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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青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03

“安东,这次我不允许你多管闲事。”这是一种威胁,安东可以反抗的,安暖的眼神却让他有种落跑的冲动,oh my god,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男人是谁,居然把他妹妹隐忍多年的恶魔个性激发出来。

“莫东阳,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安暖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奔到莫东阳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用不被熟悉的眼神直视,那语言就像魔咒让莫东阳恐惧,“安,安暖,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身上这是什么吗?”在莫东阳以为自己会窒息的那一刻安暖松手了,逼他直视自己的衣服,那鲜红色的色块,空气里的味道有些复杂,烟,酒,那些污秽物的味道。

“血,这是血?”莫东阳本能的向后倒退,却因为是坐在椅子上倒退使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安暖身上的血腥味太过浓烈,所以才被莫东阳认出来,看着他摔在地上,同样被推到的酒杯满地狼藉,安暖笑了,自己过去爱的是多么懦弱的一个人,他痛苦的脸,算不算给了薰雅一个交代。

“安暖,你是不是受伤了。”出言关心的人是安东,这个安暖一直视为麻烦的人,“我没事,血不是我的。”安暖明白,所以解释。

“莫东阳,你知道这是谁的血吗?”安暖阴霾着脸色,连那份自嘲都从容收起,“这是薰雅的血,她跟着你来了,她知道你来找我了。”

安暖满意的看着灯光下莫东阳的脸开始扭曲,继续道,“如果你是个男人,不,应该说如果你是个人就去看看她,给她一个结果,她不是你能玩弄的对象。”包括我,安暖没说,后面的话没有意义,因为自己不比薰雅可怜,真的。

话说完了,教训也够了,什么都够了。安暖离开了,不交代任何一句话的离开,安东的朋友想要拦着却被安东阻止,“安暖这个样子出去,我担心她会出事。”

“不用担心,安暖一直都比我们想的坚强。”

☆、自责是最没用的情绪

走出酒吧,安暖没再回去医院,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呈现在手里机屏幕上,苏珊焦急的声音隔空传来,她说什么安暖听不仔细,飘忽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苏珊,我有些累,剩下的事你处理吧。晚安!”挂下电话,拔出电池,全世界安静了,安暖没睡,她的确很困但她不敢睡,薰雅手腕流出的血,自己身上的血都在提醒着自己,闭上眼睛就会是满目的鲜红,睁开眼睛看着落地窗外的灯火满是嘲笑。

安暖因为自责而无法入眠,洛辰却因那种该死的遇见伤透脑筋,凌落正在身边来来回回的走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些不同了,洛辰顺手一抓,就紧紧的扣住了凌落的手,轻轻一拉凌落就撞近他的怀里,“洛辰?”凌落被洛辰的举动弄的不安。

洛辰不管不顾,只是加大了手臂的力道,将凌落扣在身上,头埋在她的颈间大口的呼吸,温热的呼吸在凌落的颈间蔓延开来,麻麻的感觉直冲大脑,凌落屏住呼吸,心里完全没底,不知道洛辰想做什么。

“去洗澡。”就在凌落几乎陶醉的时候,洛辰突然推开凌落,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然而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凌落摔倒在地,她下意识的捂着肚子,在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不适之后才渐渐松了口气。

可她不明白洛辰的话,去洗澡?

见凌落没有反应,洛辰有些生气,抓着凌落的手就往浴室里拉,等凌落反应过来,洛辰已经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就像雨水般打在凌落身上,她想逃却无法挣脱洛辰的钳制,“洛,洛辰,你在做什么?”洛辰把花洒的洒水度调到了最大,凌落说话都有些费力了,一张口水就不住的往嘴里跑,眼睛也都睁不开了,所以她看不见洛辰因为她痛苦而快乐到扭曲变形的脸。

大概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洛辰才关掉花洒,对于已经毫无挣扎之力的凌落,洛辰似乎没有放过的打算,他蹲下身子伸手抬起凌落的下巴,“凌落,你给我记住,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身上现在的味道,你的身上,只能有安暖的味道。”说罢,洛辰便扬长而去。

凌落坐在浴室中央,脑海里浮动着洛辰的话,“你的身上,只能有安暖的味道。”安暖,又是安暖,为什么,为什么?

凌落委屈到落泪,好不容易直起来的身子却因为心在剧烈的疼痛,而佝偻起来,她扫开洗漱台上的所有物品,乒乒乓乓的声音在浴室间不断的回响,不知何时停歇,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温热的泪水和着脸上的冷水直灌心间。

昏迷了五天,薰雅总算是醒了,睁开眼睛却觉得四周是不真实的,连空气也是。她没死,她知道。

“你醒了。”苏珊放下水瓶,坐到她的身边。

“你是?”面对眼前这个陌生人,薰雅显得不安,“安暖呢?”她记得在她昏迷的那一刻,看到了安暖焦急的脸。

“她没再来过,”苏珊笑了笑,“她很善良呢!”

