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朱长龄没有反应,乔福已经向后走去,只得应道:“是,爹。”
若是乔福把所有的狗都带来,那这些狗,没有一条可以活命。若是自己去,还能保住几只藏獒的性命。
这般思量着,朱九真当下牵了三只藏獒来,向朱长龄道:“爹,这就是当日差点伤了无忌的那几只……”
朱长龄哼了一声,走入恶犬群中,啪啪啪三声响过,三条巨狼般的恶犬已头骨碎裂,尸横就地。旁人吓得呆了,都说不出话来。他出手如风似电,掌力更是凌厉之极。卫璧、武青婴、张无忌只看得挢舌不下。朱长龄将张无忌横抱在臂弯之中,送到自己房中养伤。并让朱九真每日过来照料汤药。
张无忌这一次受伤不轻,又昏迷了数日,稍待清醒,便自己开了张疗伤调养的药方,命人煮药服食,这才好得快了。朱长龄见他用药如神,想起上次朱九真受伤也是他治好的,惊喜交集。
在这二十余日的养伤期间,朱九真常自伴在张无忌床边,唱歌猜谜、讲故事说笑,像大姊姊服侍生病的弟弟一般,细心体贴,无微不至。张无忌伤愈起床,朱九真每日仍有大半天和他在一起。她跟父亲学武之时,对张无忌也毫不避忌,总是叫他在一旁观看。朱长龄曾两次露出口风,有收他为徒之意,愿将一身武功相传,但见他并不接口,此后也就不再提了,但待他极尽亲厚,与自己家人弟子丝毫无异。转眼到了二月中旬,这日张无忌和朱九真在小书房中相对临帖。丫鬟小凤进来禀报:“小姐,姚二爷从中原回来了。”朱九真大喜,掷笔叫道:“好啊,我等了他大半年啦,到这时候才来。”牵着张无忌的手,说道:“无忌弟,咱们瞧瞧去,不知姚二叔有没给我买齐了东西。”
终于来了。
朱九真脸上不显分毫,内心却是紧张万分,朱长龄布置了这么久,终于算是布置好了,现在,他开始动手了。
看着张无忌对自己一连信任的模样,朱九真心中不忍,但想起书房的那晚,终是狠下心,无忌,对不起,你是主角,你未来的际遇与成就不可限量。而我,必须要活下去。
两人携手走向大厅。张无忌向朱九真询问这姚二叔之事,朱九真一一回答。
两人走进厅门,只听得一阵呜咽哭泣之声,进得厅来,只见朱长龄和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汉子都跪在地下,相拥而泣。那汉子身穿白色丧服,腰上系了一根草绳。朱九真走近身去,叫道:“姚二叔!”朱长龄放声大哭,叫道:“真儿,真儿!咱们的大恩人张五爷,张……张五爷……他……他……已死了!”
感觉到和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一僵,朱九真不忍,但收到朱长龄警告的眼神,假意抬袖擦拭眼泪。这一幕早就是朱长龄的打算,朱九真自然被告知要演好这出戏。她的袖口已经抹上了一些辣椒,这辣椒在西域,本就是寻常之物。
这般一抹,朱九真的眼泪便没有止住,“那怎么会?张恩公……失踪了十年,不是已安然归来么?”姚清泉呜咽着道:“咱们住得偏僻,讯息不灵,原来张恩公在四年多以前,便已和夫人一齐自刎身亡。我还没上武当山,在陕西途中就已听到消息。上山后见到宋大侠和俞二侠,才知实情,唉……”张无忌越听越惊,到后来更无疑惑,他们所说的“大恩人张五爷”,自是自己的生父张翠山,眼见朱长龄和姚清泉哭得悲伤,朱九真也是泫然落泪,张无忌虽然强忍,不致号哭出声,但泪珠已滚滚而下。
朱长龄一直在观察张无忌的反应,此时更是确认了心中的猜想,碰了碰朱九真,示意她去问张无忌,朱九真只当哭得太入情,没有注意。
朱长龄突然手起一掌,喀喇喇一声响,将身边一张八仙桌打塌了半边,说道:“二弟,你明明白白说给我听,上武当山逼死恩公恩嫂的,到底是哪些人?”姚清泉道:“我一得到讯息,本来早该回来急报大哥,但想须得查明仇人的姓名要紧。原来上武当山逼死恩公的,自少林派三大神僧以下,人数着实不少,小弟暗中到处打听,这才耽搁了日子。”当下将少林、崆峒、峨嵋各派、海沙、巨鲸、神拳、巫山等帮会中,凡是曾上武当山去勒逼张翠山的,诸如空闻方丈、空智大师、何太冲、静玄师太、关能等等的名字都说了出来。朱长龄慨然道:“二弟,这些人都是当今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咱们本来是一个也惹不起的。可是张五爷待我们恩重如山,咱们便是粉身碎骨,也得给他报此深仇。”姚清泉拭泪道:“大哥说得是,咱哥儿俩的性命,都是张五爷救的,反正已多活了这十多年,再交还给张五爷,也就是了。小弟最感抱憾的,是没能见到张五爷的公子,否则也可转达大哥之意,最好是能请他到这儿来,大伙儿尽其所有,好好的侍奉他一辈子。”
