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好,我滚。”
茶茶匆匆来到锁眼胡同第三个门前,敲敲大门。
门开了,张大夫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茶茶说明来意,张大夫把茶茶让进来,带着茶茶来到屋里。屋中央的柱子上绑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伙子。
张大夫说:“他就是蚂蚱,也是我的儿子。”
张人夫说完,从佛龛后面拿出一把手枪,递给茶茶:“你说的东西是这个吧?”茶茶点点头,接过枪。
张大夫抡起拐杖暴打蚂蚱:“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整天跟瘸子混在一起,我让你赌,我让你偷!”
茶茶拦住张大夫:“算了算了,把东西还给我就行了,您就不要难为他了。”
张大夫摔掉拐杖,坐在凳子上。
“老先生,跟您打听一个人。知道这个镇子上一个叫九叔的人吗?他住哪儿?”
“你是?”
“我是他的外甥女,串亲戚的。”
“他就住在红果巷的巷子口,木栅栏门,里面有一个大院子那家就是。”
“谢谢您!”
茶茶急忙来到红果巷木栅栏门,敲敲门,没有人回应。
尚九城命令特务们换好轮胎,开车追了上来。
戴天明拉着秦慕瑶奔跑了一阵儿,突然听到一阵汽车的马达声从身后传来,二人急忙隐蔽。不一会儿,尚九城带领的两辆吉普车和摩托车开了过去,向长寿镇方向去了。
秦慕瑶疑惑:“他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戴天明沉思片刻:“尚九城好像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了。”
尚九城的车队在长寿镇停了下来,众特务纷纷下车。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尚九城等人纷纷举枪。尚九城喝道:“站住,把头转过来。”
那人慢慢转头,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是瘸子。
“你是长寿镇的人?”
“是。”
“见到两个外地人没有?”
“只见到了一个女的,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头发,她不是镇上的人,身上带着枪和匕首。”
“告诉我她去哪儿了,我奖你五百大洋。”
瘸子兴奋地带着尚九城等特务朝镇里走去。
远处,戴天明和秦慕瑶努伤地走在长寿镇的街道上。突然,二人停了下来,发现不远处尚九城的吉普车和摩托车停在路边。
戴天明突然意识到茶茶可能已经来到长寿镇,便急忙拉着秦慕瑶进入路边沟壑绕行。
瘸子带着特务们来到张大夫家门口,一个特务抡起枪托就是一阵猛砸:“开门!开门……”
敲门声骤起,张大夫步履蹒珊地走到大门口:“谁呀?”
瘸子高声喊道:“张大夫,是我啊!瘸子。”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我受伤了,您帮我看看吧!哎哟!哎哟!”
张大夫无奈地打开大门。瘸子带着尚九城等特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瘸子脸色一变:“老张头,你们家刚才是不是来了个小姑娘?”
张大夫答道:“没有。”
“老张头,我跟你说啊!这几位可都不是好惹的,看着没,都带着枪呢!蒙我行,你蒙这些带枪的,你不找死吗?”
张大夫哼了一声,尚九城四下看看:“给我搜!”
特务们呼啦一下冲进了各个房间。
没有找到茶茶,尚九城就命令特务把张大夫的儿子捆在院中的树上。
尚九城装作善意地笑笑:“老人家,事情比较急,我们没有足够的耐心在这儿跟你磨牙。告诉我,那个小姑娘在什么地方?”
张大夫道:“那丫头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
沈腾举起枪,对着张大夫,抬手就是一枪托。
蚂蚱忙说:“爹,你知道那丫头去哪儿了,你就告诉他们吧!”
张大夫怒骂儿子:“你给我闭嘴!”
尚九城给沈腾使了个眼色。沈腾把枪顶在了蚂蚱的脑袋上。
沈腾邪恶地笑笑:“老家伙,我最后问你一遍,那个女人去哪儿了?你要是再不说,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张大夫心一惊:“我告诉你们那姑娘在哪儿。求你们别杀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戴天明和秦慕瑶警觉地行进在胡同中。突然,一个用围巾围住脸的女人走了过来,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这个女人正是尚月桥。
秦慕瑶急忙问:“等一下。请问您知道九叔住在什么地方吗?”
