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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昭宾/陈凯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8:01

“抓到了。没人能逃出我尚九城的手心!”

戴天明从尚九城办公室出来,心情沉重地朝楼梯口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彭旗正迎面走来。彭旗拿出一支香烟:“戴组长,借个火。”

戴天明掏出火柴递给彭旗。彭旗点燃香烟,将火柴还给了戴天明。戴天明没有在意,揣起火柴,走下楼梯。

蒙蒙细雨一直下个不停。

戴天明刚回到花店,突然,一队军车隆隆开了过来,国民党二十一军的145、146整编师扛枪托炮的从街头涌来。戴天明急忙跑进卧室,紧紧抓着茶茶的肩膀:“茶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花海计划第二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茶茶一脸不解,戴天明拉着茶茶来到花店窗前。花店门前的街道上,大批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士兵和军车踏着积水快速前行。

“这是21军的两个整编师,来驻守要塞的,敌人的兵力被我们吸引过来了。”

茶茶开心地笑了,又沮丧起来,她在玻璃上写下:秦小姐怎么样了?

戴天明心情陡然失落:“她现在又被关回了保密站。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她出来。”

茶茶又在玻璃上写下:“江北来电,让我们赶到二十里外的长寿镇,找一个叫九叔的人,他会送我们过江。”

戴天明点了点头,对茶茶说:“茶茶,事不宜迟,你赶紧收拾一下,带上电台和情报马上出城,到长寿镇去找九叔,尽快将情报送过江,我得留下来救秦小姐。”

茶茶在玻璃上写下:“一定要把秦小姐救出来,我在长寿镇等你们。”

“对了,你把那个孩子送到哪儿去了?”

茶茶在玻璃上写下:当了。

戴天明不解:“当了?”

茶茶从口袋里拿出当票给戴天明看,戴天明看着当票,更疑惑了:“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到当铺?”

茶茶在玻璃上写下:“将来我要把她赎回来。”

戴天明笑了笑,抽出一支烟,打开了火柴盒,马上愣住了,火柴盒里装着一个小纸条。戴天迅速打开纸条,上写:局本部来电,立即秘密处决秦慕瑶。

“茶茶,你马上动身,赶紧走,越快越好。我得去救秦小姐!”戴天明说完,冲出花店,消失在雨幕之中。

保密站刑讯室内,尚九城与秦慕瑶相对而坐。沈腾冷冷地站在一边。

尚九城拿出一纸电文:“谈话之前,我想先给秦小姐宣读一下国防部保密局刚刚发来的密电:共党分子秦慕瑶,假借演出之机,窃取江防情报,行径恶劣,罪不容赦。请你站立即严加审讯,揪出同党。如此人依旧冥顽不化,死不悔改,你站可即刻将其秘密处决。国防部保密局。1949年4月17日。”

秦慕瑶无动于衷。尚九城继续说:“秦慕瑶,一个花容月貌、楚楚动人的天生尤物,一个众人追捧、名利双赢的当红影星,就要在今晚香消玉殒,星落黄泉。说实话,作为你的影迷,作为你的对手,我的心很痛。”

“难得尚站长具有如此悲天悯人的情怀。既然这样,那就请尚站长尽快执行吧!”

“秦小姐,局本部的密电说得很清楚、很明白。如果你冥顽不化,死不悔改,即刻将你秘密处决,可如果你翻然悔悟,浪子回头,你是可以保住性命的,而且还可以继续唱你的歌儿,演你的戏。只要你说出同党风筝的下落,只要你告诉我花海计划的内容,只要你交出绝密文件,一切都可以烟消云散,重新来过的。”

“我可能要让尚站长失望了。”

“你想死,我成全。不过你别指望自己死得像个英雄。我只会让你死得很痛苦、很难堪、很龌龊、很丢人,我会让你的尸体一丝不挂,暴尸街头,我要让你死后被千夫所指,让万众唾弃,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不得好死。”

尚九城挥了挥手:“秦小姐,永别了。”

沈腾将一根绳子、一个布塞、一个黑色头套丢到了桌子上。然后将秦慕瑶双手捆住,嘴里塞上了布塞,头上蒙上了头套。

被雨水打透的戴天明跑进保密站办公楼,跌跌撞撞地来到二楼走廊。看到两名特务将秦慕瑶带出刑讯室,沈腾和尚九城随即走了出来。

尚九城故作怜悯地说:“天明,局本部刚刚下的命令,要求立即处决秦慕瑶,事到如今,已经没人能帮得了她了。”

戴天明上前,伸手摘下秦慕瑶的头套,沈腾等特务纷纷去摸别在后腰的枪。戴天明、秦慕瑶四目相对,两人皆泪水链链。

摘去秦慕瑶的嘴里的布塞。戴天明转过头,看着尚九城:“站长,我想吻吻她,可以吗?”

