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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荷澹澹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哗——”朱九真刚刚站稳,就听到碎石滚落的声音,姚清泉攀住的石头已经松动,眼看着就要掉落。

“二叔,我拉你上来。”朱九真的手却只是碰到姚清泉的手,却使不上任何力气,于是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姚清泉,也落下了山崖。

“二叔……”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山谷响起,一夜之间,她一无所有,纵然可以离开,但九真已经失去了本来该有的开心。

对朱长龄,她已经死心,可最后又是朱长龄让她现在能活着,恨,感激……这样的感情,太复杂;对姚清泉,这是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不亲,但却有感情;对张无忌,朱九真已经把他当作了家人,弟弟。

而这些,所有的一切,她都失去了。她的毒术只会一些皮毛,救不了王伯,算起来,王伯也没几日可活。她只剩下将军了……

☆、10Chapter 10

“小姐,回去吧……”朱九真一直跪在崖边,竟不知一天一夜已经过去,天色由黑变白,再由白变黑。

“王伯,姚二叔……”九真的手,已经根本抬不起来了,从姚清泉掉下去之后,她便跪着,两条腿也早已痛到麻木。

王伯看着朱九真脸上的泪痕,心疼不已:“小姐,不怪你,姚二爷向来对你疼爱有加,如此这般模样,他也不想见的。”

王伯扶起九真,因为跪了太久,九真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崖去。幸好王伯拉住九真,要不然,九真怕是要成为下一个掉下悬崖的人。

一路由王伯搀扶着,从天色微沉到天色全黑,整整走了一个一个半时辰,九真才回到了农舍。王伯将九真扶到房里休息,转身去厨房给九真做些吃的,看着九真如今的模样,他打心眼里心疼,况且,这是他最后,能替九真做的了。

-

“小姐,吃点东西吧!”王伯特意熬了一碗鱼肉粥,一天一夜没进食,他怕硬的食物九真吃了难受。

看着王伯苍老的身影,九真再度哽咽:“王伯,爹给你下的……”

“小姐,今天武青婴小姐和表少爷来过。”王伯却打断了九真,也没等九真有所反应,他走到九真身边,替她舒活腿上的血脉,自顾自地说下去,“红梅山庄的家产,老爷已经寄放在了山下的钱庄,小姐凭着夫人留下的那块玉佩,亲自去取就好。那钱庄的老板和夫人是旧时,小姐长得和夫人极像,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王伯学过一点点按摩的手艺,九真的腿已经渐渐有了知觉:“表少爷和武庄主,小姐还是不要太相信的好。前几天我见到将军了,前锋和后卫也跟着它,看起来,它们应该都还好。红梅山庄那把火都烧没了,小姐以后,也只能靠自己了啊!还有……”

王伯一边替九真按着腿,一边絮絮叨叨地不停说着。

九真安静地听着,她的右手还有些许痛感,而左手,丝毫感觉都没有。

腿上的麻木感渐渐散去,膝盖因为跪了太久,疼得厉害,但至少不像之前那般了。王伯见九真的腿已经可以活动,转而替九真活动了活动右手。

“疼——”撕裂般的痛让九真忍不住痛呼出口。

王伯放轻了手上的力度,九真努力忍着痛,过了一会,疼痛感倒也缓了一点。

“咳……咳咳咳……咳咳”王伯突然背过身去,剧烈地咳起来。

“王伯!”

九真担心地要下床查看,却被王伯背着身子用手按住:“我没事,就是呛着了。”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九真心头蔓延:“王伯,你怎么了……王伯!”

王伯的手心里全是鲜红鲜红的血,而口中还不断有血溢出。九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第一反应想止住王伯的血,但血却越涌越多。

“没用……的,小姐。是……三虫三草……是武庄主想要逼问出朱家的财产……小心……”王伯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明显,虽然他努力忍着,但紧皱着的眉头,还有脸上扭曲的表情,都说明了他此刻是受着怎样的痛苦。“小心武家人……还有表少爷……他对小姐……不安好心……”

“我知道,我知道……”九真哭了一天,她深知再哭必会伤了眼睛,但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王伯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小姐……照顾……顾好自己……王伯陪不了……你了……”话音落下,王伯的手也重重落下,再也没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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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王伯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

收拾好心情,九真知道,自己离活下去,还有很多路要走。姚二叔为了自己而生死不明,凶多吉少;王伯也为了自己而亡,如果自己丧命于此,那就对不起他们对自己的一片关心。

她的右手勉强能抬起来,虽然很痛,但还能拿起碗,但左手——

九真的左手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一只手承受着张无忌和朱长龄两人的重量太久,只怕,左手的经脉已经严重受伤,不知道还能不能好。那些电视剧里,如果是主角,哪怕经脉尽废都能有办法重拾武功,而自己……

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炮灰,一个路人甲,如果不是因为朱九真在某种意义上促进了张无忌的成长,她哪里还有存在的价值?

