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打的去了那个酒店。
牧言夕站在马路对面,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对面的酒店门前有几个烫金大字
“香槟大酒店”
酒店门前长长的路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上面撒了很多的玫瑰花瓣。
大门前还有一个巨大的迎宾牌,上面写了几个字。
“恭喜傅思远先生和张微微小姐新婚快乐”
酒店门前门庭若市,来往的都是名车。都是上城的名人和名媛。
门口站着几个人,牧言夕只是一眼,就捕捉道他的身影,黑色的西装,挺拔的身材,完美的侧脸,一切依旧。
傅思远的身边是一身白色婚纱的美丽女人,手里捧着娇艳的玫瑰花。
他说过眼睛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相,那她现在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婚礼,他与别的女人的婚礼!!
牧言夕木然地站在那里,冰冷的风一刀又一刀地刮在她的小脸上,生疼。
身边是川流不息的车流,熙熙攘攘的人群,可她的耳边却是出奇地安静的。
满眼都是大红色的喜字,幸福的红地毯和玫瑰花瓣,那让人炫目的大红色,彷如被利剑割断的喉管里喷射而出的鲜血,一层又一层地浸染,再慢慢地挤进她的身体里,血脉里,细胞里和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终究还是放弃了,终究还服从家里安排,娶了他该娶的女人。
牧言夕缓缓地抬起手,胡乱地摸进墨镜下的双眼,那里面竟然是干干的,她猛地摘下墨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可还是干干的。
许是她站的时间太久,惹来过往行人的侧目,就连不远处的协警也上前询问。
牧言夕怔怔地回过神,缓缓地转过身去,朝着当初来的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在她的眼角消失了。
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错了还是过了。
》》》》》》
牧言夕当天就回到湖城,一回到家就病了。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医院里,医生告诉他们,营养不良,低血糖。
牧言夕硬硬地挤了一个笑容,一脸地愧疚,长长的睫毛盖了盖,动了动发白的嘴唇,喃喃地低语到“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记……吃饭了。”
站在病床边上的季扬看着言夕有形无神的笑,心沉了沉。
他让陈秀兰回去照顾好牧年成,自己留下来陪夜。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牧言夕却还是睁着眼盯对面白色的墙壁,漂亮的眼眸子一动也不动,似乎在认真地看什么东西,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季扬起身,站在她的床边,眉头一皱,一脸的关切,问道
“言言,怎么还不睡,你要多休息才行。”
牧言夕慢慢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还是发了一会儿杵,摇了摇头,嘴角往上扯了扯,说到
“我睡不着。”
“要么我让医生给你吃点安眠药。”
牧言夕点了点头。
在药力的作用下,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牧言夕恍惚之间,依稀看到一张模糊的脸,轻轻地唤了一句“老婆。”
她站在那里,笑地极开心。
季扬站在她的病床边,看着紧闭着眼睛的女人,透白的小脸,不过巴掌大,美丽的嘴角微微地往上弧着,而眼角缓缓落下一粒泪珠子,滴在雪白的枕巾上。
这一夜,那枕巾湿了干,干了湿,似乎没有停过。
☆、60十 年
当晚傅思远与张微微的婚礼现场
宾客入场后,新娘和新郎却不见了踪影了,气氛有些怪异,底下人开始窃窃私语,都说傅氏的傅总行事风格是特立独行,就连婚礼也是与众不同的。
傅兴国也有一些纳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虽然思远没有反对他与微微的婚约,可是他知道思远心里还是放不下牧言夕的
他看着婚宴有些冷场了,便吩咐司仪表演一些节目。
好在司仪是上城是著名的节目主持人,名嘴,一切轻车熟路,很快就掌控了场内的局面。
在酒过三巡后,傅思远出现了,只不过他没有穿新郎的礼服,只是穿了一件休闲的夹克衫。
而在他身边的张微微也没有穿白色的婚纱,而只是穿了一件合体的粉色套装,很是端庄大方。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他们的身上。
