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了两个完全不必要的人,毁掉自己的人生,把自己的生活弄得愁云惨淡,不是很傻很亏吗?
人生如戏,终会散场。何必太过较真,太过执念呢?
夕阳透过车窗映在徐玺羽微红的脸上,她轻轻微笑,这一世,她会好好爱自己,不论以后遇到什么。
晚霞映在天边,温暖的颜色从西边一路蔓延而来,少年安静地站立在公交站牌前,眼睛专注地看着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乘客。
“玺羽。”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似天边的晚霞一般绚丽。
徐玺羽惊喜地拉着他的手,稚气未脱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衡之,你怎么来了?你在这等我吗?”
陈衡之腼腆一笑,露出可爱的虎牙。
“我爸爸带我来你家做客,正好我要出来买东西,”他朝徐玺羽扬了扬手上装着饮料的塑料袋,微笑着说,“就顺便来等你。”
很多年以后,徐玺羽还记得那个夕阳下略显单薄的身影,那个笑容灿烂如晚霞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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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玺羽刚踏进家门,就听到老爸和陈叔足以撼天动地的笑声。
“陈叔好。”徐玺羽笑眯眯地跟陈叔打招呼。
陈叔的脸因为微醉而泛着红光,他笑容满面地说:“小羽回来啦,饿了没有啊?”
徐爸爸招呼玺羽和陈衡之入座吃饭。一旁的家兴早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盯着陈衡之手里的饮料。
徐玺羽一把将家兴抱到自己身边,埋怨道:“小家伙重了不少啊。”
陈衡之早善解人意地给她们倒好了饮料,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姐妹俩。
家兴从小跟着徐玺羽长大,自然黏紧了玺羽,蹭在她身边死活都不肯挪窝。
陈衡之这几年长高了不少,清秀挺拔的五官让他颇有些温柔贵公子的气质。
徐妈妈毫不吝啬地夸着陈衡之,颇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意味。
“小衡,要不然你转学到小羽的学校好了,你爸爸都来市里工作了,你一个人在镇上住多不方便。”徐妈妈又转头对陈叔说,“建华,你说呢?”
徐爸爸应和道:“小衡的成绩不错,通通关系就可以进去了。”
陈叔忙笑道:“别忙了,我的工作都是你们帮忙找的,哪能再让你们麻烦。”
徐爸爸摆摆手,笑着说:“不如让小衡住在我家,反正家里房间也很多,你那里分配的宿舍不适合他小孩子住,你说怎样?”
“这个……”陈叔有些为难。
“就别这个这个了,就这样说定了,小羽通校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我们夫妻俩忙起来都是没日没夜的。”徐妈妈当机立断,又朝小羽使了使眼色。
徐玺羽得到信号,忙拉着陈衡之说:“住我家吧,我正愁没人和我一起上下学呢。”
陈叔最后只好点头,略显沧桑的眼里有些泪意,他感激地看向徐爸爸和徐妈妈,万分郑重地说:“益志,芳华,小儿就托你们照顾了。”他的神色太过郑重,看向陈衡之的眼里有太多不舍眷恋,仿佛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徐玺羽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小学的时候曾听奶奶提起过,说是小镇里有个叔叔得了脑癌去世,留下个儿子才十三岁,靠着街坊邻居接济过活。
难道……那个叔叔是陈叔?
