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容佩是她的堂姐。”莫誓很好心的帮金煜泽解惑。
“金老大,你快说,到底想怎样?”徐容佩坐到他对面,浑身上下一股不说清楚就不走的无赖气质。
金煜泽叹了口气,道:“真是近朱者赤,你倒跟莫誓一模一样了。”
莫誓笑眯眯地蹭到玺羽身边坐下,对金煜泽的话表示十分满意。
玺羽皱皱眉,说道:“别打岔,抓住重点。”
金煜泽笑嘻嘻地说:“能怎么办?在下只能恨不相逢未嫁时了。”他的笑容灿烂,可是眼里却好像藏进了一生的落寞,寂寥得如同万物枯竭的寒冬深季。他缓缓站起来,拍拍莫誓的肩说道,“兄弟,谢了。”
“喂,等一等。”玺羽叫住他,语气有些愧疚有些不忍“既然你决定了,就别再把她留你身边遭罪了。”
金煜泽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沙哑有些低落:“知道了。”
他突然低落的情绪让玺羽不禁愣了愣。
莫誓摸摸她的头,道:“他也是有苦衷的。”他的双手温暖,恍惚间让玺羽想起了曾经那个疼爱自己的爸爸。
她敛了情绪,拍开他的大手,抬头望着他,“你知道?”澄澈的眼睛碧水般波光粼粼,让莫誓不禁心神一荡。
他转过头低咳了一声,说道:“卢川性格虽暴躁,但于他有恩,而且她肚子里也有了孩子,你若是他会怎么选?”他幽深的眼静静地看着玺羽,这个选择,对谁来说都一样是两难。
玺羽叹了口气,容佩喜欢的正是金煜泽作为男人的魄力和担当,也正是因为他的担当,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的话……”玺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傻瓜,各人有各人的缘分。”莫誓叹道,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玺羽身上,突然觉得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但是,他却不愿意告诉自己,他们没有缘分。不论说他是自欺欺人也好,太过乐天过于自信也好,他总是愿意相信,既然此刻他们能够坐在一起,既然他未娶她未嫁,既然她也没有说讨厌他,那么,他们还算是有缘分的。
莫誓故意弄乱她的一头短发,笑得阳光灿烂,“所以你更应该好好珍惜我。”
“你行了,别一天到晚说胡话。”玺羽往旁边挪了一些,顺手整好自己的头发,站起来向他挥挥手道,“我走了,拜拜。”
“徐玺羽。”莫誓看出她的不自在,伸手拉她,笑道,“为什么总不肯把我的话当真?”
玺羽心道:你都不当真,我又要如何当真。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你别开玩笑了。”澄澈的眼里已有了一些微薄的怒气,她最讨厌的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玩笑。
“我有必要过了这么多年还跟你开玩笑吗?”莫誓淡笑着望她,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柔和,恍若一朵恬静的莲花静静盛开。
当初莫誓在玺羽的班级代教,时不时地逗弄玺羽的确是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是谁又能说那不是因为有好感呢。
“你……”玺羽瞪大了眼睛,清丽的脸上露出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乌溜溜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我都不想说你笨得像头猪。”莫誓笑得很宠溺,他凑近徐玺羽,神情如同在跟一个半大的孩子说话,“你觉得我去法国是为了什么呢?”
“我……”玺羽被他笑得一愣一愣的,这个人……现在是在表白吗?
莫誓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额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够了。”徐玺羽气愤地拨开他的手,“你平时总是说些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要是想暗示我想我猜到你的心的话,那么谢谢你的好意,我徐玺羽没空和你玩什么爱情游戏。”重生之后她就很少有这么孩子气的和别人说过话,而莫誓,则不巧是那个特殊的人群中的一员。
莫誓幽深的眼睛笑眯眯地瞅着她,有些哀怨有些忧伤地说:“原来你是怨我不够主动。”
玺羽忽然生出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她摆摆手道:“我公司里还有事,我走了。”
“玺羽,”莫誓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像碧落色的古潭里忽然落入石子,悦耳又沉静,“如果之前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
站在门口的玺羽几乎是落荒而逃,可是那扬起的嘴角,那忍不住从嘴里逸出的那声轻笑,是怎么一回事?
