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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朝小诚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9:57

唐宇痕:“……”

地位被贬得这么低,真的很郁闷……

“对了,刚才那些小纸条给我。”

“什么?”

“嘿嘿。”

小简自说自话地就伸手往唐宇痕的上衣口袋里掏去。

简捷1米67的身材说低不低了,但在唐宇痕1米89的身高面前就还是像只小水羊。此刻她伸长了脖子往他口袋里看,唐宇痕低头视线一扫,就看见简捷修长动人的颈项曲线,勾得男人身体有点发热。

小简自然不会知道唐宇痕脑子里已经满脑子不纯良思想,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退开一步,在他面前挥了挥。

“刚才和他们谈时你给的这些小提醒,我要保存。”

唐宇痕抚额:“不用保存了吧,扔了吧。”

小简拼命摇头:“要的要的,我要留作纪念,被人看见我不怕丢人。”

唐宇痕其实挺想说,这东西要是被人看见不是她丢人的问题,是他丢人才对。刚才那种小场面对他而言不过是儿戏,连游戏都算不上,那点提醒她要怎么说的幼儿科小纸条要是被别人看见,他还不被人笑死。

唐宇痕随口胡说着鼓励她:“等你练出来了,也会很厉害的。”

“真的?”小简憧憬着那美好的一天。

唐宇痕不负责任地点头充数。

两个人一起踩着积雪往山下走,薄薄的阳光洒下来,映照得整个景色都一片宁静。

想到两星期前她还在落落繁华的都市中嬉笑怒骂,而今她却已在这个边远小山村,远离喧嚣和张扬,和一个认识短短两星期的男人一起并肩生活和工作。简捷双手插在工作服兜里,很感慨:“唐宇痕,你相不相信命运?”

“不信。”

简捷笑起来,“你是个无神论者。”

唐宇痕不承认不否认,只慢慢走在她身旁,淡淡地:“我这个人没什么信仰。”

只有无信仰,才会有一种安宁的感觉包裹住他,让他无论在何种境地,都可以把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处于任何危险、任何冲突、任何悲剧、任何迫害、任何犯罪感、任何不应该之外;他才可以把它演绎成一段静止之爱,遗忘之爱,逃避之爱,无忧之爱,无意义之爱。

简捷走两步蹦一步,唐宇痕不疾不徐,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说笑着走下山。

走着走着,简捷眼睛一尖,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声音低低地,但十足很兴奋:“喂喂!唐宇痕!看见前面没有?!”

唐宇痕:“……”

完全跟不上她那中国股市般的跳跃性思维。

简捷哪里管得了唐宇痕什么反应,眼里只有前方一百米处的一群鸽子。小简是个务实主义者,所谓务实主义,就是当我们小简看到一群可爱的、咕咕叫的鸽子时不会有‘55555卡哇伊好想抱抱哦……’的少女想法,而是满脑子都是‘哇靠这么大的肥鸽炖了吃该是多大一锅肉啊!!’这样的思想。

之前说过了,小简最大的优点就是肯干!说干就干!

来不及唐宇痕有所动作,小简已经一溜小跑跑上前,伸手就往鸽子堆里抓去。

——千万不要相信人类那什么‘鸽子是和平的象征,是温驯的使者,它们衔来了橄榄枝……’这样的自说自话。

当鸽子是傻的吗?都要被抓了,难道还不反抗吗!

小简没抓到一只,倒是手背上被狠狠啄了好几口,“痛痛痛!”地直叫,整个鸽棚都被弄得炸了起来,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抓到了一只笨头笨脑的呆头鸽。

简捷哈哈笑,刚喊出一句:“哈,今晚炖鸽子汤喝!……”就只见远远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虽然身体圆滚滚的但跑起来倒很快,像一枚小钢炮似的,一把揪住简捷的衣角不让她跑,愤怒交加的童声响起来——

“小偷!抓小偷!!”小朋友边喊边回头:“村长!姐姐!大家快来啊!这里有个小偷在偷我们的鸽子!!”

小朋友声音很大,又是那种稚气未脱的奶声气,她这么一喊,顿时人们都出来了,连村长都来了。

一看是小简,村长也愣了:“简厂长啊,你这是……?”

小简很委屈,抓着鸽子的脚晃了晃:“我以为这是野生的啊。”看它长得灰不溜秋的。

“说谎!”刚才那位小朋友不屈不挠:“你是笨蛋吗!野生的鸽子会自己长手为自己围个鸽棚吗?!”