傅思远从容地上台,面无表情地接过司仪手里的话筒,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今天的婚礼其实是为了成全四个老人的心愿,并不是我和微微的心愿。”傅思远一开口就语惊四座,安静的会场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她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和爱人。”
“我曾许诺这一辈子只会娶她为妻,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失信于她,再另娶其他的女人。”
“今天请大家来这里,就是让大家做这么一个见证。”
傅思远的嘴角淡淡地弧这一抹笑,语气极淡,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的视线慢慢地扫过底下的人,这里坐着的男人非富即贵,坐的女人也是爸妈眼里可以与他相配的人。
不过,经此一事,以后再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了吧,他也可以省心了。
而张微微面带着微笑,从容地站在父母的身边。
傅思远十年的故事感动了她,而她也愿意帮助他,陪他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戏。
他说的没有错,他不会爱她,而她一定可以找到真正爱她的人的。
傅思远从台上下来,径直走到张微微的面前,朝着她笑了笑,又对着她的父母说到
“张伯伯,其实你不用牺牲微微的幸福来挽救张氏,我一定会帮您,可是我一定不会娶微微。”
张微微的父母面面相觑,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底下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而傅思远的心却还是一片荒芜,这一场闹剧,他已经看够了,该退场了。
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便走了出去。
傅兴国和欧阳倩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如此窘迫的境地,他们第一次碰到。
傅兴国终于明白思远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
看着儿子急于离去的身影,他们什么也顾不上就追了出去,在酒店的大厅里上拦住傅思远。
“思远,你在搞什么鬼?你疯了吗?”傅兴国一脸不悦,沉着声叫住了她。
傅思远的身形一顿,慢慢地转过身,面无表情,淡淡地开口。
“爸,妈,我以前说过很多次,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可是你们老是不听,老是不相信,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你们相信。”
“思远……”傅思远的话不重,可是欧阳倩云听着一阵心酸。
“妈,你老是说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可是她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最好了。”
傅思远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欧阳倩云,宽宽的肩膀微微地垂下,他又缓了缓,又说道。
“是我毁了她和季扬的幸福,而我必须给她幸福。”
“爸,傅氏是我的责任,可是她也是我的责任,而傅氏的声望不是靠牺牲女人来维持的。”
傅思远的眼眸垂了垂,盖住所有的情绪,只有放在身侧的手在慢慢地收紧。
“可是您却非逼地她背井离乡。”
傅兴国的嘴角猛地抽了抽了,稳了稳神,冲着傅思远身边的两个保镖使了一个眼色,吩咐到
“你们把他送到一号别墅区。”
那两个人却纹丝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傅思远的嘴角轻轻地扩开一个笑容,眼眸亮如星辰,微微地收紧,不怒自威。
“爸,他们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就像公司那一帮老头子一样。”
“思远,你早就预谋好了,对不对?”傅兴国不解气地狠狠地扯掉脖子上的领结,眼珠子瞪了出来。
傅思远沉默着点了点头,嘴角又弧了弧,眼里有一些清冷,说到
“爸,您教我的,我都会了,您没有教我的,我也会了。”
傅兴国颓然地叹了一口气,欧阳倩云上前扶住丈夫的手,说道
“兴国,算了,就遂了思远吧,你就是再把他关起来,他也不会再回头。”
傅兴国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的妻子一眼,颓然的叹了口气,沉默着点了点头。
》》》》》》》》》。
傅兴国和欧阳倩云走后,傅思远手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他的助手打来的,说是已经找到赵知礼的下落了。