莫誓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略薄的嘴唇晕开愉快的笑容,如日光满地,百花盛开。
鸿沟(抓虫)
如果不曾遇见过大海,如何知道什么是深邃。
如果不曾仰望过蓝天,如何知道什么是辽阔。
如果不曾遇见你,如何让我知道什么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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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一隅被清晨的太阳照亮,水粉画般色彩浓烈却并不耀眼的颜色一层一层从东边缓缓晕开,空气里仿佛还有晨雾的清香,在这安宁的早晨。
玺羽站在国际机场目送徐容佩的背影缓缓离开她的视线。
容佩娴静的脸上永远都沉静如水。她说,玺羽,我终是要一个人的,这是迟早的事,其实我一直都明白却不愿去接受。玺羽,我要去到处走走,去流浪,去寻找我的家。也许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在我心中已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微小的遗憾了。
徐容佩总是睿智沉静的,玺羽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样的女人,怎愁没有人爱呢。
玺羽缓步走出机场,太阳正好升起,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男人站在阳光里,瘦削的脸仰起,似是在迎接这温暖的光亮,他微微眯着眼,表情伤感,仿佛一个失去最爱的少年。
他转过头,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玺羽,向她勉强地勾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玺羽没有继续走近,和他隔了四五米的距离,向他轻轻微笑后静静转身离开。
那里是他一个人的世界,他在那片天空下仰望自己的爱人,也在心里送走了他的爱人。那是他的仪式。像在上帝面前的忏悔和祷告,虔诚而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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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热闹的气氛渐渐淡去,同那化去的雪一起蒸发在了阳光里。
上班的第一天,人们脸上的笑容还带着几分节日的喜庆,彼此间仿佛旧友重逢般问候,办公室难得显现出一副热闹亲切的气象来。
玺羽刚踏进公司,就见叶零一阵旋风似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目光炯炯让玺羽差点脚下一个踉跄。
“叶零,你干什么?”
“老大,你仔细看看我。”
玺羽微愣了一会儿,消化完他的话拿眼缓缓瞧他,皱皱眉道:“头发剪了。”
叶零不满意地杵在她面前,谄媚道:“老大,再瞅瞅。”一双桃花眼像插了电般化身亮闪闪的大功率灯泡,一眨不眨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玺羽有点想无奈抚额,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个家伙有点白目。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道:“新皮鞋。”
说完,便越过他径直往里走去。
叶零那双亮闪闪的眼顿时黯淡下去,带着三分惆怅三分委屈地说:“老大,你不觉得我更加成熟稳重有魅力的么。”
玺羽瞪了他一眼,道:“别浪费你的时间我的钱在这儿不三不四。”
“是——”叶零拖长了音答道。他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一旁的安琪大姐凑过脑袋,笑眯眯地拿走了叶零桌上的一包牛肉干,很遗憾地说道:“小子,愿赌服输哦。”
叶零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转头看向那个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里快速地掠过一丝让他不太能抓住的怪异情绪。
仿佛一口吞下了未来得及尝出味道的食物。怅然若失,又薄弱到让人转瞬即忘。
“小子,”安琪夸张地拍着他的肩,“输了个小赌不用惆怅成这样吧。徐老大能跟你说四句话,已经很万幸了。”她有些揶揄地安慰他,笑嘻嘻地耸耸肩说,“只是可惜了没超过五句。”
叶零拿眼白瞅了眼去而复返的安琪,道:“大姐你还是去工作吧。”
自从和安琪熟稔了之后,叶零总觉得三十岁不到约等于三十岁的安琪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菜场大妈的“亲切”气质。
“臭小子!”安琪又重重拍了掌莫誓,顺便顺手牵羊再拿了一包牛肉干后才志得意满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叶零仿佛明白了为什么玺羽面对他时常露出一副对牛弹琴的表情来,原来那也是一种不太能言说的,秀才遇见兵的无奈。
一天,不过是太阳的升起和落下。在有些人或认真,或嬉戏,或无奈的工作态度中,一天便已披着晚霞的彩衣,缓慢消失在渐渐沉暮的天际。
时光悄无声息地流淌过人们身边,像一个横行霸道的路边恶霸,二话不说的便剥走了人们的天真、青春和蓬勃的朝气。
不过,时光好像对某些人特别“恩赐”。比如说得以重生的玺羽,比如说至今还是浪漫到无根据的徐爸爸。
玺羽开着车有些疲惫地回到家,面前出现的场景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很多年前,和陈家父子一起吃饭的那个晚上。
她疑惑地看着徐爸爸,今天陈叔和衡之要来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却不知道徐爸爸来这里有何贵干。
见大家都面色沉重地坐在那,玺羽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小羽,”徐妈妈向玺羽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吃饭。
她刚落座,就听见徐爸爸略为严肃地说:“阿华,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徐妈妈打断他,说:“我今天留你吃饭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其他的你就不用多说了。”
徐爸爸深深叹了口气,见徐妈妈那行不通,便殷切地看着玺羽道:“阿羽啊,爸爸有件事拖你帮忙。”
玺羽喝了口汤,道:“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徐爸爸见事情有转机,便乐呵呵道:“你看,爸爸以前也是开服装公司的,不如让我也在你和妈妈的公司里搭一股,怎么样?”