玺羽有些惊慌地看向陈叔,今年陈叔就会去世吗?那陈衡之怎么办?没有了妈妈的他,如今又要失去父亲吗?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陈衡之修长的手指。
陈衡之疑惑地回头,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似是在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了。
徐玺羽回他一笑。
对这个男孩又多了一分疼惜。
转学
秋夜的天空显得格外澄澈辽阔,璀璨的星光洒满夜空,温柔得如同情人的眼泪。
夜风拂过玺羽的长发,她枕着双手靠在阳台的软榻上。
“小羽,还不去睡觉呢,在阳台上做什么?”徐妈妈递给玺羽一杯果汁。
“妈妈。”玺羽将脑袋窝进妈妈的怀里,有些惆怅地说,“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玺羽不想有这样的遗憾。
“好孩子。”徐妈妈微笑着摸摸玺羽的脑袋,温柔的眼睛看向远方,眼里仿佛带着看不真切的伤感。
玺羽满足地汲取着妈妈怀里的温暖,以前的她,不爱轻易外露自己的感情,就算对着妈妈和妹妹,她也习惯隐藏自己的感情,不善表达,不懂表达。
她的闺蜜丁晓优就常调侃她说:“能让你全心去爱的人,肯定得是个百折不挠愈挫愈勇不怕艰难困苦不畏寒冷特别特别有耐心的‘人间极品’。”
玺羽叹了口气,不知道晓优那丫头怎么样了,连林蜜那臭丫头都能遇见的话,她应该也能遇到丁晓优吧。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明亮的阳光缓慢轻柔地在城市间流淌。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浓烈,让人舒服得想伸个大大的懒腰。
玺羽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过她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昨天妈妈跟她说的话上。
“小羽……你陈叔他查出了脑癌,他希望我们收养小衡,如果他有个万一的话……”
阳光淌进车厢,洒进一片斑驳的影子。
玺羽只觉得浑身无力,在面对死亡,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
“小羽——”林甜站在校门口笑眯眯地望着她。
自从知道林甜是林蜜的姐姐,玺羽就有一种远离她的冲动,但是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这种想法是幼稚且不理智的。
玺羽扬起笑容,向她招了招手。
二人手挽着手正欲往校门里走,正好碰上了从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上下来的柳纤纤。她穿了件粉嫩的裙子,头发梳成两股整齐的辫子,脚上穿了双和她家的车一样擦得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鞋。
柳纤纤瞟了一眼玺羽和林甜,嘴角轻佻地勾起,露出鄙夷的微笑。她从鼻子里哼出个尾音,表现出她不可一世的家世和她不可一世的气质。
玺羽叹了口气,这姑娘……
林甜挽了玺羽的手,说:“别理她,她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家有司机接送她上下学,她家钱多得不得了呢,不就是个家里挖煤的么。”林甜不爽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柳纤纤,语气里听不出是嫉妒还是厌恶。
玺羽没有接着她的话题,抚慰性地笑笑:“我们赶紧进去吧,早读要迟到了。”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同学们懒懒散散拖拖拉拉的朗读声被班主任打断,老人家依旧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样子。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清秀挺拔,笑容淡淡的男生,引得坐在下面的同学一阵议论,不少女生暗暗发出惊叹。
“这是新来的同学,陈衡之,希望以后同学们要和睦相处。”班主任笑眯眯地拍了拍陈衡之的肩膀。
陈衡之礼貌地向大家打完招呼,便向班主任安排的座位走去。
他的位置恰好在柳纤纤的后面,与林甜和徐玺羽的位置隔了一个过道。
陈衡之在看到玺羽的时候露出灿烂一笑,像洒进窗户里的阳光一般耀眼。
林甜神秘兮兮地捅捅玺羽,小声地说:“小羽,你和这个帅哥认识啊?”
玺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林甜若有所思地支着脑袋说:“那你和柳纤纤就又杠上了。”
顺着林甜的目光,玺羽很快就发现了柳纤纤那张傲娇的小脸上堆满了灿若春花的笑容,而对着那张笑容的,正是这几年被徐玺羽塑造打磨得温和有礼的陈衡之同学。
“你好,我是柳纤纤,以后有什么忙我都可以帮你。”
柳纤纤善良可爱的样子不禁让玺羽“虎躯一震”,这姑娘,在不同人物不同对待上造诣颇深啊。
陈衡之微笑着点点头:“谢谢。”
他的声音温暖,并不像其他变声期的男孩子那样呱噪。
柳纤纤回头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了玺羽的目光,恨恨地回瞪了她一眼。
玺羽无奈地耸耸肩,跟这个小丫头杠上她可不觉得是什么很有成就感的事。
玺羽对初中的课堂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初中的内容并不难,算得上简单易懂的。所以她老人家就大摇大摆地坐在教室里看书,常常是今天看名著小说,明天看古典诗词,后头看英语词汇……
一直到放学,玺羽还如老僧入定般呆呆地坐着,连林甜跟她道别都没有听见。一本《射雕英雄传》刚刚见底。
陈衡之嬉笑着夺过玺羽手中的书,好奇地说:“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连放学了都不知道。”
玺羽蹦蹦跳跳地抢回书,庄重地整整自己的衣服,说:“这个是武功秘籍。”
陈衡之好笑地瞥她一眼,这丫头说起假话还不带喘的,他细心地帮她整理好书本,修长的手指像在弹钢琴一样跳跃在夕阳下。
玺羽看着他的侧脸,微微一笑,这家伙已经很习惯自己的奴役了嘛。她拍拍陈衡之的肩,笑道:“跟爷回家吧,爷给你准备好吃的。”
陈衡之抽了抽眼角,无奈地笑了。
配对
转眼就过了十月金秋,秋风已带了些冬天肃杀的寒意,昨天还一片翠绿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力,学校里到处都是随风散落的秋叶,让打扫清洁区的同学们好不苦恼。
玺羽拿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叶,神情恹恹的。
柳纤纤作为小组组长,看到徐玺羽这番样子,便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副小母狮的神态。
“徐玺羽,你有没有在扫地?”