尚月桥低头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秦慕瑶:“你找九叔有什么事儿?”
“急事儿。”
“你们不要去找九叔了。他已经死了。”
此时,戴天明才看清,尚月桥手中令的正是招魂幡。
“他是怎么死的?”
“九叔今年八十五岁,年纪大了。”
戴天明和秦慕瑶迟疑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尚月桥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茶茶还在敲门,依旧无人应答。茶茶试着推了推木栅栏门,木门“吱嘎”一声开了。茶茶慢慢走进院中。上房亮着灯,院子里空荡荡的,不时有几片落叶在茶茶脚下吹拂而过。
尚九城一干人等举着火把在巷子里跑着,镇子上的狗疯狂地吠叫着。众特务在一扇木栅栏门前停了下来。瘸子悛慢打开木栅栏门,尚九城、沈腾等人持枪闯入,迅速控制了整个院落。院子里到处断壁残垣,满地杂草丛生。
特务们发现是一处破庙,知道上当了,沈腾骂着,举枪就要去找张大夫,被尚九城一把拉住:“算了,人早跑了。”
沈腾急问:“那怎么办?”
尚九城凶狠地说:“挨家挨户给我搜!”
茶茶缓缓推开了上房的房门,发现上房的地中央停放着一具尸体。茶茶顿时一愣,转身跑到门口,又是一愣。
栅栏门处,尚月桥挂起了一个白色灯笼,同时将一杆招魂幡插在了大门右侧。
尚月桥转头朝上房望去,看见了站在上房门口的茶茶。
尚月桥远远地问:“找人?”
茶茶点点头:“嗯!我是九叔的亲戚,城里来的。”
尚月桥刚要上前,沈腾、尚九城一干人等举着火把停在了大门外。
尚月桥急忙躲在门后。上房的茶茶迅速闪避到屋内窗台下。
尚九城问瘸子:“这是谁的家?”
瘸子连忙回答:“这是九叔的家,听镇上的人说,他儿子是共党。”
尚九城率众人走进了院子。
尚月桥一闪身,从门后轻轻走出门外。
茶茶靠在窗台下想对策,再次探出头,发现尚九城等人已经持枪步步逼近上房。
茶茶有些绝望,她掏出竹筒情报,站起身来,将竹筒放进了窗户上方吊着的一个竹篮里。尚九城见上房窗口有人影晃动,迅速开枪。茶茶急忙闪避,迅速出枪还击。突然脚下一空,茶茶掉了下去。
戴天明和泰慕瑶听到枪声,迅速拔枪,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沈腾等人借助掩体,举起冲锋枪狂扫窗口。上房安静下来。尚九城率众冲进上房。屋内除了一其尸体,无任何人。窗户上方的吊篮在尚九城的头上不停地晃动着。
尚月桥拉着茶茶躲在狭窄的地道里。
茶茶后悔地说:“同志,我的情报还在屋子里。”
尚月桥疑惑地看着茶茶:“为什么不带在身上?”
茶茶懊丧地说:“我以为我活不了了。”
戴天明和秦慕瑶来到红果巷九叔家大门外,观察了一下动静,二人举枪弯腰慢慢朝大门走去,躲在一处木料堆后面。此时,尚月桥带着茶茶,穿越地道,来到大门口的杂物堆,掀开杂物堆后的一块木板,拉着茶茶爬了出来。
听到动静,戴天明和秦慕瑶急忙转身,把枪口对准了尚月桥和茶茶。
茶茶惊喜地低声喊道:“天明哥?”