“我们公司上市了,你可以去买股票。”玺羽故作不明白地回道。她在心里冷笑,难道还他还想她们分他股权不成?
徐爸爸脸上的表情尴尬地僵硬着,“你弟弟成绩不太好,你阿姨她又想让那孩子上市里最好的初中,我……”徐爸爸的心里住着一个浪漫而倔强的诗人,这样低声下气地寻求帮助让他敏感的内心感到悲哀而耻辱,他咬咬牙道,“或者……或者你们可以在公司里给我安排个职位,我以前毕竟也是做过服装这个行业的。”
“爸爸。”玺羽笑笑说,“你离开妈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毕竟以前也是你爱着的人?”
“小羽。”坐在旁边的陈衡之扯了扯玺羽的袖子,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徐爸爸这回不止脸上的表情僵硬,连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好像随便动一动,整个身体就会咯吱咯吱作响,然后一寸寸的碎裂,接着便粉身碎骨了。
“我是你的爸爸。”徐爸爸心里那个浪漫的诗人受伤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美好,善良,他以为自己的孩子会理解自己追求爱情的行为,可是他们原来都不知道,甚至都不把他当爸爸了。
“你放心,我会帮您找个好地方让您养老,让您过得舒心,不过也就仅此而已。”玺羽淡淡地说道,眼光掠过坐着的妈妈和妹妹,心想家里的顶梁柱,保护家人给予温暖的,在十三岁之后,就再也不是你了。而你带来的难过绝望,却像潮水拍上沙滩,将以前的温暖痕迹全都消抹殆尽了。
徐爸爸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那座灯光明亮的别墅了,他只记得女儿冷漠的脸,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他和女儿之间已经隔了一道长长的鸿沟,而他,好像再也跨不过去了。
月光
月亮孤独地悬挂在深蓝的天空中,仿佛一位遗世独立的绝代佳人,给人一种清丽却又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流水般的月光静静倾倒在露台上,映出室内一片宁静。
“小羽。”徐妈妈面带微笑地望着她,慈爱的笑容仿佛是在看这世间最值得她爱护的珍宝。
玺羽从这一期的时尚杂志里抬起头,像个小女孩般撒娇地依进母亲的怀里,在她心里,最高大最温暖的人,从来都不是伟岸的父亲,而是那个肩膀瘦削却依旧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母亲。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幸福,就是心安,就是家。
“宝贝,你告诉妈妈,你还在恨爸爸吗?”徐妈妈与玺羽如出一辙的眼里露出担心的神情,她白皙的手轻轻抚过玺羽毛茸茸的脑袋,眼里的神情不言而喻,毕竟是女儿亲眼目睹了父亲的背叛,而那个年纪却也早就懂得了什么是无情。
这些年在商场上的打拼早已将徐妈妈磨练得深沉而精明,脸上的表情似乎永远是带着三分谦和三分客气的礼貌笑容,一双美丽的眼睛光亮而有神采,却独独没了一个人内蕴的感情。
而此时的她,那双美丽的眼里,却溢着浓浓的柔情与担忧,那是天下间每一个母亲共有的神情。
“妈,”靠在母亲怀里的玺羽轻声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她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想让她放下那颗整日操劳的心。
徐妈妈点点头,目光看向家兴灯火通明的房间,声音柔缓地说:“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和家兴能够幸福安康。”
玺羽笑眯眯地搂住妈妈,“有你在身边,我们俩别提有多幸福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好像盛着夏夜满天的星光,璀璨明亮。
徐妈妈疼爱地搂着玺羽,笑道:“我的女儿这么美好,只有这世间最好的男人才配得起。”
玺羽乐呵呵地嗔道:“只怕妈妈觉得这世上的男子都配不起呢,”她扭头调皮地看着徐妈妈,打趣地说,“因为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所以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世上最好的女儿。”
“你这丫头尽会贫嘴,”徐妈妈宠溺地捏了捏玺羽的鼻子,乐呵呵地说,“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也不嫌重。”
“不重不重,我徐玺羽的脸上还能贴很多呢。”玺羽蹭在妈妈的肩头,笑容灿烂。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就算是重生的人生,那也是人生。今世的轨迹早已与前世偏离,我不是先知,我不过是世间最普通的众人之一员,自然没有能力让自己事事顺心。重生,她能做到的不过是让自己更珍惜每一日的幸福而已,玺羽轻轻微笑起来,人生难免遗憾,我虽能让过去过去,但我却不勉强自己宽宏大量,过于慈悲的善良是愚昧,她徐玺羽从来都不是个慈悲之人。
是的,人人都说她薄凉。