薰雅沉默了,她甚至好奇,自己睁开眼睛最想见的人是安暖,而不是莫东阳,或是在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人,都容易放下。

“你昏迷的时候,喊着东阳的名字。”

“东阳?”这么亲昵的称呼,有点别扭。

“我叫苏珊,莫东阳的前前女友。”苏珊微笑的自我介绍,她的话和笑融合,让人无法排斥,“安暖救你的时候,我也在。”

“她为什么不来?”

“不知道。”

后来,她们没再说话,苏珊也不止一次的拨打安暖的电话,但都是忙音,上网找她,也像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你喜欢安暖吗?”经过半个月的治疗,薰雅已然康复,只是手腕上多了一条粉红色的线,半个月来,安暖没来,莫东阳也是。

“喜欢。”

“不喜欢,不过我喜欢你。”薰雅笑的像个孩子。

“我不比她好多少。”想想过去总是缠着安暖知道莫东阳的消息,总是唆使安暖离间薰雅和莫东阳的感情,她没说不是不恨薰雅了,只是她喜欢安暖,所以才照顾薰雅。

不过看着薰雅明朗的笑容,她想,薰雅她明白的。

分道扬镳之后苏珊没有离开,她在福建租了房子,她想找到安暖,可被薰雅缠上了,以喜欢她为名,其实苏珊明白,薰雅想见安暖,她在昏迷的时候喊着安暖的名字,她没说。每次认真问起的时候,薰雅总会说只是想跟安暖说声谢谢而已。

回到上海也有半个月左右了,林伟却一直都徘徊在酒乡不得自醒,这不,才晚上七点左右他又喝上了。

“林伟,你这样喝会出人命的。”好友劝说道。

“会吗?”林伟伸了个懒腰,“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管是说话还是神情都是慵懒的,不清醒,人不需要太清醒。

歪歪扭扭的坐姿,东倒西歪的走路,林伟把他的心揉碎了再拼合,却发现在左上角少了一块。疼的那么深,那么严重,仰起脖子来一份畅饮,让不清醒更加痛快一些,喝的多了,朋友们不想舍命陪君子,纷纷离开,只留下林伟一个人也不过是兴趣缺缺。

晃了晃发蒙的头,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再来个一醉方休,在路上前一踉跄,后一踉跄,多少次险些摔倒,又有多少次撞到周边的事物,总之这一路是走的心惊胆战,不过心惊的只有那个躲在黑暗下面的人吧。走到距离酒吧不远的小巷林伟突然停住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人险些被发现,林伟背对着那个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用惊人的速度闪进小巷,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伟已经不见了。

她不敢作声,只能暗暗寻找,焦急的她都快哭了,就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满是欣喜的转头,却在下一秒让恐惧布满了俏脸,一句救命还未喊完,她的嘴已被硬生生的捂住,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可眼睛开始迷蒙,神智也开始不清晰了,渐渐的她连自卫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昏沉沉的意识只是觉得有人在拉扯她。

对方撕破她衣服的那一刻,冰冷的空气让她清醒很多,她想也没想的就扑上去咬了眼前的人一口,至于是哪里她不知道,不过对方痛的哇哇直叫的声音让她确定,她的攻击奏效了,趁着对方疼的死去活来的空档,她想逃跑,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并不是一个人,逃跑的苗头还未出生就已经被生生掐死。

“臭婆娘,给老子安分点,”那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又扯下了千语的衣服的其中一块,昏暗的胡同,微弱的灯光,渐渐清醒的千语这才看清楚原来对方有三个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知道敌不过三个人,除了喊救命, 她没有任何的方法。

“救命,救命,救命啊!”

“臭婆娘,你给我闭嘴。”她的呼救引来了对方强烈的不满,重重的给了千语一个巴掌,她顿时觉得天昏地暗,但她没有放弃,一直喊着救命,不管对方对她下多重的手,她依旧如此。

可她终归是女流之辈,男人的三五下拳脚她可能暂时挨得住,但三个男人的围殴,她又能支持多久?