玺羽抬头,轻轻瞅了她一眼,随即十分云淡风轻地撇开眼,声音淡淡的。
“不扫地我拿扫把干嘛。”
“你根本没有认真扫!”柳纤纤十分讨厌徐玺羽,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讨厌!特别还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更是令人讨厌到极点!她冷哼一声,说:“按照你这个扫法,扫到明天都扫不完吧?”
玺羽微微一笑。
“至少我在扫,总比某人光动嘴皮子的好。”
随即,小组的其他扫落叶的成员十分赞同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柳纤纤。不过是跟卫生委员有点交情,混了个小组长就对他们颐气指使。
“你……”柳纤纤气得不轻,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现在的玺羽早已千疮百孔,一命呜呼了。
“你以为你是班长了不起吗?”柳纤纤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看着她。
玺羽一直低着头,一派认真扫地的模样。她与一起另外一个女孩陈蓉蓉配合默契,二人一个扫,一个拿簸箕,不一会儿就将空空的簸箕装得满满的。
柳纤纤感觉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好不憋屈,恨恨地瞪了一眼徐玺羽,轻声骂道:“聋子。”
玺羽叹了口气,对陈蓉蓉说道:“你先去把垃圾倒了吧。”又低头看了看手表,转头对不曾干活的柳纤纤说,“早自习马上要下课了,今天风大,我看是扫不完的,不如就这样吧。”
柳纤纤张口就否决了她,嗤笑着说:“亏你还是班干部呢,只想着偷懒。”
其他两个男生不赞同地看着柳纤纤,开口声援徐玺羽。
“风一吹叶子就不停地掉,我们要扫到什么时候啊!”
“难道要我们上课也在这里扫地吗?自己都不扫地还有脸说别人。”
柳纤纤张了张口,却没有还嘴,其实她的小脑袋里也是承认徐玺羽的想法是对的。不过是和玺羽作对惯了,和她一个意见就仿佛折损了自己的尊严一般,便想都不想就和徐玺羽持反对意见。
“算了,我们的小组长要以身作则,就让她接着扫好了。”徐玺羽笑笑说,笑容说不出的恬淡悠闲,看在柳纤纤的眼里,却是满满的讽刺意味。
玺羽招呼其他三人拿着卫生用具回去,还不忘转头提醒柳纤纤说:“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记得别迟到哦。”
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黑脸包公,有事没事板着一张脸,在班级里积威颇深,对那些无视课堂纪律的人尤其“心狠手辣”。柳纤纤就曾经惨遭毒手,众多老师中,数学老师是她的头号大敌。
两番权衡之后,柳纤纤便耷拉着脑袋跟在四人身后十分认命地跟着他们回教室。
五个人刚踏进教室,铃声便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让五人拍着胸口直呼好险。
坐在前座的陈蓉蓉回头朝着玺羽感激一笑,一张平凡的小脸在笑靥中显得生动许多。
让人神经紧绷的四十分钟终于过去,众人都精疲力竭地趴在桌子上长出一口大气。
林甜十分崇拜地看着气定神闲地拿着课外书的徐玺羽,朝着她竖起大拇指说:“我都为你捏一把汗,这么光明正大地把书放在桌面上。”
玺羽朝她微微一笑,将书的封面翻出给她看,上面赫然写着“金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十个大字。
林甜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世上竟然还有徐玺羽这样的奇葩。
“同学们,同学们,注意一下!”体育委员李威海中气十足地说道,“再过十五天我们学校就要举办秋季田径运动会,有这方面才能的同学请尽快报到我这来!没有报满的项目就抓那些没报名的同学充数!班主任说了,绝对不能空出项目!”李威海露出牙齿森森一笑,憨厚的脸竟然也能诠释“狡诈”二字。
“怎么这样啊……”体育不太好的同学们哀号遍野。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那些体育成绩十分拔尖的同学,报名十分踊跃,由于玺羽负责通讯组的报名,所以位置旁边也聚集了不少同学,一直到第二节上课,整个教室还沉浸在那种热火朝天的气氛中。
柳纤纤趁着语文老师让大家讨论问题的空档,回头笑眯眯地看着陈衡之说:“我听他们说你会武术呢,你这次要报什么项目?”