“……”

小简吞了吞口水。只能怪这些天来吃到的肉太少了,馋嘴之下她猪啊……

众人视线一致地齐刷刷盯着她。

乡下村子里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淳朴,最痛恨的就是不诚信,简捷虽然是城里来的,但在当地村里人看来,她就是个外地人。城里来的外地人啊,贼精明,果然不可靠啊。

小简被盯得浑身发毛,终于想起了搬救兵,惨兮兮地回头直喊:“唐宇痕……”

正副厂长拼人气

嘴馋捉只鸽子居然还被人当场抓住,她这个厂长还能再挫一点吗?唐宇痕下意识就想装作不认识这个挫蛋调头就走。

刚转身,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惨兮兮的‘唐宇痕……’,唐宇痕收住脚步,大郁闷,心想这是谁啊,大庭广众叫我名字毁我名声。

转身一看,简捷正直直瞅着他,那眼神真是要多信任有多信任。

“……”

咳,说实话,唐宇痕其实是个相当怕麻烦的人。在他手下做过事的人都知道,唐宇痕的原则是‘事不过三’,祸满三次,唐宇痕不会再给人任何机会。

惟独简捷是个例外。

老简那一句‘你替我守着她’就像紧箍咒一般日夜萦绕在他心里,唐宇痕有时也会失笑,不愧是养父,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明白他是一个情控,简海成以养育栽培之恩为筹码把简捷托付于他,唐宇痕逃不开。

无奈叹气,唐宇痕脚步一旋,折返回去。

走到简捷面前,唐宇痕不客气地抬手往她脑门上敲了下,给了她一个爆栗,语气很家长式:“还抓着人家的鸽子干什么?”

“哦哦!”

小简连连点头,连忙把鸽子还给那个圆敦敦的小朋友,小朋友一把抱回鸽子,可怜的小鸽子受了惊,在小主人怀里连连发抖:“妖怪!她是妖怪!把我的毛都拔了好几根……”

小鸽子本来就长得可爱,如今再加上这瑟瑟一发抖,更是微妙地萌了,顿时博得了无数同情。

像简捷同志这种仗着自己是灵长类高级生物就毫不尊重其他物种生存权利的行为是一定要受到严厉批判的,其他的鸽子也呼啦一下全飞到了小主人身边,更有年长的鸽子发出了凝重的感叹:“不敢相信,某些地球人竟然野蛮落后到了这种地步——!”

众鸽齐声赞同,纷纷拍着翅膀表示要大伙对这个地球人严惩不贷。

“不好意思,这是一场误会,”唐宇痕拿出官方的态度对众人解释道:“她初来乍到,还不太懂规矩,今后我会教她入乡随俗以及一定的基本常识。另外,今天造成的损失,我会代她负责赔偿。”

唐宇痕继续道,“当然,她犯错,一定要惩罚,从今天起,夜晚厂里的保安工作就由简厂长负责了。”很坦然地现出一种不包庇、不徇私的作风。

众人脸色稍霁。

村长笑呵呵地打着圆场:“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大家不要太紧张,啊,小简厂长是我们的客人。”

唐宇痕微微一笑,把随手拿着的谈判合同当着众人的面交给村长过目:“这是简厂长刚拿下的谈判合同,谈判项目是原材料进口,争议重点在于进口价格,简厂长以她最大的努力,做到了在外围周厂普遍进货成本上涨的情况下,我们仍以原价为进价成本,这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竞争优势,有力保证了本公……”司……

“……”

要命——!他以前说这些官方外交辞令说顺口了,唐宇痕一个警醒连忙刹住车,不动声色改口:“……有力保证了本厂在未来阶段的可持续发展优势。”

作为农民朋友,在听到‘可持续发展’这种官方字眼时,心情大都是诚惶诚恐的。

再加上唐宇痕那些说辞委实太外交,更凸显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和地位,朴实的农民朋友心里此时无不在发出‘啊,她解决了本厂的历史遗留问题,太好了!’这样的感叹。

简捷的形象顿时从刚才抓鸽子时的那种‘风在吼,马在叫,变态哈哈笑’的样子转变成了一种‘淳朴、亲民、工作负责’的可亲可爱。

众人不知,唐宇痕此刻虽温和笑着,眼风却犀利地扫了那些鸽子几眼,尤其是被小主人抱在怀里的那只小萌鸽,心里阴丝丝地:就凭你们几只鸟类,也想动我要守护的女人?不自量力……信不信我现在就有办法要这些人把你们乖乖送给我炖了!