戴天明听到茶茶的声音,心里一阵惊喜,急忙转头。
上房的窗口里伸出了一排枪口,一串子弹打了过来。
戴天明和秦慕瑶躲在木料堆后举枪还击。尚九城和沈腾等人冲出房间,凭借冲锋枪的强大火力,将戴天明和秦慕瑶压制在木料堆背后。
尚九城等人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将木料堆包围。茶茶举枪射击,掩护秦慕瑶和戴天明。
几名特务被茶茶打倒,戴天明和秦慕瑶趁机弯腰拉着茶茶往大门外撤。突然一发子弹击中了茶茶的腹部,茶茶倒在地上。
戴天明一边举枪还击,一边冒着弹雨搀扶起茶茶,迅速躲到大门外。
双方展开激战,尚月桥也加入进来,向特务们连连射击。
戴天明命令秦慕瑶带着茶茶撤退,秦慕瑶看到茶茶伤势严重,扶起茶茶迅速冲进了一条胡同。戴天明和尚月桥掩护秦慕瑶和茶茶且战且退。尚九城等人冲出大门,遭到一阵冷枪压制。稍顷,枪声突然停了下来,尚九城和沈腾等人直奔胡同追去。
追到胡同交叉处,路口直通四条胡同。尚九城等人停住了脚步。
沈腾骂道:“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瘸子急忙回答:“这儿是渔网胡同。”
尚九城怒吼:“分头追!”
沈腾和数名特务分组拐进了几条胡同。尚九城回到九叔院子,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雪茄。打火机的火苗在不停地跳动。
秦慕瑶搀着受伤的茶茶吃力地奔跑在胡同中,最终二人一同栽倒在地。戴天明和尚月桥跑了过来。戴天明抱起茶茶的头。
戴天明急忙喊道:“茶茶,茶茶……”
茶茶看着戴天明:“天明哥,我能说话了,你听到了吗?”
戴天明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听到了,听到了。”
尚月桥催促:“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快走!我带你们去找大夫。”
戴天明抱起茶茶,大家一起拐进另一条胡同。
收拾好行囊准备逃离的张大夫刚刚走到院子,便听见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张人夫犹豫了一下,战战兢竞地问了一句:“谁呀?”
尚月桥回答:“张先生,是我啊!”
张大夫急忙打开大门,看到受伤的茶茶:“快进来吧!”
戴天明抱着茶茶走进大门,秦慕瑶和尚月桥看了看门外动静,随手锁好大门。
茶茶躺在床上。张大夫打开工作灯,戴上眼镜察看茶茶的伤情。
“天明哥,天明哥。”
“我在这儿。”
“离我近一点好吗?”
戴天明将耳朵凑到了茶茶嘴旁,茶茶低声说:“电台,我没带出来,我把它藏在地板下面了。还有情报,在九叔家的竹篮里,得赶快把它拿回来。”
“好,我知道了,放心,我马上去取回来。”戴天明连忙安慰。
戴天明走到秦慕瑶、尚只桥跟前:“我得去九叔家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尚月桥说:“我和你一起去吧!长寿镇的路我比较熟。”
戴天明点点头:“也好。慕瑶,照顾好茶茶,等我们回来。”
秦慕瑶点点头。戴天明将自己的背包放在秦慕瑶中,和尚月桥推门走了出去。
“蕞瑶姐,慕瑶姐。”茶茶喊着,伸出手。
“我在这儿。”
茶茶紧紧握住秦慕瑶的手:“本来我准备在部队过江以后,就把天明哥还给你,现在,可能要提前把他交给你了。”
“茶茶,别说傻话了,你没事儿的。”秦慕瑶说着,泪水涌了出来。
戴天明和尚月桥奔跑在胡同中,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稍作歇息。尚月桥解开闹巾,戴天明发现是尚月桥,吃了一惊:“月桥?是你?没想到你还活着。”
尚月桥点点头。戴天明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九叔救了我的命,还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所以,他临终托付的事儿我得帮他完成。”
“你知道谁在追杀我们吗?”
