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一个人的命为什么说变就变?
☆、爱情有真假吗?
等王婧瑶苏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满目的白色,她明白了一些。床边趴着的,是跟自己那么相似的人儿。
“青瑶?”她试探性的叫唤。
“唔”许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王青瑶嘤咛了一声,支着身子起来。“姐,你起来了。”迷糊的双眼看见姐姐已然苏醒欢喜的不行。
“扶我去窗边坐坐吧。”她想看看阳光,她怕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好。”王青瑶轻轻的将王婧瑶移到轮椅上,推着到窗边。
窗外不知名的树,已经开始枯黄,叶子纷纷脱离了树干的保护,到各国各地飘零,风没有问他们愿不愿意就这样带走他们,树干摇晃着身子,沙沙声像是在哭泣,哭泣自己的无能为力。
“姐,有点凉了,我还是扶你回床上吧。”
王婧瑶摆摆手,现下阳光正好呢,有点风又有什么关系。
“青瑶,你记得安枫吗?”沉默了半晌,王婧瑶突然开口。
“记得,那是你男朋友,你常说的。”王青瑶笑了,姐姐爱惨了那个人,每每提起眉眼就会弯成月牙,那个时候的姐姐最美。
“我们分手了。”王婧瑶说的云淡风轻,但字句里那种自嘲却不容忽视。
“是因为你生病了,所以他抛弃了你,对吗?”王青瑶显得有些激动,这毫无隐晦的想象或许是她一直都在国外留学所留下的后遗症吧。
“不,分手是我要求的。”可能是因为有些疲惫,王婧瑶的脸色更加的苍白,话也有些吃力。
“为什么?”明明那么爱他不是吗?为什么说分手。
“因为爱他。”
真是可笑,因为爱,却要放手,这是最无法理解的感情不是吗?
“那就在一起。”王青瑶说的干脆。
“妹,”王婧瑶转脸看着王青瑶,“爱不能连累。”
王青瑶这才明白,原来姐姐是怕连累了那个人,“是他怕连累吗?”
“不,是我。”
“爱不是该自私吗?”
“爱不是。”
“不懂。”她真的不懂。
那个时候,王婧瑶一直不停的说,王青瑶和护士怕她累了,就将她放回床上,可她还是不停的说,还要王青瑶翻出一直放在包包里的一张照片,王青瑶认得照片上的人,他是安枫。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却又那么小心,不让照片有任何一点的褶皱。
握着手里的照片,她的心才会温暖,才不至于被恶魔打败,说了好几个小时,许是累了,慢慢的睡着了。王青瑶看着姐姐,满是心疼,虽然分手是姐姐说的,可是那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的粗心大意,任由着姐姐说离开他就离开他,他不是应该挽留吗?难道那些爱情都是假的吗?
☆、世界上不公平的太多,她从未怨过
为了延长生命,王婧瑶必须要接受化疗,虽然她每次都微笑着,为了不让爸爸和妹妹担心,但是化疗时的痛苦让她吃一点点的东西都会吐,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看着自己的头发一天一点的掉落,直至全部掉光。
原本还会让王青瑶推着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后来却因为头发的脱落,她必须带上那种难看的灰黑色帽子,尽管王青瑶有给她买过别的颜色的帽子,可她就是不要,她总说,那样的帽子已经不再适合她。
“姐,你看,今天阳光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接连下了好多天的雨,今天终于放晴了,阳光暖暖的,不热。
“不了,我这头顶灰帽,让人看了笑话。”王婧瑶摆摆手。
“去嘛,我上次不是给你买了一顶海蓝色的帽子,我给你找来?”
