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梦同人)红楼之成为宝钗》作者:许画【完结】 > 红楼之成为宝钗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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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画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0

此时宝玉迎春探春几个还小,虽不见得明白发生什么事,看家中人人这样伤心,换了孝衣,也在旁边跟着大人哭个不住。

贾琏和凤姐两口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又要布置灵堂,分发孝布帐幔,又要派人往各家亲友报丧。

凤姐新嫁入贾家还没几个月,贾珠就没了,她心中也不免难过。走过来搀扶着贾母,用帕子拭泪,柔声劝解。

凤姐心中暗暗盘算,姑姑姑父这样伤心,应是不能理事的。李纨又怀着孩子,也不便理事。自己正愁没能主持几件大事好压服众人,眼下贾珠的白事却是个好机会。

凤姐正想着如何能想个法子出来,让贾母应允自己来操办这场丧事。

王夫人就挣扎着起来,含泪跟贾母道:“老太太,如今老天无眼让珠儿早早去了。我生下他来,担了一世的心,今日他虽舍了我去了,我便是再难,也要全始全终,亲自送了他走。”

贾母听了,心中不忍,只得问道:“政儿媳妇你可能支持得住吗?”

王夫人强撑着道:“我没事,请老太太看在珠儿份上,让我料理他的后事吧。”

贾母只得答应了她,又吩咐刑夫人看着内院,贾琏和凤姐在旁边帮衬。

贾珠不到二十就殁了,在当时世人看来是夭亡。家中长辈尚在,也多有忌讳,贾政便不愿大肆铺张。

虽说寿材等一切应用之物早早就预备好了。王夫人为了记住出殡能风光些,仍是私自拿了嫁妆出来,添了不少东西,凤姐两口子也尽力张罗,府中人人忙得脚不沾地。

贾珠出殡,虽不如后来宁府秦可卿死时那样隆重奢靡,在外人眼中也算是体体面面办完了。

王夫人送走贾珠,立时大病一场。病愈之后,精神上也是大不如前了。因从丧事上看出侄女王熙凤做事很有几分精明能干,又兼一张巧嘴,能说会道,极得贾母喜欢。便禀告贾母,将内院交给凤姐。自己躲在背后,抓下放大,除要紧事务,一切琐碎小事都由凤姐做主。

从此刘姥姥口中,着实响快,会待人不拿大的王家二小姐。彻底变成面上吃斋念佛,寻求心灵慰藉,实则心冷意冷的王夫人。

贾珠早逝,更让王夫人成了惊弓之鸟。若宝玉有个万一,贾家的冠带家私就会便宜赵姨娘所生的庶子,她对幼子宝玉更加溺爱,而且保护过度,就怕宝玉被轻狂丫鬟给勾引坏了。

贾珠的死讯传到薛家来时,已近三月。薛夫人不免痛哭几场,又给王夫人送东西写信劝慰,后面得信听说贾珠之妻李纨产下一子,名唤贾兰,方略略好些。

薛恪也自叹惋,前两年他上长安京时还曾见过贾珠,虽说身体不甚健壮,看起来也是个斯斯文文的小儒生。

前些日子他已见过回金陵的杨叶两位大夫,当时还对贾府无礼之举有些恼怒,如今人都去了,这些事也懒得再计较。

薛恪听了大夫的话才知道,贾珠病弱,也有他读书太过刻苦,身子过于孱弱的原因。

因从贾珠想到自家身上。这些日子以来,薛蟠确是痛改前非,长进不少,但要走科举仕途也是千难万难。

江南文风最盛,几十万人从童生秀才举人,一路过关斩将,只有几百人有资格参加会试。

若不开恩科,就是三年一次大比,数千举人天南海北汇聚京城参加会试,最终只有一百多人能考上进士。取中的比例二十比一,有的年份甚至是三十比一,差不多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薛恪也曾听说过不少地方上公认的才子名士,考科举却是屡次落地。以薛蟠的天分看,秀才还好说。举人若请名师指点,苦读几年也许还有希望。进士却无异于蟾宫折桂了,或许应该考虑让儿子薛蟠另走他途?

宝钗听闻贾珠去世心中更是难受,她虽不指望自己在金陵挥挥手,长安京那边就下雨。但穿越不是有所谓的蝴蝶效应吗?如果什么也不能改变,所有人还是如棋子一般,按曹公的路线图一步步走向衰亡,让她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红楼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可言?