尚月桥点点头:“知道,尚九城,我爸爸。”
戴天明和尚片桥跑到九叔家大门口,一下子惊呆了。九叔家的房屋已被大火吞噬,熊熊的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戴天明欲冲进火海抢救情报,被尚月桥一把拉住了。就在此刻,九叔的房屋在一阵轰鸣和火海之中顷刻倒塌。
沈腾带着瘸子等人打着手电筒四处搜索,转悠到了张大夫家门外。沈腾扒着门缝看了看,上房还亮着灯。
张大夫刚刚从茶茶的伤口里取出子弹,正要为茶茶包扎伤口,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张大夫和秦慕瑶顿时一愣。张人夫顺手将一些药品和纱布之类的东西包在了一块布里,递给了秦慕瑶:“姑娘,一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帮她包扎一下。”
秦慕瑶接过张人夫的布包后,又将戴天明的背包背在了茶茶身上,然后扶起了茶茶。
沈腾等人举枪冲进了张大夫家的大门,直奔上房而来。张大夫擎着两只带血的双手走了出来,沈腾看着张大夫手上的鲜血眉头一皱。
“有人来你这儿了?”
“对,就是你们找的那位姑娘,她受了伤,我帮她包扎的伤口。”
“人呢?”
“刚走。”
“去哪儿了?”
“码头。”
沈腾笑了笑:“老东西,你撒谎也不换换样儿?啊?”
“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
“那好,前面带路,如果找不到那丫头,我就要了你的老命。”
沈腾等人举枪挟持张大夫走出了大门,拐进了一条胡同。
秦慕瑶将手枪别在后腰,拿起布包,搀扶着茶茶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二人行至小巷深处,一束手电筒的光亮突然迎面照射过来。
“站住!”一个特务喊道。
秦慕瑶和茶茶停住脚步。特务举着手电筒和手枪慢慢靠近秦慕瑶和茶茶:“把手里的东西慢慢放到地上,然后举起双手。”
秦慕瑶放下包袱。茶茶慢慢放下手枪,发现秦慕瑶后腰上别着一把手枪,另一手顺势拔出秦慕瑶的枪,随后侧躺在地,向特务射击。特务应声倒下,茶茶也暂时昏迷。
秦慕瑶弯腰搀扶茶茶:“茶茶,快起来,坚持一下。”
戴天明和尚月桥听到枪声后,举枪快速朝张大夫家的方向狂奔。尚九城和三名特务听到枪声后也举枪循着枪声方向追去。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慕瑶扶着茶茶快速前行,茶茶的一只鞋子不慎遗落,昏迷中的茶茶浑然不觉。二人刚过窄巷便看见沈腾和张大夫等人从巷口经过,急忙停住了脚步。
失血过多的茶茶慢慢瘫倒。秦慕瑶急忙双手扶住茶茶,支撑着将茶茶背起。包有纱布和药品的布包轻声滑落在地上。
夜晚的长寿镇码头,惊涛拍岸,恶浪呼啸。张大夫带着沈腾等人行至码头,在一个芦席搭成的凉棚前停了下来。
沈腾不耐烦地喊道:“老东西,你说的人呢?在哪儿呢?”
张大夫答道:“应该就在这附近。”
张大夫装作四处寻找,猛然纵身跳入江中,沈腾等人急忙拔枪朝江中射击。
瘸子连连跺脚:“几位,别浪费子弹了,这老东西是镇上水性最好的一个,这会儿,少说游出半里地了。”
戴天明、尚月桥和尚九城等人在胡同口相遇。双方急忙躲在墙角,拔枪射击。片刻过后,又开始在鱼网似的胡同里追逐枪战。
枪声骤停,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双方都在各自寻找对手的踪影。
尚九城四处搜索,一个身影从巷口闪过。尚九城急忙朝相反方向追去,准备迂回包抄。在胡同拐角处,尚九城停了下来,静静等待。
一把手枪顶住了尚九城后脑。尚九城慢慢地举起双手,手枪挂在了他的食指上。蒙面的尚月桥突然从尚九城正面跑出,举枪对准了尚九城身后的戴天明。
戴天明慢慢放手,同时下了尚九城的枪,转身默默走开。尚月桥跟着戴天明离去。尚九城看着二人的背影甚是不解。
尚九城无意低头,发现了一只女鞋。这时,沈腾和众特务朝尚九城跑来。
尚九城摸了摸鞋:“人应该没有走远,赶紧迫!”
秦慕瑶背着茶茶来到一个荒弃的院落,慢慢将茶茶放在一堆干草上,突然发现药和纱布不见了,急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帮茶茶包扎伤口:“茶茶,醒一醒,不能睡,快醒醒。”
茶茶慢慢睁开眼睛,发现秦慕瑶正在四处寻找。
“怎么了?”