“青瑶,不用了,不必为了我这快死的人费尽心思。”
“姐,我不许你再说这样丧气的话。”王青瑶顾着腮帮子埋怨。
“妹,这有什么关系,”王婧瑶微笑着,苍白的脸色加上这微笑却显得更加的憔悴,“人总会归化为尘土的,何必自欺欺人。”
“姐”王青瑶显得有些无奈,明明知道她是在说丧气的话,但却情不自禁的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妹,外面的空气一定很自由吧。”王婧瑶望出窗外。
“是啊,那是很多人向往的自由。”
“那你呢,自由吗?”背着身子,只是觉着她的声音很淡。
“自由。”一直都过着很好的生活,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从未约束,这是自由吧。
“呵呵,”王婧瑶突然笑了,“我的心,一直吵着跟我要自由,但我的身体不堪重负,硬生生折断了他要展翅翱翔的翅膀,他在怨我。”
“心是你的,他不能怨。”
“青瑶,你过来。”王婧瑶伸手,王青瑶跨过一步,握紧她的手,半蹲着身子看她。
“我把心交给你,以后你带他去旅行好吗?直到他不再埋怨。”
“交给我?”王青瑶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沉静了思绪,依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样虚弱的跳跃她明白了。
“原来你知道?”一直都是那么以为的,以为跟她有一个天际之遥的姐姐不会知道自己生病。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知道,对不起,本该陪着你的,”王婧瑶触摸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可是我为了爱情背弃了对你的承诺。”
爸爸很早就打算送两姐妹出国,但那时候的王婧瑶爱上了安枫,为了他留在了中国,而王青瑶就被爸爸送到国外,虽然隔了一个天际可两姐妹的感情依旧很好,放暑假或寒假王婧瑶总会抽时间出国一趟陪陪妹妹。
可王青瑶没有想到,不见一年的姐姐,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让我的心永远陪着你吧。”王婧瑶泛红了眼眶,她多么不舍。
“姐,不要,我不要,”王青瑶拼命摇头抗拒,“我不要你这样的陪同,我要你在我身边,直到我们老去,死去。”她不想再一个人,一个人孤单单的游走在世界的角落,那里没有光明,只有走不出的黑暗。
“傻丫头,陪你老去,死去的该是你未来老公,说什么傻话。”
“姐姐也可以这样,不是吗?”王青瑶固执着。
“或许吧。”王婧瑶的答案有些迷茫,谁会比她清楚,她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后来医生告知王青瑶和王风,就算是化疗,王婧瑶也不过剩下一年的生命,王风心疼的昏厥了过去,而青瑶也早已泣不成声,为什么,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她也从来没有怨过,可是姐姐,她还在这最美好的时刻,怎么可以就让她离开?
这天刚做完化疗回到病房的王婧瑶由王青瑶搀扶着,姐姐越发的消瘦虚弱,现下就只是皮包骨了而已。衣服下骨头的触感那么分明,硌的她心疼,可是她根本无从选择,也没有勇气让折磨王婧瑶的一切停止。
“医生,如果我女儿停掉化疗,那她还可以活多久?”这是王青瑶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但也是最想知道的,现在王爸爸问了,她揪着心,听着宣判。
“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是半年,不接受化疗她承担的风险太大。”医生并不建议停止化疗,太过冒险。
“停吧,我希望停掉化疗。”王风的声音好沧桑,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请求。
“爸,你不能这样做!”王青瑶难以置信的大喊,“如果姐姐走了怎么办?”就像妈妈一样,走的那么突然,那时还年幼的她们根本措手不及。
“你就没有看到你姐姐被折磨的样子吗?”王风厉声斥责,“那是在剜我的心头肉啊。”送女儿去死,他怎么舍得,可是他也不能自私的为了让女儿多陪他一会儿,而让她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爸”她知道,她也想,可是,她真的不能放姐姐走。
“罢了,罢了,我们怎么能够决定她的以后,让她自己选吧。”王爸爸苍老的模样,就在王婧瑶住院的这些日子,看着他一天一天的衰老。
“你在想什么?”王婧瑶好奇的看着她,进来了却什么也不说,这不像她。
“没,没什么。”
“是不是化疗的事情?”
王青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难道爸爸已经说了?
“不是爸爸说的。”王婧瑶笑了,这是住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的这么真实,没有半点苦涩。“是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听在外面聊天的护士说的。”
“那些人就要嚼舌根。”王青瑶有些不悦。
“随她们吧,人无聊的时候就爱是非,听听就是。”王婧瑶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撇开那些八卦不说,姐姐什么时候学了读心术。
被王青瑶这么一问,王婧瑶的笑容扩大了一分,“别忘了我喜欢的人是做什么,心理医生哦。”那么自豪的笑着,她明明还是那么爱他。
“姐,我去告诉他好不好?让他来看你,让他来陪你。”
“不,不要。”王婧瑶急着摇头,用力过猛,有些晕眩。
☆、无关风月的爱情
“为什么?”
“青瑶,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更何况爱情就是一件很复杂,很不好处理的事情。”王婧瑶的笑开始牵强,她开始累了。
“那就简单化,人自私点不好吗?”在她的记忆里,很多人都说爱情就是自私的,可是为什么姐姐不是,她的爱为什么要那么痛苦?