众鸽恐慌,纷纷回窝,不敢再造次。

众人顿时放松下来,纷纷上前问着唐宇痕什么,也有人好奇与小简互相认识聊家常,场面其乐融融,都说笑着,那群鸽子的小主人此时也机灵了起来,屁颠颠地上前拉住唐宇痕的右手。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面对此等萌萌小萝莉,唐宇痕也没做出个‘蹲下身,慈爱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这种关爱祖国少年儿童的动作,而是就这么站着面对她,垂手插在裤袋里,只说了一个姓,连名字也没有回答。

“我姓唐。”

小萝莉很聪明,连忙追问:“姓唐啊,那,名字呢?”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唐宇痕唇角一翘,“唐宇痕,高堂邃宇的宇,风过无痕的痕。”

唐宇痕这几句自我介绍都是常年说习惯的,即使现在面对的是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小女孩,唐宇痕一时间也改不过来,顺口就说了。

但这个小萝莉显然也很会事,没有纠结于听不懂唐宇痕的话这件事,而是抓住机会,立刻顺着杆儿往上爬:“那我以后叫你宇痕哥哥好不好呀?”

唐宇痕笑笑,也不答应也不拒绝,这小萝莉什么心思,瞒不过唐宇痕的眼睛,他不打算蹚浑水。

就在这时,一个约摸24、5岁的姑娘穿着工作服从众人身后快步跑来了,“小花,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我姐姐来了,”小萝莉身子一跳,连忙拉住唐宇痕的手,带他一起过去:“哥哥,这是我姐姐,叫田小叶……我是她妹妹,我叫田小花。”

一看自己妹妹拉着手的人是谁,田小叶姑娘立刻有点拘束,礼貌地喊了声:“副厂长。”

唐宇痕很随意,点点头,笑着应声:“原来她是你妹妹。”

在这个村里,田小叶同学也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

她妈死得早,她爹就是个摆设,不大管她们姐妹俩,后来看上了外乡的一个寡妇,两人情投意合打得火热,没过多久,田爹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狠狠心甩下了这俩姐妹,留下一封书信和一点钱,离家去外乡找那寡妇做倒插门女婿了。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不假。作为姐姐的田小叶虽然在那时也陡然有种‘人生怎么办’的绝望感,但勇敢淳朴的心性硬是让小田燃起了生存的斗志。试想,祖辈都在三年自然灾害中活下来了,她靠勤劳的双手难道还会饿死吗?毛主席将指引她前进的方向!

于是就这样,靠着给人干农活,夜晚再弄点针线活挣点钱,虽然清贫拮据委实不易,但姐妹俩的生活倒也熬了下来。

最后,田小叶同学还光荣地考上了大学,成为了飞出本村的第一只金凤凰!撒花……

而最令人觉得难能可贵的是,小田同学饮水思源、知恩图报,当年上大学的学费是村里大家凑齐给她的,所以大学毕业后成绩优秀的小田婉拒了所有来自城市的工作机会,以坚毅的品格抵住了八方诱惑,义无反顾地回了村,怀着一颗火热的心,小田当上了村厂的会计,势要用科学力量带动本村的可持续发展!造就我国第二个华西村!如此雄心壮志,真是让笔者都忍不住再次撒花之……

见自家姐姐和唐宇痕认识,小萝莉很高兴,“姐姐你们已经认识了啊?”那八字是不是已经有一撇了咧?……HoHo~

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田小叶同学完全没有趁这个机会和唐宇痕拉关系的心,答得简单:“副厂长第一天来这里时是我接待的,参观了一下厂里的情况。”

小妹妹腻着姐姐悄悄地贼笑:“我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你说咧?”

小田严肃状:“不许胡说。”

打发闲杂人等一向是唐宇痕的擅长,小孩子也不例外。掏出习惯性随身携带的几颗水果糖,递给小萝莉,唐宇痕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去玩吧。”

几个小朋友都拿到了糖果,欢欢喜喜地跑开去玩了,这下子大伙儿都微妙地萌了:唐宇痕看似清冷,人家温柔起来也是很温柔的嘛……

当年魔兽世界里有一句话叫:‘兄弟剑一出,再无兄弟。’不知有多少工会多少帮派都是为了这一把绝世好剑而散的,也因此生动诠释了兄弟剑是多么稀有、玩家们又是如何争抢得头破血流。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小简厂长觉得自己此时的情况就有点这个味道,‘副厂长一出,再无厂长。’看看唐宇痕,群众基础多么厚实!拼人气,她华丽丽地输了!~

小简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头,嗤一声,“无耻。”

陪着她的只有村长,没听清,疑惑道:“什么?”