他已经找人把孙喆的手给废了,是他给言言和赵知礼下的药,幸好那天她没有喝,不然遭遇那样的羞辱,她会真的会想不开,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一个月来,他忍着自己没有去找赵知礼,想起那个视频里的画面,想起她那一句凄厉的“我有艾滋病”,他的心便如被刀子捅过一般,疼。
傅思远的跑车是在一家高级会所的门口停下的,他随着一个穿制服的侍从来到一个高级包厢。
自从出了那个视频后,赵家大公子便成了这里的常客,醉生梦死。
傅思远进去的时候,地板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红酒瓶子。
赵知礼满脸通红,衣衫不整,歪斜地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抓一个红酒瓶子。
听到开门声,他直了直自己的身体,眯起已经迷离的双眼,叫了一句
“快点来陪爷喝酒……”
傅思远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是你欺负了她”
“欺负……哈哈……欺负”赵知礼眯了眯眼,眼里闪过几许清明,总算看清楚面前的人,他猛地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酒。
“傅思远……她是季扬的女人……你怎么把她弄到手的。”
“你才是真正欺负她的那个人……”赵知礼笑地更加张狂了。
傅思远的嘴角抽了抽了,眼里一片阴沉,他扯起赵知礼的衣领子,骂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这么作践她。”他恨极了,拎起赵知礼的身体,又狠狠地放下。
赵知礼坐在地上,白净的脸,依旧笑着,眼里闪过几许沉痛,身体微微曲起,从地上胡乱地抓起一个瓶子,往自己嘴里倒,咕咚咕咚又喝了一瓶,觉着眼前的男人不断地旋转,不断分化。
他丢掉手里瓶子,醉眼朦胧地盯着地上,喃喃自语到
“我不想作践她。我只不想让自己彻底地毁了她。“
“傅思远,你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样的滋味吗?你知道喜欢她又不能靠近她又是什么样的滋味吗?”
赵知礼笑着笑着,直到眼里的泪水哗的一下掉下来了。
傅思远沉默了,眼眸沉沉地看着完全狂乱的男人身上,他的心沉了沉,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
他吩咐这里的老板,赵知礼想怎么样玩都可以,只是有一样,别让赵家人再找到他,千万别让赵知娫见到他。
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赵氏接连爆出丑闻,股价一跌再跌。
》》》》》》》》
两个月后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傅思远如往常一般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里一个视频。
里面的女人满脸通红,双眼迷离,骑在他的身上,一边叫嚷着
“傅思远……你这个……种马”
………………………………
傅思远的手指轻轻地摸了上去,顺着她身体的轮廓上下抚摸着,目光似水,嘴角慢慢地上扬。
这个是他唯一留下关于她的视频,父亲销毁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唯独这个他藏在电脑里的视频幸免于难。
今天是他认识她十年的日子,10年前的这一天,在大学的自修教室里,季扬打开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里的照片,跟他说。
“思远,这是我女朋友……
不过一张秀气女孩子的脸,谈不上倾国倾城,可他就是记住了,而且念念不忘。
每每在季扬谈起她的时候,自己在脑海里刻画她的摸样。
那时候他总是觉得,她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
就好像是一副上好的油墨画,自己用颜料一笔一笔地描上去的。
再过三年,她也考进了他和季扬就读的大学,他们一起去火车站接她,他第一眼真正地见到她,他竟然是止不住的心跳。
她很美好,比那照片上还要美好。
他站在那里,脑子一直飘扬着她一头黑亮的长发。
那天晚上,他生平第一次失眠了。
再后来,季扬结婚了,他每每抱着喝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可他就是那么禽兽不如地想要亲近她,可是又怕吓坏了她,实在忍不住,就隔着衣服细细亲吻她的身体。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日子,第一次亲近她的日子,还有他们结婚的日子。
…………………………
傅思远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头枕着高背椅背上,十年,十年,她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活了十年。
若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了她,那他还会剩下什么呢?