尚九城点点头。

戴天明和秦慕瑶久久地凝视着对方。戴天明猛然捧住秦慕瑶的脸庞,将唇凑了上去。尚九城等人纷纷扭头,将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戴天明趁机在秦慕瑶耳边低语:“我会救你,见机行事?”

秦慕瑶被沈腾等人押解走了。戴天明靠在墙壁上,低声痛哭。尚九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戴天明慢慢起身,朝楼下走去。

楼外,风狂雨骤。

沈腾等人穿着雨衣将秦慕瑶带上了汽午,燃亮汽车大灯,驶出大门。几名特务跨上两辆三轮摩托车尾随而出。戴天明走出办公楼,上了一辆吉普车,缓缓驶出了保密站。尚九城站在保密站二楼窗口,看着戴天明离去,心里生出一丝疑云。

夜幕下的郊外梧桐林阴森恐怖。

蒙着头的秦慕瑶被沈腾拽下了汽车。秦慕瑶被踢跪在地,沈腾慢慢将枪口对准了秦慕瑶的后脑。戴天明跳下车,高声喊道:“等一下。”

沈腾转身:“你怎么来了?”

戴天明道:“让我执行吧!我的枪法比你好。”

戴天明说着,掏出了手枪。沈腾冷冷地看着戴天明:“戴组长,看你这架势,可不像是来执行枪决,倒像是劫法场的。”

众特务将枪口对准了戴天明。沈腾拉上了枪栓,将枪口对准了蒙着头的秦慕瑶。

戴天明拔枪对准了沈腾的脑袋。

沈腾犹豫了一下,说:“好,我让给你,你来执行吧!”

戴天明吼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劫法场的,把枪放下。”

沈腾丢下手枪,戴天明一脚将沈腾的枪踢进树丛。

“去开车!”

“你是秦慕瑶的同党?”

“我让你开车!”

沈腾举起了双手。

一个特务举枪瞄准戴天明。戴天明转身一枪击断特务的手指,特务连声惨叫。众特务不敢贸然举动。戴天明接连两枪射穿了特务摩托车的油箱,两团火球腾空而起。

戴天明用枪逼着沈腾:“上车!”

沈腾举着手,坐进驾驶室,戴天明扶着蒙面的秦慕瑶钻进车厢后坐,然后用枪口在沈腾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威严地喝道:“开车!”

沈腾发动车子,驶出了梧桐林。戴天明见甩开了众特务,急命沈腾停车。沈腾感觉到戴天明会杀了自己,和秦慕瑶一起逃走。便来个急停车,打开车门跳下车,疯狂地向树林里跑去。戴天明急忙举枪射击,沈腾钻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戴天明急忙坐到驾驶位置,发动汽车,加大油门,向前驶去。

“好了,没事了。”戴天明将手伸到后座,摘下了秦慕瑶的头套。后视镜中的那张脸却是楚荷。楚荷拔出枪,对准了戴天明的后脑。

楚荷冷笑一声:“尚站长果然神机妙算。”

戴天明大吃一惊:“是你?”

楚荷喝道:“废话少说,赶紧开车,尚站长还等着你呢!”

沈腾带着特务跑回保密站,向尚九城通报了“秦慕瑶”被戴天明营救走的情况,尚九城立即吩咐:“快去把戴天明的老婆抓起来!”

茶茶将电台装入皮箱,随手将手枪、不死鸟照片、记事本、竹筒、匕首一同装进了书包,从自己枕头底下拿出一件织好的毛衣,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戴天明的床头,然后提着皮箱,背着书包走出了卧室。

茶茶来到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局促的脚步声。茶茶睁大眼睛,发现手持冲锋枪的沈腾和众特务正向这边跑来。

特务们迅速冲进花店,用冲锋枪一阵扫射,花店内的瓶瓶罐罐被打得粉碎。特务们停止射击,楼上楼下四处搜索,没有见到茶茶,在卧室里又是一阵扫射。

沈腾命令特务继续搜。特务们翻箱倒柜,茶茶给戴天明织的毛衣也被扔到了地板上。搜索半天,一无所获。沈腾朝天花板连射数枪,领着特务匆匆而去。

丢落在地板上的毛衣微微动了一下,茶茶将地板顶开一个缝隙,见外面没有了动睁,才悄悄从里面爬出来。茶茶叠好毛衣,重新放回床头。

大雨渐渐停了下来。戴天明开车继续前行,楚荷用枪指着戴天明:“这是哪儿?”

戴天明镇定回答:“黄泉路。”

楚荷急喊:“停车,停车,不然我开枪了!”