贾家经历死别。薛家却要面临生离。

薛慎一早定了今年要去云贵,本预备过两年就动身的,因看兄长嫂嫂精神不济,这才拖到三月。

三月初五,黄历上写着宜出行嫁娶。薛恪前一日已在家设宴为兄弟践行。这一日仍是带着全家送出城外来。

薛慎含泪别过兄长嫂子,走到薛蟠宝钗旁边,嘱咐薛蟠不可顽皮惹父母生气,又再三给宝钗说会多多写信回家。

宝钗便道:“二叔除了报平安得家信外,不如走到哪里,便记下当地的山水景致,风土人情。寄回来给爹爹看看,这样爹爹人虽在家,也好似跟着去游览过了。”

薛夫人便笑道:“这孩子明明自己想看,非找他爹做托词。”

薛慎听了却笑道:“钗儿倒提醒我了,我这就记下来,日后出了游记,必写明是侄女想出来的主意。”

刘氏也拉着贺姑母说话,宝琴和薛蝌也舍不得哥哥姐姐,口中说在外面见了好东西一定给宝钗带回来一起顽。

一家人洒泪而别。宝钗心上闷闷的,一路上都不说话。顾云祯见了就过来与她开解。

宝钗叹道:“要是二叔他们不走就好了,咱们一家子在一处热热闹闹的多好呀。”

顾云祯说道:“妹妹你想,二舅舅最听舅舅的话,可是舅舅虽不喜欢二舅出门远行,却没出言阻止过是因为什么?”

宝钗便道:“是因为二叔生性洒脱,不爱留在家里吧。”

顾云祯拍手道:“正是如此。若强留二舅在家,他心上也不会快活,与其让他在家中生闷气,到不如放他到外面闯荡,玩够了再回来一家团聚。”

宝钗天性喜聚不喜散,也因这年头一旦分别,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断了音信之故。听了表哥的话,才知自己有犯了痴性。不管是聚是散,大家都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这一日宝钗正跟刘勇家学习给素帕锁边,薛夫人在旁边跟贺姑母絮絮叨叨说些家务人情等语。同喜就掀帘子跑进来道:“外面来了一个年青媳妇,带了两个孩子,吵着要见二老爷呢。”

薛夫人与贺姑母面面相觑,宝钗内心浮想联翩。原以为二叔是个少有的专情男子,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就算出门自己到哪里,夫人就跟到哪里,应该没机会偷腥才是。难不成二叔跟那位皇帝一样,年青时在大明湖畔也遇到一个夏雨荷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写贾珠,原著里就一句话,我写了这么一长段,是因为我认为贾珠之死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凤姐开始上位,王夫人和贾政的改变。

对于红楼人物,有的人我喜欢她的性情但不认同她的行为,比如王熙凤。而王夫人虽然我两样都不喜欢,但也不认为她从一开始就坏到不可救药,中年丧子之痛,对她绝对是个很大的打击。

乌龙人爱惹乌龙事

薛夫人心中暗暗疑惑,薛慎性子洒脱,平日里看似爱玩爱笑,但在女色上却不大在意,如何会有不明来历的女人带着孩子找了来?

转念一想,世间男子多薄幸,大户人家的老爷纳几个姬妾丫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弟妹是个容不下人的,将丈夫看得水泼不进。或者二弟在外头一时逢场作戏,不敢把人接回家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是现在这事实在难办,要果真如自己猜想的情形。收留这女子,就要得罪弟妹。不收留说不定又得罪了二弟,再者丈夫知道也难说话。

贺姑母却是有些警惕,她和一般内宅女子不同。早年丈夫做官时,每每遇着奇怪些的案子,或是地方上的新鲜事,常常当做日间谈资说与她知道的。

曾今就有这么一件事,有个淮安大户张家的独生儿子客死异乡,一年后有个扬州女子带着个男孩子找上门来,还有一条他儿子的汗巾,说她和张家儿子在扬州私定终身,这孩子正是他儿子的遗腹子。

张家人喜喜欢欢将他母子收留下来,当成自己独苗一般娇养,这女人也成张家的大功臣,家里的大笔银钱任她花用。

过了几年那小儿子的奶娘从乡下找来,才发现他家儿子从来没去过扬州,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他家的种。这家人忙告上官府,几十大板下那女人才说出实情。

原来她是一个行脚商包养的粉头,如今大妇来了将她赶走,她在路上遇到被张家人赶出去的一个小厮,两人勾结在一起,合谋诈骗张家钱财,还打算再过些日子就将张家老两口送上西天,她和那小厮好快活过日子。

宝钗看母亲姑母脸上神情变幻,其实她们不说她也猜得到,这种情形后世八点档言情剧里都演烂了。不就是个小白花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不起在外头卖个院子让她们自住着,给二叔送急信让他自己回来料理不就得了。

虽然这件事如果属实,薛二叔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会有点幻灭,但这是古代,就算她那重规矩的爹,后院还住着两个小妾呢。

因低头想了一会,便笑着跟他母亲道:“娘,还是还是将她们请进来问个明白再做打算吧,在外头吵吵嚷嚷的也不好看,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家出了什么笑话呢。”

贺姑母也笑道:“究竟是何人为了何事找上门来,也要见了方明白,还是钗儿的法子好,只是还是先请到在二门外花厅里吧,若进了里间倒多有不便。”

薛夫人便勉强笑道:“妹妹说的是,倒不是我小人之心,实是这世道什么人都有。前头我们老爷就说过,有个后生父母早早的去世了,这几年年去松江贩布发了一笔财,就有人假冒他的爹娘来讹诈,害得他打官司打得钱财都赔进大半去。”