小简看着唐宇痕的背影,痒痒然:“卖萌无耻……”

败事有余帮倒忙

村长一听简捷这语气,顿时就明白了,不禁哈哈大笑。

“你这个傻丫,还跟小唐拼人气啊?”

小简自尊心不低,踢着小石头画圈圈:“我是厂长,他是个副的,副的!”

村长眉眼弯弯。年轻人,就是争强好胜,真是火热的青春啊……

“小简呀,”村长拍拍她的肩,低声把她点醒:“小唐他不是在和你拼人气,他是被一群俏姑娘看上啦……”

简捷这下懂了,八卦基因全面复苏,顿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睁大了眼睛。

“哦????(⊙v⊙)……”

实在不能怪本村姑娘们的行动力如此迅速。

所谓高度的物质文明带来高度的精神文明,受此条件限制,小乡村群众的审美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放眼本村未婚男青年,谁要是穿件什么‘美特斯邦威’,那绝对够妖够野够品味,激起女孩的惊声赞叹不是问题。

基于这个现状,唐宇痕同学的出现对于本村男女青年的冲击力那实在是太大了——!对同性而言那就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对于异性而言这就是个致命性的诱惑!

唐宇痕要外表有外表,要内涵有内涵,常年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唐宇痕身上的那个什么气质啊、风度啊统统都上去了,虽然和简捷一样成天穿着藏青色工作服,但衬衫啊裤子啊不是boss就是dior,群众不认识品牌不要紧,看那勾勒出来的身材就知道不是假的,唐宇痕每天经过田边那么一走,啊,那简直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出现在了希望的田野上……

群众是盲目的,很多人就此疯魔。

田小花小萝莉初生牛犊不怕虎,为给姐姐争取幸福,吃完糖之后又屁颠颠地回来了,清脆的嗓门一亮相,终于率先问出了群众最想知道的问题:“哥哥你娶媳妇了没有呀?”

此问题一出,作案动机可谓已经相当明显了。唐宇痕倒是很淡定,连表情都没变过,淡淡地给出一个很符合众人期待的回答:“还没有。”

小MM很高兴:“那,哥哥你想不想娶呀?”

唐宇痕:“不想。”

MM有点囧,“为什么呀?”

——还没遇到心动的人?

——还在苦苦找寻等待?

——还有事业等待完成?

多年前琼瑶剧盛行的后果就是造就了群众的无穷想象力,众人陷入无边粉色遐想,可是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唐宇痕居然给出了一个超级幻灭的答案——

“因为太穷了,娶不起。”

“……( ̄口 ̄|||) ”

“……( ̄口 ̄|||)”

“……( ̄口 ̄|||)”

此回答一出,真可谓惊跑少女无数。

电视里那些《人间》啊《新老娘舅》啊之类的情感类节目就经常放这样的故事:某男子一表人才,气质佳,出手大方,某女遂以为对方是大款,二话不说闪婚,结果结婚后才发现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最后闹至电视台‘老娘舅调解’栏目,‘老娘舅柏阿姨’把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同时语重心长教育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恋爱自由,结婚慎重,家长里短不要怕,有事请找老娘舅。

所以现在,现场作为长久以来受到‘老娘舅’教育的观众朋友,在唐宇痕这个‘穷’字说出来之后,一下子就退缩了。

唐宇痕挺满意这个效果,咳了一声正准备说‘没事的话我和简厂长要回去了’,却万万没想到,简捷在这个时候忽然冲了出来,暗中把他掐了一把。

“你这个老实人,穷怕什么呀!”

小简厂长以一种非常正义的姿态出现,精神抖擞地推翻了唐宇痕希望出现的一切结果:“乡亲们,我们副厂长真的是个老实人!穷怕什么呀,有勤劳的双手还怕不能致富吗?!作为男人,心地善良有责任感才重要!这些恰好都是我们副厂长都具备的素质!你们想想对不对呀?”

几分钟后,渐渐有人点头轻声说‘对’,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表示同意。

简捷拍拍胸脯,松了口气,一个眼风挑向唐宇痕,贼笑着数落:“你傻不傻呀,我知道你穷,但你居然告诉别人自己穷,你还想不想娶媳妇?我跟你说,作为一个二十九岁的乡厂男性干部,最重要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个人问题!哼哼,还好有兄弟我帮你……”

唐宇痕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阴差阳错觅良友

这一天傍晚,小简厂长下班后,照例进行了一下每日一次的娱乐活动。当然了,乡下小村里没花花都市里那种酒吧夜店似的高级流氓娱乐活动,小简厂长所谓的,其实也就是去村口的彩票站买一张两块钱的彩票而已。