也许,她将满心的爱,都给了对她最好,爱她至深的亲人,所以世间的其他人,她已不懂得该如何去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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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进没有开灯的房间,一室清冷,陈衡之坐在窗前,似乎在享受今夜的好景好月。月光在他身后形成一片寂寞的阴影。
玺羽咄咄逼人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他望了眼这满室的月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诗意起来了。
过往无数个在异乡的月夜,他常常也如今夜般坐着,满室的月光笼罩着他,让他觉得也许在这样的月夜,他与徐玺羽能同在一片月光下,他们之间仿佛还亲密无间,就像以前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打闹的日子一般。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父亲的话:阿羽那个孩子太尖锐太脆弱,需要一个宽容温暖的人去包容她。
陈衡之抿着嘴笑了,他知道,父亲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而你却不是那个人。
玺羽看似温和无争,内心却是尖锐脆弱的一个人。而他亦是。两只刺猬依偎在一起,相互汲取温暖渴求呵护,却只能伤人伤己。他明白,却并不情愿。
有些爱注定要无疾而终,无法相守。他想他是懂的。
轻轻关上心里的那扇门,就让那个美好耀眼的人安静的沉默的住在那。也许有一天会离去,也许永远也不能离去。陈衡之的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微笑来,在这清冷的月光里,那笑容也如这月夜般清清冷冷,寂寞如斯。
月光满室满地,我在想念你。孤单的,无望的。
相爱容易相守难。
有些人因为太珍惜,所以不舍得靠近。我从来都是个小心脆弱的人,我不想失去,所以到此为止。
就让你陪着我,在只有我知道的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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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立在阳台上,望着倒映着月光的湖水荡漾着细碎的光芒,眼神轻柔。
她从来都知道,陈衡之的心里住着一个人,一个占据他少年时光最浓厚的想念,一个在他心里也许会永远存在的一个人。
那是美丽的徐玺羽,笑容灿烂,眼若星辰,耀眼如这夜空中的明月。
也许她无法像徐玺羽那般耀眼,但她愿意做陪在他身边的一朵太阳花。月光虽皎洁,但只能仰望,而她,可以给他温暖,给他阳光,在往后的岁月里,她可以陪着他,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渐渐淡去。
她虽不耀眼,但她坚韧。
“小Mary,一个人站外面乘凉呢?”莫誓打趣她,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哥,”莫言回头看他,并不在意他的玩笑。
“怎么了,这么一副忧伤的表情。”莫誓揉着她的头,眼神温暖。
“哥,你说徐玺羽她喜欢谁呢?”莫言抬头望着那轮孤月,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是否也爱着陈衡之?
莫誓摸着鼻子若有所思地笑了,他揽着莫言的肩,道:“她也许谁都不喜欢,也许谁都喜欢。”
莫言不解地看着他,他却不并不解释,只是轻拍她的头,眼神柔和地说:“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就好。”
见面
早春的阳光透着微薄的寒意,可以看见人们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然后消散不见。如一些人,经过生命,却终成过客,消磨成一抹瘦削的背影,浅淡似无痕。
叶零一动不动地站在女孩面前,原本略显轻佻的桃花眼此时却低垂着,似乎有些难过有些愧疚。
女孩的个子娇小,玲珑却并不显弱小,一双颇为锐利的眼睛常让她显得咄咄逼人。而此时,那双锐利的眼里却没了往日的锋芒。
“为什么要骗我。”林蜜语气酸涩,眼泪不争气的从眼里涌出,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叶零。
“我……”叶零说不出口,林蜜对他很好,好到他想躲开。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起,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林蜜才说出了那句让叶零脸色顿变的话来。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她的话像一个重锤,重重地锤在了叶零的心上。
空气一瞬间便沉默了下来,二人站在BELONG的公司门口,仿佛两尊静默的雕像。
叶零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人总是无奈的表情,她不温柔,似乎也不可爱,对他也不体贴,为什么却会想起她呢?
是因为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还是那不经意间露出的纯真笑颜?