宝钗听得暗自咋舌,这年头没有DNA鉴定技术,要真有人冒认是你的血亲,只要肉眼看起来有几分相似,你还真的很难撇清。不说别的,对于子女还说,一个不孝就是大罪。

宝钗跟着母亲到了花厅,下人就带着一个美貌妇人,一个比薛蟠稍小的男孩,旁边还有个仆妇模样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儿,一起走了进来。

宝钗细看那妇人形貌,不大像江南人氏。身材高挑丰满,眉目分明,肤色是健康的蜜色。身上一件半新不旧的银红蕉布比甲,下面一条蓝色绣花马面裙,一件大红绸面披风,不甚华丽但十分干净利落。

这妇人虽然在生气,但神情颇为坦荡,跟自己心目中的小白花的形象相去甚远,宝钗就有些拿不定注意,恐怕是自己错怪了人家。

薛蟠看来人里还有一个小男孩,一身青色布衫,黑绸面棉袄,头上一顶黑色带大红缨子的纱帽,长得好俊俏模样。他这些天被困在家里,表弟不是个爱玩闹的,见了个小男孩来,就想拉他跟自己一处玩。

薛蟠刚拉住这小男孩的手,谁知这小男孩身子竟跟泥鳅一样滑溜无比,只极快的一让,一躲,另一只手一伸,啪的一声脆响,薛蟠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刮子。

那小男孩口中骂道:“登徒子,你们一家都不是好人,快把我爹爹还来。”众人一惊,这声音听起来甚是稚嫩,似乎比寻常男童声音娇糯些。

那妇人就说道:“贞娘,好好说话,咱们先礼后兵,要打也别动小的。”

薛夫人见儿子被打已是心中冒火,听了这妇人说话,看起来今日来者不善。薛家上下一百来号人,这个女人拖家带口的,心中倒也不惧她。薛夫人只给端茶的小厮使了个颜色,那小厮一溜烟跑出来喊薛家护院的壮丁去了。

宝钗皱眉想到,这一伙人难道是来踢馆的?只是无缘无故的,就出口不逊,动手打人,却是为了何事?忙正色道:“这位夫人,你远来客,我娘也按礼节请了你们进来喝茶。如今你们连为何登门造访都不说,就出言动手威胁主人家,是何道理?”

那妇人冷笑道:“你家二老爷藏了我家相公,我不找你们找谁,今日不交出我相公,任你家财雄势大,别指望我善罢甘休。”

这妇人自进了花厅,见了薛夫人几个,也不行礼,也不问好,也不肯就坐,站得笔直。口中道:“我只找你们二老爷出来一见,问问他把我丈夫藏在哪里?”

薛夫人忙道:“我家二弟前些日子出远门去了,你丈夫是何人,如何找到这里来?”

这时花厅外头已被薛家的护院家丁里外三层包围住了,这妇人眼珠一转,却是毫不畏惧,只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这信似乎被弄湿过,只有信封是薛家特制的。下面落款处明晃晃写着金陵薛慎四个字。

这妇人冷冷说道:”我丈夫去年腊月,接了金陵兵部调令前来上任。前两日我们一家来金陵找他,却被城防处告知,他辞了官职,到底去了哪里却是说不出来。我丈夫自来了金陵城,只往家中寄过一封信,信寄过来时全湿透了,也看不出写的什么,只这信封一看便知,如今不找你家找谁!”

薛夫人一听,心中渐渐明白,转怒为喜笑着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艾夫人。你家艾老爷今日跟了我们老爷出城外去了,我这就叫人去请他回来。”

这妇人一听便点头道:“我夫家确是姓艾。”又满脸疑惑问道:“这么说你知道我丈夫,怎么他好好的官不做竟辞了去?他跟着你家老爷做什么事?”

贺姑母因怕薛夫人上来长篇大论,半天说不清楚,便抢着道:“这里到城外,往返也要两个时辰。我就跟你长话短说。你家老爷在赴任路上救了我们府上的二老爷。因此上他两个结拜做了兄弟,极是亲热。你家老爷连年都是在薛家过的。只是前些日子,你家老爷因一件事得罪了上司,这才辞了官不做。我大哥正想法子,去信到京里,求亲戚再给他重新安排个去处,今日是一起看城外盖房子去了。”

这妇人听了便笑道:“路上救人,得罪上司,听起来到真是我家那口子会做的事。”

这时她才笑着跟薛夫人行礼,笑道:‘小妇人艾谭氏见过薛家奶奶,因寻夫心急,多有无礼之处,还请见谅。”

薛夫人忙扶了她起来,笑着将她携上炕上坐着,又让丫鬟重新倒了茶来,十分亲热,外面人看里间气氛和缓过来,部分人散去,只留下几个还在外头看风色。

薛夫人问了她路上可辛苦等语。说着又看向他带来的男孩子道:‘这就是你家公子吧,长得着实俊俏。”

那小男孩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口中道:“回薛奶奶,我是女孩子呢。”

薛蟠还因无故被打耳光在那里生气呢,听她如此说,就趁着不备,迅速把这孩子的帽子掀了下来。只见她一头秀发蓦地散开,披在肩上如上好的丝缎,一张鸭蛋脸儿,眉毛修长,有着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耳垂上细看还有耳洞,肤色虽不甚白,却掩不了一身活泼灵动的女儿姿态,竟是个十分俊俏的小姑娘!