戴天明加大了油门,疯狂地向前冲去。

楚荷怒喝:“停车!不然我真开枪了!”

戴天明突然猛踩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我命令你调头!”

“调不了头了,前面就是悬崖。”

楚荷一愣,探出头去。车子前方几乎已经探出了悬崖。

“你是个疯子!”

“你赶紧把枪放下,不然我一踩油门,咱们俩都得粉身碎骨。”

楚荷用枪顶着戴天明:“倒车!”

戴天明踩油门然后急刹车,车子悬在了悬崖上,上下乱晃。

“那就一起死好了。”戴天明冷冷地说。

“别,别,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楚荷吓得有些发抖。

“把枪给我!”戴天明伸出了手。

楚荷将手枪递到了戴天明的手里。戴天明用枪指着楚荷:“告诉我,秦慕瑶在哪儿?”

“在……在……”

“快说!”

“在冰雨巷。”

戴天明收起了手枪。

楚荷惊慌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戴天明道:“我数1、2、3咱们一起跳车。”

两人同时打开了车门,车子剧烈前后摇晃。

3未出口,楚荷率先跳车。

车子向悬崖滑动,轰然坠入山谷。悬崖边上,戴天明双手抓住了岩石边缘。楚荷的双手也搭在了悬崖上,吓的乱叫。

戴天明双臂发力,攀上悬崖,拿起手枪,朝大路走去。

楚荷吓得浑身哆嗦,声音颜抖:“救救我,救救我,天明,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戴天明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来,把楚荷拉了上来。

楚荷喘着粗气,瘫坐在地。戴天明提枪朝大路走去。

“等一下!”楚荷对着戴天明的身影大喊。

戴天明转过身,看着楚荷。楚荷平静地说:“秦慕瑶不在冰雨巷。”

戴天明一愣。楚荷继续说:“尚九城带人已经埋伏在了冰雨巷,你现在要是去了,只能被乱枪打死。”

“秦慕瑶到底在哪儿?”

“桃花坞里33号。”

桃花坞里33号是一所两层的欧式小楼,围墙高筑,大门紧闭。一名特务持枪警戒在大门内侧。院子里,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院落各处的青石小径,一名持枪巡逻的特务,正在院子中央的游泳池边游荡。

二楼客厅亮着灯光,四名特务正围坐在茶几上打牌,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秦慕瑶面对燃烧着的壁炉汗水涔涔。

就在这时,戴天明和楚荷突然出现在大门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大门内,一名特务持枪慢慢靠了上来:“谁呀?”

“我,楚荷。”

特务揣起手枪靠近了大门:“那是谁呀?”

戴天明迅速将手伸进大门栏杆,抓住特务的头发,将其脑袋拽出栏杆外,用力一扭,特务脑袋别在了栏杆上,当场死亡。

戴天明伸手拉开门栓,打开大门,二人走了进去。又一名持枪特务走了过来。戴天明扔出一把飞刀,特务中刀身亡。

戴天明、楚荷走进小楼。

戴天明和楚荷站在了门口。四名特务急忙转身。砰砰砰!四名特务中弹身亡。戴天明迅速割断秦慕瑶身上的绳子。

戴天明扶起秦慕瑶:“赶紧走。”并用枪迅速顶着楚荷,一起走了出去。

二十七

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隐蔽在冰雨巷的各个角落。

尚九城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凭窗望着冰雨巷的大门,看到沈腾带着几个特务突然跑进了大门。尚九城匆匆来到院子,沈腾带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情况:“站长,我们晚了一步,戴天明的老婆已经跑了。”

尚九城沉吟片刻:“看来戴天明是早有准备。马上联系黄司令,让他派人全城搜索。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戴天明的老婆给我翻出来。”

沈腾面露难色:“可那帮人都不认识戴天明的老婆啊!”

“我听说,戴天明的老婆好像得了什么病,成了哑巴!”

“我明白了。”

沈腾转身刚要离去,又返了回来:“站长,楚荷还没到吗?”

尚九城摇了摇头。

沈腾道:“时间太长了,八成是出事了。”

沈腾的话提醒了尚九城,他愣了一下,立即吩咐:“留两个人在这儿,沈腾你马上去找黄司令,其它人,跟我去桃花坞里。”

尚九城率领特务来到桃花坞里33号。见大门旁靠着一个特务的尸体,知道情况不妙,迅速将桃花坞里33号包围起来。

戴天明、秦慕瑶、楚荷刚刚走到一楼,发现被包围,戴天明迅速抓起楚荷,闪身躲避起来。楚荷低声说:“你们跑不了了。”

秦慕瑶用枪顶住了楚荷。楚荷道出了实情:“拿我当人质没用,我是国防部的特使,尚九城巴不得我早死呢!”