“臭婆娘,不识好歹!”那个被千语咬伤的人,本就一肚子的火,现下她又叫个不停,还手舞足蹈让其他的兄弟也挂了彩,气愤不过的他按着她的头就往墙上撞。没两下她就过了过去。

“大哥,大哥,她好像昏过去了,怎么办?”其中一个喽啰担心的说。

“怕什么?这婆娘这么不听话,昏死过去我们才好翻雨覆雨,大哥我可不会亏了你们的。哈哈哈”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笑个不停,好似那要命的乌鸦,脸上那狰狞的笑脸直叫人恶心到了极点。

面对昏倒的千语,这三人已经开始磨拳擦掌了。

☆、洗不干净人

“我想你们对她客气些,比较明智。”林伟鬼魅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难平的空气在胸腔滚动,他是跑着过来的。

本想整整一直跟在身后的千语,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不见千语林伟就开始担心了,又刚好想到近来这附近的暗巷有些不平事件,林伟决定去寻找千语,他才刚走出他躲避的地方两步之遥就听见千语叫喊的声音,他的心一沉,糟了,看来真的出事了。林伟近乎用了极速顺着千语的声音奔去,可她的声音却在第三声救命之后断了,林伟焦急不已却也只能在附近寻找,别无它法。

他的出现几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

“小子,别打扰爷寻乐子。”

林伟刚出现的时候的确让这三个人吓了一跳,可当领头的确定林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那害怕就消失殆尽了,他们一伙三个人,单挑还是群殴,都是一个结果。

“那我偏要呢?”林伟边走边说,顺手拾起靠在墙边的木棍,准备开架。

“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其实这些流氓算的没错,他们是三个,人数上面的确是优势,但对于林伟这样的练家子来说根本不足为虑,两三下就让他们一个个的全部趴在地上求饶,而他也越来越靠近千语。

这三人的求饶让他有想放过的冲动,可当他看到千语那样的衣衫不整,看着早已不省人事的她,快要熄灭的怒火在瞬间燃至极点,他双眼通红,愤怒的嘶吼,“我不会放过你们。”直冲上前,一下一下的打在三人的身上,没有理智,直到三人全部昏厥他才慢慢收手。

来到千语的身边,脱下外套将她整个人包裹,心疼的紧紧搂着她,现在自责是一种最没用的情绪。他抱千语回家,每走一步都有着致命的疼。

因为不想让千语在苏醒之后还要面对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不想让她回想那不堪的一刻,林伟拨通了木晓的电话,等她醒了,木晓在身边会比自己管用。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铃急促的响起,林伟松开原本紧握千语的手,起身开门。

门才刚刚打开,林伟就吃了一个嘴巴,他没有反抗,任由着拳头一个一个的砸在自己的身上,“你凭什么?凭什么让千语那么喜欢你?”木晓不甘的又打又骂,直到累了,倦了才停手。

“林伟,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她担心你会出事,也不用跟着你。”

“我知道。”林伟低下了头。

“我跟她说了不要理会你,可是她不听,明明知道你喜欢上次那个贱人,可她还笑着。她那么爱你,你却让她经历女人这一生最可怕的事!你TM就是个浑球!!”越说越心疼,木晓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也早已泣不成声,那个女人永远这么傻。

“我知道。”林伟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对不起。

'她那么爱你'这是早已经明朗的事实,这个词语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会麻痹人的全身。满个房间,除了空气,除了木晓的哭泣,还有林伟心里一直重复的,对不起。

木晓帮千语换下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满身淤青了,木晓哭的更厉害了,“傻女人,你这个笨女人,你要我怎么办?你以后该怎么办?”

木晓进屋后,林伟就一直坐在窗边,外面开始下雨,仿佛悲悯,不舍,心疼怎样的情绪都有,却没有可以抑制后悔的药,即使是毒药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服下,再想想如果没有那个玩笑,就好。

离开安暖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回来半月,一直想要用不清醒来面对自己,麻痹的感觉连心疼都不那么明显,但每次喝多少酒都不醉。所以只能一次一次变本加厉,寻求好过二字。这样流连酒场,他知道千语因为担心他,所以一直偷偷跟在身后,在证明千语是安全的情况下,林伟打算不过问,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来了兴致想要整整她,结果却害她受到那样的屈辱,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晚来一步,他不知道该怎样补救。

换下了千语那一身已经拼凑不起来的衣服,她甚至不能去想象,不敢去想象,千语身上的伤,还有她这衣服?她被欺负了吗?如果是,那她以后要怎么活?