“我以为我的爱可以自私,我也想让他陪我度过最后的日子,但想到他会难过,想到他会固执到不再爱上别人,我就怕,所以我自私不来。”王婧瑶摇了摇头,肯定自己以上所说的所有。
“小说里的爱情,有好多都那么自私。”
“但那毕竟是小说,妹,你没有爱过你不知道,越爱就越不行,就算是伤害他一丁点的事都不会愿意去做。”
王青瑶沉默了,她确实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有交往过的男朋友,但每个都是不欢而散,难道这就是因为没有真爱吗?可是爱是怎样的,有时候甜的就像糖精,但又的时候酸的就像陈年老醋,更多的时候就像咖啡,不喜欢喝的人就只会皱眉头,可是上了瘾的人却戒不掉。
“青瑶,我有件事想要求你。”从她到法国这件事就一直挂在心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因为解决的答案只有一个,她害怕伤害了这个一直爱着自己的妹妹。
“不要说求,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完成。”
“回国,留在一个人的身边。”即使抱歉她也需要这么做。
“安枫?”姐姐说要留在他身边的人,她只能想到他,可是王婧瑶却摇头,“不是他。”
“那是谁?”
“安东!”
“安东?安枫的弟弟?”提起过的一个人,没有太多的感觉,不讨厌,也不喜欢。
“对,”王婧瑶伸手触摸着王青瑶的脸颊,那么仔细,“因为只有你这样的脸,才可以帮我完成,我想要做的。”
王婧瑶告诉她,她在跟安枫说分手的时候牵扯了安东,可是自己还没开始正式实行就已经病倒,时间紧迫,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根本不能出现。
“你是想要我作为替身留在安东身边?”王青瑶有些惊讶,这是多么离谱的事情。
“对不起,”王婧瑶一脸歉疚,“你不需要留太久,只要安枫不再怀疑,你就可以离开。”
说到这里,王婧瑶的故事开始步入尾声,王青瑶深吸了口气,冷笑着。
“你之所以留在安东身边,是因为婧瑶?”安枫狐疑的看着王青瑶,她说的故事很感人,可又那么的不切实际,她是婧瑶的妹妹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但怎么会有姐姐要妹妹去当替身这种事?她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认识的王婧瑶会做的事情。
“你是觉得我在胡扯是吗?在你的记忆里,姐姐不会那样的无理取闹,”王青瑶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笑,看着安枫的眼睛也是一样的冰霜,“可你怎么会知道,姐姐为了不让你痛苦,自己又吃了什么样的苦。”
每天几乎是一直盯着镜子,看着自己因为化疗头发几乎掉光,带着灰色的帽子,身子瘦的越来越单薄,脸色蜡黄,她都在气愤,都在怨恨自己,为什么那样的不争气。
“所以你就同意了留在安东的身边?”这是理由,可是结果呢?
“是,我答应了姐姐,一直到你不再怀疑为止,可是我呆在安东身边的时候,你却一直没有出现。”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在上海。”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安枫再次观察着王青瑶的容貌,她跟婧瑶实在是太像了,之前在气质上有所质疑过,但转念一想,那么多年过去了,谁不会变呢?后来发现她的一些小习惯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最多也不过是以为她为安东改变,当她用左手吃东西的时候他就真的开始怀疑,因为他的记忆里婧瑶是右手。
但怀疑终归是怀疑,摆不上台面,所以他更开始注意她,直到她一口气将酒喝掉,却没有半点问题,这才肯定了他的想法。
可是她还留在安东的身边,是不是代表婧瑶,她还活着?
“青,青瑶,婧瑶她还好吗?”他不敢问她还活着吗?那是一种多么忌讳的问法。
“姐姐,一切安好。”王青瑶笑了,这是面对安枫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会心一笑,一点也不作假更不勉强。
她这么一说安枫松了口气,她真的还活着,“你她在哪里?在中国吗?”安枫小心翼翼的问,边问还边偷瞄着她的脸色,从刚才看来她对自己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她在法国,圣潘克拉斯公墓里。”
圣潘克拉斯公墓里,就像是讽刺,将安枫仅存的一些欣喜打至消失,“你不是说她好好的吗?”