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左手彻底废了罢了。

王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好好安葬你……

去厨房里把所有的酒找出来,倒在了屋角。朱长龄嗜酒,所以虽然只是在这个农庄暂住,庄子里还是有不少烈酒。西域气候干燥,这里,很快将会是一片火海。王伯,总有一天,我会让武烈也尝尝这三虫三草的剧毒,尝尝王伯经历的痛苦!

火光冲天。

九真躲在树林里,看着远处住了不少时间的农舍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她会活下去,她一定会活下去!

不仅仅是活下去,而且也要活得很好,不是碌碌无为的活着,而是要把南帝的武功发扬光大,要杀了武烈,杀了卫壁!

-

农舍的大火自然会引来武烈父女和卫壁。

朱九真和武青婴并称“雪岭双姝”,这样的容貌在西域很是扎眼,要想躲过武家人的追查,还得把自己的容貌做个改动。

在脸上抹了一些泥土,让自己的看起来又黑又丑,这样一来,乍看之下是看不出,但以武家人对自己的熟悉,只要多看几眼,还是能认出来。

狠了狠心,九真买了一套客栈小厮的衣服,把自己的头发弄乱,打扮成一副小乞丐的模样。

身上的首饰是小厮模样的自己一时用不到的,九真分别去三家当铺典当了自己的所有首饰,只留下了玉佩。

老实说,如果不知道这玉佩是信物,九真也会留着。这玉雕工很好,但玉质,却只能算一般。要典当,也值不了多少银子。

-

“九真……”

“表妹……”

“世侄女……”

身后传来武烈、武青婴和卫壁的声音,朱九真脚步一顿,想了想,继续往驿站走,一定是故意幌她的,一定是的。

按捺住心中的紧张,朱九真保持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听到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武家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站,她要去大理。段家的武功,一定可以在她手里传承下去。到时候,九阴白骨爪,在段氏的武功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11Chapter 11

买了匹马,日夜兼程,向南行了多日。路上以干粮充饥,渴了就去路边买点水。九真生怕自己的荒郊野岭迷路,是以一直走的大路。

孤单的感觉时时刻刻充斥九真,但她一直刻意地让自己不去想。

赶路的这几天,九真倒把接下来的行程好好地想了一遍:无量山洞、缥缈峰灵鹫宫、终南山后活死人墓。

活死人墓是最后的选择。朱九真对《倚天屠龙记》的熟悉与了解,只限于与主线有关的故事,如果不是因为朱九真是张无忌遇上的第一个蛇蝎美女,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她才能明白自己所在何处。红梅山庄算得上是张无忌呆的时间仅次于冰火岛的地方,只是现在……红梅山庄也没了。主角是不会死的,只是不知道,张无忌现在怎么样了?和他一起掉下山崖的爹,到底是生是死?

九真的心里既希望朱长龄活着,又害怕朱长龄出现。于情,朱长龄是朱九真的爹,但于理,朱长龄做的那些事,让她无法接受。

大理段氏,不知还有几人在?无量山,又该如何找?

是夜,朱九真躺在客栈的床上,计划着第二日的行程。天气已经越来越暖,想必大理也不远,怕就怕无量山空了,亦或是——段氏没有后人怎么办?缥缈峰灵鹫宫,似乎是在天山,要回往北走;活死人墓在终南山,终南山,这个地名很熟悉,但到底在哪里,九真却是丝毫不知。不过终南山是道教名山,问路应当不难。对了,还有姑苏燕子坞,那是慕容家的地方,只是——若有机关,自然那里的武功秘籍能够完好无损;若是没有,那也早已搬空。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既然真的存在穿越一事,那会不会早在很早之前,那些武功秘籍就被其他穿越的人拿走了?