他想,十年前,他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她,记住了她。
那么他一定还可以再找到她,只是这个国家那么大,人那么多,他得化时间去找。
一个月,二个月……一年……两年……一个接着一个地方去找。
他唯一怕的是一辈子过去了,可是自己还是没有找不到她。
傅思远一手扶着额头,盖住自己的双眼,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窗外的天依旧晦暗,只在那天尽头,露出一点点鱼肚白,一夜将渡。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一下,还有两章,本文完结。
☆、61幸 福
湖城牧言夕病房
第二天,牧言夕醒过来已经将近中午了,陈秀兰给女儿做了一锅粥,清淡的香菇粥,还有一些她喜欢吃的菜。
季扬是看着言夕开嘴吃饭才离开病房的,他去医生的办公室问一下她的病情,再去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待他回来,他发现牧言夕还在吃,一口又一口地往嘴巴里送,别在耳边的短发掉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看到那大保温瓶里的粥已经快见底了。
季扬眉头一皱,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胃口。
“言言,你吃饱了吗?”季扬把手里的花插在床头柜的花瓶上,一边唤着她。
不吃饭不行,可是吃撑了也不好。
牧言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里的粥,眼神还有一些飘忽,然后点了点头,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筷子,说到
“应该吃饱了。”
季扬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外面明媚的冬日暖阳,就陪着她去花园里散步。
牧言夕的兴致似乎不高,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
季扬拉着她的手,坐在花园的椅子上,低声地说道。
“今天难得的大太阳,你多晒晒,把那细菌啥的都晒死。”
牧言夕轻轻地括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她想起小时候,每当她生病不肯吃药,都是季扬哥哥总是哄着她,有一次还把自己画成了大花猫,笑地她肚子都疼了。
季扬扭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紧皱,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问道
“言言,前两天你去哪里了?你不知道伯父伯母有多担心你吗?”
牧言夕的身体顿了顿,嘴角僵了僵,慢慢地低下头,白皙的小手一下子就搅在一起了。
“…………”
“你是不是回上城去了?”
“……………………”
“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
牧言夕默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一字一句地说到
“他……结……婚了……”
闻言,季扬嗖地一身站了起来,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握紧,骂的是咬牙切齿。
“这个人渣,我要去找他。”
牧言夕抬手拉住他的手,淡淡的神情,极缓慢地开口,一字一句仿佛从胸腔里飘出来,
“找到又能改变什么呢?更何况,是我先舍弃了他……他再婚也是在情在理的。”
季扬的嘴角抖了抖,言夕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长长的睫毛在剧烈地抖动着。
他叹了一口气,坐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黑漆漆的双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言言,难受的话,就哭出来了吧。”
在他的印象里,言言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
等她发泄完了,心情也就好了。
牧言夕轻轻地别过去,不去看一脸关切的男人,又缓缓地说到
“我不难过。真的一点也不难过。”
她的语气极淡,神情清冷,大大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枯黄的草地。
季扬嘴角苦涩,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她了。
他沉默着,只是一手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一直希望她能够幸福,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依旧不幸福。
在不远处,季玉带着周娟和君君站在花园门口。
君君拉了拉楞在那里的周娟,说到、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抱着牧阿姨啊?"
周娟抱起儿子,笑得极不自然,说到
“因为阿姨病了。”
“可是妈妈病的时候,爸爸为什么不抱妈妈呢?”
“…………”
周娟默了默,一旁的季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笑着说到
“君君,姑姑带你去吃肯德基,好吗?”
君君的大眼睛发出异样的光彩,忙不迭点了点头。
周娟又看了看两个相拥的人,也跟着季玉和君君离开了。
》》》》》》》》》》》
一个礼拜后
牧言夕在出院后的一个礼拜内,她就找新工作。
在一家大型商场做收银员,两班倒,上晚班的时候,下班有点晚。
她有做过银行临柜的经验,所以收银这个工作,她很快就上手了。
其实她有投过银行的简历,可是总是石沉大海。
她后来想到,银行的工作算是半个铁饭碗,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往里面钻去。
她算什么?无权无势,虽然是名牌大学的本科生,可是在银行里工作的最起码也是研究生了,人家不待见她也很正常的。
陈秀兰觉得自己的女儿变了,又似乎没有变。她明明每天都吃的很多,可是人却越来越瘦了。
真不知道她吃的饭都跑到那个爪哇国里去了。
牧言夕越来越痴迷练瑜伽了,空了,闲了,就看见她神定气闲地在那里摆姿势。
而动作越来越高难度,每每季玉看到她的样子,就一脸的羡慕,问道
“言夕姐姐,你是怎么样做到?”