“纱布和药都不见了。”
秦慕瑶起身就往外走。茶茶喊道:“慕瑶姐,不要走,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好吗?我害怕,我怕我一个人会死在这儿,我不想一个人就这么冷冷清清地死了。”
“茶茶,我必须要把东西找回来,不然你会有危险的。”
“我好冷。”茶茶颤抖着。
秦慕瑶脱下自己的外衣,给茶茶披上了。
“天明哥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马上,他马上就会来找我们。”
“天明不会回来了,他肯定是迷路了。”
“茶茶,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去找你天明哥好不好?”
“不要去,太危险了。”茶茶摇摇头。
“放心吧!没事儿。”秦慕瑶赶紧安慰。
秦幕瑶说完走到了大门口,朝巷子里看了看,横七竖八、曲径通幽的巷子着实比秦慕瑶有些茫然,一时不知道该往那条巷子走。
秦慕瑶回到茶茶跟前:“如果被特务发现怎么办?”
茶茶掏出手枪。秦慕瑶点点头。
“一定要把天明哥带回来,我在这儿等你们。”
“好。我一定把天明哥带回来。”秦慕瑶说完,走出院落,随手关闭了大门。
错综复杂的街巷使得秦慕瑶有些茫然,她开始在巷子里努力寻找遗落的药包,接连过了几条巷子,都没有找到。万分焦灼的秦慕瑶有些无助,泪水不由自主地悄然滚落。
秦慕瑶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突然,秦箱瑶蓦然回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九叔家的大门外。秦慕瑶见九叔的家已被大火吞噬贻尽,知道情况有变,急忙撤离。秦慕瑶刚拐进一条胡同,发现了遗落在墙角的布包,迅速捡起来,沿着原路拼命长奔。
躺在干草之上的茶茶渐渐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戴天明的名字。
秦慕瑶继续奔跑,来到了茶茶藏身的大门外,顿时愣住了。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数支火把将院子照得通明。秦慕瑶闪身靠近大门,只见沈腾和一名特务架着昏迷中的茶茶。站在茶茶身边的尚九城发现了秦慕瑶,迅速开枪,秦慕瑶迅速躲闪,几颗子弹打在了门框上。
就在附近的尚月桥和戴天明听到枪声,急忙赶来,见茶茶被劫持,无法开枪还击,拉着秦慕瑶快速钻进了一条弄堂。尚九城等人踢开大门,冲出门外,开枪射击。
沈腾等人举枪准条追击,被尚九城挥手拦下:“算了,茶茶在我们手上,戴天明他会来找我们的。”
二十九
戴天明、秦慕瑶、尚月桥三人气喘吁吁地从一条胡同跑出来,渐渐放慢了脚步。三人随即坐在路边,稍事休息。
秦慕瑶忧心忡忡:“天明,茶茶受伤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她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她又落在那群特务的手里,我们得去救她!”
戴天明沉思片刻:“尚九城会救茶茶的。”
秦慕瑶不解地看着戴天明。戴天明低沉地说:“他要把茶茶当做筹码,当做是攥在手里的一张牌,他想利用茶茶赢这场赌局。”
一束汽车灯光突然打来,三人急忙隐蔽,探头张望。长寿镇外大路上,沈腾打开车门,尚九城两名特务押解着茶茶钻进其中一辆汽车。
尚九城对沈腾说:“把几位兄弟的尸体埋了。”
沈腾愤愤道:“站长,你先回去,我带着兄弟把戴天明他们抓回来,一个都跑不了。”
尚九城狡诈地笑笑:“用不着,他自己会送上门的。”
“站长……”
“如果说,戴天明是一只凶狠勇猛的狼,那么你,充其量是一只略带狼性的猎狗,强悍狂妄有余,智慧耐力不足。听我的,别较劲,办完事情马上走。”
尚九城说完,押着茶茶走了。沈腾看着远去的尚九城,满脸不服气,和几名特务抬着尸体钻进树林。
戴天明看到特务们远去,急忙把秦慕瑶拉到一边,避开尚月桥。
“慕瑶,你马上跟这位小姐走,她会安排你过江。”
“你呢?”
