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隔壁的洛夏可没有谛叶泽跟陌白那么轻松,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来之前特地把车里随时准备的清醒剂带来了。
手里那一管透明的液体原本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因为最近洛夏非常忙,忙得没有时间睡觉,睡觉的那几个小时在洛夏眼里只是在浪费时间,所以洛夏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就是靠着这种损伤身体的清醒剂来维持自己的精力,每一次的注射都无比痛苦,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大脑,用这份痛苦来刺激自身的神经系统,维持着彻夜不眠的精力。
洛夏原本明亮的眼睛都有些晦暗,因为这段时间他太累了,再加上陌白的事情让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而现在洛夏要把这种药剂注入到安夏的体内,用这种冒险的方式让安夏醒过来,虽然只是短暂的清醒,但是洛夏有把握会得到好的结果。
没有把握的事情洛夏从来不做,更何况是对安夏做的事情,所以谛叶泽跟陌白才没有阻拦他,因为他们信任洛夏,毫无条件的信任这个少年。
透明的液体一点一滴注入到安夏体内,随着血液在安夏的体内迅速走遍全身,人的血液循环一周只需要三十秒,很快安夏就会醒过来,只不过她要承受那份来自大脑深处的痛苦。
注射完药剂洛夏松了一口气,把针管收好生怕安夏醒过来会不小心扎到她,然后快速的脱去自己的上衣,直到脱去上身最后一件衣服洛夏才停下来,一脸沉重的凝视着安夏。
安夏依旧睡得很熟,或者说昏迷的很彻底,一分钟过去了还不见安夏有任何反应,洛夏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印记,微微一笑:“傻瓜安夏,笨蛋暖年,希望你真的那么爱我,不然我们谁也活不了!”
在洛夏的肩膀上有一个很深很深的伤疤,那明显是一个人的齿痕,而且看起来还是小孩子留下的齿痕,因为还有残缺的部分,应该是一个还在换牙期的小孩子弄的,为什么谛叶泽会用这个印记来唤醒谛暖年。
为什么洛夏像是一个把握十足的赌徒,这么有把握安夏会醒过来,因为这个印记承载着安夏失去的记忆,属于谛暖年与洛夏的约定全部都承载在这个印记里。
很多年之前谛叶泽给了谛暖年离开的药剂,在那之前谛暖年给了洛夏这个印记,是谛暖年死死咬着洛夏肩膀不放,然后在洛夏心里埋下最尖锐的刺,夜深人静的时候洛夏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可以触碰洛夏的肩膀,就算被谛叶泽他们无意碰到,洛夏也会不着痕迹的闪开,就是因为这是谛暖年唯一留给他的东西,虽然那么疼虽然没一次看到都会撕心裂肺的疼起来,但是洛夏还是不舍得去掉。
盛夏时节他从来不肯进游泳池,因为这个印记洛夏不让让任何人看到,不想再次提起谛暖年,他害怕,害怕每一次重温失去的痛苦。
而现在洛夏需要用自己心里的这根刺救安夏,就像一个人解开自己最疼的伤疤一般,洛夏努力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尽力让肩膀的印记对着安夏紧闭的双眼,这样安夏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这个印记。
这个打开记忆之门的印记,洛夏握着安夏微微泛凉的手,非常用力的握紧安夏纤细的手,一个人在寂静的屋里自言自语道:“安夏,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就算是真的失去所有,我都不会再懦弱,绝不会再妥协让步!”
就在洛夏说完话准备在心里暗暗发誓的时候,洛夏清楚地看到安夏的眼皮微微跳动一下,洛夏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安夏的苏醒,直到安夏真的睁开眼睛洛夏才重新呼吸起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醒过来的安夏此时大脑处于空白状态,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白皙的肩膀,有着完美弧度的肩膀上却印着一个丑陋的疤痕,就像是调皮的虫子慢慢爬过留下的印记,深深嵌在白皙的画布上。
安夏涣散的瞳孔猛然间收缩,洛夏咬着牙将肩膀靠的更近,想要让安夏看得更清楚一点,此时洛夏也不直到即将醒过来的人到底是谁。
是自己错爱了七年的谛暖年,还是让他认清什么是爱情的安夏,洛夏心情无比复杂的望着眼前明显被要小折磨的少女。
安夏蜷缩在床上,撕心裂肺的吼叫着,脑部传来的刺痛不是人类能忍受的,这一点洛夏深知,只是洛夏不由得自嘲起来,自己每一天都要忍受着痛苦,为了家族恐怕他洛夏的身体早就透支到半个鬼的程度了。
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的情绪支撑着,洛夏早就倒下了,看着安夏苍白的脸上青筋一一绷起,洛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安夏心脏的跳动生生疼起来,眼前的人有一些模糊。
洛夏咬着牙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坚持到安夏彻底醒过来,只是他低估了药剂的副作用,一个礼拜之内洛夏偷偷给自己注射了整整七针药剂,现在洛夏心里一松副作用立刻就上来了。
洛夏只觉得自己身体变得软弱无力,意识也开始模糊,就算洛夏咬破舌尖也不见有丝毫效果,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叫着:“睡吧,睡吧,你很累了,睡吧。”
洛夏最后的意识就是不能让自己压到身体虚弱的安夏,于是已经失去意识的洛夏松开安夏的手,无意识的尽力远离安夏。
但是失去意识的这具身体只记得远离安夏,却忘记了身后就是打开的落地窗,床上的少女捂着头痛苦嘶叫着,不远处的绝美少年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倒退着,逐渐远来少女。
只是身后的微风袭来,落地窗距离失去意识却还在不停后退的洛夏越来越近,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少年的脚已经落在落地窗的边缘,天边的云似乎都不忍心再看下去,随着风快速的浮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