“只要心静如水,就能入境。”牧言夕笑地极淡极快,季玉还没有来得及捕捉,那笑已经没有了影子。
季玉听着牧言夕的话,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
季扬是一个有心人,他在领到第一月工资后,就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
每当言夕上晚班的时候,他都会去接她的。
牧言夕坐在车后座上,一手搂着他的腰。
她想起小时候,季扬哥哥也是这么带着她去上学,放学。
她紧了紧自己的手,脸靠在他的后背上,总算感到几许温暖,窝心而又熟悉的温暖。
时间又像这样过去了一个月,如往常一般,季扬带着牧言夕回家。
却意外地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周娟和君君。
君君一见到季扬就扑了过去,又是抱又是亲的。
季扬抱起孩子,极亲昵地摸着君君的脸。
牧言夕朝着周娟笑了笑,就告辞了,身后传来君君奶声奶气的话
“爸爸,为什么你现在都不陪我玩了。”
“爸爸忙。”周娟轻声轻语地哄着君君。
“可是你老是陪着阿姨。”
“君君,牧阿姨上班远,所以爸爸要去接她。”
“可是,爸爸从来没有去接过妈妈。”
………………
不远处的牧言夕,脚步下意识的停了停,季扬一家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她的耳朵里,她的心沉了沉。
回到家后,她曲着膝坐在床上,头靠在墙上,这么一坐便是一个晚上。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牧言夕问牧年成和陈秀兰
“爸爸,妈妈,你们喜欢这里吗?”
牧年成和陈秀兰迷惑地看着自己神情莫测的女儿,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牧言夕想了想,又缓缓地说道。
“那我们在这里买房子定下来,不回上城了,好不好。”
“好,只要言言喜欢就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牧年成和陈秀兰答应了。
牧言夕很快找到了中介,她的运气很不错,很快就找到合意的房子。离现在的居住的地方隔三个公交站。
可是离她工作的地方近了很多,一路车到底,不用再转车了。
牧言夕见着价格合适就买了下来。
而季扬是等到她搬家的日子才知道的,他闷着头有些不悦。
牧言夕淡淡地扯开嘴角,对着季扬说到
“季扬哥哥,你应该多陪陪嫂子和君君,她们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言言,你是不是听到或者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牧言夕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到
“没有。季扬哥哥,我只是觉得我们和以前都不一样了,我们都应该过好现在的生活。”
“…………”季扬看着言夕苍白的脸,听着她那句极为顺口的季扬哥哥,喉咙干干的,胸口泛酸。
其实他们之间早已错过,这一辈子他能做的也就是他的哥哥了。
而他终究是错了,当初就不应该那么离开她。
如今,他也只能这样守着她,护着她,或许还能为她再做的什么。
》》》》》》》》》》》》》》》》》》
牧言夕买的房子是一个刚刚装修好的婚房,房子的主人刚刚结完婚就出国了。
这样一来倒省了她不少事。两室一厅的格局,简单大方的装修方格。
而最亮眼的地方是在家具和门上都贴着的大红喜字,金黄的边,上面还有散了一点金色的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刚搬进来的时候,她总是盯着那些喜字看,而且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母亲见她这一副摸样,便提议把那些喜字全部去掉。
牧言夕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挺好看的。
她觉得现在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她睡不着。
她可以一个晚上盯着那个白白的墙壁看,脑子也像那墙壁一样雪白,或者可以一个晚上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觉得她在想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而她总不能不睡觉,她想起在医院那个晚上医生给她吃的药。
药店里是买不到安眠药,她瞒着所有的人,一个人去了医院,让医生开了一点安眠药。
起初她只是按照医生的建议,只吃了半片……两个星期后,她开始嗜药,加量加到一片。
牧言夕渐渐地觉得,能睡着是一件幸福的事,而如果能够无声无息一直睡着,那就是极致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一章大结局。
☆、圆 满
两个月后,春节将至
牧言夕也是上班一个月后才知道,这个商场的控股公司是傅氏。
以前她只知道傅氏的产业都是在上城,想不到连湖城也有它的产业。
而且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傅氏的傅总这些天就来这里例行年底业务巡查,据说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咋闻这个消息,她很吃惊,回到家,对着墙壁又发了一个晚上呆,第二天一早,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短短的发,消瘦的脸颊,大大的黑眼袋。
牧言夕笑了,她这般摸样,他见到又能如何?