小简生活简朴,对赚钱有很深的执着。多年前,那一例轰动全国的某某村某某村民中了2.6亿的中彩事件从灵魂层面上深深地激励着她。

老彩民都说,彩票这种东西贵在坚持,百万大奖的几率很小,但小奖肯定是有保证的,起码能收支平衡,不赚不赔。

小简对此深信不疑,鉴于她从未想过要继承父辈遗产,因此小简坚信彩票能给自己的人生来个华丽的大转身,从此扶摇直上奔青天,横眉冷对有钱人。

如今革命尚未成功,蒙号儿更需努力。

买了一张彩票,简捷好好地把它折好放在兜里,一想到搞不好明天开奖就是五百万啊,心头便窃喜,乐滋滋地回家了。

路过田边就看见田小叶姐妹正在田里蔬菜大棚旁忙着,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是熟悉这类活的。

简捷想了想,眼珠转了转,淫念一上来,嘴角顿时就咧开一个奸猾的诡笑,走过去把人家怂恿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

小田不是个不懂进退的人,连连摆手:“……不用了,厂长你太客气了。”

“要的要的!你们家小鸽子的毛都差点被我拔光了,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

就这么说着,小简厂长自发地就去拉小田同学的手。

“姐姐我也要去!”花花MM拉着田小叶。

简捷瞪她:你这个电灯泡跟过来干什么!

田小叶想了想,转头问简捷:“我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可以把她也带上吗?”

这种时候说不可以也不行了吧……

“当然……可以……”

花花很高兴,继续央求:“那,把金凤也带上吧?”

金凤是条土生土长的大黄狗,平时散养在厂区,负责晚上的安保工作,花花MM时常会给它带吃的,革命友情非常厚实。

简捷这下子真是两行清泪无语极了:MM,你一个人过来当电灯泡也就算了,居然还大大咧咧地要求再加一只电灯泡……

唉,既然已经有了花花牌大灯泡,那再多只金凤牌也没什么了,就让光明来得更猛烈些吧!

简捷扬手一挥:“行,一起去我家吃饭吧!”

“耶……”

于是,当唐宇痕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时,就看见了站在门前的三人一狗。

唐宇痕:“……”

忍不住就眉头一紧,现在是吃晚饭时间,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简捷咳了声,很有乡镇暴发户企业家的派头:“副厂长,我今天要请她们吃饭,你马上去准备些酒菜,啊。”

咳,众人不知道,敢面对面跟唐宇痕这样讲话,迄今为止只有小简一个。另外不得不说,这丫这种耀武扬威的口气,还真他妈不是普通的欠揍啊……

但是!

善良的唐宇痕,硬气的唐宇痕,硬是生生咽下了‘想立刻绑她进屋不用废话X她再说’的莫大冲动,脸上甚至还配合地浮起了一个请客吃饭式的笑容:“好啊,大家先进来吧。”

小简欢欣鼓舞:“进去吧进去吧,不要客气哈,当自己家啦……”

唐宇痕不露痕迹地笑着带她们进来,田小叶看了下唐宇痕和简捷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一个动一个静,小田同学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笑了。

于是,小田同学挽起袖子,“我去帮忙做饭吧。”好把客厅空间留给那两个人……

殊不知这一边的小简厂长也正在感动万分:“哎!人家姑娘这个素质!这个觉悟!唐宇痕你看看!”显摆似的用屁股撞了撞他身体:“这年头会做饭肯做饭勤快又老实的女孩子是越来越少啦,你要把握机会才是。”

唐宇痕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一个字都不想跟她多说,卷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一起做饭。

认识简捷的人都知道,简捷这个人很爱笑,而且是一点也不偷工减料的那种笑。以前程亮就总是这样评价她:哎,我昨天遇到你,你对我笑了一下,灿烂得来……搞得我也跟着一起灿烂了一天半。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遇到唐宇痕这么一个愣头青,简捷很有点怀才不遇的憋屈感。

切……(﹁﹁)……这小青年傻不傻呀?

小简痒痒然。

正所谓高级知识分子崇尚高级精神文明,唐宇痕斯斯文文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小青年的精神文明绝对是已经到了一个普通地球人比不上的地步了。换言之,小简觉得,该同学比较单纯,所以说到这个机敏狡诈、虚与委蛇、花言巧语、泡妞三十六计……咳,那绝对不是普通男性的对手滴!所以这追花姑娘娶媳妇的重任啊,还得她出手帮忙才行。

思此及,小简嘴角就裂开了。男人害羞的反应有千百种,搞不好唐宇痕就是害羞起来会面无表情的那种吧……

简捷连忙一个箭步走过去,偷偷摸摸地替厨房里的两个人关上厨房门,然后朝客厅里玩得正欢的花花和金凤扑了过去:“哦哈哈金凤呀,要是他们成了我给你也找个伴!”