“叶零。”林蜜站在他面前,不屈不挠地望着他的眼睛,似乎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此时已临近下班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的从里面出来,有些疑惑有些好奇的跟站在门口的叶零打招呼。
“嘿,叶零,还站这干嘛?”
“叶零,下班了,还不走?”
“小子,加班呢?”
……
叶零有些尴尬的对着来人笑笑,他拉过林蜜说:“我们以后再说,好吗?”他放柔了神色道,“咱们去吃饭把。”
林蜜一反常态地推开他的手,噙着泪看他:“叶零,你先回答我。”她哽咽地,绝望地说,“你心里有人了,是不是?”
当你一脸笑容地靠近我时,我的心里便有了你,也一直只有你。
我跟随你的背影,亦步亦趋。你这么美好,这么高大,这么优秀。我多怕,怕我不够好,怕你不够喜欢我,怕你离开我,所以竭尽所能,竭尽全力的对你好。我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我们便可以一生一世。
可是原来投入的越多,陷得越深的是我,却也只有我。林蜜有些悲哀地想,是谁,是谁进入了他的心,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将她驱逐出境,那么简单的就瓦解了他们三年多的感情。
玺羽走出来的时候,便见这二人神情古怪地站在那。她看着二人,礼貌地笑道:“公司晚上没饭给你们吃,还不走吗?”
叶零勉强地笑笑,道:“正要走呢。”
玺羽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她细碎的短发已经长了许多,及肩的咖啡色长发活泼自然,给清丽安静的她平添了几分轻松活力。
林蜜忽然间顿悟,这么耀眼明亮的徐玺羽在他的面前,与他朝夕相对。她不甘心,望着那个轻松离去的背影,她心头的愤怒如星火燎原般骤然爆发,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徐玺羽。”声音里有明显的怒气,“站住。”
叶零拉住林蜜,神情郑重地说:“林蜜,你别胡闹。”
“胡闹?”林蜜不怒反笑,“叶零,你凭什么指责我?”她指着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玺羽说道,“你们两个,背着我暗渡陈仓,就有理,就问心无愧了?”因为愤怒,她的声音有些走调,让玺羽觉得很是凄厉。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叶零很少对女生这般大声地说话,平时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一般,而此时的他,眼里却满是怒火。
林蜜怔了怔,因为怒火而明亮夺人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她真的明白了,叶零他喜欢上,真的喜欢上了徐玺羽。
林蜜一言不发地闭上了嘴。可是心里,却翻江倒海般地想扑上去撕了徐玺羽。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凭什么取代她林蜜!
“叶零,你先走,我和林蜜解释。”站在不远处得玺羽出声说道。
叶零皱眉道:“玺羽,不关你的事。”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神情认真,就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玺羽暗自笑笑,这时候倒有点以前的样子了,可惜的是,你终究不过是我生命里一个匆匆而行的过客。
“你先出去等着,我和林蜜先谈。”玺羽给了他一个笑容,声音轻柔,语气却像在说一个命令般不容置喙。
叶零眉头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点头,脚步缓慢地离开了她们俩的视线。
玺羽自顾自地盘腿坐到地上,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但并没有干净到可以给人随随便便的席地而坐的地步。她抬头笑嘻嘻地说道:“叶零走了,你刚想说什么,可以尽情说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配上她这无赖般的姿势,像足了那些时不时招惹是非的地痞流氓。
林蜜对这样的徐玺羽有些意外,应该说对这样的女生有些意外,自小以来她接触过的女生,无论背地里是不是诡计多端心思不正,面上却永远都是一副浪漫天真活淑女文静的模样。
“徐玺羽,你果然是厉害的。”林蜜讥讽地笑道,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心思敏锐,行事乖张的女人,的确有另类的魅力。
“那我倒要多谢你的夸奖了。”玺羽笑道,“不过我今天一直在外面奔波,脚上的鞋又不是什么安稳的平跟,我实在是做不动那么端庄的徐玺羽了。”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讨厌你。”林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姐无时无刻不在提到你,提到你的聪明能干,我妈也喜欢你的懂事乖巧,我的生活里无时无刻都充斥着徐玺羽的名字。可是,我讨厌你。”林蜜没有说出口的是,我讨厌跟你对比,讨厌每次都是输。
“扯平,”玺羽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挑衅,“我也不喜欢你。”
“所以你要跟我争叶零?”林蜜眼里的杀气忽然重了,连表情也凝重起来。
“你想多了。”玺羽笑道,“我有一千一万个更好的人选,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语气骄傲,很符合她给林蜜的一贯印象。
“徐玺羽,你别欺人太甚。”
“林蜜,你觉不觉得,你更像叶零的妈妈?”玺羽若有所思地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表情,颇为无赖。
玺羽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笑道:“你说叶零已经有了一个妈妈,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妈妈呢?”她难得语重心长地对着林蜜说道,“懂得爱自己的女人才能让别人爱她。”
玺羽带着三分笑意地望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自己有几分点化石猴的如来佛模样,不过是不是真理她自己也无从考证,算是偶尔古道热肠爱管闲事一回,这两个人本来倒都是让她挺讨厌的,可惜时隔多年他们在她心里也只依稀留了个故人的身影,爱恨情仇前尘往事,都风干得差不多只剩一段碑文了。
林蜜看着玺羽似笑非笑地转身而去,心里有几分激动也有几分愧疚,她,原来是在帮她么?