走出客房,见林伟一个人坐在窗边出神,她突然想要跟他好好的谈谈,于是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他没有发现,是在愧疚吗?“林伟?”她不确定的唤道。

“嗯?”他听的见,也知道她坐在身边。

“我求求你,离开千语好不好,去哪里都好,我不会干涉,”木晓说,“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而我也不想让她在你身边受苦。”

“对不起。”

木晓疑惑他这句对不起是为什么,刚想问,林伟已然开口。

“我不能离开千语。”他说的那么肯定,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是为了愧疚,你是为了愧疚,你不配执着。”对于林伟这样难得的坚持,木晓却看不起。

林伟沉默了,喜欢她吗?喜欢吗?不知道

送木晓走后,林伟在大厅,在落地窗前又楞了很久。

“咔嗒”林伟想看看千语,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抚不平的眉头。嘴角的淤青,手臂上也有,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像是在林伟的身上剜下一块肉,尤其是在心口,生疼生疼的。他走到床边拭去千语额上的冷汗,她该有多害怕?闪神了一下,继而慢慢执起千语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对不起,我不该开那样的玩笑。”

“对不起,我该怎样对你好,却不会只是不公平的执着?”

“对不起,我想以后一直照顾你。”

林伟一字一句的说着,第一句对不起,第二句对不起,每个字都只有一个描绘,愧疚。

“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在你的心上占有一席之地。”不知何时,千语已经苏醒,她硬是从林伟那里抽回被紧握的手,生硬的表情。

“千语?”林伟惊讶。

“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都有安暖,我也没想过跟她争,现在更不可以了。”千语别来了脸,眼角浅浅的泪水,在她转脸的时候,没入枕芯。现在她这样的不干净,又配和谁争,就算换了干净衣服,就算换了环境,那种肮脏味道这辈子都会让她记忆犹新。

“千语!”林伟的语气有些重了,多了责备,“我不允许你这样的贬薄自己。”

即使林伟这样说,千语依旧是不愿面对他,不愿转过脸来,甚至在他说完之后直接背对着他,林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

“千语,你听我说,我跟安暖从未开始就准备好了结束,你要知道我死心眼,所以那么多年了心里也就放着她一个人。”

听着林伟心平气静的说着,千语将被角握的死紧。

“我对安暖,一直是不为人知的爱着,但终归是见不得人的,在她知道的那一刻我没有爱下去的勇气。”林伟问,“我是一个胆小鬼对吗?”可是回答他的是千语的背影。

“是我自己爱上她的,又是我自己把心掏空的,现在我这里空荡荡的。”林伟伸手去拉千语,让她转身看着自己,而千语没有反抗。

“千语,”林伟再次将千语的手执到心口,让她感受那有节奏的心跳,“你愿意住在这里吗?让他有踏实的感觉?让我有安全感?”

见千语没有反应,林伟继续说,“我不确定能不能在明天的这个时间忘记安暖,但我可以告诉别人我在试着爱上你。”

按林伟这样的说法,千语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比林伟还要疼,不知道他到底是多么的无可奈何,她轻轻的移动,趴在林伟的身上,他的身上很干净,有着阳光的味道,所以千语不怕,林伟回抱千语,不说话了。

她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那一天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拥着,不打扰对方的思路,也没开口问候。

出院后的薰雅跟着苏珊一直在找安暖,但她不了解安暖,所以不知道她在哪里,薰雅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陪着苏珊找疯子,她那么恨安暖,却也想见她,虽然一直有联系,但始终没有认真的看过她。好奇她怎样的魅力让莫东阳念念不忘。

“如果安暖不出现,你还一直找吗?”

“嗯,继续找,”苏珊说,“我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那天安暖走了,薰雅还在昏迷,莫东阳来了,他静默的站在门口,看着用呼吸器续命的薰雅,一脸复杂,她问过莫东阳怎么会知道薰雅在这里,他什么也没说,直直的站了两个小时,一声招呼不打的消失,她打过电话给安暖,本来想说的,可被安暖挂线了,再打就是关机。她知道,莫东阳的到来跟安暖有关。

她没有告诉薰雅,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是因为安暖,莫东阳才来看差点死去的她,多可悲,她会恨透安暖的。

☆、最虚伪的人生

把自己关在房间不知道天黑还是天亮,只是觉着时间过了老久,安暖总算是克服了对红色的恐惧,慢慢从那个深渊探出头来,打开电话,提示音不断延绵,直至一个小时以后才稍见停歇,安暖不急着查看,反给自己倒了杯水,浅浅酌饮。

半晌,安暖才打开手机的通讯记录,苏姗,薰雅,就连最不该出现的莫东阳都有,心里有所期盼的人却没有出现。没有打算回拨,拿着手机出神,突然震动的手机吓了她一跳,屏幕上跳动着薰雅的名字,安暖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直至铃声截止又重复响起,如此循环。

“喂。”安暖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安暖,你总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苏姗轻松的声音让安暖迷茫,这,不是薰雅的号码吗?难道自己存错了?安暖笑了,笑自己的笨拙。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

“我知道,我说具体位置。”

安暖毫无所谓的说出了自己的地址,苏姗也小心的记下,挂下电话在一旁等待的薰雅巴了上来,“这是她的地址吗?她还好吗?她说了什么?”