金凤也很高兴,流着口水:“汪——!”

“……”

简捷在门外对金凤说的那句话,厨房内的两个人自然也听见了。

唐宇痕的忍耐力显然已经到了非常人可以理解的地步,对简捷的那些自说自话只当没听见。

唐宇痕的怒火是无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做饭的时候绝不像老外包一个三明治那么简单,而是气势逼人,把菜切得乒乒乓乓。

于是可怜的厨房,就像是八国联军手下的中国,每分每秒都水深火热,硝烟弥漫。

“……”

这对于田小叶来说,无疑是一个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时刻。

众所周之,做饭是一件费时的事,于是这就造就了一个局面:她必须和唐宇痕同时在厨房呆上至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足有30分钟1800秒啊……

和一个紧抿唇线怒火中烧的男人呆在两米的距离以内,不说话,各自挥舞着一把菜刀,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大概这种非正常的气氛给了田小叶非正常的勇气,唐宇痕沉默切菜的时候忽然只听得身旁的人对他道:“你这么喜欢她,却不说,不会很累吗?”

唐宇痕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但也仅仅只有一秒,丝毫不见意外不见慌乱,抬眼看着她,微微笑了下:“哦?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从他的应对速度以及语气就可以看出,他应该是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的,田小叶笑笑,转移唐宇痕给她的那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不是听到你亲口承认,我还不太敢相信呢。”

唐宇痕赞许:“聪明。”

田小叶莞尔:“而且我觉得,你似乎没有想要让她知道的意思。”

唐宇痕把手里切好的蔬菜递给她,笑容很温和,局外人似的阐述一个事实。

“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懂她的。

其实她一直是在爱同一个人,就是爱一个如何得不到的人。

温情的感情,她从来不要,不是她不屑,根本是她不会,以及不能。

因为事实的真相是,她这一辈子,从未得到过太多温情,多到可以有勇气换一个人去爱的地步。

田小叶了然,点头。

“我原本还以为,每一份感情都会在自身层次实现均衡。”

唐宇痕唇角一翘,“不要有希望,就自然不会有失望,结局无非就是均衡,它表明一切上升或者坠落或者旋转或者破碎都会有一个优雅的终点,这样才是最好。”

田小叶觉得这个男人不可思议,“我在读书时听过,捷克最感人的情话是‘styska se mi po tobe’。”

唐宇痕顿时就笑了,“也就是法语里所说的‘j’ai la nostalgie de toi’,是吗?”

“对,”她莞尔,“意思是‘我不能承受你不在身边的痛苦’,所以我觉得你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因为你太放得下了,也太自控了。”

“其实也不是。”

“哎?”

唐宇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的部位,语气很淡,一丝起伏或者波涛或者喜怒都没有:“只是我这里,没办法自由。”

她让他失去爱人的自由。

是他过不了的那个人,使他不能看到自己,亦不能爱自己。

不说。是一种沉默去爱的转换方式。会生出另类的快感。

如同城国顷刻湮没一如庞贝,一如巴比伦,一如锡安。

只有如此,自此方才能再无恐惧和心慌和绝望,镇得住世景荒芜,敌得过心境苍凉。

田小叶终于忍不住,抬眼去看他。

饶是心静平稳的她,此刻也不得不在内心叹服一回他的好气质。唐宇痕连把花盆抱起来的姿势都那么用力,像抱着情人。这样的男人一旦爱起来,效果该是可怕的。

“唐先生,”她改了称呼,尊重而恭敬的声音:“我能认识你吗?”

遇到聪明人是件令人愉悦的事,话说三分就点透。

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习惯性随身带的名片,表情很温和,惯常的动作里却不可避免地渲染出了精致从容的气息:“唐宇痕。”

她接过名片,低头看过,全英文,上面所显示的信息果然不是什么‘红太阳西口被服长副厂长’之类的东东……

小田同学顿时了然,笑了。

“……原来是一位对冲基金界的副总裁先生呢,幸会。”

一枝红杏出墙来

这一晚,简捷同志感到很有成就感。

因为从厨房出来以后,唐宇痕压根就没再理过她,(因为跟这丫讲话完全是对牛弹琴),于是唐宇痕的谈话对象全部集中在了田小叶身上。

简捷推推花花:“嘿嘿……成了!”