薛蟠看得眼都直了,只傻傻拿着人家的帽子,在一旁站着不肯走。想到日后说不定就能跟这艾姑娘一起玩,想着想着就憨憨笑出声来。

这里艾夫人就跟薛夫人解释道:“这是我大女儿,因路上行走不便,我就让她打扮成个小小子。”

那边宝钗看他哥死盯着艾家姑娘,差不多就快流口水了,不想他哥继续丢人现眼,只得走过来拉上艾姑娘一处说话。

这艾姑娘性子十分率直,宝钗笑眯眯跟她说了几句话,又让人送上水果点心让着她吃,大概因为宝钗也是孩子,她也就放下戒心。

宝钗装作无意问了几句,她便一边拿了点心吃,一边妹妹长妹妹短的,将自己的闺名贞娘,小弟弟乳名烈哥儿,老家在福州,跟母亲奶娘坐船远道而来等话全盘脱出。还得意洋洋将棉袄脱下来,悄悄告诉宝钗,他娘将银子偷偷藏在这里面。

宝钗只得感叹,艾家能平安无事找到金陵来,没遇到小偷毛贼什么的,侧面反应了这年头治安不算太糟糕。

这里艾夫人和薛夫人贺姑母也说得热闹。薛夫人最喜欢小孩子,忙抱过艾家小公子来。看这孩子生的敦敦实实,也不怕生,瞪着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有些像薛蟠小时候,不由生起亲近之心。正在那里稀罕着,满口夸孩子长得精神,就觉得身上突然一阵潮热,已被烈哥儿尿了一身。

艾夫人很是不好意思,忙抱起儿子来拾掇一番。薛夫人也回里间换了一身衣裳出来。艾夫人看薛夫人全无见怪之意,便笑道:“按我们老家的说法,已婚妇人淋了童子尿,可是好预兆,说不定薛夫人会再添一个孩子呢。”

薛夫人自生了宝钗,肚子就再没消息,想着薛蟠一个儿子到底太单些,因此这些年年年都暗中向菩萨许愿,希望神灵再赐下一个男孩来。听了艾夫人的话实合了自己心思,更是欢喜非常。

正说着就有人来报,薛老爷艾爷已经快马赶到了。艾军官听自己娘子带着孩子找了来,归心似箭,大踏步笑着走进来,宝钗和薛夫人几个笑着的看他一家重逢,看着艾夫人笑着快步走到她丈夫旁边,抬起手就揪住他丈夫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比便秘更难受,明明知道要写什么,但是坐在电脑前十来个小时,就是什么也写不出来,我的缪斯女神,或者男神,你在哪里?快给我回来。

悍夫人训夫问过往

那艾夫人一边揪住自家相公的耳朵不放,一边笑着转过头来问薛夫人:“还有一事要劳烦薛夫人,我有些话急着要跟我相公交待,这里可有什么地方我们方便说话的?“

薛夫人三从四德惯了,连更自己丈夫高声说话都少有,更别提动手了。乍见艾夫人这般泼辣的妇人,吃惊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机械性的往花厅右边指了指,那里设有给客人暂时歇息等候的耳房。

宝钗也摸了摸胸口,她今天过得着实刺激,跟看电影似的。原以为是小白花带子寻夫,没想到剧情大反转,是女侠黑牡丹带着孩子上门踢馆。一会儿双方剑拔弩张很可能要大打出手,一会儿又亲亲热热抱着孩子说起家常话,这里面的情形若非自己亲见,也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位寄居他家的艾军官,长相虽没有猛张飞一样的凶恶。但是身材高大魁梧,还留着一大把络腮胡子,外加动作粗豪,据说宝琴一开始见到他时,还被他的样子给吓哭过。二叔在家时也提过,他在军中的绰号就叫艾胡子。

这样一个军汉,见了自己娘子,竟然瞬间从老虎变成kitty猫,在众人面前任她娘子揪着耳朵,一声儿也不敢出,乖乖跟着艾夫人出来花厅,进了旁边一间屋子。

宝钗一转眼珠,看他娘、姑母、还有其他几位在花厅服侍的丫鬟,一个个都装作毫不在意,静静的喝茶不语,其实都竖直了耳朵听着外面动静,果然女人平静的生活过得再久,八卦之心也是永不熄灭的。

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震乱响,后面就没了大动静,宝钗忙拉过一旁笑嘻嘻的贞娘问道:“艾姐姐,你爹和你娘那个功夫高强些。”