《天龙八部》的故事是在宋朝,历经《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武功一代代式微。武功武功。为了报仇,没有什么苦是吃不得的。张无忌是主角,他也是经历了种种磨难这才学得绝世武功,那么,只要自己不怕磨难,那也一定可以找到失传的武林秘籍。

细细琢磨了大半夜,朱九真不得不承认,过去的自己,真的是太过天真。

“走水啦……走水啊……”刚刚入睡,九真就被外面的人声吵醒。

走水?九真迷迷糊糊地醒来,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走水——是着火?

拿起钱袋,九真还没来得及披上外衣,房门就被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只见那人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身穿白色轻衫,腰悬长剑,眉目清丽,散发着一身凌然正气。

“姑娘,得罪了。”来人见朱九真还在房里未出去,拿起朱九真挂在一旁的衣衫,替朱九真披上,“姑娘,请快些离开,这火势凶猛,很快就要烧到这里了,只怕多呆一刻,就多分危险。”

“火很大?”朱九真之所以不急,所仗不过是火一时半会也烧不过来,现下听来人这般说道,心知不好。

“得罪了。”男子说完,一把搂住九真的腰,走到窗口,推开窗子。

九真被男子搂住,安然落地,毫发无损。

站稳之后,九真抬头一看,火已经烧到了自己所住客房的隔壁,若是再晚一会,自己就算从三楼跳下,唯有凭着梯云纵,兴许能免于一难。想到此处,九真心中不免一阵后怕:“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言谢,”男子始终关注客栈的情形,“在下还要去救人,姑娘,有缘再见。”

“大侠……”九真还没来得及问到男子的名字,男子已经又冲进客栈救人了。

这场大火来得蹊跷,火势大,不似一般的意外火灾。

朱九真隐隐觉得,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

“我就知道,这把火,一定能把你给找出来。”卫壁的话里面,满是得意,“我的好表妹,我找你找得真不容易啊!”

“卫!壁!”朱九真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你想怎么样?”

卫壁皱了皱眉:“你说呢?我们是表兄妹,朱武两家又是世交,表妹,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嫁给我。”

“那武青婴呢?”感觉到一片白衣从远处闪过,朱九真有一种直觉,是刚刚那个救过自己的男子。

“师妹?当然也是要嫁给我的。表妹,若是你爹还在,这朱家的武功,自然不比武家差。不过既然你爹已经不在了,那你的身份,只能给我做小了。”

“就算我愿意做小,武青婴也不会愿意让我做小的。”莫名的,朱九真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救自己的。说起来,这种莫名的相信,像是无稽之谈,但这种感觉,却很强烈,很强烈,强烈到像是一种理所当然。

“表妹,师父要杀了你,至于师妹,她定是听她爹的话,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够救你了。”

卫壁在附近,武家父女也不会远,看来得尽快摆脱卫壁才行。朱九真决定,加一些筹码。

“他们要杀我?为什么?我发过毒誓,张无忌说的一切,我不会向外人泄露只言片语。”朱九真不是没想过自救,奈何她的功夫都靠手,而卫壁在把剑架上她脖子的时候就控制了她的右手,至于她的左手,重伤后根本未恢复,虽比之前有了些许知觉,可直到现在,她的左手,连一只碗都端不起来。是以,她的武功,根本施展不开。

“他们杀你,自然是因为,你杀死了你爹。弑父,天理不容。”

“一派胡言!你们根本是怕我说出张无忌告诉你们的秘密!”九真没有想到,武烈竟然会说她弑父,不管是现在还是她过去生活的地方,弑父,都是天理不容的事情。

怎么还不动手!朱九真在心里抱怨,她都已经把张无忌这个筹码放出来了!

“啊——”卫壁一声惊叫,握剑的手腕中了暗器,手一软,剑摔在了地上。就在他惊呼的那一刹,朱九真的一阳指就使了出来,只是心急之下却没有直中要害。

自己的轻功并不好,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男子:“救我。我用张无忌的消息跟你交换。”

察觉到了男子神情一僵,朱九真知道自己赌对了。无忌,对不起,为了活命,我只有用你做交易。但你放心,除了武当,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真正的消息。你的下落,只有你自己才有资格说。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殷素素,你的这句遗言真是真理。

都说朱九真和武青婴并称“雪岭双姝”,而这段日子以来,女装确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小麻烦,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朱九真的容貌,是否称得上绝色有待考证,但美女二字,却是担得起的。

所以,漂亮的女人,怎么可以不会骗人呢?

