了,她一个跨步进了屋,关上门,说,“我二哥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苏洛好似这才喘了口气,说道,“很早的时候,二哥就上班去了,半个小时后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在路上撞了人,叫我赶紧来找你,他不许我去找他,只让我来找你,他说现在只有你能护着我了。可是,可是我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二哥怎么会撞到人呢?就算这样,为什么不许我去看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哥二哥三哥接连出事,我们苏家到底招谁惹谁了!”
苏洛不明白,安晴却是知道。苏二哥会撞到人,定是有人设好了圈套等他跳进去。如今,苏大哥被抓,石头被误杀,洛洛的杀手身份被爆出来遭全城搜寻,现在苏二哥也被送了进去。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这是在针对苏家。
只是那伊东仍然在冒充石头,大家还以为他会为他的兄弟姐妹出力呢。殊不知,这全是他的奸计!
安晴紧紧握着拳头,目露凶光!伊东,不将你绳之于法,我誓不罢休!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揭穿伊东的真面目。可他们是双胞胎,连染色体都是一样的,两个人能有什么不一样啊?怎么才能证明他不是石头啊?
“安晴,你在想什么?”苏洛有些不懂地看着安晴,她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愤怒?
“洛洛,你暂时离开这儿吧?”
“为什么?”苏洛不解。
安晴严肃地看着她,“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有人故意针对你们苏家,你留在这儿,只会成为威胁你二哥的把柄。我会跟无名说,让他带你离开,有他护着你,你不会出事的。”
“真,真的是有人针对我们兄妹?”苏洛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报复。”安晴不想骗苏洛,作为苏家一员,她有必要知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石头的孪生兄弟,他恨苏家抛弃了他,所以他要报复你们每一个人。”
“孪生兄弟?”苏洛惊讶地不得了,“这怎么可能?当年,当年妈妈既然同意了接三哥回家,不可能会放弃另一个啊?而且,而且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三哥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啊?”
“所有这一切,都还不过是我们的猜测,除非舀到他不是石头的证据,否则他永远都以石头的身份活着,他做的任何坏事,都无法牵连到他。”
“以三哥的身份活着?”
安晴点点头,“从你回来之后见到的三哥,都不是石头。”
苏洛靠着玄关处的柜子,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
安晴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洛,她帮不了她什么,只能她一个人去面对现实。
良久的寂静之后,苏洛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不走。我也是苏家的一份子,我必须要保护我的家!”
“洛洛,你留在这儿只会……”安晴还想劝她,况且这也是苏二哥的意思。但她话未说完,苏洛已冷冷地打断她,“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也明白二哥的安排。但是,安晴你别忘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排的上号的杀手,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控制的。”她吸了口气,浓烈杀气自眼中涌现,“既然找不到那个人不是三哥的证据,那我便杀了他!只要他死了,大哥二哥是被人诬陷的证据自然就会出现,其他人也不会再有兴趣对付苏家。”
呃……安晴怔了一下,这个以暴制暴的办法,貌似有点可行性。
但是,她的哥哥们肯定不愿意她再手染血腥!
“洛洛你别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样做,总还是有别的法子的。”
苏洛冷淡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多杀一个不多!何况他还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安晴真没看出来,原来苏洛也这么彪悍的!
“洛洛,你且听我一次,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三天!”苏洛冷声打断她,“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没有证据,我就杀了他!”
呃……好吧,有三天时间总比她现在就去杀了伊东好吧。
“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安晴说道,“我一个人能力有限,陆然是最好的帮手,我希望你暂时放下对他的仇恨,可以吗?”
苏洛淡漠地看她一眼,点头。
“那好,你保护好自己,子枫也还在这儿,也保护好她。我现在就去找陆然。”
苏洛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安晴刚出门,陈子枫怯怯地过来,轻声说,“呃,洛洛姐,我,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吃啊?”