“她是好好的,好好的躺在公墓里,那里有她向往的天国,难道不是好好的吗?”她如此质问,安枫无以作答。
王青瑶不会忘记,姐姐在临死之时拉着她的手说了什么样的话。
“青瑶,你和我有着相同的模样,以后帮我爱他。”
她为了她做了多么可笑的事情,她能想到的一直都是安枫,却从未顾忌过自己的感受,那安东呢?她何曾想过?那个时候她真的好恨好恨,为什么她对自己就可以这样的自私,为了对安枫无私,不住的伤害身边的人。她是真的那样恨过,但当看着她尽归尘土的那一刻,自己的恨却没有那么浓烈了。
只是为她可怜,她爱的人,从未看过她一眼。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两年前,她我的时候仍旧记挂着你。”
“既然她不在了,而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安东身边。”若所有都如她所说,那现在她又是用什么理由留下来。
“我说过了,爱他就是最好的理由,”她也没有想过,“在我该离开他的时候,却爱上了,或许你是值得姐姐去爱,可是我不会跟她爱上同一个人。”她被他的幽默,他的体贴,他的不羁所深深吸引,以至于无法自拔。
“我懂了。”安枫微微点头,淡淡的笑开,越过王青瑶准备离开。
王青瑶紧紧的抓住安枫的手臂,“你”该问的,她却不知道能不能开口,安枫将她的担心纳入眼里。
“你不需要担心,我不会跟安东提起只言片语的。”轻轻拍打了两下她的手,然后一点一点的推开,没有半点勉强。
这样的结果确实会让王青瑶安心很多,可是“我以为你会难过。”姐姐的离开,她却无法在他的脸上找到半分难过,很难想象姐姐的心里那个很爱很爱她的男人,是这个人。
“我不难过,是因为她不想我难过。”安枫没有转身,但王青瑶知道她在笑,而且笑的深不可测。
“这不过是借口。”一个背弃相爱的借口而已。
安枫轻摇着头,“你错了,”他转过身子,“她不愿意见我,就是为了不让我为她难过,你虽然违背了她的交代,但我不能让她失望。”
王青瑶为之一怔,这,是不是就是姐姐为之倾心的原因?
“那,你还爱姐姐吗?”这个问题或许可以说是愚蠢,他今天结婚,却要确定他是否爱着除新娘以外的女人。
“我的心里,一直都给她空了位置。”模棱两可的回答,却无比清楚的解释。他给她留了位置,放着一个人,不需要再说爱不爱,对于一个已经归于尘土的人,没有意义。
“那你爱你的新娘吗?”
安枫笑,今天他就一直在笑,“我疼她。”
“我是问你爱不爱!”王青瑶在这个问题上计较着,在她认为爱和疼根本不是同一个境界。
“婧瑶她,值得我留在心里,可是千语她,必需留在我的身边,我的妻子,非她不可。”一句非她不可,不知道够不够体面,反正王青瑶是无话可说了。
“青瑶,爱情这东西你还没明了,越是深爱的那个人越容易放手,因为执着不止伤害了自己,更会伤害那份挚爱,很多人都会宁愿伤害自己,去保护那个人。”
这话王青瑶无比熟悉,他的话和姐姐说的如出一辙,这就是他们的相似之处。
“我和千语的婚姻无关风月,只是因为适合。我和她心里都有着别人,所以彼此心照不宣,更不会介意,也不会出轨,因为知道可以彼此相依所以决定在一起。”
☆、你一直佯装糊涂,这结果你怨不得什么
无关风月的爱情,从不曾在王青瑶的意识里出现,婚姻,没有爱情就只会是利益。
跟着安枫出去,回到位置的时候,千语贴心的帮他整理衣着,就连领带歪了少许这样的微小细节,她也可以注意到,而她不小心染在嘴角的酱料渍他会为她细心擦拭,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但也就是因为明了他们之间的细节,所以王青瑶用不同的角度关注着他们,说他们是夫妻?却没有她所见过的那种生分,说他们是朋友,却是更胜一分。
如果非要研究出一个可以形容他俩的词语,应该是知己,最识对方的心思,彼此心照不宣。
安暖没头没脑的跑了出来,凭着自己的猜测来到了林伟在晋江的房子,可是她徘徊了很久,却怎么也不敢按下门铃,拿着电话,快速按下心中熟烂的数字,将此连串,却仍是没有勇气拨打。
踌躇着难以抉择的时候,安暖突然想起千语前几天跟自己说的话,喜欢就去告诉他,想他就去告诉他,爱情这种事不能复杂,一复杂就会多想,一多想就会错过。 对,她不能错过,她是安暖就这一点就足够特别。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门铃,依稀可以听见铃声在屋子里盘旋,碰壁,然后反弹,可是这样的持续让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跟旅行前的上海一个情况,根本没有人来开门。安暖连忙拨打了刚才按下的号码,“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里客服人员甜美的声音,却异常的冰冷,将安暖连人带心的完全包裹。
委屈的眼泪情不自禁的落下,“给哥打电话,我要给哥打电话。”安暖落着泪,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可是那面的彩铃已经播放了很久,依旧是没人接听,安暖在心里默念,哥,接电话,快接电话好不好?