-

卫壁的武功和那男子比当真是天壤之别,不过五招,卫壁已经败下阵去。

“朱九真,我告诉你,武家人不会放过你,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要,那么下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你!我就不信,你身边的那个人,能够护你一辈子!”撂下这句狠话,卫壁落荒而逃。

直到卫壁的身影消失不见,朱九真才开口:“多谢大侠。你今天,救了我两次。”

男子并未回应朱九真的话:“你姓朱?”

“是。”

“你刚刚使的功夫,是大理段氏一阳指?”

“……是。”

朱九真不由感叹,好毒的眼睛,她不过使了一招,对方就认了出来。

“朱子柳,是你什么人?”

“阁下对我的功夫,倒也真是了解。”对方对自己家世的了解,让朱九真起了防备之心,虽然她的心里,依旧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那股正气?

☆、12Chapter 12

听出了朱九真话里的戒备,男子不由觉得好笑:“姑娘,家师张三丰,与郭襄女侠素有交情,朱子柳曾与郭靖夫妇一起驻守襄阳,是以这一阳指的功夫以及段氏和“渔樵耕读”四人的事情,家师曾经说起过。”

“你是张三丰的徒弟?”朱九真不信,上下打量着男子,除了那一身正气。气场这种东西是后天慢慢形成的,若是伪装,倒是很难。只是,除此之外,此人还真没有什么值得她相信男子身份的理由,“怎么证明?”

“我武当七侠行侠仗义,在江湖上素有侠名。在下莫声谷,不知姑娘之前所说,我无忌侄儿的消息姑娘可是真的知晓?”

这么巧就遇上了武当排行第七的莫声谷?这巧合是不是太过了?

“是,我是说过,不过消息的多少,我可没有说。不妨告诉你,之前我们的交易,我用一条消息换——张无忌还活着。如果你知道更多,除非你证明你是武当弟子,否则我不会再多说一句。张无忌的消息,在这个江湖上,价值可大了。”

“若如姑娘所言,想要我怎么证明?”莫声谷急着知道张无忌的下落,既然朱九真要证明,他行得端做得正,证明一下又何妨。

愿意证明?难道是真的?

“好,那我问你,殷素素当年是怎么死的?”

“他见我五哥自刎,便自尽殉情了。可怜我五哥……”

由不得莫声谷生出感慨惆怅,朱九真追问:“那她对张无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姑娘,你这岂不是强人所难?我五嫂那话,既是对我无忌侄儿说的,又怎会让我等师兄弟听得到?”

听起来,也有道理。而且此人五哥五嫂喊得很是自然,若是作假,很难做到如此这般。

“那我问你,张无忌所受,是什么伤?”

“朱姑娘,我又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诳我说出无忌的下落然后方便你胡诌?”莫声谷对张无忌的事情也万分谨慎,毕竟这不仅牵扯到张无忌的安危,还有金毛狮王谢逊。

“你爱信不信!要知道张无忌下落的人是你不是我。”朱九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不过嘛,你也可以一路跟着我,等我相信你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

“姑娘跟我回武当,到时候自然可以证明。”

“我还有事,等我办完了,我自然会去武当,不过呢,张无忌虽然现在活着,活得多惨,是不是等你们这些叔伯去救他……”九真最后的话成功地让莫声谷收住了脚步,转身看向朱九真。“你们要是去晚了,说不定……”

“你……”

“我呢,随时可能丧命,若是卫壁他们再找到我,那到时候……张无忌的下落,你也无法打听了……”朱九真的话都不说完,刻意留点空间让对方自己想。

“你若真是武当莫七侠,这行侠仗义,救人性命,不是你的行事准则?”

“你……你……你要去哪里?”

“大理。”

-

有莫声谷的陪同,接下来的一路,势必轻松不少,不过为了减少麻烦,朱九真还是决定换了男装。

既然会有莫声谷的保护,朱九真也就放弃了扮丑,洗去脸上的黑土,朱九真原本的那副好样貌不禁让莫声谷也赞叹:“难怪你那表哥如此垂涎你的美貌,也难怪你要故意扮丑。”