一场戏,朱长龄演得十分入情,张无忌看得心中感动,只有朱九真,心里不是滋味。
假意询问了半天姚清泉去武当的琐事,朱长龄对女儿道:“我家如何身受大恩,你可跟张兄弟说一说。”
朱九真无奈,携着张无忌的手,走到朱长龄书房,指着墙上一幅作旧的画向张无忌叙说着所谓张翠山救自己一家的事情。说罢此事,朱长龄让朱九真回房换了一身素净衣服,和张无忌同到后堂。只见堂上已摆列两个灵位,素烛高烧,一块灵牌上写着“恩公张大侠讳翠山之灵位”,另一块写着“张夫人殷氏之灵位”。朱长龄和姚清泉跪拜在地,哭泣甚哀。张无忌跟着朱九真一同跪拜。朱长龄抚着他头,哽咽道:“小兄弟,很好,很好。这位张大侠慷慨磊落,实是当世无双的奇男子,你虽跟他不相识,无亲无故,但拜他一拜,也是应该的。”
就在几人祭拜之时,忽听姚清泉道:“大哥,那位谢爷……”朱长龄咳嗽一声,向他使个眼色,姚清泉登时会意,说道:“那些谢仪该怎么办?要不要替恩公发丧?”朱长龄道:“你瞧着办罢!”
当下,除了因忧心义父谢逊而难眠的张无忌,朱九真也是一夜未睡。
☆、6Chapter 6
朱长龄原本的计划九真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想来,即使多了自己这个变数,也应该和原本的□不离十,更何况,自己这个本应该是变数的人,正在按着朱长龄的吩咐做。
第二日,九真一醒来,小凤就告诉她,说是朱长龄在客堂等她,不容多想,九真就匆匆去了客堂,朱长龄握着她最在乎的东西,她不得不乖乖听话,更不敢有任何闪失。
一路走过去,没有见到一个丫鬟,连小厮也不见,似乎,除了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小凤,所有的下人都不见了。朱九真一路琢磨:朱长龄,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必跟着我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去!”一路想着,也没有什么头绪,加上这些天来的遭遇,九真也懒得端着一副好态度对一个明显是来监视自己的人。
“小姐……”小凤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仿佛九真虐待了她一样。
“真姐,她只是个丫鬟,你有气也不要撒到她身上吧。”张无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要是真姐实在气不过,找人练练武也好,或者是和将军他们……”
说到一半,张无忌也明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之前朱长龄借着朱九真豢养恶犬伤人的理由,把大部分听话的藏獒都打死了,只留下了将军和另三只是真正听朱九真的话的,剩下的,不过是野性未被驯化的一群真正的恶犬罢了。
“什么事?”朱九真觉得,自己快要没有耐心了。
朱长龄倒是不急不躁:“这就是你对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你是吗?”朱九真反问,“说吧,什么事。”
“下人都走了。今晚我会放火烧了这里,你要做的,就是告诉张无忌,我朱家,为了报恩,做了多少不计后果的事情。”朱长龄对朱九真的态度并不放在心上,“如果你不听话,多条命,我不介意。”
“善恶到头终有报。”
朱长龄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是我女儿,若是报应,自然得你这个女儿替我受着。”
“你——”
“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否则,你又该让你见血了。”
“不用你催,我最重要的东西在你手里,我怎么敢不听你的话?”重重地推门而出,朱九真觉得,如果再多呆一秒,她就会爆发——然后,失去一切。
张无忌见朱九真从朱长龄房里一脸戾气的出来,忙上前关切道:“真姐,你怎么了?”