他就是来了,自己不过是小员工,一定不会碰到的。
她如常一般去上班,只不过到年底了,商场延长了营业时间,有一天居然通宵营业,而她很不幸,老是排到晚班,连续加班加了一个星期。
她睡着的时间更少了,整个人昏沉沉的,时不时会天旋地转。
牧言夕的脸色极差,看地母亲心疼,就劝她请假一天在家好好休息。
她笑着摇摇头拒绝了,就是在家里,她未必能睡地着,还是忙的一点好,脑子才不会那么空荡荡。
大年三十那天,牧言夕被排到的是白班,好在商场的客流量也不多,没有前几天那么忙碌。
她坐在收银台里,一手支着头按着太阳穴,紧皱着眉头。
她头疼欲裂,里面仿佛有一只手拼命地扯着她的神经。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依稀看到一群人往这里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眉眼有些模糊。
她打起精神,坐直身体。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影子投了下来,耳边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叫唤,如梦呓一般
“言言。”
牧言夕抬起头看了一眼,是一张男人的脸,极熟悉的眉眼,那张脸在她的眼前不断地旋转,不断地分裂。
“言言。”那人又叫唤一声。
她终于看清楚他是谁了?她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冲去,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片,便倒了下去。
那人抱住她的身体,神情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
海边公寓
宽大的卧室,简单的欧式装修,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躺在床上。
傅思远坐着床边,就一直这么看着她,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医生说她是睡眠不足,营养不良,还有就是低血糖。
才6个月不见,她就自己照顾成这副摸样,本就不胖,现在更瘦了,衬地那大眼睛越发地大,可眼神却是空洞的,就像两个窟窿一般。
他想起在商场里见到她的样子,他的心抽了抽。
本想把她带回她家去,在湖城照顾她,后来想想,他还是把她带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决定不再给她选择和犹豫的机会,非得把她彻底搞定了,才离开里。
若她还是举棋不定,那么他就陪着她一直住这个蓝天碧海的地方。
男人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女人巴掌大的脸,皮肤透白,眉头紧皱,在触到男人温热的手掌,女人轻轻嘤咛了一声,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傅思远的心头一紧,手指沾了沾,眼眸里滑过心疼。
他抱起女人纤细的身体,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低头舔着她眼角的液体,一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唤着
“老婆,老婆……言言……”
女人的眉角似乎舒展了一些,嘴角弯弯地往上弧了一下。
傅思远抱着女人柔软的身体,身体却开始不争气地胀痛,想着怀里的女人虽然瘦了一些,却依然那么美好,一如他初见她的样子,即便平躺在那里,依然可见那胸口的沟壑,纤细的腰身,雪白光滑的肌肤……
距离他第一次亲近她,已经五年过去,而时间在她身上却是静止的。
傅思远呼吸有些急促,脑子不断骂着自己,她都憔悴成这样,为毛自己还是老是干那禽兽不如的事呢……
赵知礼有一句话说对了,在她的面前,他就是不折不扣的禽兽,没有任何的下限。什么样的龌龊的事都做地出来。
》》》》》》》》》》》》》
牧言夕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她慢慢地直起身体,用手揉揉了自己还是发胀的脑袋。
刺眼的阳光便从大床正面的落地窗透了进来,轻纱飘动,外面是海滩,蓝天和碧海,典型的海边别墅。很美。
她想起她昏倒前见到的那个人的脸……她的心沉了沉。
就在怔忪之间,卧室的门慢慢地打开了
,只是穿着短袖和中裤的傅思远进来了。