其实朱九真还是害怕的,美貌,对于一个武功自保有余的江湖女子而言自然是好事,但对她来说可不是,所以,直到和莫声谷同行了快半个月,朱九真才决定以自己本来面目示人。

“如果可以,我想弄个人皮面具,可惜问了好些店,都没有。我是女子,女子肤色以白皙为美,是故我此番做。但凡女子,谁舍得自己的花容月貌?还请莫七侠原谅我的欺瞒之罪。”九真叹气,可若是没有了性命,再绝色的容貌又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卫壁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或许,是你的什么物件泄露了你的行踪?对了,你之前说的武家……”

“糟了!”朱九真经莫声谷一提醒,猛然醒悟,“我得换路线。武烈是武三通的后人,他要猜出我是要去大理不难。最近路上的风平浪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大理守株待兔。”

“那朱姑娘的言下之意是……”

“我们北上。去天山。”想了想,朱九真下了主意。天山是苦寒之地,与大理一南一北,去了天山再去大理,武烈应该已经没有耐性守着了,毕竟,比起杀自己,去夺得屠龙刀,更重要。

朱九真的答案大大出乎莫声谷的意料:“天山?”

“是。”朱九真给了肯定,证明莫声谷没有听错,“天山也许,也有我要找的东西。”

“你要找什么?”朱九真经过和莫声谷几天的相处,特别是见过莫声谷使出的梯云纵之后,九真已经相信了莫声谷的身份,可出于私心,她始终不曾说,因为她有些舍不得莫声谷知道他想要的消息之后就回武当。

这种舍不得,到底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第一眼见她时见到的是她灰头土脸完全素颜模样却毫不嫌弃?又或许,是因为莫声谷救了自己的性命两次?还或许,漂泊了几个月,她贪恋这种有个人可以依靠的感觉?

“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缥缈峰灵鹫宫?”向莫声谷打听,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或者,逍遥派?”

“逍遥派?”江湖过往的故事张三丰也和他的徒弟们说过,可所说大都是郭靖黄蓉时候的那些,久远到宋,张三丰也是不知道的。

莫声谷的反应已经向朱九真说明了答案,见此,朱九真换了话题:“以后,我喊你莫七哥好不好?你也不要朱姑娘地叫了,喊我的名字九真就行。”

“这……”直呼女子名字,虽然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两人的关系,这样的称呼是不是有些过?

看着莫声谷纠结的模样,朱九真无奈了:“算了,反正,我以后喊你莫七哥,你要不觉得一直朱姑娘、朱姑娘地叫很奇怪,那就随你吧!”

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在朱九真心头,也懒得再说什么,朱九真回房,早早休息,明天一早,向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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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九真和莫声谷从第二日开始,北上。

赶路的日子除了累,比劳累更可怕的是孤单。好在有莫声谷。

对莫声谷的印象,过去的朱九真只有四个字——少年老成。比起六侠殷梨亭与杨不悔那抛开世俗的爱情,莫声谷给太多读者的印象,更多地是早早地被宋青书杀害,枉送性命。而现在,她对莫声谷的了解更多了。

他率性,若是遇上脾性相合的人,总忍不住结交之意。

他老成,行走江湖多年,对江湖险恶,他比朱九真了解得多。

他坦诚,一路之上,从未对朱九真有过半分欺瞒。

他侠义,路见不平,他定是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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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哥,你们师兄弟七人,感情一直都那么好吗?”有时,朱九真会和莫声谷说说话,有时说的是他们武当兄弟之情,有时说的,是练武的一些故事。

“是啊,只是,现在武当七侠,只剩五个了。”想到张翠山和俞岱岩,莫声谷不免伤感,“想当年我们师兄弟七人一起闯荡江湖,那日子,真是怀念啊!”

“那时?”朱九真算了算,莫声谷刚到而立之年,自己年方二九,张无忌比自己小两岁,说来,“当时你才十几岁吧!”

“是啊,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快赶路吧,不然今晚就只能住在荒郊野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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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你恨不恨殷素素?”

“说不清。她是我五嫂,我五哥却又是因她而死。”

“那你,会不会也觉得她是妖女,或者觉得她阴险毒辣呢?”朱九真此话,也算得上是未雨绸缪。

“家师说过,这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在嫁给我五哥之前,殷素素确实做过一些残忍之事,但自从嫁给我五哥,她便没有做任何恶事。况且最后,她为我五哥殉情,也是个性情中人。”

听着莫声谷的话,朱九真的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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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你能不能教我梯云纵?”

“梯云纵?你怎么会想起这个?”