戴天明将一把手枪里的子弹卸出,递给楚荷:“不想死,就听我的。”

尚九城向身边的特务摆了摆手,一名特务开始对着院子喊话:“戴天明,你听好了,现在你已经被包围了,不想被乱枪打死就赶紧滚出来。”

一楼客厅的门打开了。

楚荷用枪押着戴天明和秦慕瑶走进院子,戴天明和秦慕瑶将双手背在后面,手上握着的手枪顶在楚荷身上。

楚荷喊道:“站长,不要开枪,人我已经控制住了。”

尚九城收起枪,楚荷押着戴天明和秦慕瑶走出了大门。尚九城朝特务摆了摆手,两名特务提着手铐走上前去。秦慕瑶和戴天明各自抽出手枪快速射击,拿着手铐的两名特务栽倒在地。尚九城等人措手不及,急忙隐蔽。秦慕瑶、戴天明且战且退,靠近了尚九城的汽车。

双方持续枪战。秦慕瑶利用汽车做掩护举枪还击。

戴天明打开车门,发动了汽车。

“上车!”戴天明朝秦慕瑶喊道。

秦慕瑶飞身上车。

一串子弹雨点般地落在了汽车上,秦慕瑶手臂中弹。戴天明开着千疮百孔的车子带着秦慕瑶疯狂离去,尚九城坐在摩托车上紧追不舍。突然,戴天明车前出现两辆摩托车,车上端坐着沈腾和几名特务。

戴天明的车被围在中间,遭到前后枪击。

“趴下,趴下!”戴天明喊着。

秦慕瑶迅速弯下腰,戴天明把车子拐进了一个窄巷,车体蹭着两边的墙壁喷出了两道火花。戴天明开车冲出了窄巷,颠簸着开上了三岔口。车子颤抖了两下,熄火了,戴天明连忙打火发动车,车子就是发动不起来。

摩托车的声响越来越近,临近街道上,尚九城等人的摩托车快速奔驰而出。

数辆摩托迅速包围了停在三岔口的汽车。尚九城率众持枪下车,举枪步步逼近戴天明的汽车。汽车底部一大摊汽油泄漏出来,滴油管还在不停地滴答着。

尚九城发现汽车漏油,急忙高喊:“不要开枪!”

一名特务过于紧张,手里的枪响了。

汽车轰然爆炸,众特务急忙卧倒。一扇带火的车门飞向空中。趴在地上的沈腾抬头望向空中,惊恐地就地打滚,但右手还是被落下来的车门砸伤。爆炸过后,众特务急忙起身,持枪靠近汽车,却不见戴天明和秦慕瑶的身影。

容城的大街上,到处都是设卡盘查的国民党士兵。过往行人受到了严格的监视和限制。茶茶提着电台背着书包筋疲力尽地穿行在大街小巷里。突然,几个国民党士兵持枪朝茶茶跑了过来。茶茶察觉到了动静,迅速隐蔽。

一队国民党士兵跑步前进,突然停在了街边路灯下。带队的军官走到队伍前面,高声叫喊着:“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只要是女的,哑巴,就统统他妈给我抓起来,听明白了吗?”

众士兵答应着,分头散开,冲进各个弄堂小巷。

茶茶提着电台贴着墙壁快速地奔跑。巷子口,一名国民党士兵发现了茶茶。茶茶听到身后的国民党士兵喊“站住”,急忙朝巷子深处跑去。士兵持枪快速追了上来。

茶茶突然不见了,士兵停住脚步,整个巷子静得可怕。士兵持枪慢慢前行搜索,慢慢靠近了散立在墙根的一堆竹竿跟前。躲在竹竿后面的茶茶紧张地注视着慢慢走过来的士兵,士兵的脚越走越近了,枪口慢慢地抬了起来。

士兵用枪管拨倒竹竿。突然,一道锃亮的刀光从竹竿堆里闪了出来,匕首刺进了士兵的胸膛,茶茶一直将对方推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士兵瞪着眼睛瘫倒在地。

茶茶拔出了匕首,闭着眼睛,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将士兵的眼睛合上,然后起身,踢开士兵的冲锋枪,拎起电台迅速逃离现场。

一串鲜红的血迹在洒满灯光的石板路上延伸着,戴天明和秦慕瑶来到一家诊所,戴天明一手搀扶着秦慕瑶,一手不停地砸门。

一个穿着背心裤头的中年男子极不耐烦地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戴天明连忙说:“她还在流血,您帮帮忙。”

门开了。戴天明掺扶着秦慕瑶走进凌乱的诊所,男子转身锁好铁门。

秦慕瑶躺在一张床上,男子剪开秦慕瑶的衣袖,查看伤口:“枪伤?”