但不管她怎样的祈求,老天爷都没有应允,反复的拨打却总是无人接听,安暖便想到了洛辰,千语,凌落,关机,无人接听,正在通话中,一点一点的将她拉到边缘,然后狠狠的推了下去,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电话里边陌生的声音,想孩子一样甜美又好听”突兀的响起一阵铃声,安暖的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她一直不想见到的名字,却在这个时候倍显温馨,孟翔的适时来电让安暖的难过好了一些,“喂。”带着浓浓的鼻音,安暖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了?”一向每个正经的孟翔,却不像以往的玩笑,或许是安暖的鼻音太过明显,一个简单的喂就能让人知道她的不对劲。
“我我没事。”哭的太久,脑部有些缺氧,安暖说起话来喘了一点,头也有点晕乎乎的。
“真的吗?你在哪里?”不放心的孟翔连连追问。
安暖吸吸鼻子,“你不用问这个,你告诉我,安枫在你附近吗?”
“我在外面,他还在里面。”现在这个时间酒席都还没散,他是担心所以偷着出来打电话。
“帮我找他好吗?”安暖没说理由,而孟翔也没问。
这是第一次,安暖觉得这个男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其实他可以很稳重的吧。
“喂,哪位?”忙于应付客人的安枫从孟翔手里接过手机。
听到安枫的声音,好不容易止住的委屈再次倾泄而出,“哥”含着泪水对着电话喊道。
“暖暖?你去哪里了?”安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抽噎的断断续续,“我来找林伟,可是,他不见了,我根本,找不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安暖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这丫头真是”今天顾着新婚,居然忘记安暖的事了,一不留神她竟然跑出去了,“你先回来!”安枫命令道,突然的大声说话让坐在他身边的千语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他。
“我不!”安暖执拗的要命。
“你不回来,那我就不告诉你林伟去哪里!”安枫的话无疑是一种威胁,而安暖却不争气的无法免疫。
“不,不要!”安暖抽抽鼻子,嘟囔着。
“那你乖乖回来,这边也快结束了。”
安暖怀揣着猜疑回到了酒店,酒席也差不多都散了,剩下的已是寥寥无几,安枫还被酒醉的客人拉着闲扯,而千语应该已经回房间了,安枫见安暖回来给她指了指椅子让她等一会儿,安暖乖巧的坐下。
“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安枫来到安暖身边。
“他在哪里?”
“你看到孟翔了吗?”并不是看不到安暖有多迫切,但安枫却故意扯开话题。
“哥?”
“暖暖,其实孟翔也不错,真的。”安枫一脸的真挚,安暖心下一沉,不详涌上心头。
“……”
“你一直佯装糊涂,这样的结果,你怨不得什么。”
“我,没有.”安暖明显的心虚,这回答显得弱势很多。
“暖暖,一份爱情当你错过最好的时候,就算挽回也会有痕迹,永远修补不了。”
不知道是安枫的话太有深意,还是安暖自己太笨,她不知道他再说什么,听不明白,就是不明白。
“其实孟翔算是痴心,守着你对于你的排斥也从未介意,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机会呢?”
“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其他人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安暖剧烈的反抗现实,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不管安枫是在耍什么冷幽默,她都不能接受。
“我是希望你可以幸福,既然跟林伟已经没有可能,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给别人一个机会?”安枫长叹一声,“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因为这样伤害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安枫说的那么多人,并没有特指谁,只不过这是安暖的硬伤,他触碰了她的死角,硬是把阳光带了进来,却没有想到那个地方经历了太久的黑暗,根本不习惯阳光。
她突然沉静,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哥,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实在无法相信,她的卑微从何而来,跟林伟在一起真的好吗?