九真叹了口气,其实她想开口很久了,可之前的两个月,她和莫声谷还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也不便开口,如今快到天山,生怕分别,朱九真这才央着莫声谷教他:“七哥,你也知道,江湖险恶,有一门轻功保命,自是好的。不瞒七哥,无忌,教过我些许。”

“这些日子来,你故意不提我无忌侄儿,今日却提起?”

一语被道破这些日子的打算,朱九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七哥,我怕若是我说了,你就不会陪我了,一个人的日子……之前不觉孤单,可现在,我不想再一个人。七哥,我……”

“什么?”

“没什么。”

收住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朱九真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好像,自己对莫声谷,太过依赖了……

☆、13Chapter 13

朱九真和莫声谷已经来到了天山地界。

这日夜里,朱九真已经入睡,忽听窗外传来瓦片的“叮叮”声,自从踏上江湖,习惯浅眠的她一下子清醒,这声音,说明有人在屋顶,这是不知,这深更半夜,这人鬼鬼祟祟,是在作甚?

悄悄起身拿起挂在床边的外套,披上之后,九真再次躺回床上,细细听着那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说明来人已到了她的房顶。

听到屋顶瓦片被挪动的声音,九真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假装入睡。

感觉月光被洒进屋里,九真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去,屋顶之上,一个白发男子,正在窥探屋中情况。他脸色的皱纹很深,想必已过古稀之龄,如此年长的一位前辈,不知自己何时招惹了?竟引来此番事端?九真暗暗回想这几日来的所作所为,恍惚中想起,两日前,她和莫声谷一道打听缥缈峰的时候,倒是有一个老人似乎在旁注意了他们许久,只是因为之后并未再见到这个老人,九真以为不过是一次偶然罢了。没想到,今夜,却又见到了。

“九真?九真!”门外传来莫声谷着急的喊声,没有听到九真的回答,莫声谷不免着急,当下也来不及顾及礼仪,直接推门进房,恰见到屋顶上的人。

“七哥,小心!”九真的话并没有来的及让莫声谷及时躲开,只觉一滴水滴进了身体,但没过多久,却觉全身奇痒无比,并伴随着疼痛。

“呃——”莫声谷已经尽量忍耐,但实在痛苦难当,忍不住出了声。九真对莫声谷上心,自然听出了他闷哼里的隐忍和难受,一记一阳指,直指屋顶之人。

见到九真的功夫,来人也并不惊奇,身子灵活一偏,躲开了九真的攻击,破屋而入:“小丫头的一阳指倒是练得正。”

“七哥,七哥……”九真扶住莫声谷,看着他脸色痛苦难耐的样子,心中着急,“前辈到底是谁,伤人又是为何?”

“小丫头,”来人哈哈一笑,“倒是有几分胆识。”

“七哥,你怎么样?”九真关切地问莫声谷,“很难受吗?可是哪里受伤了?”

“痒……还疼……”莫声谷的声音微微发抖,想是难受得紧,说着,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身上乱抓。月光下,九真看见莫声谷的手背上已经被他挠出了几道血痕。

莫声谷的情形让九真心中大惊:“我们与前辈并无恩怨,前辈为何要如此折磨我们,竟在七哥身上种下了这生死符?”

“不错,眼力不错,不过,我逍遥派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你若不老实交代是如何得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七哥难受死吧!”

“虚竹以德服人,他要是知道逍遥派到了如今……啊……”

来人的身形很快,不过一闪而已,他的手已经扣住了九真的肩膀:“小丫头功夫一般,嘴上功夫倒是不错。我逍遥派如何,用不着你来评判。你左手如果不好好治疗,只怕这一辈子都只有右手了。你说,我要是再废了你的右手,废了你的武功呢?”

九真看了看扣住自己肩膀的手:“北冥神功?”

讶异了看了九真很久,来人突然笑了,只听空气中传来“噗”的一声,随即,九真肩上的压力消失了。来人破窗而出。

“小丫头,要想入我逍遥门,上缥缈峰来找我。不过我提醒你,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一过,你的情郎可又要受那生死符之苦了。我的解药想来灵验,说是三天就是三天,你别存什么侥幸的心理。”

明明窗外都不见人影,可这些话,却以传音入密之术传进九真耳力,可见来人内力之高。

“九真,你怎么了?”莫声谷也是自小就开始练武的,对疼痛的适应力也比一般人好些。服下了药,缓了几口气,生死符带来的疼痛渐渐散去,见九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禁有些着急,“那人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样?”