他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把碗递到她的面前,舀了一口汤,轻轻地吹了吹
“言言,喝点汤。”
牧言夕抬眼看了看他,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没有变,还是以前那样的意气风发。
她摇了摇头,动了动已经干裂的嘴唇,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滴水未进,而神奇的是,她居然不饿。
“乖,先喝了再说。”傅思远并不气馁,温柔地哄着她。
牧言夕抬手把那个碗推到了一边,神情很冷淡,缓缓地开口到
“傅思远,你已经和微微结婚,就和她好好过日子,别再折腾了。”
傅思远的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碗,黝黑的双眸锁着女人的小脸。
“你怎么知道我和微微结婚了。”
“…………”牧言夕的脸僵了一下,闭了闭眼睛,继而缓缓而来,
“我回过上城,去过你的公寓和公司,还看到你和你的新娘子,她和你……很配。”
牧言夕的肩膀轻轻地颤抖了几下,极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盖了盖,小脸却是一片惨白。
傅思远的心抽了抽,却又快速地跳动起来。
她去找过他,她去找过他,可他却没有见到她。
他猛地搂住她的身体,呼吸有些急促
“言言,为什么没有见到我就走了?”
一碰到男人温热的身体,牧言夕条件反射一般,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使劲地推开他,冲着他吼了出来。
“傅思远,你别碰我,我有艾滋病,艾滋病。”
傅思远闻言,胸口隐隐作痛,低头逼近她,抓住她乱动的双手,薄薄的嘴唇猛地压了下去,反复在她的唇瓣吮吸。
牧言夕徒劳无功地推着他的身体,脑子又一次开始昏昏沉沉的,思绪也不在刚才那么清明的。
唇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而傅思远饥渴地吸着唇瓣不断溢出的鲜血,像一个饿极的吸血鬼。
好一会儿,傅思远放开她,用手轻轻地拂过她红肿的唇,嘴角还沾着她的血丝,笑地极温柔,他吻了吻她的眉心
“言言,我吸了你的血,我们一定同“艾”了。”
牧言夕不
可思议盯着傅思远俊朗的脸庞,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可是又有什么意思,一切的一切都回去了。
她艰难地张张嘴,想要再问点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心头苦涩,低下头,吊带背心细细的带子已经花了下来,露出整个胸口,雪白的胸口上有一个丑陋的半圆形疤痕。
那是赵知礼咬的,伤口本来不深,可是被她又抠又泡的,反而留下疤痕。
她下意识地用手盖了盖那个伤疤,身体往后退了退。
傅思远的双眸一紧,看着女人如小鹿一般受伤的表情。猛地用手捉住她的双手,往外一拉。
那个伤疤就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空气了,仿佛是被揭开那一层华丽的袍子下面的虱子。
牧言夕彻底地慌了,头垂下并且不断地摇摆着,带着哭腔说到
“这里脏了,脏了,你别看,别看……”
傅思远嘴角抽了抽,胸口抽痛。
他快速低头就吻了下去,左右□那一块疤痕,轻柔地抚摸着好一阵,才抬起头看着已经石化的女人。
“言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吃苦,让你受委屈了。”
他满脸的愧疚,眼角里藏着几许泪光。
若可以,他愿意替她受所有的罪。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别人有机会去羞辱她,作践她,诋毁她。
“言言,我没有和微微结婚,那个婚礼不是我想要的,是我爸妈的心愿,而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已经有爱人,那就是你,这一辈子唯一不变的妻。”
在他吻上她胸口的一刹那,牧言夕就楞在那里,周围极安静,耳边只剩下男人的呼吸声和话语,
沉寂了许久的心脏,开始慢慢地跳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快。
她的眼角似乎聚集很多很多的东西,在这一刻全然不受她的控制了。