戴天明点点头。一针麻药注射进了秦幕瑶的手臂,一把镊子插进了秦慕瑶手臂的伤口。

突然,一阵枪托敲击铁门的声音骤然响起。男子手中的镊子脱落在地。三人顿时紧张地转头看着铁门,铁门的门栓几乎快被推断。

男子准备开门,戴天明掏出手枪对准了男子,摇了摇头。

“开门,开门,开门!”特务们疯狂地喊叫着。

男子僵在屋子中间左右为难,铁门突然被轰然推倒,几名特务持枪闯入,沈腾从特务身后幽灵般地钻了出来。

“为什么不开门?”沈腾紧盯着男子。

“我……睡着了。”

沈腾一挥手,一个特务上前对着男子就是两个耳光。

“现在醒了吗?”沈腾阴笑着。

“醒了,醒了。”男子吓得战战兢兢。

沈腾举起受伤的右手:“帮我处理一下。”

沈腾坐了下来,突然看着地板上的滴滴血迹,顿时警觉起来。沈腾揪起男子,又指了指地上的血迹。男子沉默片刻,转头朝床上望去。

床上的床帏微微抖动着,沈腾和众特务举枪便射。

一阵夜风吹起了窗口的窗帘,沈腾警觉地冲到窗口,发现白色窗帘上沾着血痕。沈腾伸头向外望去,窗外街道尽头,两个人影快速朝前跑去。沈腾连忙率众特务跳窗追去。

戴天明拉着秦慕瑶钻进一条胡同,七拐八拐来到茶茶花店。花店里,被枪击碎的花瓶和花瓣散落了一地。戴天明觉得事情不妙,拉着秦慕瑶来到楼上。卧室里亦是凌乱不堪,遍地狼藉。戴天明爬上阁楼,不见电台,扶正竹椅,不见竹筒。

秦慕瑶脸色苍白,无力地坐在床上。

戴天明看着秦慕瑶的伤口:“子弹还在里面,得把它取出来。你在这儿等我,我出去想想办法。”

秦慕瑶摇摇头:“不要去,留下来陪着我就行了。”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在重庆的那个防空洞里,你也这么说,可我却一直等了你六年。”

戴天明将秦慕瑶揽在怀里,静静地望着窗外。

城门早已加强了戒备,众多国民党士兵正站在铁丝护栏旁盘查过往行人,凡是出城者均须打开行李接受检查。提着电台的茶茶贸然走向城门,见此情形,匆忙转身。

茶茶突然愣住了,发现一名国民党军官就站在茶茶跟前。

“姓什么?叫什么?家是哪儿的?”

茶茶说不出话来,转身便跑。几名国民党士兵围住了茶茶,抓住了她的胳膊。

国民党军官走上前:“我最后问你一次,姓什么?叫什么?家是哪儿的?”

茶茶依旧无言以对。

“把她给我抓起来。”

众士兵抓住茶茶的胳膊,几乎将她架了起来。茶茶突然大声叫喊:“放开我,放开我!”

茶茶说话了。众特务见抓到的不是哑巴,便放开了茶茶。

“妈的,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赶紧给我滚!”

茶茶提着箱子快速离去,慢慢加快脚步,冲进一条巷子。巷子里的茶茶不停地喃喃自语:“我能说话了,我能说话了,天明哥,我能说话了,我能说话了天明哥,天明哥,你在哪儿啊?天明哥,茶茶能说话了,茶茶能说话了。”

茶茶放声痛哭,边哭边朝前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秦慕瑶却睡着了。戴天明打开衣柜,将衣物铺在衣柜底部,转身抱起昏睡中的秦慕瑶,轻轻将她放进衣柜,并把一支手枪放在她的手里,随后关好衣柜。

戴天明来到楼下花店,察看花店外的情况,见无异常,急忙出门,快速朝花店右侧的街道走去。

来到一家药房,戴天明站在柜台前焦急地等待。伙计看了看戴天明的字条,回头准备取药,却一下子呆住了。伙计背后的墙上就贴着一张印有秦慕瑶和戴天明照片的悬赏令。戴天明把一只胳膊放在柜台上。伙计回头看了看戴天明,又看了看戴天明的胳膊,发现一支手枪就藏在戴天明的衣袖里。

“我赶时间,麻烦你快点儿。”戴天明催促。

伙计答应着,连忙取药,一名便装特务拿着一份报纸,走了进来,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了起来,不时朝戴天明瞥了几眼。戴天明微微转头,报纸上是自己和秦慕瑶的照片。