朱九真对张无忌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更何况,朱九真是他的心上人。近来朱九真的变化,他有所察觉,却不知为何,也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多疑。
“我只是和我爹起了一些争执而已。”有些话,是没有办法说的,“对了,我爹有事要和你说。”
她能做的,最多就是附和,至于明着说谎欺骗,她做不到,也不想做。威胁,最怕是就是被威胁者宁愿鱼死网破。
“真姐,我很羡慕你,因为你有爹。”
朱九真没有接话,陪着张无忌进了朱长龄的房间,【朱长龄见二人进来,说道:“张兄弟,我敬重你的仁侠心肠,英雄气概,本想留你在舍下住个十年八载,可是眼下突起变故,逼得和你分手,张兄弟千万莫怪。”说着托过一只盘子,盘中放着十二锭黄金,十二锭白银,又有一柄防身的短剑,说道:“这是愚夫妇和小女的一点微意,请张兄弟收下,老夫若能留得下这条性命,日后当再相会……”说到这里,声音呜咽,喉头塞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张无忌闪身让在一旁,昂然道:“朱伯伯,小侄虽然年轻无用,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府上眼前既有危难,小侄决不能自行退避。纵然不能帮伯父和姊姊甚么忙,也当跟伯父和姊姊同生共死。”朱长龄劝之再三,张无忌只是不听。朱长龄叹道:“唉,小孩子家不知危险。我只有将真相跟你说了,可是你先得立下个重誓,决不向第二人泄漏机密,也不得向我多问一句。”张无忌跪在地下,朗声道:“皇天在上,朱伯伯向我所说之事,若是我向旁人泄漏,多口查问,教我乱刀分尸,身败名裂。”朱长龄扶他起来,探首向窗外一看,随即飞身上屋,查明四下里确无旁人,这才回进书房,在张无忌耳边低声道:“我跟你说的话,你只可记在心中,却不得向我说一句话,以防隔墙有耳。”张无忌点了点头。】
接下来,朱长龄就讲述了一家为了报恩救了所谓谢逊以及被仇人追杀的事情,朱九真看着朱长龄的表演,心中冷笑不止,这场戏落幕,生养之恩便算报了,从此,她和朱长龄,没有任何关系。
当晚,【朱长龄晃着火折,点燃了一个火把,便往大门上点去。顷刻间火光冲天而起,火头延向四处,原来这座大庄院的数百间房屋上早已浇遍了火油。西域天山、昆仑山一带,自来盛产火油,常见油如涌泉,从地喷出,取之即可生火煮食。朱家庄广厦华宅,连绵里许,但在火油助燃之下,焚烧极是迅速。张无忌眼见雕梁画栋都卷入了熊熊火焰之下,心下好生感激:“朱伯伯毕生积蓄,无数心血,旦夕间化为灰烬,那全是为了我爹爹和义父。这等血性男子,世间少有。”
朱长龄、朱九真、张无忌三人在一个山洞中宿歇。朱长龄的五名亲信弟子手执兵刃,由姚清泉率领,在洞外戒备。这场大火直烧到第三日上方熄,幸而敌人尚未赶到。第三日晚间,朱长龄带同妻女弟子,和姚清泉、张无忌从山洞深处走去,经过黑沉沉的一条长隧道,来到几间地下石室之中。石室中粮食清水等物储备充分,只是颇为闷热。】
此处朱九真也并没有来过,但如此闷热,仿佛有火在烧,估摸着,此处应该是红梅山庄的地下。
朱长龄向张无忌解释了一番此时的情形,【张无忌对朱长龄用心的周密更是佩服。敌人大举来袭之时,眼见朱家庄已烧得片瓦不存,只有向远处搜寻,决不会猜到谢逊竟是躲在火场之下。他见石室彼端有一铁门紧闭,料想义父便藏在其中,虽是亟盼和义父相见,一叙别来之情,但想眼前步步危机,连朱长龄都不敢去和他说话,自己怎能轻举妄动?倘若误了大事,自己送命不打紧,累了义父和朱家全家性命,那是多大的罪过?
在地窖中住了半日,炎热渐减,各人展开毛毯,正要就寝,忽听得一阵急速的马蹄声远远传来,不多时便到了头顶。只听得一人粗声说道:“朱长龄这老贼定是护了谢逊逃走啦,快追,快追!”各人虽在地底,上面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地窖中有铁管通向地面,传下声音。但听得马蹄声杂沓,渐渐远去。这一晚在头顶上经过的追兵先后共有五批,有昆仑派的、崆峒派的、巨鲸帮的,另外两批人却听不出来历。每一批少则七八人,多则十余人,兵刃铿锵,健马嘶吼,无不口出恶言,声势汹汹。】
听着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朱九真只觉好笑,这般缜密的心思,这般全的一套戏,如果不是用来做这种事,该有多好,只可惜,就算朱长龄最后得到了屠龙刀,没有倚天剑,屠龙刀,不过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玄冰利器,仅此而已罢了。
【待第五批人走远,姚清泉拿起木塞,塞住了铁管口,以免地窖中各人说话为上面偶然经过之人听见。但他话声仍是压得极低,说道:“我去瞧瞧谢大侠的伤势。”朱长龄点了点头。姚清泉伸手扳动门旁的机括,铁门缓缓开了。他提着一盏火油灯,走进铁门。这时张无忌再也忍耐不住,站起身来,在姚清泉背后张望,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向里而卧。张无忌乍见义父宽阔的背影,登时热泪盈眶。】却觉有一直手伸手拉住了自己,疑惑地回头,拉住自己的,正是朱九真。
朱长龄此时并未注意张无忌和朱九真,趁着这个时候,朱九真朝张无忌摇了摇头,至于张无忌能不能懂,她也没有把握。但总是能帮一把是一把。她无法那么狠心的下手,但——
对她来说,有比张无忌更重要的。
☆、7Chapter 7
姚清泉走进内室,刚进去,只听里面打斗声响起,还伴着姚清泉“嘭”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朱九真看到端着食物进来的小凤:“你怎么还在这里?”