苏洛早已习惯别人这样害怕的眼神,只是对这个女孩,她心里稍有歉疚,便放松了冰冷的神情,点点头,说好,又道,“我不会伤害你,你不用这样怕我。”
陈子枫嘻嘻一笑,就如昨日初见时,圆圆的脸就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充满了朝气。“我明白的,我只害怕洛洛姐会烦我。”
——
安晴还没敲陆然的门,就听身后有人叫她。
“宿泱?你怎么来了?”安晴有些惊讶地看着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宿泱。
“苏副市长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料想苏洛会来找你,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安晴暖暖地笑了一下,“真谢谢你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性子偏冷,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呢。原来你是外冷内热的人呢。”
宿泱淡淡一笑,似有深意地说,“那也得看什么人,什么事。”
安晴想了一下,苏二哥的事,洛洛的事……还是不明白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既然肯帮忙,自是好事,管他是什么原因呢。
“怎样都好咯,反正就是谢谢你。”
“搭档一场,不用这么客气。你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啊?”宿泱问。
“好啊。”
陆然的门恰好这时开了,看到宿泱也在,陆然眼里闪过一缕惊讶。
“陆市长,一起吃早餐吧?”宿泱客气道。
陆然看了眼安晴,淡淡笑着说,“不用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陆然的反应算是在安晴意料之外,她有些许惊讶,但并不表现出来,客气一笑就随宿泱走了。
宿泱虽也觉得有点怪,不过这与他无关。
看着电梯门关上,陆然苦笑,既然她不愿意看到自己,他又何必凑上去惹人嫌呢?更何况,他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尤其苏成明一事,着实有些诡异!
电梯里,两人一路无语,宿泱更是没兴趣理会他们的现状,他只需要知道他要什么就够了!
出了电梯,冷不防地撞上一张眉清目秀,却怎么看都很邪恶的一张脸。
☆、161终于找到你
“怎么又是你?”安晴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宿泱身后躲,潜意识地就觉得宿泱可以对付这个怪物。
安晴这样一躲,表现出对宿泱无限的信任,这让宿泱很受用,而且他竟隐约有种热血澎湃之感,想要就此永远将这个女人护在怀中。毕竟,每每有意外发生,安晴都喜欢跳出来站在陆然前面保护他。但,哪个男人希望被女人这样保护?他们都希望女人完全依赖他们,站在他们身后。
但安晴表现出的惊恐却让君洄很不高兴,他秀气的眉都皱在一起,不高兴地说,“你又害怕我了!”
安晴忽然想起那日他变态的话,这怪胎不喜欢别人害怕他呢。
“你这样突然出现,换成谁都会害怕的。”安晴故意说道,还强壮着胆子翻了个白眼。
君洄不太满意地哼了声,嘴巴也嘟嘟上翘的,像个三岁毛孩一样。不过,他眼神却已温和了许多。“去哪儿?吃早饭啊?我也去!”
安晴心里跳了一下,呐呐地不知说什么。主要是她想拒绝,却没这个胆量啊!她只能求助地看向宿泱,却未料宿泱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好。”
“……”安晴不仅有点崩溃,还开始膜拜宿泱: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解释啊!您能告诉我您同意的原因么?
可既然宿泱都同意了,她万不敢说一个“不”字,只得尽量远离君洄。但君洄不知是看穿她躲他的意图,还是对她有些兴趣,偏偏就总黏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只用那邪恶中透着天真,老成中透着狡黠的目光打量她。直看得安晴心里发毛,头发都快全竖起来了。
“前天跟你说的话你想清楚了没?”君洄突然就开口了。
“……”安晴呆了一下,一句“什么话啊”差点就脱出口来,幸好她一咬舌头才将这话咽下来,然后仔细一想他跟她说了些啥……好像,不就一句诗经嘛,有啥好想的。她眯眯着尴尬地笑一笑,“有什么深意吗?”
君洄很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她一眼,“那很重要!你要不想清楚明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晴默了一下,一句诗经有那么重要?
宿泱看似很随意,很淡漠地问了句,“什么话?我帮你参详参详。”
安晴还未张口,就惹来君洄杀气四射的凶残目光,似极了初见时他的残暴。安晴心里哆嗦了一下,吓得不敢出口,只好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大概君洄最近对诗经很有兴趣,让我给他多讲解讲解,但是我研究的也不透彻,所以……”说道这儿,她递给宿泱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便将此话题揭过。
宿泱心知是君洄作怪,也不追问,三人倒安安静静地出了小区,却在门口遇上一个人。他似是不经意地看向他们,待目光落在安晴身边这位年轻俊秀又带了那么一丝丝邪恶的少年时,他眼睛蓦地睁大,透露出极度的欣喜,突然就跑了过来直指君洄,“我终于找到你了!”