伙计诚惶诚恐地将麻醉剂和纱布之类的东西放在柜台上。戴天明付钱之后夹起药品朝门外走。长椅上的特务双手高高举着报纸。慢慢的,一只枪口从报纸一侧伸出来。

枪响了。一发子弹穿过报纸正中特务眉心。

戴天明收起手枪,快步离去。

茶茶提着电台出现在花店门前。茶茶慢慢打开房门,来到卧室,掀开地板,将电台放进地板下的洞穴里。突然,茶茶听到柜子里有动静,急忙拔枪对准了衣柜。衣柜里,秦慕瑶透过缝隙看见一双脚慢慢朝自己走来,也轻轻将手枪保险打开,举枪对准了衣柜外的那双脚。

秦慕瑶端着手枪屏住呼吸,开始预压扳机。茶茶的枪口也几乎贴在了衣柜门上。突然,一阵人语声传来。茶茶听到动静迅速背上挎包,冲出了卧室。

茶茶刚到楼梯口,便看见两名特务走进了花店。茶茶急忙闪身躲进墙角隐蔽处。两名特务循着地上的血迹一直走进戴天明的卧室。

茶茶脱掉鞋子,拎在手里,弯腰,轻轻下楼,冲出了花店。

特务在屋子里四处搜索。渐渐地靠近了柜子,越来越近。柜子里的秦慕瑶分明看见了特务的脚。特务举起了枪。

“砰砰”两声枪响,柜子上喷激了一团血迹,两名特务倒地。

戴天明站在卧室门口,转身关好房门,打开衣柜。秦慕瑶紧张地将枪口对准了戴天明。

将秦慕瑶扶到床上,戴天明一边为秦慕瑶处理伤口,一边说:“忍着点儿了。”

秦慕瑶点了点头。戴天明拿起了镊子,慢慢将镊子伸进了秦慕瑶的伤口。

几十名特务和国民党士兵在容城大小街道搜索,年轻姑娘是他们主要的搜查对象。右手缠纱布的沈腾吹响了集合哨。身着便装,携带武器的众特务迅速集结在一起。

“悬赏令发出去了吗?”尚九城眼露凶光。

“发出去了,整个容城都贴满了。”沈腾答道。

尚九城点了点头,然后向特务们发布命令:“大家听着,现在,黄司令已经命令守备大队封锁了容城的水路和陆路,他们会和我们保密站一起联手围捕共党分子戴天明和秦慕瑶,我敢断言,就算他们两个插上翅膀也休想离开容城半步。我们知道,秦慕瑶已经受伤了,那么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容城医院和所有的诊所、药铺给我监视起来,抓住活的最好,抬回死的我也有赏。出发!”

众多准备出城的百姓被大批持枪国民党士兵拦了下来。一个国民党军官高声叫喊着:“从现在起,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城。从现在起,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城!”

茶茶躲在胡同里啃着馒头,看着远处的城门眉头紧皱,无计可施。

大批国民党士兵跑步出城。躲在暗处的茶茶依旧在查看着城门的动静。队伍里,一名瘦小的炊事兵背着战备锅钻进了一条小巷墙角。暗处的茶茶掏出手枪,跟了上去。

墙角,撒完尿的炊事兵刚提上裤子,便被一支枪口顶住了脑袋。

“我就在这儿撒泡尿,不至于吧!”

“脱!”

“我以后再也不随地那个还不行吗?”

“我让你脱衣服。”

“好,我脱,我脱。”

茶茶穿好国民党士兵的衣服,系好了绑腿,冲者国民党士兵喊道:“蹲下!”国民党士兵光着膀子,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茶茶将战备锅扣在国民党士兵的头上,喝道:“从现在起,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一百。”

国民党士兵没有应答。茶茶用枪敲敲锅:“听见没有?不然我就开枪打死你!”

锅里发出嗡嗡的数数声:“一,二,三,四,五……”

茶茶背起士兵的长枪,跑步跟上了国民党队伍,夹在队伍中间大步跑出了城门。

混迹在国民党队伍中的茶茶越跑越慢,渐渐掉队。一名下层军官发现了茶茶瘦弱的身影,张口骂道:“妈的,给老子快点儿!”