“大概会报长跑和跳高吧。”陈衡之颇为认真地想了想。
柳纤纤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向陈衡之。
“长跑啊,我想都不敢想呢,你好有勇气。”
一旁的林甜支着下巴,向那两人投着若有所思的目光,忽然跟发现新大陆一般对着徐玺羽神秘兮兮地说:“玺羽,你觉不觉得柳纤纤和陈衡之长得挺像的,特别是那双眼睛,两个人都是狐狸眼呐。”她自顾自地咕哝道,“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
徐玺羽本来并不觉得,但是经林甜一说,看这两人却越看越像。她有些痛心疾首地说:“怎么会和柳纤纤呢,这让我情何以堪啊?”早知道应该将陈衡之培养得凶猛霸气,否则怎么可能制得住柳纤纤那个鼻孔朝天的大小姐脾气呢?我家的小衡子要受苦了,徐玺羽悲哀地想。
林甜戳了戳玺羽,惊叹道:“玺羽,你真的喜欢陈衡之啊?”
徐玺羽有气无力地说:“我宁愿他和胖姐有夫妻相。”
林甜满头黑线地朝斜上方看去,胖姐依旧旁若无人地啃着萨拉咪鸡翅,肥嘟嘟的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连小小的绿豆眼也亮晶晶地闪耀着。
林甜扭过头,叹道:“胖姐只爱萨拉咪。”
生变(抓虫)
玺羽望着漫天飞舞的枯黄树叶,老气横秋地感叹道:“秋风秋叶愁煞人呐。”
陈蓉蓉似乎被玺羽的表情和语气逗到,忍俊不禁地看着她。
另外两个男生也是一副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的样子扛着扫帚视死如归地扫着。
柳纤纤似乎把扫帚当成了权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玺羽。值得一提的是,柳纤纤比徐玺羽高出了半个头(不过作者很认真地以为,咱们的玺羽年龄还小)。
“徐玺羽,我要进通讯组。”
徐玺羽有半天没回过神,哈哈,这是有求于人的样子?
她轻轻咳了咳,说:“柳纤纤同学,通讯组的名额已经满了。”
“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柳纤纤不服气地说。
“先到先得。”徐玺羽笑眯眯地说,“谁让你不早点跟我说呢?”跟我说话很丢脸么?非要等到这时候说,通讯员可是有挂个小牌子在场地里乱窜的特权的,又可以名正言顺地逃掉体育委员抓壮丁的魔爪,那几个林黛玉似的小姑娘哪个不争先恐后地来报名呢?
“哼——”柳纤纤留给玺羽一个浓厚的鼻音。
徐玺羽无语问苍天,大有风中凌乱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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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潦草扫完了清洁区,便拖着扫把簸箕回到了教室,陈衡之正坐在位置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
玺羽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瞄了瞄他桌子上的纸条,疑惑道:“静湖小区4-11?”
陈衡之眼疾手快地捏住了纸条,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他一直是个温和润润的人,很少会从他的眼里看到戾气。
“徐玺羽,你怎么会有我家地址?”柳纤纤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何时冒出来的。
“你家地址?”玺羽诧异了,莫非陈衡之这小子,真的芳心暗许了?这样的嫂子,Orz !她会想哭的!
陈衡之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草草地收拾了下书包,一溜烟的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玺羽自然看出了这家伙定是做贼心虚,也一溜烟地追了出去,就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陈衡之,你跑这么急干嘛,又没有鬼在追你!”徐玺羽无奈地朝着那个迅速移动的背影大吼。
辛苦地追了一路,终于在公交站台前逮到了这家伙,她气喘吁吁地说:“你至于……嘛……就算……就算……你……喜欢……柳纤纤……我也……也……不会跟你……绝交……啊……跑……跑……什么……呀……”
陈衡之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呢?”