贞娘笑道:“妹妹你不知道,我爹的功夫都是我姥爷亲传的,因此上我爹功夫再高,见了我娘只有挨打的份。”宝钗看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爹娘,想来这样的戏码已经看的多了。

宝钗附在贞娘耳边道:“咱们偷偷在门外瞧瞧吧,要是你娘打得太厉害,你就赶紧进去劝劝。”贞娘笑着答应了,顾云祯在母亲面前要装乖,只摆了摆手,薛蟠也跟着她两个出来,三个孩子挤着从门缝偷偷往里看。

那边厢艾夫人拉着丈夫进了耳房,立即一脚踢上房门。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因到处找到棍棒等物,就攥着拳头朝他相公劈头盖脸打过来。

艾军官看娘子一来就大发雌威,因丢了官心中有愧,不敢跑也不敢挡,只低头任由她娘子把自己当沙包一般打。

艾夫人开始动手时还有些犹疑,见丈夫一动不动,就认定他一定做了对不住自己的事,更是打得兴起,足足打了四五十下,觉的有些手软,方住了手流泪骂道:“死没良心的,将我们娘儿三个丢在老家不理,你是要学陈世美么。”

艾军官见一向刚性的娘子掉了泪,便出言解释道:“我哪有抛下你们母子不理只是想着孩子还小,吃不得苦。我一个人先来,打拼一段时间攒够了钱,等过段日子,在城里买个小院,再接你们母子来一家团圆岂不是好。”

艾夫人恼道:“我哪里是那等吃不了苦的,只怕是你到了金陵城这样的花花世界,就忘了在老家苦守的土媳妇。你快实说,是不是在这里找了小娘,学那些混蛋丘八养起外室来了?”

艾军官听到这里,虽然一向让着夫人,但娘子对自己毫不信任,还无缘无故给自家按上一顶陈世美的帽子,也有些气恼,忙正色道:“娘子说的什么话,真是冤死人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当年娶你的时候就跟老丈人立过誓绝不纳小的,就算前几年咱们夫妻只有贞娘一个,我宁可把女儿当小子养着,也没动过纳妾的念头。更别提咱们夫妻如今添了烈哥儿,香火又继,对祖宗也有了交代。我又何必有了和尚又请道士,再添那一份乱?”

提起自己死了的父亲,艾夫人心中已经信了相公所说的话。她虽有些惭愧,但却不肯再丈夫面前服软,嘴硬道:“去年我说要一起来,你偏借口说路远孩子小,等过年开了春就派人来接我们母子。我在家左盼右盼不见人来,原以为你负心薄幸,这才横着心凑足盘费,带着孩子来找你算账。"

艾军官看娘子止了泪,便笑道:“娘子一路辛苦,我也任你打认你骂了,可就快些消气了吧。”

艾娘子想起这些日子,带这两个孩子吃得苦,又有些气恼,口中道:“路上吃的苦还不算什么,小的那一个还不会说话,贞娘又是的懂事的,到了这金陵城找到你才是最难的。”

艾军官看娘子面上有些憔悴,也有些心疼,忙问她在金陵遇着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

艾夫人便坐下道:“我托儿带女的来金陵找你,好不容易找到城防处。那里的人见了我们,个个都拿鼻子看人。还是奶娘懂得事多,送了当值的一两银子酒钱,这才打听到你已经离职好些天了。”

艾夫人看桌上有壶茶,还有些温热,倒了一杯茶一气饮干接着道:“我们几个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都没你的消息,还是奶娘拿出你之前带回家的信。我便拿着那信封四处问人,一提金陵薛家,街上人都说他家最是有钱,叫什么薛百万的。心里就不大信你住在他家。”

艾军官也坐下道:“你怎会有这样想头?我不是带了信回家,说起我暂时在薛家借住了吗?”

艾夫人扭捏道:“你送来那封信,我让贞娘念,她说有好些字不认得。我便带到镇上让在老榕树下摆书信摊子的李麻子看,路上遇着大雨,把那信淋湿了。奶娘想了法子用火烤干,又被我不小心烧了一半,写的什么也无从得知,害的我们娘几个为你焦着心。”

艾军官对自己娘子马大哈的性子早就无奈了,只问道:“那你怎会今日才找到薛家来,你让人带个信来不就结了。我自会亲自去接了你们母子来。”

艾夫人接着道:“我想着你素来最恶和达官贵人打交道的,定是被这薛家人使诈骗了。今日我本想单枪匹马闯进薛家要人的,被贞娘拦住了,最后连奶娘都跟了来。跟门房说找二老爷,他们说出远门去了,我以为他们骗人,差点动手打了起来。”

艾军官拍了下桌子道:“你这脾气,压不住话不说,动不动就要动手,我还不知道你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这金陵城可不是咱们老家,薛家我知道这院子里酒养着二十几个护院家丁,外面铺子也有三五百个壮年活计,那里是你想闯就闯的。”

想着自己进门时,几个女人还在一处说笑,想来只是虚惊一场,也笑道:“亏得薛夫人是个好性儿的,不会跟你计较。”

那艾夫人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口里却不肯认输,又埋怨丈夫道:“要不是你失约,我今日哪里会在薛家出丑。如今可好,拿命换来的官也丢了,难不成你要做薛家恶护院?我是不肯当人奴才的。了不起咱们还回乡下老家,家中还有百十亩地,虽说日子苦些,但一家子衣食是不愁的。”

突然又想到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问,又开口道:“说你得罪了上司,金陵城并没有土匪马贼,你是为了什么事丢的官?”