“老爷让我陪着伺候小姐,说是小姐身边……”
话没说完,就被朱长龄打断了:“是我让小凤留下的,你身边总不能没人伺候,这一屋子都是男人,总是会诸多不便。”
“留下她终究不安全。”朱九真打定主意要趁着现在把身边的这个钉子拔掉,“若是哪日她起了背叛的心思,我们所有人的命都会没的。她和我们家非亲非故,没道理为了守住我们家的秘密而丢了性命。”
感觉到张无忌想要上前说些什么,朱九真急忙拉住,张无忌这个冲动的性子,又怜香惜玉,难怪注定会被女人骗。
“这……”朱长龄当然要拒绝,但朱九真说的于情于理,他一时想不到如何让小凤留下。
“爹,要我说,要么杀了她。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不行,”朱长龄想也不想地拒绝,“让她发下毒誓就行。”
朱九真自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我不信毒誓。杀了她,是守住秘密最安全的法子。”
话音刚落,朱九真一招一阳指,直指咽喉。小凤本就不会武功,也一直觉得朱九真不敢杀自己,万万料不到朱九真此番竟下了狠手,虽然朱长龄阻止打偏了,却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姚清泉略一沉思,将受伤重伤的小凤杀了。
他不是不知道朱长龄和九真之间的事情,只是父女间矛盾他不好插手,现如今,九真说的不无道理:“大哥,九真说得对。她必须死。”
“你……”朱长龄看着死不瞑目的小凤,自从十多年前那场大病,这个女儿就变了,而现在,他更是不认识了。而二弟……
“真姐……”张无忌看着地上小凤的尸体,这是他第一次见朱九真伤人,他觉得,真姐变得狠了。以前,若是那些藏獒伤了砍柴的樵夫,她都会自责,但现在,她居然连眼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杀了陪了她多年的丫鬟。真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啪啪——”朱长龄两巴掌就这么打在了朱九真的脸颊,只是这一次,朱九真没有哭。既然眼泪注定没有方法解决问题,那么再多眼泪也没有用。
“我没有错。”朱九真不愿再理会朱长龄,转身出去,反正此刻所谓的敌人也都走了,接下来的骗局,她不想掺和。
西域的风凌冽,刮在脸上带着一点疼,让朱九真也清醒不少,看了看身后,张无忌并没有跟上来,也好,那些谎话,有朱长龄说也就够了。而她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
红梅山庄的地下布局简单,墙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除了用来开启关着所谓谢逊的煤油灯,也只有那悬挂的佩剑了。只是,若是那真是个机关,自己又何时有时间去试上一试呢?若不是机关,除了此处,红梅山庄已经化为灰烬,还有哪里能藏人呢?
“汪——呜——汪”将军不知何时循着朱九真的气味寻来,见九真神情专注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没有打扰,倒是九真,一不小心竟踩了将军一脚。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看见将军,朱九真又惊又喜,又悲又忧。
她算得上一如所有,却遇到被她放下山去的将军;可是将军若是被朱长龄发现,定会死于其手中,何况,将军在,那个陪着她一起照顾将军的人,此时却不知在何处,而她,又不能让将军帮她找……
蹲下身,抱起将军在怀里,找了一棵树坐下。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朱九真对这种毛茸茸的动物没有一点抵抗力。兔子还有其他诸如猫啊狗的,朱九真很想养,可红梅山庄的生活环境,怎可能许她养这些,权衡再三,朱九真最后养了一群藏獒。而现在,这些藏獒,也只剩下三只在红梅山庄烧毁前被她放下山去。也不知,另外两只藏獒,此时如何?
感觉到怀里的将军不停的动来动去,九真凝神一听,不远处传来了姚清泉和朱长龄喊她的声音。
把将军放下,嘱咐它逃得远远的,朱九真这才向着朱长龄的方向走去。
“我只是出来走走,”没有张无忌在场,朱九真自然不会有好态度,“用得着大惊小怪吗?”