“我得回容城去救茶茶。还有那份绝密文件被一把大火烧毁了,我必须把尚九城的那份拿回来。”戴天明心急如焚。
“我跟你一起去。”秦慕瑶不放心。
“不,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不是更危险?”
“现在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
“天明,让我和你一起回容城吧,我们一起去救茶茶,一起去搞情报,然后一起过江。”
“你能回得了容城吗?整个容城的人都认识你,你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天明,茶茶现在被特务控制,电台还藏在你家里,万一有紧急情况,你怎么和兵团指挥部联系?”
“我会想办法。”
“天明……”
“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尚月桥走过来,催问:“怎么样?商量好了吗?”
戴天明点点头:“我现在需要一辆车。”
三人不约而同朝停在大路上的吉普车望去。吉普车旁,两名警戒的特务正在抽烟闲聊。
特务们在树林中掩埋好尸体后,将铁锹纷纷丢在地上。沈腾看着特务们:“如果你们是戴天明,你们会怎么办?”
有的特务说逃命,有的特务说回容城救老婆。沈腾一拍大腿:“坏了!”
沈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带着特务们快速跑出树林,远远望去,吉普车和摩托车开着车灯静静地停在路旁。沈腾松了口气,放慢脚步朝车子走去。
戴天明和秦慕瑶潜伏在大路一侧。突然,一束火把快速地在树林中穿梭着,时隐时现。沈腾察觉后,连忙朝火把处开枪射击。
火把飞上天空。沈腾等人举枪冲进树林。戴天明和秦慕瑶悄悄朝古普车摸了过去。两名特务转头,戴天明和秦慕瑶同时出手,猛击特务后颈,两名特务昏倒在地。
沈腾等人持枪慢慢靠近还在燃烧的火把,不见人影,周围更没有任何动静。戴天明和秦慕瑶登上吉普车。一名特务缓缓醒来,迅速朝自己的腰间摸去。
“不许动!”戴天明将枪口对准特务,特务慌忙举起了手。
枪响了。摩托车轮胎被一枪打穿。
沈腾听见枪声,急忙奔向大路,只见戴天明已经驾车快速远去。沈腾跑过来,拽起地上的特务:“怎么回事儿?”
特务慌张地说:“是戴天明和秦慕瑶,他们驾车逃了。”
跳上摩托车,沈腾发现轮胎瘪了,无奈地跳下了车。
江边的红灯笼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戴天明看了眼红灯笼,把车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秦慕瑶说:“慕瑶,花海计划第三阶段的任务不需要你,所以,你得马上离开,这是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下车吧,那个人还等着你呢。看见了吗?江边的红灯笼。”
侧脸看着江边的红灯笼,秦慕瑶心里一阵难过,突然有种生死别离的感觉。
秦慕瑶紧紧握着戴天明的手:“天明,这一次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如果你回不来,我死都会恨你。”
戴天明用力扳开秦慕瑶的手,把秦幕瑶推下车,然后发动车子,加速离去。
看着车子远去,秦慕瑶愣了许久。
江边的红灯晃了三晃。秦慕瑶朝红灯跑去。
换好了轮胎,特务们开着摩托车紧紧追赶。沈腾无意中朝江边看了一眼,发现了红灯笼。
沈腾急忙喊:“快停车,把车灯关掉。”
尚月桥见摩托车停下来,关闭了灯,知道被发现,立即吹灭红灯笼。跑到半路的秦慕瑶见灯光消失,停下了脚步。
沈腾下车,眺望,拔枪。向特务们挥挥手:“想过江?你得先过我这关,追!”
特务们急匆匆朝红灯熄灭的方向奔去。
尚月桥跑到秦慕瑶跟前:“赶紧走。有特务!”