艾军官黯然道:“我得了调令,还以为是在地方剿匪有功,让我来打战的,没想到这城防处不管抓贼,每日只是跟着兄弟们各处收税。有一日见了有个无赖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也无人敢管,我便出手打跑了他。第二日方知道这无赖子竟是我顶头上司的侄儿,我只得辞了官。还是薛大哥听说,立即帮我将告身文书要了出来,否则我这会子可就成了游民了。”

艾夫人便拍手道:“打得好,这等人要撞到我手上,非打得他手折腿断。”又笑道:“那咱们还得谢谢薛家了。”

艾军官混不在意,跟娘子道:“若咱们去谢,反而生分了。这薛家不是那等乡下为富不仁的土财主。他一家因我在路上救了他家二爷,对我十分看顾。”

因又笑道:“你没见着薛家二爷,是个极洒脱的汉子,我那一日救了他,一路往金陵来,路上我们说起话来十分投契的。就是薛家这位大老爷,也对我十分礼敬。今日是他在家在外头给栖云寺修路搭桥盖房子,我在家里闲着无聊,才说要跟他去看热闹的。我在这里算是客居,他们也拿我当自己人看待,过年过节都在一处,实实在在是个富儿好礼之家。”

艾夫人听得暗自点头,今日这样莽撞,薛家都没跟自己计较,薛夫人几个说话也和气,确实是自己不对。

艾军官又低声道:“薛大爷跟我说他有位内兄,在长安都中作京营节度使,南京这边也有很多亲戚故旧。他已去了信请那位王老爷给我安排给职位,我跟他说了,不想着靠这层关系升迁到什么好缺,只求能让我做点实事,或是守城,或是抓贼都可的。”

艾夫人听的喜上眉梢,笑道:“正是如此,咱们实打实挣出来的官,就为给无赖丢了岂不可惜,只是这样一来,咱们欠薛家的人情就更多了。”

艾军官道:“当时我救薛二爷,也没指望能有什么好报。今日他家出手相助,咱们记着人家的好就是了,咱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出去见见薛大爷,省得失礼。”

他两个就一起出来,一开门房里就跌进三个小萝卜头。宝钗偷听被人抓个正着,脸涨得通红,薛蟠自知道贞娘是女孩子后只知道傻笑,贞娘见他爹脸上看不出伤来,笑嘻嘻牵着爹娘一起进了花厅。

艾夫人因丈夫刚说的话,对薛家存了感激之心,这会儿规规矩矩,对薛老爷薛夫人正式行了礼道了谢。

就听见薛老爷笑着说道:“早听艾兄弟提起艾夫人,今日一见,果然颇有侠风,行事不拘俗礼。我已派人从客栈将你们的行李取了来,还请你一家在这里安心住下,不要外道才是。”

艾夫人最怕听这种场面话,心内怀疑薛大爷这番话是讥刺她,敢来薛家闹事是她没脑子,又怕自己想多了。听薛老爷也不问过自己,就让人取了行李,安排好了住处,便看向丈夫这头,见丈夫毫无异议也就不再说话。这薛老爷相貌儒雅,说话温和,偏偏就有一种让人不自禁信服顺从的气度,自己就是不敢出言反驳,真真奇怪了。

薛夫人是个爱热闹的,丈夫一发话,立即就赶着让众人进里间去。因看贞娘还穿着男童衣服,便跟宝钗道:“我的儿,前些日子你过生日,外头送了许多衣服来,我看做的都有些大,只怕艾姑娘能穿,你让曹嬷嬷找几件出来,让艾姑娘先换上,明日我再找几样好料子出来给她。”

宝钗笑着应了,拉着贞娘去了她的屋子。曹嬷嬷拿了一箱子衣服出来,捡出几件跟贞娘身量相对的换上了,又给她梳了给鬏鬏头。

薛蟠心中好奇,艾家假小子穿了女装会是给什么样,便在门外走来走去等着看。

远处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听得薛蟠心头一颤,只见妹妹拉着一个小姑娘快步走了过来。贞娘头上小鬏用金镶翠玉水仙花环挽起,上身穿着桃红镂金丝钮百花戏碟宁绸交领小袄,下面一条葱绿水泻长裙,好似一只彩蝶飞进着院子来。

贞娘看薛蟠远远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好似呆头鹅一般,更觉好笑,一路笑个不停。她这一笑,更显出鸦黑的头发,面上的娥眉凤目,高挺的翘鼻和樱桃般的小嘴来。