“九真,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姚清泉的话虽是这么说,倒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大哥啊,九真心情不好,我陪她再走走吧,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姚清泉这些年见朱九真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给朱九真带上她喜欢的一些小礼物。姚清泉做过什么九真不知道,不过这些年里,姚清泉对朱九真,也多少算得上是真心疼爱的。
“姚二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九真啊,我知道,你是非观强,你爹的那些行径,你看不起。我也知道,我要是跟你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也未必听得进去。但是你爹一心想要光复朱家门楣的心却从没丢过,九真,我不为难你,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都别破坏你爹的打算,其他的,我会跟你爹说的,让他也不要强你所难。”
姚清泉的话是完全不在朱九真的预料之中。
“九真,”看着朱九真愣住的样子,姚清泉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起了一些作用,“你爹并不是想真心打你的,九真,别为这事跟你爹怨。”
“姚二叔,对不起。”
对不起,我做不到,你说的,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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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真啊,我们接下来就在这里先暂住几日,然后就准备准备行李,出发去冰火岛。”刚回到红梅山庄的地下,朱长龄就吩咐道,“这几日,怕是要辛苦你和王伯了。”
“王伯?”没有什么比王伯带给她的震撼更大,说穿了,张无忌于他,是不会有王伯那样重的情分的,“他在哪里?”
“他下山去买些菜了,一会啊,你就能见到他了。”
“王伯?朱伯伯,你不是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吗?”
“王伯和九真情同父女,他不放心九真,加上家人也都没了,所以啊,我考虑再三,就把他留下来了。等我们去冰火岛的时候,我再给他一大笔银两,贤侄,你说这样可好?”朱长龄象征性地问了问张无忌的意见。
“朱伯伯的这决定自然是极好的。我当初也多亏了王伯的照顾,之前来不及告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王伯了。”
朱长龄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贤侄,你放心,这一次,你可以得偿所愿的。”
朱长龄和张无忌之间的亲热朱九真早就没有心思关注,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张无忌自己的造化。她早就告诫过张无忌,现下张无忌的一切,只能是怪他自己不懂人心险恶。
说起来,按照张无忌自己说的,送杨不悔上昆仑山坐忘峰,这一路上他也算被骗过了,可如今,却又一次乖乖地进了朱长龄的陷阱,真不知道他吃一堑,长的一智到底去了哪里。
接下来,几人在地下住了几日,这才出去找了个农庄住下。几人扮作农户,每日的饭菜都是王伯和朱九真做的,张无忌偶尔会来帮忙,采些果子,或者是捉几条鱼。
这日,九真和无忌到溪边洗衣,一路谈笑,倒也是乐趣横生。
“兔子,无忌,那里有兔子!”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朱九真最爱的就是兔子了,这几日不必再为王伯的性命担心,不管朱长龄是为了什么,总之王伯现在没事,将军也好好活着,每日除了姚清泉外出打探消息,这些日子的生活,倒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我去捉了给你。”讨心上人欢心的机会,张无忌自然不会放过。
“我要活的,不准伤了它!”朱九真叮嘱,“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不一会,张无忌手里就抱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回来:“你看,它可是一点都没受伤,真姐,你说你要怎么奖励我?”
“奖励你?”朱九真看了看四周,还是放下了原来的打算,朱长龄前几日日日在暗处窥探,今日不见,也不知是不在还是躲得更隐蔽了。“奖励你今晚可以多喝一碗汤。”
朱九真前世做得最拿手的菜就是鱼,而每次的鱼汤,都被大家分得干干净净。
也不是没想过在汤里下迷药,可是一来朱长龄早就防着这招,一直都盯着;二来朱长龄每吃一样菜,都要朱九真先试过,她没有像阿紫那般那么巧妙的手法,做不到下药下得神不知鬼不觉。
“就这样吗?真姐,这奖励,也太寒碜了吧?”
“是吗?”九真想起张无忌寒毒未除,“你身上玄冥神掌的毒怎么样了?”