“我没事。”感觉到莫声谷一个踉跄,朱九真忙上前扶住他,“七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今晚好好休息,那人,在缥缈峰上等我们。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否则,生死符又会发作的。”

“九真,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的武功路数,还有刚刚我……这闻所未闻,你……”

“七哥,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害你,因为你是我的七哥。这一路的情分,换你相信我,等我愿意告诉你的时候,我会把这些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好不好。”打断了莫声谷的话,有些事情,九真还不敢说,那个疑似逍遥派传人的人性情古怪,如果他借口逍遥派事情外泄不肯给莫七哥解了生死符,那就糟了。

“……”

九真没有说话,她清楚,自己这一路行事,绝说不上符合名门正派的作风,她的原则是不杀人,但也不会救人,因此她清楚,怕是莫声谷对她,心中也颇有微词。

她愿意相信莫声谷,因为知道莫声谷使张三丰的弟子,是武当名门正派之后,亦是因为这一路莫声谷的行为,还有一部分就是自己多多少少对他动了心,但这一切,莫声谷都没有,所以,他需要一点时间。

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这番折腾后,天色已经微亮。

九真没有点灯,她害怕看到莫声谷失望仇恨的表情。

推开窗,九真在桌边坐下,静静地等着莫声谷的回答,屋里一下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二、三……

等待的时间难熬,九真默默在心中数数,这种寂静,让她害怕。

……

“好,九真,我信你一次。”

良久不听九真回答,莫声谷忍不住担忧:“九真?九真?”

“七哥,谢谢你。”

-

休息了两个时辰,莫声谷和九真收拾了行李,带上干粮和水,上缥缈峰去。

此时时节已经快到十一月,天山之上,更是寒冷。

虽已着了棉衣,却依旧寒冷。

“这天山古名白山,又名雪山,因冬夏有雪,才有此名。”莫声谷感叹,“此话倒是一点也不假。九真,你可知道,我们该往何处寻?”

“相传当年灵鹫宫门下统率有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说来,灵鹫宫想必在最大的几座峰上。三天时间,根本不够,哪怕我们不眠不休。所以七哥,对不起,我只能赌一赌了。”

“九真,记不记得我答应你的话?”

“嗯?”

“我说过,我相信你,知道吗?更何况,生死符死不了人,既然如此,肯定会有办法的,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痛熬得住。”

九真沉默,没有说话。

七哥,为了你,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

一定。

一定。

我一定会救你。

离开红梅山庄后,救莫声谷,是除了报仇之外,唯一让九真如此想做到的一件事。

-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不过一眨眼,三天时间已到,而他们,却还没有找到灵鹫宫……

☆、14Chapter 14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借着冰雪,九真和莫声谷还能勉强辨明前进的方向。

“七哥。”朱九真停下脚步,他们的鞋袜已被雪水打湿,在天山这样寒冷的地方,他们的鞋袜上已经结了冰,双脚冰冷。时间来不及让他们去准备厚衣服,全靠内力撑着,才保持着身体的温度。“你的生死符……”

算算时间,快到生死符发作的时间了,而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个逍遥派的人。

“我没事。九真,你留下,我上山找前辈。”

苦笑了一下,朱九真不知如何和莫声谷说清,那个人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她朱九真,而不是莫声谷。

“七哥,你去哪里,我便跟着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深呼一口气,刺骨的冷气钻进她的咽喉,呛得她连咳了几口,“我们向那走。”九真指了指最险的那里,“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有可能。”

“好。”

深深浅浅的脚印布满了雪地,又很快被漫天的飞雪盖住,放佛这天山之巅,从未有人来过。莫声谷的一袭白衣早就和雪融成一体,若不是九真的一身紫衫,两人在雪地里似是毫无踪迹。又走了不知多久,即使一再跟自己说不可以放弃的九真,也渐渐有些自暴自弃起来。

“啊——”九真脚下一滑,一下扑倒在地上。双脚都已经结了冰,又冷又重,走起来格外费劲。

天山之巅罕有人烟,漫天飞雪之下,除了冷风的呼啸,没有其他声音。九真的那一声惊呼,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清晰。

“九真,快起来。”莫声谷扶起九真,“不然你很快会被雪盖住的。”

借着莫声谷的力,九真站了起来,却走了几步,再次滑倒。滑倒的地方正是一个斜坡,雪下一层冰已经很厚,顺着斜坡,九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下滑的速度。