秦慕瑶回头,见几个人影摸了上来,急忙和尚月桥分手,猫着腰沿着一条沟渠向大路跑去。沈腾跑到江边,四处张望,不见人,也不见灯。沈腾转身搜寻,发现了秦慕瑶的身影,急忙拔枪射击。
戴天明隐隐听到枪声,急忙全速倒车,在倒车镜里,他发现了边跑边射击的秦慕瑶。戴天明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举枪射击,掩护秦慕瑶。一个急刹车,戴天明打开车门,伸手把秦慕瑶拽上汽车。吉普车全速朝容城方向开去,沈腾的摩托车随即跟了上来。临近城门口,戴天明放慢车速,熄灭吉普车大灯,让秦慕瑶在车座下。吉普车缓缓向城门靠近,一名城门守卫发现了吉普车,急忙将子弹上膛,高声喝道:“停下!”
车灯骤然燃亮,直射城门守卫士兵,守士兵眼睛被晃得睁不开。戴天明猛踩油门,汽车冲破栏杆,驶进城内。
两名特务徘徊在病房外。病房里,医生正在为昏迷中的茶茶处理伤口。尚九城带着数名特务站在一旁。听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尚九城点了点头,朝特务们挥了挥手。众特务走出了病房。尚九城边走边分配任务:“统统化装,病房门口的人都到对面房间埋伏,走廊、楼梯口都要安排人,注意隐蔽。戴天明很可能马上就到,你们都把眼睛给我睁大了!”
尚九城的车刚刚开进保密站大门,沈腾的摩托车就跟着开了进来。沈腾跳下车,走到尚九城跟前:“站长,戴天明回来了。”
尚九城抬头看着沈腾:“他一个人吗?”
“城门警卫说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他应该在医院。你马上带人过去。记住,这一次我还是要活的。”
数名特务跟着沈腾跳上摩托车,急速向医院驶去。
戴天明和秦慕瑶来到医院大门对面,坐在车内,凭窗张望,医院大门无异常,只是不时有些医患人员在来回走动。秦慕瑶不安地问:“尚九城会把茶茶带到这里吗?”
戴天明点头:“他不会伤害茶茶,因为茶茶在他眼里是诱饵,在没有抓到我之前,他是不会让诱饵出半点差错的。看到那些病人和医生了吗?”
秦慕瑶朝医院里望去,医院里数名化装成医患的特务在左顾右盼。
戴天明缓缓将吉普车开到医院后面的柳树下,然后对秦慕瑶说:“在这儿等我。”
秦慕瑶点点头,从身后拽出一把手枪递给戴天明:“小心点儿。”
戴天明把手枪别在腰上,爬上车顶,只见墙头插满玻璃碎片,泛着幽幽的光亮。脱下外套,用衣服包裹双手,戴天明纵身一跃,攀上高墙,跳进院内,随后抖抖手里的衣服,一把玻璃碎片散落下来。
丢下衣服前行数步,攀上树枝,戴天明猛然跳跃,抓住医院二楼的窗户。戴天明慢慢探头,只见一名化装成病人的特务正在卫生间里抽烟。戴天明紧紧攀附着窗台,等待特务的离去。可特务没有离去的意思,正在悠闲地抽着烟。
戴天明慢慢有些支撑不住,抬脚搭住一块突起的红砖。红砖突然脱落在地,砰的一声,惊动了卫生间里的特务。特务拽出手枪,慢慢靠近窗口,四下张望,只见楼下的树影在轻轻晃动。特务见无异常情况,转身走出卫生间。
栖身隐蔽在一棵小树上的戴天明再次跃起,抓住窗台,跳进医院的卫生间。
刚走到卫生间中央,一名头上缠满纱布的特务走进来,戴天明急忙躲进蹲位。
头上裹着纱布的特务正在小解,戴天明悄悄从里面走出来,举起手,一枪托砸下去,特务轰然倒地。
数名化装成患者和医护人员的特务,犹如鬼魅般地游荡在医院走廊里。
化了装的戴天明头上缠着纱布,从卫生间走出来,不时与其它特务点点头,而后渐渐靠近了一间由一名扮作假病人的特务看守的病房。
假病人特务对戴天明说:“看着点儿,我去趟卫生间。”
戴天明点了点头,假病人特务晃晃悠悠地朝卫生间走去。戴天明四处看了看,迅速闪进了病房。病房床上躺着一个人。戴天明伸手掀开被子,一个人体模型露了出来。模型手里攥着一张字条,和一个闹钟。字条上写:用你自已换茶茶,12小时之内,回保密站举手投降,否则,可以直接给茶茶定一副棺材。戴天明揣好字条和闹钟,转身朝门外走去。
假病人特务迷迷糊糊走进卫生间,拉开一个小门,发现蹲位上半躺着一个特务。随即高声喊道:“不好了,有情况!戴天明来了,戴天明来了!”