“真姐知道我身上的是玄冥神掌?”张无忌似乎突然开窍了,“真姐,你——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寒毒的?那你是——是不是——”
张无忌有些不敢猜下去了。
☆、8Chapter 8
“真姐知道我身上的是玄冥神掌?”张无忌似乎突然开窍了,“真姐,你——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寒毒的?那你是——是不是——”
张无忌有些不敢猜下去了。
“好了,该回去了。”九真不打算给时间让张无忌慢慢思量,说着,就走在前面回农家。
行李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出发去冰火岛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逃离的机会来了。
这一晚张无忌睡在床上,幻想着到了冰火岛,一辈子可以和朱九真在岛上厮守,不禁面红耳热,一颗心怦怦跳动;又希望朱伯伯、姚二叔和义父见面之后,三人结成好友,在岛上无忧无虑,既不怕蒙古鞑子残杀欺压,也不必担心武林强仇明攻暗袭。想着想着,张无忌难免就想到了朱九真的话:真姐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还说越是看着和善的人越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这话到底有什么意思?这般思量,不由回忆起朱九真当初一定要他自称曾阿牛的情形。
越想不由越难入睡。真姐的警告,朱长龄对自己的好,甚至几次为了自己打真姐……
对,问题就在这里。朱长龄几次打真姐,都是为了自己。可自己何德何能,朱长龄要为了自己而伤害自己的女儿?看真姐红梅山庄闺房的摆设,朱长龄也算得上疼爱真姐,可若是一个父亲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想也不想就舍得打她?事后,也不见歉意。小时候,父母若是罚了自己,事后必定心疼不已,而朱长龄却不是如此。
张无忌想得正迷迷糊糊,要入睡却未睡着时,忽听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人影闪进房来。张无忌微感诧异,鼻中闻到一阵淡淡幽香,正是朱九真日常用以薰衣的素馨花香。朱九真悄步走到床前,低声问道:“无忌,你睡着了么?”张无忌不敢回答,双眼紧闭,假装熟睡。
朱九真将手指放在张无忌鼻前,感觉到他明显粗重的呼吸,想了想,俯下身子:“别出声,听我说完。”将唇附到张无忌耳边:“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听好了,一会我出去后,你悄悄跟来,你白天的疑问,自然都能得到答案,但要是被发现了,你的后果会很惨。跟不跟,随你。”
朱九真说完,推门出去。
朱长龄已经定好了明天一早出发的计划,今晚,应该是商议最后的计划了。如果张无忌要做什么,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张无忌听着朱九真的脚步声走远,又过了近半个时辰,这才推门,出了房间。
庭院里并不见朱长龄和朱九真的身影,张无忌凭着直觉出了农庄,这时已经是初春,山谷间野花放出清香,张无忌信步便顺着一条小溪走去。山坡上积雪初溶,雪水顺着小溪流去,偶尔挟着一些细小的冰块,相互撞击,铮铮有声。
走了一会,忽听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张无忌循声走去,远远的,看见了朱长龄,朱九真,武青婴还有卫壁和姚清泉的身影,另外一个男人,他并不认识,只是这背影,倒是有些眼熟。
朱长龄几人似乎在讨论什么,朱九真站在一边不说话,像是与这些人在撇清关系。
张无忌远远听着,话听得并不真切,突然间,朱长龄的一句:“可别功亏一篑,让他瞧出破绽。”让张无忌疑心大起。
破绽?破绽?有什么破绽?
想到“破绽”两字,一直便在张无忌脑海中的一个模模糊糊的疑团,突然鲜明异常的显现在眼前:“张公翠山恩德图”中,人人相貌逼肖,可尖脸的父亲却被画成了画作了方脸?而且,父亲的形象,更像是长大之后的自己?听朱长龄说,这幅画是十余年前他亲笔所绘,就算他丹青之术不佳,也不该将大恩公画得面目全非。另有一个细节,爹爹所使铁笔杆直笔尖,形似毛笔,但画中爹爹所使兵刃,却是寻常的判官笔,铁铸的人手中抓一枝铁笔。朱伯伯自己是使判官笔的大行家,若说是相貌记错,倒也说得过去,但什么都可以画错,爹爹所使的判官笔怎么也能画错?”
再想来朱九真的话:莫非真姐早就知道?可若是知道,为何之前不提醒我,等我告知义父所在再……也不对啊,真姐早就要自己隐藏身份,似乎是早就知道一般。真姐这些日子,到底在想什么?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联系起来,那晚朱九真脸上的掌印,书房的争吵……
想得越多,张无忌心中越隐隐感到恐惧,内心约莫有了答案,可是这答案实在太可怕,他不敢去相信,只是安慰自己:“千万别胡思乱想,朱伯伯如此待我,怎可瞎起疑心?我这就回去睡罢,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半夜中出来,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他想到“性命之忧”,登时全身一震,朱九真的话一下子格外清晰。
若是真姐不骗自己,是不是也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她才没有明示,只是一再暗示?
远处的几人似乎起了什么争执,说话的声音不免就打了起来。
“你和王伯都必须得去。青婴,你和九真到时候负责众人的衣食。我们就扮作商队,先走陆路到山东,再走水路。”
“依我看,我们要备好毒药,照张无忌所说的,这金毛狮王双目失明,武功我们未必是他对手,但他怎么也不会疑心义子的意中人会给自己下药,到时候,这屠龙刀不是手到擒来?”卫壁的提议受到了武烈的称赞,可张无忌听着,却觉着武烈的声音甚是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我说过了。我不会去冰火岛。”朱九真的情绪听不出喜怒,只是一味重复这句话,“至于王伯,爹,你明明答应我事成之后放了他的。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失信于自己的女儿吗?”
“我只是答应饶他性命,并不曾答应你放了他。”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小人的爹!”朱九真气极,慌不择言,“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女儿,任你在所有人面前伪装得多君子,都遮掩不了你骨子里那股小人的阴险!”