“他要离开了,没说要去哪个城市,没说要去城镇落脚,唯一知道的是他要去别的国家。”
他又要离开?
安暖二话不说就直奔出酒店,推开服务人员,推开阻挡她奔跑的所有人和物,心里直揣着一个念头,在他离开之前,不管他的答案如何,都不再懦弱下去。
“你为什么要骗她?”安暖走后千语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再逃避自己。”安枫望着那扇慢慢闭合的大门。
暖暖,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哥,辜负了林伟,更不要辜负了自己,还有属于你的幸福。
☆、看不见的爱情死角
他如果是要离开,那他一定是在上海,抱着姑且一试的希望,安暖买了最后一班的机票,飞往上海。
到了那里,时间已近凌晨,一夜未眠的安暖看起来要憔悴很多,但她不容许自己片刻耽误,直奔林伟在上海的公寓。可当房门就在眼前,她却又怯弱了。
“他要离开了,没说要去哪个城市,没说要去城镇落脚,唯一知道的是他要去别的国家 。”安枫的话犹如警钟,鞭策着,将安暖露出一小角的怯弱,打散。
“叮咚,叮咚”安暖的手指像是黏在门铃之上,声音不停的盘旋。
“谁”林伟揉着惺忪的睡眼前来开门,催命的铃声已经勾起了他的不悦,他还想骂人,却对上一张让他惊讶的清秀脸庞,“你怎么会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安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伟,他还没有离开,真好。她痴痴的笑着,林伟倒不自在了起来,为了让自己的尴尬不太明显,林伟刻意的想要再说写什么,却发现好像能说的话并不多,就在林伟还在算计着要说什么的时间安暖已经抱住了他,大脑与语言能力就此阻隔,安静的谁也没能开口。
良久,林伟推开安暖,“你来上海做什么?”
“你就不能让我进去再说话吗?”安暖憨憨的笑着,她的开心还没有停止,她想一直这样笑着,幸福的感觉多了好多。
林伟微微侧身,空了一个位置,让安暖进去。待安暖进去,随后他关上房门。
林伟给她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她后,自己却选了一个较远的距离站着。
安暖接过杯子,将杯边含在嘴里,凉凉的玻璃触感,稍微一斜就会有温热的开水送进嘴里,安暖满足的笑了。就连林伟自己都沉浸在这样的笑容里,直到安暖把杯子放下,他才想起,要问她什么。
“说吧,你来上海做什么?”几个小时前她明明还在距离自己挺远的福建。
“我来找我男朋友。”安暖笑了,眼角却带着泪水。
“噢,那不是挺好,应该很幸福吧!”就像跟空气对话,林伟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安暖突然觉得林伟跟自己的距离被拉远,并不是空间距离那样简单,恐惧的她想要抓紧他。林伟避开,抓空的手停在半空,和空气对握。
她说的应该是在安枫的喜宴上抱她的那个男生吧,伴郎和伴娘的服饰让他俩相衬不少,他从未想过再次见到她,是在别人的怀里,她脸上那一丝喜悦骗不得人。
安暖看着林伟故意跟自己拉开距离,就连祝福都想好了。呆愣在原地。
“你瘦了”没有关心,好像朋友间简单的寒暄,这让安暖的心泛酸。
“我男朋友不好好照顾我,害我吃不饱,睡不好,怎么会不瘦?”安暖的声音变得缥缈。
“那你应该好好说说他才是。”
“我说了,可是他好像不要我了?”
“安暖,爱情不是儿戏,你就是这样的不负责任,”林伟板着脸孔,“你如果再这样无理取闹,失去的只会是更多爱你的人而已。”
“是,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他了,永远失去了。”安暖倔强的忍住眼泪,不想让林伟看见。
“你和他的问题,回去好好谈谈,应该就没事了。”林伟停顿了一下,“你走吧。”
安暖不敢相信的看着林伟故意背过去的身子,多想要自欺欺人一下。
可是已经听见他在赶自己离开,仿佛着一切真的已成定局,改变不了,安枫说的没错,错过了最好的时候,挽留也是修补不了的伤痕。
“会,我会走,但这之前,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她只是想要知道,千语说的是不是仅是安慰。
“是,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任性的你!”
“好,我明白了。”安暖一声嗤笑,懂了什么算是愚蠢。
“你能再抱我一次吗?”