薛蟠此前还没见过和宝钗长得不同,他又觉得很好看的别家女孩子,这会儿不知为了什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打量了贞娘半晌,薛蟠才结结巴巴的道:“原来你真是个女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做梦梦到有人骂我:你不守信约,你不守信约,编编是你吗?我对不起你,我没脸见人,我自己关自己进小黑屋。

卡文卡到自被迫更改情节,后面写好的三万多字都不能用了,我是废物,好想钻进可回收利用的垃圾箱被改造得有用一点。

惩治恶奴免生祸患

薛蟠还待问问贞娘耍的是什么功夫,怎么这样厉害?偏小厮提醒已到了他每日习字的钟点,薛蟠偷眼看看他爹并没有放假的意思,只得一步三回头和表弟一起去了书房。

贞娘和宝钗坐在软榻上一处说话。因自觉今日他们一家多有失礼之处,薛家人不计较不说,还对他们殷勤招待,心里就有些不踏实。

正巧宝钗心中也自疑惑。电影电视里跑去别家上门踢馆的,不管是一帮人还是独行侠,从来没有带着还在吃奶的小孩子和奶娘一起来的,斟酌半晌便想着委婉的问问贞娘。

贞娘便将宝钗拉过一旁,离几个大人远些,这才小声说道:“还请妹妹不要见怪。我们虽是乡下人,也不是完全不知礼数的蛮子。今天的事说起来也是误会。”

宝钗默默点了点头,贞娘又低着头收了笑意说道:“今日我娘带着我们打早吃了早饭,就按着昨天打听好的路线,找到你家门口来。一开始我们也是客客气气行礼问好,可是你家那几个门房坐在一旁,自顾自的说话喝茶,把我们一眼也不瞧,开口问话也不搭理。从早上一直耗到午间,都没个人肯替我们传话。”

贞娘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宝钗忙拉了她的手,贞娘道:“有个年纪小些的最是可恶,说要传话也使得,要我们先送上三两银子的门包。我娘咬着牙给了银子,问他你家二老爷在哪里,他又推不知道,也不肯往内院通传。我娘恼了,让他把银子还给我们。他就破口大骂我们是乡下土包子穷极了,乱认亲戚来你家打秋风的。还拿起扫帚张牙舞爪得要赶我们走,险些打到我弟弟身上,我娘这才发作,一把将他推倒。”

贞娘看宝钗眉头越皱越紧,觉得自己说过了火,又道:‘我娘一动手,你家门房就给我们传话啦,后来在花厅,却是我家人无礼。想来你哥哥拉我的手,大约也是没看出我是女孩子,不是故意轻薄。我打了他一巴掌,你跟他说说,我让他打我一拳,咱们扯平好不好呢?”

宝钗听到这里,已经又是惭愧又是气恼。愧的是自己家的门房竟然这样势利,狗眼看人低,因来访的艾家人穿戴朴素,就敢刁难。大喇喇的要银子做门包不说,收了钱还不帮忙传话,吆五喝六的要赶人走。

且不说艾军官救了他二叔,原是薛家的恩人,就算真是薛家的穷亲戚到访,也没有将人拦在门外的理。他爹爹和他娘向来伶贫惜弱,一年到头也不知要接济多少亲朋近友,这才得了个乐善好施,富而有礼的好名声,难不成要为几个恶奴败坏不成?

恼的是这几个门房她都曾见过的,一直觉得他们很是伶俐,又会看眼色会说话。没想到他们在主子面前,表现出懂礼数知进退的样子。背后却是傲慢无礼,行事张狂。今天得罪朋友还是小事,倘若哪天得罪什么官吏,说不定就有奇祸。

要知道门房虽小,对外人来说,却关系着薛家的脸面。客人能不能进薛家的门,还要看门房这几位大爷是否放行。宝钗虽听说过这句话——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进不来,还以为只有做官人家的门房才有营私舞弊的,今日被这几个奴才之举打了脸,就让她记起许多事来。

红楼梦里不也有这样的情节,刘姥姥一进贾府,给那几个门房又是磕头又是赔笑,还要喊他们大爷。

贾雨村手下那个门子,虽是个投机取巧,熟悉官场门道的小人物,可拿出一张护管符来面授机宜,照样叫贾雨村这个大老爷办了糊涂案。

高鹗笔下贾政的门子李十儿就更了不得,用种种奸诈手段拿捏住了贾政。他在外头狐假虎威,大肆敛财。最后什么也没做的贾政,被他害得连降三级。

宝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既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自然是越早捅开越好。于是便走到炕前,对着艾夫人深深施了一礼,口中道:“刚才听贞娘姐姐一说,我才知道是门房怠慢了婶婶,是我家无礼在先,也怪不得婶婶生气。宝钗在这里给婶子赔不是啦。”

艾夫人忙拉了宝钗起来,笑道:“小事一桩,今日就像薛夫人说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可就不用再提了吧。”