“啪——”朱长龄一掌狠狠地打在了朱九真的胸口,一口血一下子溢出口。鲜红的血,灼伤了张无忌的心。
“好,很好,好极了。”朱九真的大笑止住了张无忌本欲上前的步伐,“你生我,却没有养我,我受你这一掌,也算是报了你的生恩。我听你的话,欺骗张无忌说出谢逊所在,还你这十五年来供我吃穿的恩。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女儿,我也不再欠你什么!”
朱长龄被朱九真的话气得脸色铁青,想要运功一掌劈死眼前的人,却发现无法运气:“你——你做了什么?”
武烈也发现了朱长龄的异样,忙要运气,却发现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先倒了下来。
“朱九真!”武烈替武青婴把了把脉,有些许中毒的倾向,“你下毒?”
“毒,不是我下的,是你们自己要吃的。”
鲤鱼和甘草,长期同吃,会导致免疫力下降,亦会引起中毒。武青婴年纪毕竟不如武烈,吃过几次,不免有些轻微中毒,不过刚刚武青婴的昏倒,却是朱九真动手偷偷点了她的穴道。
一阳指她已经练成了四品,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修习六脉神剑。剑气这种无形的东西,哪里真的会像电视剧里有水柱一样的视觉效果,她试过很多次,剑气这东西,人眼是看不见的,要想知道剑气在哪里向哪里发,只能凭感觉。
只可惜,六脉神剑太难练,她也没有练下去的打算,所以就练了一点点,能发出一点剑气,偶尔吓吓人就够了。一个女子在江湖上混,没有什么比轻功更重要,多高深的武功,都不如一门绝妙的轻功好,逃命,是入江湖前的必修课。保命,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她一直记得朱九真是个短命鬼,她要改变朱九真原来的命运,她要长命百岁!
☆、9Chapter 9
“我没有害人之心。”话不投机半句多,朱九真已经无意在此地多留,天下之大,何愁没有容身之处?“我只是想以防万一。而现在,我要走了。”
“你站住!”朱长龄吼道。
朱九真的步伐停了一下,转身看了看朱长龄,举起右手:“我朱九真对天发誓,如果把朱家的事对外透露分毫,我愿遭天谴,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如此,你们放心了吗?”
说完,再没有停顿一下,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卫壁看着朱九真走远,想要去追,但碍着武烈,却也不敢动弹。而武烈毕竟是外人,朱家家务事,他就算要追究朱九真给武青婴下毒,却也不能抢在朱长龄面前出手。
“大哥,九真也发过毒誓了,她既然不想去冰火岛,就由着她吧。不管怎么说,这一路去,总是凶险万分,她是你女儿,你就……”
姚清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暴怒的朱长龄打断:“她根本不是我女儿,自从十来年前她大病一场之后,她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大哥?”姚清泉不解,“你瞎说什么呢,九真怎么不是你的女儿了?”
朱长龄盛怒之下倒是把实话说了出来,这是朱九真怎么都没有料想到的,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拥有了朱九真的记忆。于是,她戴上了一副叫做朱九真的面具,一点一点地改变,丢掉过去的刁蛮,把朱长龄当作自己的父亲,哪怕朱长龄的态度从没把她当作女儿。久而久之,她虽然因为九真这个名字还会时时想起自己穿越的原因,自己的过去,但那副叫做朱九真的面具,却再也摘不下来了。
而如今,朱长龄明明白白地说,从她出现,她不是朱九真这件事情就被朱长龄看穿了,突然间,仿佛所有过去的一切,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咔——”不远处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卫壁喝道,“出来!”
卫壁的这一声呵,也止住了朱九真的步子。如果所料没差,那么,那个踩断树枝的人,应该就是——
张无忌。
武烈如果没有朱长龄的话,不方便插手管教自己;卫壁毕竟垂涎自己美貌,加上没有武烈的命令,也不敢杀了自己;姚清泉就算是要追自己,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朱长龄又中了毒,武青婴晕倒。朱九真算得很好,她筹划了好几次机会,这是最好的一回,可她却忘了张无忌这个变数。
明明再三叮嘱张无忌不要被发现,而现在却被大家发现,张无忌不是自己,没有人会顾念任何情分,他怕是凶多吉少。
救,还是不救?
就算自己去救,又有几分把握?
就在朱九真抉择的功夫,卫壁的剑已经架上了张无忌的脖子。
由不得再多犹豫,趁着卫壁问武烈如何处置张无忌的一晃神功夫,连发三次六脉神剑的朱九真终于成功了一次,打飞了卫壁的剑。
一招梯云纵,朱九真落在张无忌身边:“快走!”