茶茶点头佯装跟上。队伍途经一个天然掩体,茶茶迅速卧倒。国民党士兵渐渐跑远,茶茶起身脱下军装,拐进密林深处……

茶茶正大汗淋漓地奔跑在树林中,在她周围的灌木丛中恍惚有两个人影在跟着她奔跑,茶茶突然停下了脚步,仔细辨听着周围的动静,未发现异常。茶茶拿出匕首别在腰上,又将手枪握在手里。缓缓前行数步,树林到了尽头,放眼望去,一个小渔村就近在眼前。茶茶兴奋地自言自语:“这应该就是长寿镇了。”

突然,一阵风过,茶茶被一根木棍击倒在地。

过了一阵儿,茶茶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头痛不已。突然,她意到了什么,开始浑身上下胡乱摸索。竹筒情报和手枪匕首均不见了踪影。万份焦灼的茶茶开始在自己昏倒的周围疯狂地寻找,却没有任何发现。茶茶绝望地瘫坐在地,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茶茶沮丧地念叨着:“情报,我把情报弄丢了。”稍顷。茶茶擦了擦眼泪,踉踉跄跄朝长寿镇走去。

戴天明包扎好秦慕瑶手臂上的伤口之后,大汗淋漓的秦慕瑶慢慢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收拾一下东两,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戴天明说完,拾起一个布包,将招贴画摘下,拉出抽屉,将几把手枪、信件装进了布包。秦慕瑶拿起床上的毛衣递给戴天明。戴天明笑了笑将毛衣放进了布包。二人推开房门,突然花店外传来汽车刹停的声音,戴天明急忙拉着秦慕瑶退了回去。

尚九城、沈腾带着两名特务走下汽车。

沈腾用手指着花店:“站长,这就是戴天明住的地方。”

尚九城发现地上的血迹,一挥手,众特务拔枪冲进花店。尚九城、沈腾和两名特务举枪冲进卧室,发现两名特务的尸体横卧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了背心短裤。

尚九城怒吼:“马上通知城门警卫,把所有穿黑色衣服的人,统统给我抓起来。”

巡视四周,尚九城突然发现玻璃上隐隐有些文字,急忙调整视角,哈气,“长寿镇”的字样依稀可辨。

尚九城惊叫道:“长寿镇?长寿镇?他们要去长寿镇。”

沈腾不解:“他们去长寿镇干吗?”

尚九城道:“那儿有一个码头,长寿镇距江北岸只有两千米,一艘快艇几分钟便可过江。那里水流平缓,就算是泅渡过江也不是什么难事。”

戴天明和秦慕瑶穿着特务的黑衣服,快速穿过一条小巷,躲在胡同口,查看城门的动静。

一辆满载粮食的马车经过城门,赶车人向城门士兵出示了通行证件。城门警卫挥手放行通过,马车顺利出城。戴天明和秦慕瑶举枪冲向城门,并鸣枪示警。

众警卫纷纷举枪对准戴天明和秦慕瑶。

戴天明怒吼:“你们刚才是不是放走了一辆马车?”

士兵回答:“他有通行证,运的是军粮。”

戴天明抬手给了士兵一嘴巴。

“车上藏着共党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放走了共党,老子一枪毙了你!”

士兵吓得畏首畏脚,不敢言语。戴天明和秦慕瑶压低帽沿举枪就要往城外冲。

突然有人高喊:“都给我站住!”

戴天明和秦慕瑶转身。尚九城委派的那两名特务举枪上前围住了他们。一个特务喊道:“把帽子都摘下来,快点儿,把帽子都摘下来。”

戴天明和秦慕瑶摘下了帽子。一名特务奸笑着:“戴组长,秦小姐,我们找的你们好辛苦啊!把手举起来吧!”

两名特务的枪顶在了戴天明和秦慕瑶的头上,戴天明和秦慕瑶举起了双手。“把他们俩给我绑起来。”一个特务喝道。

两名国民党士兵拿着绳子走到戴天明和秦慕瑶跟前,突然两声枪响,两名国民党士兵中弹负伤倒地,只见孔老大带着六兄弟举枪冲了过来。一名特务急忙举枪,戴天明迅速拔枪将其击毙。双方展开激烈枪战,国民党死伤大半,城门附近一片混乱。

一名特务高呼:“关城门,关城门!”

两名国民党士兵冲到城门两侧,推动着沉重的城门。

孔老大喊道:“秦小姐,快走!”

孔老大说完,冲上前双手撑住即将闭合的城门。戴天明和六兄弟掩护秦慕瑶且战且退,依次退出了城门。又一队巡逻警卫从街道冲到城门附近,举枪便射。一串子弹打在了孔老大的后背上,孔老大朝出城的秦慕瑶和几兄弟扬了扬手,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关闭了城门,拉上门栓,转身举枪。又一串子弹打来,孔老大背靠城门缓缓倒地,手指还在机械地扣动着扳机。

秦慕瑶看着千疮百孔的城门泪流满面:“不,不……”

老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喊道:“秦小姐,快走,快走!”

戴天明伸手拉着秦慕瑶快速向前方跑去。

沈腾驾车猛然停在了城门旁,尚九城跳下车,看着关闭的城门,愣了半天。国民党士兵打开城门,伤亡士兵被担架接连抬走,城门外早已不见了戴天明等人的踪影。

戴天明、秦慕瑶等人穿过一片树林,再也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坐在树下休息。

秦慕瑶问老五:“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城门口?”