正当林蜜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背影时,玺羽却仿佛背后生了眼睛,长了一双顺风耳似的,转头解释道:“我还是不喜欢你,相比之下,还是叶零比较讨我喜欢。”
如果
叶零站在大厦门口,夕阳正好,映在他身上定格成一幅柔和的画面。而他皱着的眉头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后渐渐舒展开,缓缓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玺羽微笑着朝他走来,脸上表情亲切,她站在他的面前,修长的手轻轻拍拍他略显单薄的肩,道:“女孩子要哄的,我都解释清楚了,去找她吧。”她脸上的笑容温和,如一湾春水轻轻荡开他的心扉。
“玺羽。”叶零的桃花眼里有浅浅的忧郁,和浓浓的期盼,这是他第二次叫玺羽的名字。
这样的他,让玺羽觉得,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前世,那个眉眼里藏着忧郁,笑容柔软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羞涩的对她说,玺羽,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而此时,这个还如同少年时期一般羞涩而瘦削的男人,轻轻地对她说:“林蜜猜得没有错。我喜欢上你了,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爱。”
玺羽的眼里很平静,似乎那番表白在她心里没有起任何波澜,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叶零,林蜜是值得你珍惜的女孩,其他的,我就当没听见。”
这世上只有时间是永恒。而其他的,总会随着岁月而被消磨殆尽,或者面目全非。
玺羽对于叶零的感情,在他决定离开她身边之后,就开始土崩瓦解,直至灰飞烟灭。
她其实不算一个痴情的人。那些一生一世苦思负心汉,期待男人回心转意的女人,她表示不能苟同,如果离开,那么就再也不必回来,有些教训一次就够,不需要再多几次来加强记忆。
叶零却不愿让玺羽就这样离开,他越到她的面前,声音有些激动地说:“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温柔的目光,那灿烂的笑容,比别人都要多一些的亲近,难道都是假的吗?连别人都觉得你对待我的与众不同,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当然没有,”古泉般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莫誓迈着长腿缓缓向他们俩走来,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他站在玺羽的身边,颇为居高临下地说,“她只对我有感觉。”
玺羽正想抬头瞪他,却被莫誓的手按住了脑袋,看似十分宠溺地摸着她的头。
叶零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却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如果,是我先遇上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呢?”
怎么会不一样呢?
那个如果,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实现过了。
玺羽淡淡一笑,说:“不会。”
她拉着莫誓转身离开,那个身影是萧瑟还是落寞,都不再与她有关。叶零,珍惜眼前人。
而谁都不知道,站在拐角处阴影里的娇小女孩,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那个高傲的男生,那个自己一直仰望着的男生,那个从来都不肯哄她的男生,此时却低微的在另一个女孩面前,寻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如果。
如果有如果,叶零,我是不是不应该爱你呢。
如果可以不爱你的话,我就不会卑微如此地站在这儿,甚至不敢面对你,怕我们之间有了结束的理由。
如果可以不爱你的话,我就能潇洒的留给你一个背影,让你永远都遍寻不见。
可是,我却偏偏舍不得。我总是奢望有一天,你会如我爱你一般地爱我。
如何能让我不再爱你,低到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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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停车场,玺羽收回了拉着莫誓的手,神色有些尴尬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还那么巧地接去了话茬。
莫誓摸着鼻子笑嘻嘻地看着她,漆黑的眼里闪着一派天真。“当然是我们心有灵犀啦。”
玺羽扫了他一眼,默默转头。
莫誓乐呵呵地拉住她,笑道:“没有啦,今天不是家庭聚餐嘛,咱俩勉强也算个亲家了是不?”