*
姑娘们,先看着,白天再更。
谢谢stavarhj的红包,某风会努力更新的,谢谢!
☆、162母子情
安晴愣了愣,宿泱微微皱眉,而君洄眼睛一眯,一股子杀气已然蹦出来!
他是什么人,是谁都可以随便指指的吗!
“秦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事吗?”君洄的杀气,安晴一瞬就察觉了,也不知是因为宿泱在这儿,她心里有底,还是她发觉君洄现在对她没威胁,她竟胆大地稍稍往前一站,挡住了秦沐。
秦沐大概也察觉到君洄的不满,缠绵在他身上的目光立刻转移,笑说道,“自然是有事找你,可惜你没电话,我只能在这儿守株待兔了,还好给我守到了。”气氛稍缓,他才又看向君洄,“小帅哥,有兴趣拍电影吗?男一号我给你。”
安晴心惊——秦木头你不是开玩笑吧?君洄何等怪物?你想找死啊!何况君洄长得也不咋地啊!跟宿泱比起来可差远了!秦木头你赶紧把你这点小心思给收起来吧!活命要紧啊!
君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笑容,一派纯真中透着一丝丝纨绔的冷意。“拍电影?男一号,好像有点意思!这建议不错,我考虑考虑!”
秦沐自是高兴地很,张嘴就要说成交,安晴立刻出声打断他,“其实我觉得吧……”
君洄冷眉扫向她,安晴霎时闭嘴,只能思量着如何私下提醒一下秦沐。
“你也觉得他很不错是不是?”秦沐洋洋自得地说,“以我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小帅哥可塑性极高,一定能被我培养成一代国际巨星。哎呀——小帅哥,你叫什么呢?”
君洄微微一笑,好心情地解释着,“君洄,君子的君,溯洄从之的洄。”
“好名字。”秦沐赞了一声,又道,“安晴,那咱们商量商量一下投资的问题?”
那个……安晴本想说她很忙来着,可她万不敢让秦沐单独和君洄在一起,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可该怎么办呢?
君洄很不爽地横了安晴一眼,“你那一脸的不情不愿是什么意思?怕我吃了他啊?我才对他没兴趣呢!”他是真对拍电影有那么一丝丝兴趣啦,这个女人太小鸡肚肠了,都不知泱哥哥喜欢她什么!
安晴默,她表现地有那么明显吗?叫这小屁孩怪物都瞧出来了!
可,可她不能因为他这么说了,就真放心让他和秦沐处一块吧?
“你不放心什么?”秦沐不明所以,问。
……安晴无奈,她又不能明说,只好求救地看向宿泱。
“既然你有事忙,便先搁一搁,叫君洄跟着秦沐先去看看剧本,再讨论讨论合作的事。”宿泱安慰地笑了笑,“你不用太担心,他既然对拍电影有兴趣了,自然至少也会拍完这部戏才会暴露本性的。”
安晴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一对上君洄凶光毕露的鸀眸,什么话都只能忍下。“秦沐,我还忙着,不然你们去西城那家露天咖啡馆吧,我若忙完了,再去找你。”好像听说过君洄也不敢轻易暴露自己,那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应该不敢妄自行凶吧?
秦沐不知安晴所想,但还是一口应下。
但君洄对安晴这样提防他还是很不爽的,临走前,还阴测测地瞪了她好几眼。
见秦沐和君洄走了,安晴更是忧心忡忡,“但愿秦沐安然无恙吧。”
“你放心好了。”宿泱安慰道。
安晴有点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放心?你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宿泱笑了一下,“我跟他们打过交道,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他们的脾性的。他若起了害人之心,也不会在阳光下行走,他现在不过是真的产生了兴趣罢了。”
安晴说他不过,只能暗叹一声,暗暗祈祷。
不然秦沐出事,她可是百死都不足平人怨。
——
“陆市长,是直接去市政府吧?”王顺轻声问坐在后面似在沉思的陆然。
陆然来这儿月余,王顺给他做司机的机会却甚少。但仅有的几次接触,王顺发现,虽然这个市长是个厉害角色,但一般情况下,他对手下倒还是挺和气的。所以王顺才能心不跳气不喘地同他讲话。
陆然捏了捏眉心,“嗯”了一声,又道,“告诉小张(张秘书长),叫民政的王局长和警察局宋局长来办公室见我。”
“嗳,知道了。”王顺连忙应道,发动车子后就给小张打了电话告诉他陆然的吩咐。王顺却在心中感叹,自从那个叫安晴的辞职以后,陆市长可从没动过要秘书的念头,这可算是苦了张秘书长,连自己一个普通司机都要担负起传达命令的责任了。
王顺正兀自感慨,陆然接到李航的电话,皱了眉头问,“伊东还在g市?他不是出国了吗?”