张无忌和朱九真两人只顾逃命,慌不择路,向山坡上的林木深处走去,越攀越高,越走越快,到后来几乎是狂奔,连续逃了一个多时辰,这中间,他们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奔逃了半夜,到得天色明亮,两人已经处身在一座雪岭的丛林之内。这时虽然是春天,但山岭间积雪还未融化,一望无际的雪地中留着长长的一行足印,反倒是暴露了两人的行踪。
而且——
朱九真抬头看来看远处,这样逃下去,她和张无忌终会体力不支被捉住的。
“我们回去。”朱九真下定主意,要逃,也要有银两,更何况,王伯还在农庄。之前因为得知王伯已经被朱长龄下了必死的毒药,这才不顾王伯和朱长龄闹翻,而现在回去,一来拿些盘缠上路,二来朱长龄一行人也想不到他们会回去,三来,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带上将军和王伯。
“可是这些脚印……”张无忌犹豫,这些脚印会把朱长龄一行人带来的。
朱九真现在的心情,可以用恨铁不成钢形容,这种关键的时候,一点点的犹豫都会让人丧命。
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不过就是犹豫了一会,武烈、朱九真和卫壁已经追来了,只是不见武青婴和姚清泉,也不知那两人在哪里。所有人里面,也就只有姚清泉可以让她有那么一丝丝的信任。
张无忌和朱九真躲进一片树丛之中,看着朱长龄几人在寻找自己,想着对策。
在几人眼皮底下要逃走,是不可能的,而不远处,又是一片悬崖,躲在树丛,却总会被发现。进退无路,朱九真暗暗吐槽,她做了那么多准备,就要为了张无忌都付之东流,又回到短命鬼的命运里?
“大哥,九真……”姚清泉只是比朱长龄慢了一些,一来,便是关心九真如何。
“我说过,她不是我女儿。二弟,你存心与我作对?她发了誓,却还救走了张无忌,我非杀了她不可!”
“啊——”张无忌突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样子,似是寒毒发作了。
见朱长龄已经循声而来,张无忌打定主意,定不能连累真姐。他心中念着,真姐如此对我,虽然骗我,却也是万不得已,真姐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此生注定无法报答。反正中了玄冥神掌,我也活不了多久,那便替真姐完成离开的心愿吧。
张无忌死志已决,便也不再犹豫,笔直向那一旁的万丈峡谷奔去。
朱长龄的轻功胜过张无忌,他奔到峡谷边上的时候,朱长龄已追到了张无忌身后,伸手往他背心抓去。张无忌感觉到背心上疼痛彻骨,朱长龄右手的五根手指已紧紧抓住他背脊,就在此时,他足底踏空,半个身子已在深渊之上。他左足跨出,全身向前急扑。
朱长龄万没料到他竟会投崖自尽,被他一带,身子也是跟着向前倾出。一眼见到了晚半步追到崖边的朱九真,一把抓住她。
“九真……”说时迟,那时快。姚清泉趁此时一手一把抓住朱九真,一手攀住了一块石头,想挽救朱九真下落的趋势。
“二叔——”如果说朱长龄拉她让她心寒,那姚清泉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行为,则是让她感动。
“别说话,我拉你们上来。”
“没用的,二叔。”朱九真已经下了同归于尽的打算,“我下面拖着两人,二叔你若不放手,你也会和我们一起掉下这悬崖的……”
姚清泉没有再说话,只是抓着朱九真的手,更紧了。
“大哥,别管张无忌了,你的武功,现在上来,并不难。如果你和无忌再拉着九真,你们都会掉下去的。”
“二叔,放手啊,我虽然和您不亲,一年也难得见面几次,但九真把你当做值得敬爱的长辈,恕九真不孝,枉费了您多年关爱。”朱九真说着,就开始想挣脱姚清泉抓住自己的手。
眼见朱九真已经没有了求生的心思,姚清泉不再理她,只是抓着朱九真的手,更紧了。三个人的重量都在姚清泉的一只手臂上,他的额头已经有不少汗,手也轻微有些发抖,但却丝毫不松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九真一只手被朱长龄拉着,一只手被姚清泉拉着,两只手,几乎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就在朱九真以为几人最后都会以落崖为人生谢幕的时候,朱长龄开口了:“九真,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但二弟之前有句话说的没有错,十几年来,你已经是我的女儿,我纵然恨你,那又如何,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是朱家的血。我送你一命,还你这些年把我当做爹。这些年来,我对你恨,打骂你,但终究,我们用父女的身份过了十几年。”在朱九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朱长龄又对姚清泉说道,“二弟,你救九真一命,我们之间,也不再相欠了!”
话音刚落,朱长龄主动松开了拉住朱九真的手,一掌把朱九真向上送去:“若我大难不死,我会回红梅山庄……”
山崖很深,往下看去,只见云雾缭绕,朱长龄拉着张无忌,消失在了云雾里。
借着朱长龄的最后一掌,九真已经和姚清泉差不多高,只差几步就能踩到崖边的石头。姚清泉及时推了朱九真一把,借着这股推力,朱九真成功了落在了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