“九真——”莫声谷快跑几步拉住九真的手,但依旧收不住九真下滑的速度。他也被九真带着一路下滑。

借着一块石头的力,莫声谷和朱九真终于停下了下滑的速度。可就在两人刚缓一口气的时候,九真感到莫声谷拉着自己的手一紧,九真一下子有了不详的预感。

生死符。

真是应了怕什么来什么,莫声谷的生死符发作了。

九真的手腕被莫声谷死死扣住,越来越重的力道正说明着此刻莫声谷承受的痛苦。

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一阵又一阵的奇痒,莫声谷的意识在渐渐被迷失,他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要坚持,可却控制不住。

九真努力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借力的地方,奈何雪地之下都是冰,她的挣扎寻找,反倒让莫声谷握住她的手越来越松。

赌不赌。九真问自己。

她不是好赌之徒,但她清楚,人生,是要赌一赌的。

“七哥,相信我,我会平安的。”

六脉神剑,或许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一次用它,都注定会有一场生离死别。

剑气打在莫声谷的虎口,莫声谷条件反射地松了手,而这一次松手,是他此后一年多时间里,每日每夜都必做的噩梦。

-

“你是赌我会救你?”

九真睁开眼,还没明白此刻的处境,就听到一个陌生但又带着熟悉的声音。

“这是哪里?”从床上撑起身子,“是你……那七哥……”

“你这小丫头真是没礼貌,好歹我救了你,你难道不该说声谢吗?放心,我解了那个人的生死符。好了,既然醒了,来陪我下棋。”

“下棋?我不会。”九真彻底摸不透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要作什么了。

鹤发童颜的男子有些意外:“你居然不会下棋?”

“我只知道一些最基础的规则,其他的……并未学过。”

男子挑了挑眉:“啧啧,有意思啊,有意思。不会下棋,不会下棋……来来来,不会下棋,我倒想试试。”

“前辈?”

“别叫我前辈,叫我喂也好,叫我哎也行,或者叫我死老头,反正,不准叫前辈。我之前看你这小丫头不是挺有胆识的嘛,你再这么畏畏缩缩,信不信我扔你下山,让你摔死?”

“啊?”

“啊什么啊,小丫头,过来,陪我下棋。”

看了看在研究棋局的白发男人,九真默默揣测着他的年纪。

“你不告诉我七哥怎么样了,我就不陪你下棋。”

男子的视线从棋盘移到了九真身上,直看得九真心里发毛:“有意思有意思,好!小丫头,以后你就这样,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脾气!来来来,下棋,你那情郎应该以为你死了,下山去了。”

听到莫声谷平安的消息,九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他不是。”

心里酸酸的,好像,又在希望着什么。

“是不是我管不着,我警告你,再磨磨唧唧我就不教你武功了。”

男子的话让九真喜出望外:“你愿意教我武功?”

“只要你赢了我这盘棋,别说逍遥派的功夫,琴棋书画星相占卜,只要你想学,我都可以教你!”

自那日起,九真便在此处住了下来。

至于究竟是哪里,九真却毫不知情,这里没有天山的寒冷,甚至在她屋子半里不到的地方还有一处温泉,平日里她都是到那里沐浴。

起初的一个月,一日三餐都是死老头准备的,每日里,死老头都会准备两碗苦到九真喝了一口就想哭的药给她喝,连一口都不让剩,更别说偷偷倒掉了。一开始,九真喝到最后,就会剩几口不想喝,结果第二天的药就会更苦,若没有喝光,第三天比第二天再苦一倍,以此类推。

如此被中药灌了一个月,虽然已经失去了对苦这味感觉的敏感度,但身体里的变化九真还是感觉得到的。

一个月的中药喝完,死老头开始给九真的左手施针。

“喂,死老头,你是不是练了八荒**唯我独尊功?”

“这是什么功夫?”死老头一针扎下去,“你到底对逍遥派知道多少?”

“你没练那个返老还童的功夫?可是你的声音一天比一天苍老啊?”

“那是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朱九真,却又笑了起来,“不过这个名字不错,哎,小丫头想不想练?”

“不想。”死老头或许真的是孤单久了,动不动就要惹毛九真,尤其喜欢看九真炸毛的样子。而九真也被他惯得脾气越来越大,似乎本来那种被娇宠的感觉又渐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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