玺羽不乐意了,目光如炬地盯着陈衡之,顺了口气说道:“我说你好歹也算个男的,有胆子想倒没胆子承认了呢?”她心想莫非是自己喝柳纤纤积怨太深,这家伙怕跟自己反目成仇所以不敢开口?便转口安慰道,“你要真喜欢,我也会支持你的。”
陈衡之无奈了……
他满头黑线地看着滔滔不绝的徐玺羽,幽幽地说道:“柳纤纤应该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咳咳……”徐玺羽差点被口水呛到了,她惊叹,“你你你……竟然爱上了你的妹妹?!”语气里说不出的惊讶疑问或许还微带了点那么几不可见的兴奋,这传说中的虐恋情深都让她碰见了,啧啧,回头倒真可以出本书,叫作《我论重生的这些年之遇见兄妹虐恋》。
陈衡之拍着她的脑门,叹道:“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他的眼光落在远方,有些不太情愿地开口说,“我爸前几个星期去了美国,他说有个老外请他去那边当武术教练,前几天他来信告诉我地址,说我妈嫁人后就住在那里,如果我想她了,可以去看她……”他的声音如此时的秋风一般,冰冷刺骨。
玺羽呆呆地说:“你爸爸……去了国外么?”如果玺羽没有记错的话,陈叔所剩的时日已屈指可数了,而他在这个当口去了国外,是为了隐瞒自己的病情么?可是他这般严重的病,可以瞒得了几时呢?
二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
回到家,却只见徐爸爸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妈妈呢?”玺羽往厨房张望了一番,却并未看到妈妈的身影。
徐爸爸合上报纸,慈爱地说:“你们回来啦?我去厨房热热饭菜,你妈她出差去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去,
“吃饭不用这么早吧……”玺羽刚想出口,老爸的身影已经没入厨房,暗自叹了口气,便摸索着老爸的手机,开始玩起了贪吃蛇的游戏。
没玩多久,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合伙人
玺羽心想可能是什么紧要的谈话,便按下接听键,还未开口,便听见彼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亲爱的,不是说今晚来陪我的吗?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玺羽的心仿佛突然之间从空中落下,像灌了铅一般一直不停地落下去,没有尽头,也望不到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她强自定了定心神,说:“喂……请问找谁……喂……大声些……听不见……”她将话筒缓慢拿远,装出一副信号不佳的样子,挂断了电话。
随即,她又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抄下了电话号码。
陈衡之疑惑地看着她,却没有将到了嘴边的话问出口。
玺羽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后,拿着手机跑到厨房内,若无其事地说:“爸爸,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信号不太好,没有接到。”
徐爸爸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一瞬间的慌神,在听清玺羽的话后却马上镇静下来,微笑道:“没事,你叫小衡和阿兴来吃饭吧,爸爸晚上公司里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徐爸爸笑意盈盈地说着,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便急急地出门了。
听到门落锁的声音后,徐玺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仿佛天边即将要落雨的乌云一般。
三人
寒假的第一天早晨,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玺羽烦闷地翻着手上的小说,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陈叔去了国外,每个月都按时给衡之寄信,除了第一封信告诉了衡之母亲的下落外,其余的信都是千篇一律,只有右下角的日期和信封上的邮戳证明着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玺羽不想假设陈叔其实已经去世,但若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此时的陈叔应该已经在天堂,只希望美国的医疗水平能够改变她脑海里的那个事实,她默默地祈祷着。
脑海中的那个手机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但是,她就是没有勇气拨出去,她怕重生这十几年的梦,那个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美梦会被硬生生打碎。如果可以,她宁愿像鸵鸟那样把自己藏起来,即便是掩耳盗铃,她亦甘愿。
对幸福太过渴望,所以会显得卑微吗?
她垂下头,有些无力。
“咚咚咚——”陈衡之礼貌地敲着房门,探进半个脑袋,笑容洋溢地看着她。
“下楼吃饭吧。”
“嗯。”她懒洋洋地应着,在棉制的睡衣外套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踏着毛茸茸的拖鞋便啪嗒啪嗒地走下楼去。
爸爸坐着看报纸,妈妈正一脸温柔地喂着家兴吃早饭。
这样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寻常画面,却让玺羽不禁红了眼眶。如果那个女人要来破坏这个家庭,她要怎么办?妈妈会怎么办?到头来她还是要面对家庭的分崩离析吗?
“徐叔叔,你知不知道我爸爸在国外的联系方式?”陈衡之有些忐忑地看着徐爸爸,眼里盛着满满的希冀。
徐爸爸不自然地笑笑,收起报纸,问道:“怎么了?”