林伟转身,看见那一张他一直希望可以微笑的脸庞,现在却笑得那么牵强,没有温暖,她慢慢靠近自己,头靠在自己的肩头,手臂环过腰盘之上。他没有回抱,却也没有推开。
“我多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你还是喜欢我的,但我知道不可能了,”安暖没有哭,该柔弱的时候坚强显得有些突兀。
“可是,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安暖将脸深深的埋在林伟的怀里,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你这个笨蛋!”安暖骂道,“我一个人在国外,吃不好,因为想你所以睡不好,刚回来就看到你跟别人拥抱,还一副享受的模样。”眼泪不住的流下,渗进他的衣服,隔的太厚,没能渗透进去,只是她抽动的身体,让人不用感受也能明白。安暖控诉着自己的委屈,林伟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他认为的,安暖是在抱怨她男朋友对她有多不好。
☆、回忆是不可纷扰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拥抱结束了,委屈结束了,是时候走了,安暖松开林伟,故作潇洒的笑着,但那番苦涩却是难以下咽。
“我在难过什么?”她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是在耍弄自己吗?为什么她越来越不学好了?
“你喜欢的人嫁给别人,你却无能改变,难过,是自然的事。”
也难过一向把兄弟情义看得极重的林伟,会在安枫结婚当天故意迟到出现,而且只呆了几分钟的时间,便匆匆离开,甚至没有像多余的人第一个招呼,那个时候他就是在逃避吧,逃避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的事实,千语说的,果然是安慰话而已。不过连千语也不知道林伟喜欢她吧,要不然那个解释怎么会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那个时候觉得她的故事说的有些怪异,现在明白了,是她算错了对林伟的了解,一个那么谨慎的人,又怎么会在自己兄弟新婚前不久,拥抱他的妻子?
“安暖,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莫名其妙。”她都要转身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说听不懂的话,她说要嫁给别人,是在挑衅吗?
“是,我莫名其妙,我傻,我疯,我没有在你喜欢我的时候好好珍惜,甚至逃避到了国外,我什么都不好,我知道。”她想要松开的,真的,有想过。
就算是埋怨她也不敢太大声,在他的怀里小声的说着那些明知道不会被听清楚的话,却搞得自己这么狼狈。
林伟突然闭嘴了,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指慢慢的伸直,然后弯曲,他看到了她的委屈,她的后悔,他有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自己,需要站在原地,她一时的后悔是因为跟那个人争吵后的委屈。
她没有理智的时候,他不能,也没有。
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丢下祝福就离开不好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留下这么你美好的句点。
“对不起。”她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跑了出去。
轰隆隆,安暖跑出来的时候,天开始打雷,寒风很是凛冽,泪水点缀在脸颊,从温热到冰冷的快要结冰,安暖仍旧是不要命的跑着,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跑出属于他的世界,不再有任何的瓜葛,彼此过着陌生的日子。
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一切里,林伟被那声闷雷惊醒,她好像是什么都没带,而天快要下雨了。
在猛烈的奔跑过后,安暖才发现自己迷了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哪里?”安暖裹了裹身子,路边的灯是坏的,周边的一切都黑暗的可怖,充斥着阴冷的空气,直直往安暖的脖颈猛爬。
安暖摸索出了手机,只好靠着那微弱的光线继续向前走。
“虽然我知道你不怕黑,但是也要在手机里下一个手电筒的软件,要不然太黑会摔倒的。”安暖回想起来林伟曾经用她的手机下载了一些她没有用过的软件,而其中一个就是手电筒。她欣喜的在手机页面来回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软件。
当她点开,那光亮便不再微弱,照亮着她一直迷茫的道路,就算困难又怎样,就算是路痴又怎么样?她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退下来的理由,是现实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可是,尽管她找到了让自己前方的路不再黑暗的方法,但是老天却没有那么轻易的放过她,接下来的倾盆大雨更没有道理的消磨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