“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先回答哪个?”苏姗好笑的说道。

“我”

“听她的声音不是很好,没有什么精神。”

听苏姗这么一说,薰雅担心的皱起了眉头,苏姗见了忍不住伸手将她眉间皱起的川字一点一点抚平。薰雅瞪着她。

“安暖不会喜欢你这个样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理解,她觉得安暖不喜欢别人为她难过,“现在知道她在哪里了,你要去吗?”苏姗慢慢收回手来,细细的看着她,安暖失踪的时候她的担心显而易见,她努力隐藏着,但两个人的心思太像,又怎么会不被察觉。薰雅沉默着。

“她看见你好好的,会高兴的。”苏姗站起来,“你去吧,就当去道个谢,她为了救你吓坏了自己。”云淡风轻的话,却说的刻骨铭心。

安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接了她们两个人。

“抱歉,伟走后,我就没收拾过房间,有点乱。”安暖憔悴的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眼底都是疲惫。

苏姗和薰雅进来了,即使已经被凌乱掩盖住了原来的模样,但依稀可见的温馨依旧存在,这些暖色的设计和莫东阳曾经形容过的梦想之家一模一样。安暖帮着找了一处稍干净一些的地方让她们坐下,自己忙着在厨房摆弄茶水,却发现冰箱里有着很多用保鲜膜分类包好的蔬菜,她不禁热泪盈眶。

苏姗见安暖去了那么久,所以跟进去瞧瞧,却发现安暖对着冰箱落泪。

“你怎么了?”

“没,没事。”安暖背着苏姗将眼角泪水的拭去。

端着两杯水,安暖客套的寒暄着,苏姗和薰雅也没有说来的目的,三个人就这样耗着,聊着,无关紧要的事。

“你走的那天,东阳有去过医院。”扫视了薰雅一眼,她果然绷起了神经,“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为什么?”薰雅紧张的去拉苏姗的手,可苏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安暖。

“是你,是你带他有的对不对?对不对?”薰雅向疯了一样扑向安暖,尽管苏姗拉着安暖还是受了她一个巴掌,微红的五指烙在安暖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那么可怜。

“薰雅,你给我住手,你是疯了不是?”苏姗心急的吼了出来,安暖不该,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苏姗,我担心她是错的,她就是活该,你说我的是吓到她,那是她欠我的。”薰雅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安暖安静的坐着,好似眼前的事都跟她无关。

“她没有,她没有欠你。”

“她带走莫东阳,她害我自杀,她害我一无所有。”薰雅不甘心,不甘心把自己的好心给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莫东阳不值得,他不值得。”苏姗几乎用尽了力气,说完后她松开了薰雅,想着任由她想做什么吧,所幸她的话镇住了薰雅,连安暖也抬眼看她,她不过是好奇,这个爱自己还要爱莫东阳的人,又会觉得怎样不值得。

“如果不是安暖,他根本不会去看你。”苏姗道出的是薰雅最难以接受的事实,所以她捂着耳朵抗拒着事实。

“这样的事,不用说。”

“我只是不想你委屈。”

“我不爱钻牛角尖,所以没有什么委屈。”

除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薰雅,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所以苏姗的知道安暖一点也不惊讶,从开始她就没想过分隐瞒什么,她不问她就不回答。

“薰雅,你不该怪安暖的,纠缠不清的一直都是我和莫东阳。”苏姗抱歉的说,“我一直追问安暖你和莫东阳的情况,而我最讨厌的人是你。”

“你跟莫东阳分手不是因为安暖吗?”薰雅一直这样认为的。

“不,我跟他分手是因为你,因为你的纠缠,你总是在他的博客留那些刺痛双眼的话。”

薰雅显然没有想到现实既然是这样,她一直认为是安暖第三者插足,造成他们分手。

“对不起!”薰雅道歉。

“我能不接受你的道歉吗?”苏姗说。

“你别这样……”安暖开口道。

“你就是一个让人讨厌的烂好人,”苏姗将矛头对向了安暖,“你明明讨厌我烦你,可是你就是不说,我越是纠缠你越放不下我,你这样的心思真的很让人讨厌。”