薛夫人还不大在意,薛老爷听女儿这样说,却是皱了眉头.他进门前,那几个门房跟他说的是艾家夫人大肆撒泼,却一句也没提是他们先怠慢了客人的事。

就听宝钗又说道:“婶婶说是小事,在我看来却是大事。今日怠慢了婶婶,婶婶大度不与他们计较。要明日还这样,得罪了人可就难说话了。”

艾夫人听得连连点头,笑着拉住宝钗打量了又打量。因又笑向薛老爷薛夫人道:“府上的小姐可真会说话,我瞧着比我家贞娘还小个两岁,怎么就这样明事理呢,跟个小大人差不多。”

薛夫人听说,忙笑道:“钗儿一个小孩儿家,那里当得起你夸她。”

宝钗见父亲看着她,目光中颇有鼓励她继续说的意思,又道:“我听说婶婶打早来的,定然还没用过中饭吧。”

薛夫人忙拍了腿上一下,道:“是我糊涂了,也没想着问问。这就让厨房赶紧的送一桌席面过来,也不等人传话,风风火火自去吩咐了。

不一会儿厨房就已经传了一桌客房来,同喜过来带了艾家母女和奶娘过去吃饭,薛夫人也亲自去打点客房去了。

宝钗见他娘出去,忙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父亲。薛恪听得十分恼怒,即刻就让人喊那几个门房进来回话。

薛恪坐在椅子上,满面寒霜,也不看那几个战战兢兢的门房,只问大管家薛全安道:“我把这个家的内务交给你两口子打理,你是怎么管的,竟然挑出这几个刁奴来看门!”

薛全安闻言,忙跪在地上道:“还请老爷息怒,都是我素日不察的过错。因门房是一等好缺,按例是家生子世代相传的,并不是我安排的人。今日当值的四位,有三个老子做过门房,还有一位是夫人陪嫁王嬷嬷的侄儿,我原交代过,来客如有名帖就递名帖,没有名帖也要问清楚来历,不可失礼于人。”

就听薛恪哼了一声,冷冷的道:“按例,按的什么例?我只让你依各人才干,分配职务,并没让你死守这些老规矩。你要真是尽心尽力,如何知道这样的例不合时宜,也不告诉我改了过来。”

薛全安见薛恪这样勃然大怒,不敢再分辨,只在地上不住磕头。薛恪心中也知道自己是迁怒,只是为了府中秩序,也顾不得这许多。想了一想便道:“你人事安排不当,革你一季月例,若有再犯,我便不能给你这个体面了。”

薛全安听了如蒙大赦,连忙保证自己以后定会小心在意,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那几个门房看平日威风的大管家都被罚,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只听薛老爷道:“是那一个说进我薛家门要送门包的?”

那里面一个白脸三角眼的小厮一听说出这件事来,心里发慌,忙跪下将头磕得山响,口里说道:“都是奴才被猪油蒙了心窍,一时贪心,这才收了艾家夫人的银子。只求老爷开恩,奴才以后再不敢了。”

薛全安见他出来就说道:“老爷,他是王三,就是王嬷嬷的侄儿。”

薛恪怒道:“我管他是谁,我薛家待下人从不吝啬,这门房一个月是二两银子的月例,每月还有米粮发下来,足够他一家度日了。你看看,他对客人狗仗人势,作威作福,就是背主忘恩,我们薛家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说着不顾那小厮哭喊着求饶,就让人将他赶出门去。

薛恪又将其他几位门房也都一起发放到庄子这才作罢。宝钗见父亲雷厉风行,处罚得也还算公道,那被赶出门的小厮,也算是罪有应得,再者他也不是薛家的家生子,他家其他人都有事做,也饿不着他。

这里艾家人用过饭就来,刚巧薛蟠写完了大字,跑进来缠着贞娘教他功夫,贞娘被缠不过,只得告诉他:“那只是寻常的五禽戏,不是什么拳法,我现下我还正式学功夫呢。”

薛蟠听的眼睛亮晶晶的,贞娘还没正式学功夫,身手就如此灵活。自己是男孩子,学了功夫,肯定更加厉害,说不定能跟戏文里那些好汉一样武功高强。

薛蟠转眼又想到父亲是希望他好好读书的,恐怕不会允许他学功夫,又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起来。

薛蟠趁父亲跟艾军官去书房说话,就窜到薛夫人怀里,磨着要他娘跟他父亲说让他学功夫。

薛夫人一听立时摇头,只道:“我的儿,好端端怎么想起这个来。日常你出门我都怕你磕着碰着,为你悬着心在这里。你听你父亲的话安分守己的念书吧,不要五迷三道的说胡话。”

薛蟠见他娘这里也说不通,懊丧着脸道:“娘整日只会教训我不懂事,现如今我早就发狠都改过来了,想要学学功夫,又不是要惹事。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横竖我不是个姑娘家,把我困在屋子里,难道指望我跟妹妹学绣花不成?”

宝钗听了,心中想象薛蟠一脸呆像拿着绣花棚子的样子,忍不住就大笑起来。薛夫人也撑不住笑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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