牧言夕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哗一声就哭了出来,双手使劲地拍打着他的背。
“傅思远,你这个坏蛋,坏人。”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等你整整一个晚上。”
“为什么你结婚也不通知我一声,你就会算计我。”
傅思远搂紧怀里的女人,听着女人的控诉,他只觉得心头酸楚。
> 只好又低声哄着她。
“都是我不好,我不好。”
牧言夕越哭越伤心,越哭越觉得委屈。
傅思远拍着她的背,有时候能哭出来是一种福气。
今天就遂了她,以后可不许她这么哭了。
牧言夕不知道哭了多久,傅思远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湿透。
她哭完后,就抽抽嗒嗒地告诉傅思远,她饿了。
傅思远松了一口气,让人给她做了很多她爱吃的菜,满足地看着她吃完,然后又抱着她,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
等她身体好一点,傅思远便带着她出去玩了,去海滩上捡贝壳,去潜水,乘着游艇去游玩,钓鱼。
牧言夕现在真觉得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她还是失眠。
而且更糟糕的是,思远很快就知道她在嗜安眠药,结果就是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吃了。
她睡不着,他就陪着她。
房间里静悄悄,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牧言夕望着傅思远疲累的脸,满心地愧疚,就提议说到
“要不,你给我唱摇篮曲。”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睡不着的时候,母亲就会唱摇篮曲。
傅思远神情有些局促,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不会唱。”
“我教你。”
傅思远望着牧言夕切切的神情,到底不忍心拒绝了。咬咬牙答应了,不就是唱歌吗?
牧言夕只是教了一回,就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他。
傅思远的脸微微涨红了,舌头在嘴巴里打了半天转,终于出声了。
“安睡吧,安睡吧,小宝贝……小宝贝,丁香花红玫瑰。”
要知道,他从来没有唱过歌。
牧言夕听着傅思远荒腔走板的歌,他居然是五音不全。
若这歌让孩子听到,必定会哭闹的。
她笑了,整张小脸全部舒展开了,眼眸子越发地水盈动人。
傅思远的眉头一皱,看着女人笑地花枝乱颤的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用手盖了盖她的眼睛。
粗着声说到“不许笑。闭眼睡觉。”
可是嘴里还在轻轻哼唱那一首摇篮曲。
牧言夕很配合地闭着眼,卧室安静极了,只有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唱声,不动听,却很醇厚。
牧言夕的心慢慢地被填满了,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睁开眼,温柔地看着抱着她的男人,说到
“思远,我爱你。”
傅思远愣住了,只觉得胸口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前所未有的涌动。
好一会儿,他眉眼全部舒展开,笑了。
他听到,也记住了,而这一刻,这一刹那,他会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算是结局吧。
落始终觉得狗血,若按照最初的设定,我的文是到婚礼那一章就结束了。
不过到了后面,我倒真的心疼言夕,她毕竟无辜,她应该得到幸福。
而在某落眼里,小傅真的是有一些“禽兽不如”。
落心疼季扬……
后面还有点番外什么的,孩子什么,还有季扬和言夕的话别,都会有。
我现在头疼赵知娫的结局。
还有就是下章还要不要上肉……
63目 标
过了初七,便是情人节
两人在岛上窝了一个多礼拜,但是按照以往,傅思远明天就该回上城,出席傅氏开年会了。
而今年,他全部取消了,开年会改成视频会议。他简单地向各个部门的经理布置任务了,实在需要他亲笔签名的文件,就让专机送过来。
现在他有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