她曾经也认为过,安暖是装可怜,博同情,那是在莫东阳对自己说狠话的时候这么想的。安暖没有反驳,她确实令人讨厌,带着自以为是的同情心,泛滥整个世界。

“其实我早该明白,莫东阳不是好人对吧,你也想跟我说的。”

“我没有资格说你,因为我也有一段时间置身其中不能自拔。”如果,如果没有林伟,自己或许还在莫东阳的抛弃里,自怜自哀。

“但你不像我这样自欺欺人,我总相信东阳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他从未跟我说他爱你,就连那时分手的理由也说是因为他放不下薰雅,因为他的这份痴情,我放手。”多么愚蠢的借口,自己却深信不疑,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

薰雅发现,最没资格怪罪的人,就是自己。

“我曾经想过如果怀上他的孩子,他就会娶我,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肚子却一点也不争气。”苏姗说着她过去最傻最天真的想法,却没想触动了安暖心里埋得最深的刺。

“我怀孕过。”安暖简短的话,却犹如五雷轰顶将薰雅和苏姗的理智粉碎。

记忆套出了本不应该再出现的画面,安暖也以为这辈子她都不需要回忆,现在却要在深爱着她过去所爱之人的两个人面前,将这一切重复。

那是在跟莫东阳在一起的第六个月,安暖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她想告诉莫东阳,可又不想让他白白担心,所以她决定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那句好久不见

手里紧紧攥着的是检查的报告单,安暖仔细的握着不想撒手,纤手抚着仍旧平坦的小腹,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神奇。恐惧和喜悦两种情绪不断拉扯,她害怕自己因为未婚先孕背上厚颜无耻的名,但又欣喜,因为她有的,是和最爱的人的结晶,在几次回合征战,喜悦险胜。

“安小姐,恭喜你,你有了。”安暖难以置信的看着医生,金边眼镜下那真挚的祝福,说服着安暖,“最近你感觉到的不舒服都是怀孕初期造成的,你已怀孕四周,接下去可能会有严重的害喜反应逐步出现,呕吐,嗜睡都是正常的……”医生还在仔细的交代着,安暖却早已神游太空。

从医院回到家里的路程并不长,安暖一直抚着腹部,想要感受里面的小东西,是不是睡着了,或者吃饱了?吃什么了,不管什么都那么的有趣。一到家门口,安暖就抑制不住喜悦想要给莫东阳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传来话务员中规中矩的提示,“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安暖急忙把电话拨到公司,“你说东阳啊,他说家里有事所以请了一个月的假,回去了。”按下挂断键,女声截然而止。

为什么他回家也不跟自己说?安暖有些难过,委屈的想要落泪可当她想起医生嘱咐,怀孕的人要保持心情愉悦,这样宝宝才会健康,思此,安暖破涕为笑。为了宝宝她不能难过。

抚着肚子似模似样的念叨着,“宝宝,你跟妈妈一起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接下去的一个月,不管早晨,中午,晚上,早餐,午餐,晚餐,安暖都会自说自话个不停,好像要把这辈子的话在孩子还没出生前就全部说完。

“宝宝,再过几天爸爸就要回来了,你快要可以见到爸爸了。”安暖兴奋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再过两天,东阳就回来了,以前他只要一说起以后要多少个宝宝的事就兴奋的说个没完,现下是真的有了孩子,突然很期待他的表情会跟自己一样吗?

怀揣着满满的希望,等待着莫东阳的归来,一个小时对安暖来说都太过漫长。

“咔哒”门锁被打开,安暖抑制着飞奔上前拥抱的冲动,呆呆的站着,直直的望着。

“怎么了,”莫东阳问,“平时我一回来不是就要抱抱的吗?”奇怪她的孩子气怎么在今天收敛了?

“怎么了?”莫东阳见安暖不说话,换下鞋子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一揽将她抱在怀里,“这一个月,真想你。”好似梦噫,那样的不真切。

“东阳,你要当爸爸了。”在这样温柔的时刻,安暖属于情不自禁,她控制不住喜悦想要跟眼前的人分享。

“你说什么?”莫东阳惊讶的将自己和安暖的距离拉开一个手臂的距离,看着安暖,得不到自己所期待的表情,难免有些失望。

“你不高兴吗?”安暖委屈的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会有很多的孩子吗?”

“不是,我很高兴,可是”莫东阳欲言又止。

“高兴不就好了吗?可是什么?”安暖置气的甩开莫东阳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过身去。

“暖暖,”莫东阳从身后抱着安暖,“我很想当爸爸,更想娶你,可是我们现在真的还不能结婚?”