雨水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身上,马路太过空旷就连一个可以遮蔽的地方都没有,安暖只能眯着眼睛朝刚才奔来的方向,迎雨而行,虽然每一步都那么艰难,但她没有退却一步。
“你总是让人这么担心,总是这么爱逞强,总是那么讨厌。”
安暖硬生生的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她想开口说对不起,但是雨水在她微微张口的时候就趁虚而入。当那声音响起,安暖顿时觉得更冷了,她费力的抬眼,看着跟她一样被淋成落汤鸡的林伟,模糊的脸庞却在她的心里慢慢清晰。
他的手里明明紧握着一把伞,却没有撑开,宁愿陪着她犯傻,在这样的狂风暴雨里疯狂。
“我帮你放了热水,进去洗澡吧。”林伟拿走安暖手里的水杯,给了她一条浴巾,而自己却到卧室去了。
安暖捏着浴巾的一角,突然笑了,没有镜子安暖不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多少的嘲笑,自我解嘲,他对自己的关系已经不能让自己感受到半分的温暖了,就像是从冰柜里掏出来的真心,就算是余温,也还都是冰冻三尺。
将自己泡在浴缸里,很久,很久,氮气凝聚的烟幕在整个空间弥漫,好美的感觉,可是伸手却触摸不到任何实质的美丽,也不过是空虚罢了。
“叩叩叩,你好了没有?”帮安暖准备好了换洗衣服,来客房找她,却还未见她出来。
安暖听声音,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伸手将一件浴袍裹在身上,现在才微微的不觉得冷,打开浴室的门,冷空气一下袭来,安暖不禁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一件外套保护。
“下次不要泡那么久,会晕倒。”
林伟说的简单清楚,安暖只是笑笑,湿漉漉的头发将林伟刚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浸湿,同样也一点一点的透进了厚厚的浴袍里。
“为什么不吹头发?”因为衣服湿了,林伟才发现她的头发是湿的,心里暗骂自己不够细心。
安暖摇摇头说,“里面找不到电风吹,所以就出来了。”
“哦,”林伟点头,继而拉着安暖,“你跟我来。”
他拉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真笨,客房一直都不招待什么人,自然也用不到电风吹他就忘记备份了,现在只有自己的房间才有电风吹。拉着她坐下,林伟似乎忘记了避讳,直接拿起电风吹就帮安暖吹头发,嗡嗡声在安暖耳边不断重复,他的手指一次一下的掠过自己的头皮,温柔的撑开头发,让温热的气息将头发上的水珠卷走。
透过镜子看见身后他,只不过是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却一样那么认真,不禁让她怀念起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家里的条件还不是很好,大人们根本就不会去买电风吹这种没有实用性的东西,妈妈也常说头发啊,风吹吹就干了。
可是自己的头发又厚又密,每次让它自然干都要等好久好久。
那个时候林伟总爱往安家跑,看着安暖浓浓密密的头发,总会忍不住的说,“暖暖,你的头发好多,好漂亮哦!”虽然听到林伟这样衷心的赞美,安暖的心小小的虚荣了一下,但很快的又耷拉了脑袋。
“漂亮有什么用,那么费劲。”
林伟见这一张稚嫩埋怨的小脸,很想让她快乐起来,“那你说,要怎么办?”
“你帮我吹开头发好不好?”
“好。”
就是因为那小小的承诺,林伟成了安暖的御用“吹风机”每每安暖洗完头发,林伟就会到她家用各种方法帮她弄干头发,早前,因为笨手笨脚不知道拔了安暖多少根头发,后来学着电视里的大人,手法才开始变得有模有样。一直到上中学,这样的习惯还是不变。
林伟也因此不止一次的被安枫和安东嘲笑,“林伟,你长大后要当理发师吗?”
林伟也会很有志气的顶回去,“我不会当理发师的,那是没出息的工作。”
想起林伟那是顾着腮帮子的可爱模样,安暖扑哧一笑,竟忘了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喜欢是多么难得的事
“你在笑什么?”
“就是小的时候你说”安暖突然意识到跟自己说话的人是林伟,尴尬的不再开口,剩下一半的话哽在喉咙。
“我小时候?我小时候说什么?”
“没,”安暖缩缩肩膀,“没什么。”
“哦。”林伟沉吟一句,又开始沉默,嗡嗡声还在耳边,他的手指还在发间,穿过她每一根头发,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滞那有多好。
“好了,头发干了,你去睡吧,天亮了再回去,我”
“嗯?”
“没事,你睡吧。”
说罢就打算转身离开,可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今天可能会打雷,要不要我等你睡了再走?”
林伟是背对着自己问的,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安暖还是高兴。“嗯,好。”
在跟安暖有段距离的位置坐下,故意不去看安暖,拿着手里在那里摆弄着。尴尬好久,“林伟,听安枫说你要出国去了?”
“嗯,本来天一亮就要走,可是这暴雨估计要打乱我的行程了。”外面的雨水,还在狂泄而下,仿佛他有许多的眼泪,想要一次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