倒是花花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而是皱眉思索:“……有点不对劲。”

简捷凑过去,压低声音:“什么不对劲??”

花花摸着下巴,少年老成地沉声道:“以我对我姐姐的了解,我姐姐应该没那么好把才对……”

简捷:“囧……”

这年头的小萝莉用词都很精准……

显摆似的用手肘撞撞她,小简厂长很有过来人的派头对她解释道:“这叫遇到了对的人,你看人家汪小菲和大S,认识二十天就闪婚了,这个才叫速度!”

MM毕竟还小,对娱乐那个领域很少钻研,也就是了解个大概而已,遂默默点头。

简捷摸了摸她的头:“所以说,小朋友,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滴……”

花花是个刨根问底的好娃:“那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厄……”

“你也希望和他闪婚然后亲亲吗?”

“——!”

简捷猛地就被呛出好大一口水。

脑子里陡然就闪过唐易那张妖艳惑众的脸。

和唐易接吻?上*床?翻云覆雨??

……

简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种假设雷到了。

不得不承认……这种陡然扑面而来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小简弱弱地:“我只想过陪他一起打天下啊……”

同舟共济、不离不弃、贫富与共、你吃咸菜我喝粥、你睡地板我睡炕……(这家伙把唐易当成什么了……)

“……”

这下连花花都囧了,拍了拍她的肩,花花咳了一声,感叹道:“姐姐你好纯情啊……”还打天下咧,这家伙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简捷:“……”

就这样,一屋子人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

田小叶把其中一份青菜炒得过咸了,简捷连忙帮忙解围:“咸一点没事啦,”然后狠狠踩了唐宇痕一脚,提醒他:“唐宇痕,你说咧?”

“……”

被踩到脚点到名的唐同学此时也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只能压下不爽,浮起一个善意的微笑:“我也觉得还好,各人口味不同,不伤大雅的。”

“嘿嘿,是吧是吧=vv=。”

小简同学很高兴,捧着饭碗咧开嘴偷偷看了一眼唐宇痕,一个人偷乐得不行:唐宇痕,这可是你自钻坟墓哦!到时候结婚后可千万别说什么‘连菜都炒不好,你妈也敢让你嫁人?!’……

唐宇痕:“……”

小田同学含笑着看着这两人的互动,默默地微笑:哎呀呀,唐副总裁看起来差不多已经忍到极限了呀……

吃完了晚饭,送走了小田姐妹,简捷带着金凤准备去厂区转一圈,视察安保情况。

唐宇痕随手拿了钥匙,关上房门一起走了出去,“我陪你去吧。”村子里一到天黑就人烟稀少,他不放心。

“咦?不用啦,”简捷摆摆手:“我一个人可以拉,你回去休息吧。”

唐宇痕声音淡淡的,“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什么事,总是比较吃亏的。”

简捷嘿嘿笑了下,“怎么,想回报我帮你泡妞啊?”

“……”

能把这么明显的情话解读成这样猥琐的意思,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真算是个人才了……

然而这一次,唐宇痕倒没有以往那样的得过且过,玩味地笑笑:“简捷,你真的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

陡然听到自己大名从他口中唤出来的那一刹那,简捷冷不防还真有点恍惚。唐宇痕从不叫她名字,换言之,唐宇痕从不和她靠近。

这个人,从相识以来,就相当得有距离感。无论是工作、谈判,还是吃饭、闲聊,他都对她保持着一段适当的距离,没有刻意感,却真实存在。有时候简捷也会朦朦胧胧地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她这一辈子也看不清他这个人的真实面貌,也抓不住这个人的存在感。

唐宇痕是细致的流沙,随时可进也随时可退,进时如尘暴席卷让人无法抵挡,退时如精致沙粒留下摩挲质感。没有规则,随时可变。想要触碰他,很可能最后反而会被他侵染。

气氛有点诡异。

“哈哈,”简捷磨了磨牙,告诉自己不要没事紧张兮兮:“当你是兄弟嘛,才这么教你。”

“哦?”唐宇痕忽然倾身靠向她,楼梯间狭小,唐宇痕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喑哑:“那你教我一下,我该怎么和她进一步发展?”

“这个嘛,下一步当然就是主动出击!获得实质性的进展!”