“说重点。”玺羽撇撇嘴,神色不耐。
“我受长辈之托,来接你啦。”莫誓一副我是大好人的表情眼睛亮闪闪地望着玺羽。
玺羽莫名其妙地掏出车钥匙,道:“我有车,干嘛要你来接?”
莫誓用一种你问得真对的眼神看着她,很欢乐地说道:“因为我没有车啊。”
“你怎么又没有车?”玺羽毫不留情地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一个总裁没有车,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偶尔的,”莫誓摊了摊手,动作十分迅速地闪进了副驾驶位。
玺羽无奈地发动车子,说道:“你家怎么走?”
“哈,”莫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赫然写着“果然需要我来接你”八个大字。
“我懒得开导航。”玺羽很善解人意地解释道。
﹤﹤﹤﹤﹤
“小羽,”莫誓支着脑袋望着她。
“干嘛?”玺羽转头看他,差点惊得握不住方向盘,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把萌卖得如此浑然天成,还真是世间少有的奇葩。
“嘿嘿,”莫誓妖娆一笑,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睛幽深幽深地望着她,“为什么你说,你和那个小帅哥不可能呢?”随即又很得瑟地说道,“你真的喜欢上我了,是吧?”
玺羽这回连眼白都没有扫他,这个男人偶尔抽风的情况,已经让她十分适应并且学会招架了。
她语调平静,十分可观地说:“这个世上没有如果罢了。”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方向盘 ,道,“你也不小了,老这么吊儿郎当说话不着调也不是个事儿。”这一句,很明显是回某人很得瑟的那句话。
莫誓有点小伤心小幽怨地说:“我说过我以后都是认真的。”泉水流动般的声音流入玺羽的耳里,滴滴答答的搅乱了心里那一湾平静的湖水。
她脸有些发烫地望着前方,忽然觉得等一个红灯的时间竟是如此的漫长。
“玺羽,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莫誓笑容温柔地看着她,看着让他默默关心了八年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早了如指掌。
也许你已经喜欢上我,甚至是爱上我,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会面
“这个就是徐玺羽了吧。”莫爷爷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目光如炬地发现了与莫誓一起进门的徐玺羽,兴趣盎然地打量着玺羽。
原本的短发已经及肩,蓬松地散在肩头,一双眼睛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身着淡粉色长裙的莫言走上前拉过玺羽,颇为熟稔地说道:“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不来了呢。”
玺羽回她一笑,“嫂子的邀请,我哪敢不来啊。”今天的莫言比上次的她多了几分自信,看着玺羽的眼神也不再漂移。
富家的千金,就应该这样底气十足才对。
“阿羽……来了……”陈叔的脸色愈加憔悴,说一句话也要喘上三口气。
“陈叔。”玺羽从兜里拿出佛珠套在陈叔手上,修长的手指拂过陈叔的手腕,轻声说,“这是你以前最爱去的宝光寺里开过光的。”玺羽在陈叔家学武的时候,陈叔就老爱带着她和陈衡之上山拜佛,陈叔总爱说,人啊,就得相信些什么。
陈叔拍拍她的手,苍白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好孩子。”
他其实很喜欢这个懂事、善解人意的孩子,只是,他看得清楚,她和衡之,走不到一块去。
莫爷爷悄悄凑到莫誓耳边,说道:“这个孙媳妇我看上了,你早点给我拿下啊。”
莫誓讶异地看了眼爷爷,只见莫爷爷皱巴巴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类似奸诈的顽皮笑容。
徐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莫誓身边,笑眯眯地拍拍莫誓的肩,眉目慈善地说:“小莫啊,我家的女儿可是全世界最好的,你们爷孙俩别想得太简单了。”
莫爷爷胡子一抖一抖地笑道:“我家的孙子自然也是顶好的,你家的,勉强能配一配。”
徐家兴从徐妈妈背后钻出来,努努嘴道:“莫爷爷,你跟我妈妈一样,都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小丫头,大人说话别插嘴。”徐妈妈给了家兴一个爆栗,脸上却尽是宠溺的笑容。
“知道啦。”家兴向徐妈妈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乐颠颠地跑去找玺羽。
莫爷爷捋了把那一小撇八字胡,说道:“这个丫头的性格倒是跟她姐姐差很多啊。”
徐妈妈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女儿的身上,说:“最宠这个小丫头的就是她姐姐,这个性格都是阿羽惯出来的。”
莫爷爷点点头,望着玺羽的眼里笑意更浓了,莫家的长媳好像已经是眼前这个笑容浅浅的女孩了似的。