“为什么,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年龄不够不能结婚这些废话。”安暖被莫东阳这种言不由衷惹火,话也变得不客气。

“暖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知道,我爸妈本来就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如果我们用孩子来压制他们让我们在一起,那不是会更讨厌你吗?”

“可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我知道,但我爸妈不会这样想,所以暖暖,你乖明天去医院把孩子拿掉好吗?”莫东阳说的那么轻,却没有不舍,只有他的表情让安暖觉得他的心在疼,可是他的话那么轻,那么冷。

“莫东阳,你就是个混蛋。”安暖推开莫东阳,哭着跑回房间,她不舍得,真的不舍得。

孩子,妈妈真的舍不得你。安暖在心里呐喊着她该怎么办,她想要这个孩子,但却也想要幸福,不知所措的她就连哭都不敢大声,牙齿咬在手背上,一分一分的深入,破皮,流血也在所不惜。

莫东阳拼命的拍打着房门,他担心安暖的固执,担心她固执的想要留下那个孩子。

“暖暖,你乖,等以后我们结婚了还会有很多的孩子,所以这次先不要好吗?”不管莫东阳怎么劝,里面的人完全不给反应,“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爸妈高兴,你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吧,不顾忌我们的面子,也要顾及父母不是吗?”

安暖虽然任性但终归是孝顺的孩子,莫东阳这样说分明就是要她舍去身上的这块肉,她别无选择。伸手拉开房门,委屈的小脸探了出来,下一秒便埋进了莫东阳的怀里,哑着嗓子说,“东阳,再让他留一个礼拜好不好,他一直想见爸爸,你陪陪他好不好。”

面对安暖的请求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的同意让安暖觉得更是心酸。抚着小腹安暖在心里轻轻的说着,孩子,即使妈妈留不住你也要让你有的快乐。

接下去的日子,两个人扮演着爸爸妈妈的角色,安暖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家休息,不止是因为孩子,还因为莫东阳希望安暖手术后可以好好休息。

“老公,早安!”安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的是莫东阳大大的脸。有些模糊。

“老婆早安,”莫东阳轻抚了下安暖的脸颊,然后大手滑到安暖平平的小腹,“宝贝,早安。”

“宝宝说,爸爸早安。”幸福的安暖是如此的可爱,就像她的灵魂里还住着个孩子。

吃完早餐,莫东阳就去上班了,直到中午才会回来,这七天不止对孩子来说是幸福的,对安暖来说也是,有的时候她的确粘人。

现实就像是闹钟,让人最不想清醒的时候敲碎你的梦境,带你回到现实面对血肉分离的残酷,七天的幸福对安暖来说太过短暂,以至于她只能用无声的哭泣来诠释她的不舍。

“后来呢?”面对安暖对回忆的突然停顿,薰雅想要知道答案。

“没有后来,打掉孩子后我就在家里进行着无休止的恢复期,而我的脾气也因为失去孩子而变的更加固执,以及喜怒无常。”安暖淡然的说着,像是在说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却那么动人,那么伤人。

薰雅这才意识自己不该问,因为这是最残忍的问题。后来还会有吗?

“你跟莫东阳在一起不幸福,对吗?”

安暖的聪明是薰雅没有预料到的,所以她无言以对。

“你知道吗?你最错的地方是不该拿你跟我比较。”薰雅的脸色微变,安暖看见了,不予理会继续说道,“或者应该说,你不该拿任何人跟你自己比较。”

“我认识莫东阳的时间没你长,但他是个怎样的人,我却比你清楚。”安暖特地停顿,而薰雅没有接话反驳,她继续说,“他容易爱上别人口中的人,比如你一直跟他提起我,只会让他重复想起跟我在一起的好,然后摧毁你们的爱情,重新爱上我,这对我而言不是荣幸。”

“可那是因为对方是你,不是吗?”如果是别人她就不会爱上了,所以她恨安暖是没有错的。

“不,如果你把每天重复念叨的对象换成苏姗,他爱上的人就不会是我。”安暖看向苏姗,感受到安暖投来的眼色,苏姗低下了头,她说的一字不差,因为自己走不出前女友这个代名词所建筑的围墙,一次一次的困死,一次一次的比较和挣扎,最后却让莫东阳将薰雅记得更深刻。

“苏姗,不管你相不相信,最初我真的没有跟莫东阳在一起。”

“对不起,这些日子难为你了。”苏姗将头低的更低了。

“倒是没有为难我什么,我知道你有多喜欢莫东阳,有些话我明明知道却也不能跟你明说,实在抱歉。”

谁是谁非都已有着不争的事实,既然无从改变那又何必非要争个你错我对呢?