说到色*色的事情,肾上腺素急速冲高,带着点教坏小孩子的犯罪快感,小简厂长这下来劲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其实很简单的,和女孩子亲热一定要稳扎稳打、按部就班,首先只能从接吻开始,哎,我跟你重点说一下哦,不能亲了就脱她衣服啊,当然了,也不能一天到晚只亲不脱衣服,不要说我色啊,我是把你当兄弟才老实告诉你的啊——”

语气停了一下,小简同学觉得叫唐宇痕一个单纯的孩子立刻学会这些色*色的事情也确实有点为难他了,于是小简厂长更加卖力地指手画脚地教他。

“……接吻你总会吧?咳咳看得出来你是个雏,但没事啦,你只要记得,要表现得很温柔,然后逐渐深入、火热交缠——”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个影子一闪,简捷就觉得自己的嘴唇忽然被人堵住了,带着偏凉温度的薄唇忽然覆上她的,姿势标准技术娴熟,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挑逗她冷不防张开了嘴,他挑开她的齿关一下子探入进去。

右手扶住她的后脑往后仰,舌尖像是有意识地找到猝不及防后退的她,他含住她,连同她的呼吸与震惊与过去与未来一同吞了下去,唐宇痕身上清冷的气息在一刹那间顿时席卷她四周。

简捷:“……”

傻掉了……

……这种晋江小说式的剧本发展算是怎样!!!她还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并肩战斗的青春故事是完全的起点模式!!!

直到确实有滑向犯罪的迹象之后,唐宇痕才停止了动作,缓缓退了出来。

即使把英明神武的小简厂长给强了,唐宇痕同学也是一副行得正坐得直正气得不得了的样子。

“你刚才说的,是这样吗?”

“……”

唐宇痕温和地笑了下,摸了摸她的脸,替她擦拭掉残留在她唇边的水光,声音仍是一贯的平静:“初吻是吧,技术这么烂,以后还是我教你吧。”

此时我们小简厂长是完全没魂了,倒是一旁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过程的金凤陡然开窍了,流着口水大声汪了一声:“HO???嗖……爹……斯……噶……!”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一晚的深夜凌晨,简捷给唐易打了一个电话。

唐易做人精准无比,连接电话的方式也多年未变,响三声后自动传来一把性感男性好嗓音:“哪位?”

“……”

她其实没有话想对他说,或者说,想说的太多反而无法成言了。

喜欢一个人而不得,整整八年,八年抗战才八年,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她甚至不知自己这样是否还算是爱着他,抑或是,她已经爱上了一段因他而存在的时光,一段永远渴望而不可及的关系。

唯一肯定的是,他和她的这种关系已然充满悲伤,不小心便让她痛彻肺腑,甚至最后,她恍若已患了乏爱的疾,已经不能够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能力来重新爱上一个人。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温柔声音,一听便知是从睡梦中惺忪而醒:“这么晚了,你还有事……?”

“没有,”唐易挂断电话,抱身边女子重新睡下,“可能打错了。”

不爱便皆是陌生人,与他无关,他眼里只有他的妻。

明明一早便知是这样的结局,为何放下电话时仍会一如八年间泛起浑身痛,惊痛。

这些年来,她常常做着一个梦,当真是梦魇,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就在遇到他的那个林间小道,她一身单衣坐在冰冷的台阶之上,单薄人形,没有重量。他自她身边经过,单膝跪地停留了一秒,望着她时目光何其温柔,可是转身他便是走。呵,多么妖冶,甚至都没有相爱,而他分明是一个男子眼神竟也可以如此缠绵,自此叫她透支其后数十年感情。

之后她就从梦中醒来。

一摸枕上,是湿的,方才知原来她竟是在梦中哭过。人在梦里没有触感,但她却知自己流过泪。

这哪里是梦境?这分明是她和他之间的一场相遇现实。爱情最艰难的部分就是相遇;悲剧最容易的部分却也恰恰正是相遇。

幸或不幸,她是后者较于前者多。

夜深,屋外一廊的风。

简捷想起刚才唐宇痕对她讲话的样子,那一把声线,是她闻所未闻,有点暗淡,并且温柔。几乎把她惊痛:为什么她会再次遇到这样的男人?平日安忍无浪如海,说起喜欢来却是这样诡谲魅惑,生生带着情*欲。

仿佛宿命叫她偏要是有这一回转身。

怎么办呢,她明白自己早已疲惫不堪,这辈子也许再无法如同像爱唐易那般去爱任何男人。

毕竟她的确曾爱唐易爱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生命中和第二个男人之间开始的暧昧,彻底宣告了过去那一份感情的结束。多年前她一直惊慌于如果没有唐易这个命题,多年后她终于直面了这个现实。旧人离去,新人而来,纵然生命里失去的人终于比留下的要多,但终于还是有人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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