“他给我写的信都没几句话,我想问问他要不要回来过年。”
徐爸爸似是叹了口气,陈衡之看不真切,只听他说:“你爸爸可能挺忙的……”
玺羽关切地看了一眼陈衡之,笑道:“陈叔肯定努力赚钱给你存媳妇本呢。”
陈衡之若有所思地笑笑,心里有隐隐的担忧却说不出。
他回到房间,仔细地看了看爸爸写回来的那几封信。除了第一封信之外,其余的几封几乎都是寥寥数语,从来没有提到过他在美国的生活,信封上也没有寄信地址,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一般,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雨依旧在下着,青灰色的天空无穷无尽地蔓延着,整个世界在它的笼罩下显现出一片阴冷。
大洋彼岸,一位年轻的东方女孩将手中的信投入邮箱。嘴角仿佛带着笑容又仿佛带着伤感。
她的好友打趣她说:“你又给你的情郎寄信呐?啧啧,陈衡之?对不对?”她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听起来十分生硬。
女孩回头瞪了好友一眼,默默扭头走了。
那个和她同病房的叔叔拜托她出院之后每个月都要把他写好的信寄出去,寄给那个叫作“陈衡之”的男孩子。
每次与叔叔聊天时,只有提到他的儿子,他脸上才会渐渐展现出光彩,眼里才有了求生的光芒。
她也渐渐记住了那个名字,那个叫作陈衡之的男孩,那个倔强、好强、又善良的男孩。
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并不太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呢?”她的语气里带点憧憬,那个叔叔说,他是个翩翩少年,笑起来就像阳光一样。
也许有一天,她会去见他一面吧。
她轻轻笑起来,觉得自己也跟阳光融成了一体。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玺羽的视线,她捧着热腾腾的牛奶,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灌篮高手》。
樱木花道还是很二,流川枫依旧很酷。
玺羽带着点怀念旧时光的意味,一边看着,一边把牛奶喝得砸吧砸吧响。
小家兴扬起脑袋,略带鄙夷地扫了她一眼,似是在说:不要打扰我看电视。
玺羽无辜地朝她笑笑,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小丫头身上蹭了蹭,小家伙身上软绵绵的还带着点暖暖的奶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蹂躏一番。
小家兴吓得拨开她的脑袋,一本正经地缩进了另一边若有所思的陈衡之的怀里。
玺羽叹了口气,换了个位置坐到陈衡之的身边,幽怨地看着衡之怀里的那颗小脑袋瓜,说道:“臭丫头,有了哥哥不要姐姐……”
窒息
2011年夏天,国际机场的上空划过飞机降落的轰鸣声,一群飞鸟扑簌簌地扇起翅膀,白云轻飘飘地晃着,像许多年来的无数个夏天一样,懒洋洋地浮在略为刺眼的蓝天上。
八年的时光在灼热的空气里融化成一片阳光投下的阴影。
戴着墨镜的徐玺羽还是忍不住眯了眯眼,脚上的高跟鞋随着她的节奏很有规律的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老姐!这边!”人群中的徐家兴跳起来,像小时候一般扑进姐姐的怀抱。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还留着童年的痕迹,她的脸型略圆,笑起来有两颗很可爱的小虎牙,就像有着毛茸茸皮毛的小兽一般。
玺羽轻轻笑起来,她的笑容就像冬天云层中的太阳,不热烈,却带着暖烘烘的热气。
家里的司机很有礼貌地接过玺羽手中的行李,体贴地为她打开车门,动作精准,练习过无数次一般。
“老姐,我都想死你了。”徐家兴腻歪在她的身上,长长的头发散落在玺羽的肩头,让她忽然生出一种充实的满足感。
巴黎的这么多年她都是独来独往,法国人不喜欢说英语,她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带着词典去上课。那种被孤零零放在世界上的感觉很容易让人不知所措,如一根羽毛浮在空中,随风飘荡,无力掌控的不安全感总是让她在深夜惊醒,悄悄落泪,然后又默默鼓励自己,将坍塌的心墙又重新砌起,直到一日比一日坚固,最终牢不可破。
黑色的轿车如一匹骏马穿梭在宽阔的林荫大道上。
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层层叠叠的树叶将阳光分割成一片片细碎的光点,整个世界好像静止在绿色的海洋里。
不远处的湖泊如一块凝固的翡翠,偶尔飞过的几只白色大鸟,打破了这犹如油画般的宁静。