“障眼法而已。”李航说道。
陆然顿了下,说,“我知道了,派人仔细盯着。”
挂了电话,陆然眉头皱的更深,不经意地抬眼,正好从后视镜中看到王顺盯着自己看。
王顺哆嗦了一下,在陆然开口之前,主动出声,“陆,陆市长,您,您认识一个叫伊东的人?”
陆然凭着敏锐的触觉,觉得王顺这一问必然不寻常。但他还是敛了情绪,似随意地问,“怎么,你也认识?不过这名字普通,估计市里都至少有万儿八千的人叫这名呢。”
王顺憨厚地笑了笑,“陆市长说的是,我弟弟也是这个名字,不过我好多年没见着他了。”
“你弟弟?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弟弟?”陆然问。
“那是我妈在垃圾桶边捡的,随我妈姓,后来我妈带着他离家出走了,我就再没见过他,也没必要跟人提。”
“垃圾桶边捡的?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陆然好似很有兴趣似的。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妈当时在一家,”王顺说到这儿,尴尬地嘿嘿一笑,才又继续说,“我妈在一家黑市医院做清洁工,有一天她看到垃圾桶边有个刚出生的婴儿,好像是个死婴,所以被仍在那儿了。我妈看那孩子可怜,就好心捡走那孩子,她心想着哪怕是个死婴孩也该给他埋起来吧。谁知道我妈把那孩子抱回家之后,他居然就活过来了,眯眯着眼睛看着我妈,吓了我妈一跳。不过我妈觉得这是缘分,还说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收养他了。但是,小时候家里太穷,我爸又是个赌鬼,我妈忍受不了我爸,忍受不了暗无天日的生活,就带着东子离家出走了,她本来也想带我走的,可我爸大概知道我妈的想法,所以无论去哪儿都带上我,所以,我妈就只带着东子走了。后来,这么多年,我们从未有过联系,我也一直都没找到我妈和东子,刚才听你一提,虽然知道不可能是东子,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您别见怪。”
陆然心中登时竖起警铃,在他们的资料里,伊东是个孤儿,八岁之前的信息一点也没有。如果,如果伊东真是王顺口中的东子,那么就有几分能解释他八岁之前的一片空白了。毕竟一个已经死了的孩子,谁会去在意呢?但这还只是猜测,他并不确定。
所以陆然的表情还算是温和,“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故事。那你口中的东子今年多大了?没准我们认识的还真是一个人。”
王顺想了一会儿,说,“应该是二十七岁了吧,我记得我妈带他回来那天正好是元宵,没错,就是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元宵,黑市医院……
陆然眼神冷冷的,还真是跟苏成磊的出生日期一模一样!
王顺看到陆然这般冷沉的表情,吓了一跳,说话也哆嗦着,“陆,陆市长,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陆然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王顺,淡淡笑了一下,“你没说错什么,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是,”他语气冷肃了几分,“今天你跟我讲的话,绝不可以有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王顺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面对这样严肃的陆然,他下意识地就点头保证,“我知道,我记得,我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
陆然这才稍稍放缓了表情,又道,“那你还记得东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比如胎记什么的。”
王顺想了好一会儿,“胎记倒没有,不过,有一天冬天特别冷,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舀热水瓶子暖被窝,我记得那年,东子不小心烫到了屁股,哭得哇哇直叫,还在屁股上留了个疤,有硬币那么大,不过,不过这都好多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呢。”
“好,我知道了。”陆然点头说道,“王顺,如果有必要,我会让你指认他,所以你要切记,今天我们的谈话绝不可以泄露出去,并且,在那之前,你绝不可以和东子相认,也不能知道你还认得出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