老五说:“大哥说待在城里早晚被抓,不如趁机逃回老家算了。所以,我们几个就到城门这儿探路来了。本打算今晚动手,没想到遇见了您。”

秦慕瑶很是愧疚:“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们,连累了你们的大哥。”

老五道:“咱不说这个了,大哥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你,他想着的还有我们这帮兄弟。秦小姐,您去哪?我们几个护送您吧。”

秦慕瑶说:“不麻烦你们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们也赶紧撤吧,追兵马上就到。”

众人点头,纷纷站起身来。匆匆道别后,秦慕瑶和戴天明提着手枪朝远处走去。

“哥儿几个,咱们怎么办?”老六问。

“大哥、老八都死了,我得替他们报仇。”老五说完,给自己的手枪换了一个新的弹夹。

“秦小姐对咱有恩,咱们得为她做点什么。”老六也换上新弹夹。

“要死咱们儿兄弟就死在一块儿!”

六兄弟将手握在了一起,然后拿着枪朝来时方向大步走去……

在路边找到一处土包,六兄弟以土包为掩体,静静地趴在地上。老四将军用水壶拿了出来,喝了一口酒,随后传给了老五、老二……水壶在几兄弟的手里默默地传递着。

突然,沈腾的车队远远开来,越来越近。几兄弟趴在地上,纷纷将子弹推上了枪膛。

老五振臂一呼:“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六兄弟纷纷开火,沈腾率领的车队顿时大乱,摩托车和吉普车轮胎中弹,卡车也熄了火。

尚九城连忙组织众特务举枪反抗。沈腾抄起一支冲锋枪,疯狂射击。老五、老七、老二中弹身亡。几兄弟被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老四举枪起身:“老子跟你们拼了。”

尚九城率众一字排开,举着冲锋枪朝几兄弟一同扫射,老四中弹身亡,其它兄弟也一一毙命。

秦慕瑶和戴天明听到枪声,二人回头。秦慕瑶有些激动,提着枪就往回走。戴天明一把抓住了秦慕瑶:“慕瑶,慕瑶,来不及了。”

“他们不该留下来!他们不该留下来!”秦慕瑶潸然泪下。

“快走!快走!”戴天明挽着秦慕瑶的胳膊朝密林跑去。

二十八

长寿镇街巷错综交织,酒肆赌馆鳞次栉比。算命的、卖烟的、贩鱼的、卖小吃的、占据了街道两旁。茶茶的目光掠过每一个行人的脸,努力寻找打劫自己的劫匪。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算命先生的布幡上。

茶茶眉头一皱,有了计策,向算命先生要了纸笔,在纸上写:天价求购精致匕首一把。

在白纸上抹了一些浆糊,茶茶走到一家赌馆跟前,将白纸贴在门旁,随即蹲在一旁守候。

几名从赌场走出来的赌徒看着茶茶贴的广告窃窃私语。

天色渐暗。茶茶依旧蹲在赌馆门口守株待兔。突然一个瘸子被几名打手推出了赌场。

瘸子一扭头,突然发现了茶茶写的广告,眼前一亮:“天价求购精致匕首一把?谁呀?这谁要买匕首啊?”

茶茶举起手,低头站了起来:“我。”

瘸子忙问:“你给多少钱啊?”

茶茶道:“那得先看货。”

瘸子四处看了看:“你过来,看看我这把匕首怎么样。”

瘸子带着茶茶走进了一个阴暗角落,随后掏出了一把匕首。茶茶一看匕首,顿时一愣,那分明就是戴天明送给自己的那把。茶茶将匕首顶在了瘸子的喉咙上:“告诉我,我的枪还有我的包在哪儿?”

瘸子慌忙说:“我不知道,这匕首是我捡的。”

茶茶低声怒吼:“我这把匕首可是杀过人的,你再说不知道,我就在你身上捅个窟窿。”

瘸子吓得直哆嗦:“我知道,我知道。”

瘸子带着茶茶来到一片树林,点上火把在灌木丛中搜索。走着走着,瘸子抢起了一个挎包,递给茶茶。茶茶打开包,检查了一下,不死鸟的照片和竹筒、荷包之类的东西都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茶茶把挎包背在身上,用匕首顶住了瘸子的后背:“钱和枪呢?”

瘸子慌张地说:“里面的钱都被我输光了。枪,枪在蚂蚱那里。”

“蚂蚱是谁?他住哪?”

“是张大夫的儿子,就是我同伙,他住锁眼胡同,第三个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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