这里是A市的富人区之一,那一幢幢具有欧洲风格的别墅掩映在大片大片的绿意之中。邻居之间的距离隔得十分远,每户人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大花园。
徐玺羽的妈妈正坐在院子的阴影里乘凉,在夏蝉不知疲倦的夏天里,更显得安静祥和。
玺羽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母亲,在夏日热烈的阳光下,她仿佛听见了岁月流淌过的声音。
这些年她保养得很好,皮肤依旧白皙亮丽,根本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可是玺羽却觉得很悲哀,没来由的觉得难过,因为妈妈的眼睛里,藏着无数的沧桑岁月。
她看见了玺羽,轻轻微笑起来,笑容干净利落,是职业女性特有的表情。
“我的宝贝,让妈妈抱抱。”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大女儿,这个从小就十分懂事的乖孩子。在她无数次想放弃事业、放弃努力的时候,是这个孩子给了自己勇气,给了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心。
玺羽剪了一头清爽的短发,原本清秀的脸上多了些女人独有的妩媚。二十四岁的玺羽,已经成熟美丽得如同秋天的苹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她安静地坐在白色钢琴前,手指依旧灵活,仿佛根本不存在八年的生疏。
这首班得瑞的《童年》,其实早已刻进了她的灵魂,根本不需要记忆,不需要思考,手指落下,白色的钢琴缓缓歌唱,流水般静静蔓延过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这是她第一次弹给爸爸听的曲子,骄傲又忐忑的心情仿佛还在昨天。可惜,那也不过是仿佛。
那架黑色的斯坦威,留给了爸爸的儿子,那个比她小了十二岁的弟弟。
玺羽也不曾想到,原来所有的努力不过是水中捞月,徒劳一场。
十三岁的夏天,她终于说服自己,偷偷跟着爸爸来到了那个女人居住的地方。
灿烂的阳光明晃晃地倾泻在马路上。
可是那一瞬间,世界所有的颜色都如潮水般退去。
她听见那个女人对怀里的孩子说:“小辰,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
爸爸!
玺羽只能傻呆呆地站着,脚像黏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开。
仿佛台风过境,整个世界一片狼藉。
她多么希望此时有人可以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她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她像在大海里溺水的人,渴求着哪怕渺茫的生机。
她不知道她是怎样在爸爸震惊的眼神里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坍塌了,她所有的骄傲,所有自以为稳固的幸福,都在那一场狂风暴雨里化作了一片残垣断壁,灰飞烟灭。
游魂一般飘荡在街上,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大最大最大的笑话。
她以为重生就可以掌握一切。
她以为她可以为自己的家庭建造一个幸福的港湾。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多么的可笑!
夕阳下,她坐在马路上,低垂着头,像一个流浪街头无家可归的小孩。刘海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可是水泥路上不断扩大的水渍却泄露了她的脆弱。
眼泪怎样都止不住,她觉得很悲哀,很难过,心里被什么堵着,如果不哭出来,她好像马上就会死去。
一整个世界都黯淡下来,如同静默在地狱的潮水中。既然一切都是定局,她又为何要再活一次?
生命中是不是有很多的无能为力呢?
就像乌云密布,滂沱大雨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等待雨过天晴,而不是妄想一挥手,刚刚还阴沉的天立马就阳光灿烂。
为什么会这么渺小呢?
我没有要一份完美的爱情,也没有想要长生不老,我不想才华横溢,也没有想过不劳而获富可敌国,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有爸爸,有妈妈的家而已,为什么这么微茫的愿望都会落空呢?
如果注定会落空,如果遇到的会让我更难过,为什么我要重生?
玺羽很想问问上帝,问问老天爷,这么耍她,觉得很好玩吗?