“安暖,你现在还喜欢东阳吗?”薰雅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安暖摇头叹息,看来自己说的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她对莫东阳的固执已非浅薄。

“说喜欢他,不如说是因为我的星座天性让我固执。”安暖扯出一个微笑,“天蝎座的人死心眼且自尊心很强,说爱着莫东阳,其实我爱自己更多。”

安暖说了一个谎,当然不是为了莫东阳,这次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觉得自己喜欢谁没有必要向全世界的人交代。苏姗能不能放开要看她的造化,而薰雅,她已经中毒太深,就算救也已是命不久矣,罢了,多说无益。

送走了苏姗和薰雅,安暖觉得轻松了很多,看着凌乱的房间发笑,怪不得林伟说有腐尸的味道,原来是自己发霉了,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收拾好了房间,看着这样干净整洁,安暖开始期待林伟看到这一切的模样,会不会像见到鬼一样?

可是,自己却没有勇气像个幽灵,死缠着不放,听说这个世界人还有另一种形态,叫做缠生人,是前世也是来生,而林伟或许就是安暖的缠生人,至死都不愿意在脑海中抹去。

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千语愿意靠近的人只有林伟而已,当木晓得知千语醒了她就立刻赶到林伟那里,对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木晓,千语却躲在林伟的身后,死死地揪着林伟的衣服,“让她走,让她走”

木晓仿佛遭到了电击,麻痹全身所以不得动弹。千语好似受惊小鸟莽莽撞撞弄缺了木晓的心,硬生生的扒拉下来一块,血淋淋的。林伟一个横抱将千语带回房间,安抚她睡下。

“她怎么了。”

“如你看到的,”林伟注视着木晓,一字一顿,“她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是我。”木晓难以相信。

“她只是不愿意见你,所以你以后少来好吗?”

林伟的轻描淡写对木晓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身为千语最后的朋友,应该在她受伤的时候与她推心置腹才对,难料要被拒之门外。

“你对她做了什么?”千语躲在林伟的身后,那证明她不是不愿意见人的,难道她只对自己如此吗?这样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样的不公平。

林伟没有说话,他清楚木晓的心,也明白千语的恐惧,她不愿意见。

“木晓,你需要冷静,等过段时间我会安排我朋友过来,他是心理医生,他的话比我们苦苦守护来的有效,我拜托你,先耐住对千语的关心好吗?”林伟拜托道。

看着林伟一脸的真诚,木晓无法怀疑他对千语的真诚,一言不发的离开。她由衷的希望千语可以好起来,可以的话,她宁愿受这种苦的是自己,而不是她。木晓走后,林伟回到了千语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千语呆呆的站在落地窗前,透着可以清楚看见公寓的门口,谁的出入,她这样站着,许是知道木晓走了吧。

“她走了?”千语虚无缥缈的肯定。

“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林伟没有走近千语,而是帮她理好床铺。而千语慢慢的走了过来。

“我不愿意见她,一定会怨我吧。”

林伟扶着千语躺下,帮她掖好被角,“不会的,她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刚才的一切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林伟也看不清楚,他只是配合演出。

千语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林伟轻柔的帮她整理碎发,千语巧妙的避开,对着突然落在半空的手,林伟无奈,从那天开始她便在避开自己,虽然不着痕迹,每次都有巧妙的掩饰。

“你怎么了?”

“没事。”

千语的声音闷闷的,林伟心里难受,“你可以哭的。”那样的事却从未见她哭过。

“哭又能怎样,眼泪是洗不干净的。”

“你没有不干净。”这几天来这句话已经不断的重复了,更加不知道要怎么能让她明白,那天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更不曾被玷污,可心里的话怎么也不能组织成完整的语言。

“你出去好吗?我想休息。”千语下了逐客令,林伟不能赖着不走,怀揣着不安,离开了客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一丝泪光从千语的眼角滑落,谁也没有看见。

洗不干净的人,有什么资格哭,这几天林伟一直都在安慰着,没有被玷污,不过是让自己好过一些而已,有没有这回事还是自己比较清楚,千语逼着自己不落一滴眼泪,林伟走出房门却停步伫立,那种不安的守望。

何苦为难了自己,也为难了别人。

为了千语,林伟不得不去拜访一个,他这几年来都不曾联系的人。

欧诚心理医室,林伟站在门口踌躇了很久,不知道进去后该怎么开口。

“林伟,你打算在门口站多久?等着花开吗?还是想让我等花谢?”里面传来不温不火的声音,生冷的笑话,这是他的独特,这次由不得选择开门进去,那个人温和的笑着,和刚才的冷笑话难以形成同影。难免怀疑这偌大的房间里还藏着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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