站在陈叔身侧的玺羽忽然觉得如芒在背,扭头却看见莫爷爷面若春花的笑容,让她忽然觉得寒风阵阵,慎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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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后,莫爷爷热情再三地邀请玺羽陪他老人家下棋,不好拂长辈面子的玺羽只好灰溜溜地坐在老人家的面前,眼观鼻鼻观心,以不变应万变。
“小丫头棋下得很稳啊。”莫爷爷笑眯眯地说,这年头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会下围棋的。
玺羽有些虚弱地笑笑,说道:“您才是世外高人。”进则气势如虹,守则滴水不漏,步步为营,不是比玺羽多吃多少年米,多走多少路就能达到的境界,简而言之,这是一只成精了的老狐狸。
莫爷爷哈哈一笑,执子落盘,道:“能在我手里走到这个程度的,你是第二个。”莫爷爷望着密密麻麻的棋盘,眼里升起欣赏之意,这个孩子谨慎细腻却不失进取之心,若为友,则如虎添翼;若为妻……老爷子想了想,如果不是自己的孙子,一般人还真的很难镇得住这小丫头。
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玺羽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了那站在湖边的两人的衣摆。
莫誓与陈衡之并肩而立,远远望去,像两个感情要好的朋友在叙旧。可惜,事实却并非如此。
二人之间静默了许久之后,陈衡之首先打破沉默,道:“我知道你在追小羽。”
莫誓轻勾嘴角,微微一笑,带着三分痞气,说:“然后呢?”
“我希望小羽遇到的是真心待她的人,如果你不是,”陈衡之温和的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我希望你离她远一些。”
莫誓潋滟的眼里露出漆黑的光芒,哂道:“陈衡之,你好好待莫言就够了,”他侧过身,像一只守卫领土的雄狮一般郑重地说道,“至于徐玺羽,我会照顾好她,你不必操心。”
陈衡之略略点头,露出温和却又苦涩的笑容,目光静静望向远处绵延起伏的山峦,南方的早春也是生气勃勃的,他轻轻地说道,“也许她一直在等一个,能够让她百分百信任的人。” 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说给旁哪个人听。
风过无痕,叶落无声。
而我爱你,最终也将无迹可寻。
无论谁在你的身边,我惟愿你一世长安,一生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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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站在二人的身后,静静地望着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父母早逝的莫誓和莫言二人,从小就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而莫誓则更是早早的就担起了她的家长的角色,她其实一直也希望,希望自己的哥哥爱的人能够疼他,爱他。
可是,那么冷淡的徐玺羽,她不知道是能否算是哥哥命中注定的人,至少在她看来,徐玺羽还配不起。
这两个挺拔如松的男人,都是在爱着徐玺羽吗?
莫言无言地站着,爷爷说的话还犹在耳畔,可她却还是忍不住嫉妒徐玺羽。
那日,也是在这碧水荡漾的湖边,爷爷笑眯眯的对她说:“丫头啊,我看陈家的那小子不是很喜欢你啊,你真的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她默默地低头,心里有些不甘也有些无奈:“如果我比徐玺羽早遇到他,先住进他心里的,也会是我。”
爷爷也没有劝阻她,只是微笑地拍拍她的肩,告诉她,既然陈衡之和她都做了决定,那么就要把自己当作他的另一半来看,在任何人面前,她都是最有资格站在陈衡之身边的人。
莫言舒了一口气,他们莫家,最不缺的就是韧性,只要陈衡之的心是肉做的,她就相信滴水能够穿石,现在她比不上徐玺羽,不代表十年后她依旧比不上。
有时候,拥有更多时间的人,就会是胜者。
订婚
三月二十日,春分时节,A市盛世大酒店里热闹非凡,保加利亚的香槟玫瑰铺了一地,随处可见的淡粉色轻纱仿佛将人带入了童话世界,这盛大的场面,让到场的嘉宾暗暗揣测艳羡这场婚宴的女主角。
装修典雅的贵宾室里,玺羽正耐心的为陈衡之打点着装,她如水般澄澈的眼里露出笑意,满意地拍拍陈衡之略为单薄的肩:“今天你最帅了。”
“阿羽,”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玺羽及肩的咖啡色长发,帮她理了耳边的碎发,目光柔和地说,“好好照顾自己。”
玺羽咧着嘴笑了,笑容天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动作熟练地钻进陈衡之的怀里,语气惆怅又带着笑意:“唉,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作嫁女儿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