她是恨的,恨不得将那个女人抽筋剥骨,硬生生掐死那个孩子。
她冲进了那个女人的家,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拆了她的骨头。
她被爸爸强硬的带回了家。这个对她怒目而视的男人,竟然和那个疼她宠她的爸爸是一个人。
她觉得悲哀。
遇见
阳光从男人的背后缓慢延伸开,黑色的手工西服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脸堙没在背光的暗影里,挺拔如松的身影斜斜地倚在窗户旁,如一尊高贵典雅的雕塑。
他用略为低沉的声音对徐玺羽说:“你不认识我了?”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刺眼的阳光让徐玺羽微微眯了眼,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亚麻色的短发衬得她愈发的唇红齿白。此时的她表情有些迷茫,似乎在脑海里搜寻着有关这个男人的记忆。
“真的不认识了?”他低低地笑着,修长的腿迈着缓慢的步子向徐玺羽走来,暗色的影子慢慢从他脸上褪去,如海水退潮般,他英俊的面庞就那么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金色的阳光里,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点亮。
这是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玺羽一眼就认出了他,褪去了少年青涩的他微微笑起来,如一朵随风摇曳的罂粟。
“莫誓。”徐玺羽皱了皱眉,脸上看不出是惊讶意外或是喜悦。
他嘴角带着淡如清风的笑容,支着下巴坐在玺羽对面的沙发上,漆黑的眼睛像一波古井,泛着深邃却又微不可见的光芒。
“徐玺羽,好久不见。”他的眼神如一张网铺天盖地笼住了徐玺羽,给人一瞬间的压抑和心跳。
徐玺羽微微愣了愣神,随即展颜笑道:“莫学长,好久不见。”脸上的笑容是一贯的客气和疏离。
莫誓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凝在了脸上,眼里的光芒慢慢冷了下去。他神色淡淡地说:“和BLONG合作的条件都写在了合约里,徐小姐就不必再费心思了。”
玺羽眯了眯眼,这个男人还是和八年前一样,翻脸和翻书一样快。她轻轻微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清澈的眼里恍若盛满了漫天星光。
“莫总,”她含笑看他的样子一如当年,“合作讲究的是诚意,店大欺客这种事我相信WORLD是不屑去做的,您说对吗?”
BLONG这些年在国际上早已小有名气,WORLD又是拥有百年历史的大家族大企业,他们的合作对彼此都是锦上添花,百利而无一害,合约里的条件不过是两方得到的利益大小比重。
莫誓勾起一边的嘴角,仿佛精雕细琢过的五官带上魅惑的邪气,细碎的黑发轻轻摇曳,整个人如同一朵开在暗夜里的黑色玫瑰。
略显低哑的声音带着迷人的性感,“这是自然,不过这种小事让工作团队接洽便好,劳烦徐小姐特地跑一趟——”他拖长了尾音,身子越过横在他们之间的茶几,一张精致得无法挑剔的脸就那样很有压迫力地出现在玺羽上方三厘米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头,让她不自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像泉水流过他的喉头,“你害羞了。”
玺羽有些气闷,这个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她觉得窘迫,她将头微微后仰,竭力避开这尴尬的距离。
“我也不想的。”她的语气有些郁闷,带着微不可见的撒娇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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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玺羽踏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咚咚咚地走进总裁办公室,阴着一张脸坐了下来。
徐妈妈笑呵呵地看着她。
“玺羽宝贝是怎么了?”
徐玺羽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阴恻恻地说:“你是故意让我去见莫誓的是不是?”
徐妈妈支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徐玺羽,笑道:“以后你可是要接手我的生意的,对于合作伙伴你没有不去见的道理吧?”
徐玺羽有些气结,大概是许久没说中文,所以有点词穷了。
“小羽。”徐妈妈走过来,拍拍玺羽的脑袋说道,“你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值得相信的东西。你不去尝试,就永远不会知道。”
玺羽呆愣了一下,眼睛有些泛酸,她岔开话题说道:“衡之和陈叔年底就回来了,我们两家人到时候一起聚聚吧。”
徐妈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笑着说:“好,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衡之了,他快结婚了吧?”
“我还指望他找个洋妞呢,没想到那小子竟然种族歧视。”徐玺羽撇撇嘴,故作轻松地说道。
徐妈妈宠溺而无奈地看着她,这么多年,她早就放下了那个男人,那个幼稚地追求着所谓爱情的男人,那个希望她成全他的爱情的男人。而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她从女儿的眼里看得出她对父亲的失望,对爱情的失望。她害怕玺羽因为她的父亲而变得不再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白白错失了自己的幸福。
阳光倾泻进来,照亮了空气里的每一粒尘埃。
恒星
白色的大理石倒映着徐玺羽纤细的身影,她静静地立在办公桌前,仔细地挑选着堆积如山的设计稿。
“咚咚咚。”秘书安琪礼貌地敲着门,对于这个新来的设计总监,她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徐玺羽光芒四射的背景和经历让她本能地对这个总监近乎盲目地崇拜起来。
“请进。”徐玺羽头也不抬地说道,眉头微微皱起,修长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桌上的稿纸,带起沙沙的声响。
安琪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司那在阳光下跳跃的手指,又拿起自己的手细细瞅了一番,心里微微感慨了下同人不同命的哀叹,随即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官腔十足地说:“徐总监,人事部按照您的要求为您招了一位助理,是不是让他现在来报道?”
徐玺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抬头说道:“谢谢,你带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