特务们听到喊声,顿时惶惶不安,乱作一团。戴天明迟疑片刻,随即和特务们一起拔枪佯装搜索。透过玻璃窗,戴天明无意中发现了躺在另一间病房中的茶茶。还在输血的茶茶渐渐有了一些知觉,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戴天明的名字:“天明哥,我会说话了,我会说话了。”
戴天明刚要推门上前,沈腾等人随即赶到,戴天明无奈,只好随特务们冲进卫生间。
被打晕的特务缓过神来:“戴天明来了。”
沈腾挥挥手:“别慌,给我分头搜。”
众人刚要冲出卫生间,沈腾突然想起刚才看到人群里有一双满是泥巴的皮鞋,顿时起了疑心。沈腾急忙喊道:“等等。”
沈腾举起手枪,拨开一个个特务,慢慢靠近脸上满是纱布的戴天明。突然两声枪响,两名特务扑倒在沈腾怀里。戴天明猛然转身,跳窗而去。众特务跟着爬上窗户,纷纷跳楼。
戴天明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包住双手,翻墙而过,稳稳地落在吉普车棚顶上,随后大喊:“开车!”
沈腾等人并排爬上高墙头,随后纷纷惨叫、松手、落地,只见爬墙的特务个个手上鲜血淋淋。
秦慕瑶驾车技术不是很熟练,吉普车接连撞断了两棵小树,才驶向马路全速离去。戴天明抓住车窗,跳进了吉普车。
沈腾等人跑出医院大门,对众特务喊道:“给我追!”
秦慕瑶紧张地开着车,戴天明忙着拆下头上的纱布。秦慕瑶忙问:“你受伤没有?”
戴天明笑笑:“脚扭了一下,不过没事儿。”
秦慕瑶回了一下头,关切地看了一眼戴天明。
“看前面!看前面!”戴天明忽然大叫起来。
古普车冲破了沿江护栏,飞上了江面,迅速沉入江中。
随后驾车赶到的沈腾见吉普车沉入江中,迅速跳车,抄起一名特务手里的冲锋枪向水中疯狂射击。幽蓝色的江水中,一发发子弹打出的水线在吉普车上方荡开。
戴天明费力地将秦慕瑶拖出车外,拉着秦慕瑶朝远处潜游。秦慕瑶无法呼吸,拼命朝水面上挣扎。戴天明死死抓住秦慕瑶不放,秦慕瑶渐渐有些不支。
江堤上,沈腾带着数名特务沿堤搜索,不时朝水面乱枪扫射。水下的秦慕瑶盯着戴天明,身体渐渐往下沉。岸上的沈腾见无任何动静,挥了挥手,率众特务驱车离去。
一用力,戴天明将秦慕瑶托出水面,可此时的秦慕瑶已无任何反应。戴天明轻声呼唤秦慕瑶的名字:“慕瑶,慕瑶……”
戴天明拼命地踩水,一手托着秦慕瑶的后背,一手拼命地按压秦慕瑶的胸口,不停地做着人工呼吸。秦慕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戴天明渐渐停了手,紧紧抱住秦慕瑶,泪水夺眶而出。
一只纤纤玉手抚摸着戴天明的脸庞,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戴天明慢慢低头,发现秦慕瑶已经睁开眼睛。戴天明一阵惊喜,将秦慕瑶紧紧抱在杯里。
沈腾和众特务回到保密站,懊丧地站在尚九城面前。尚九城听完沈腾汇报,点了点头:“医院还有我们的人吗?”
沈腾连忙回答:“有七八个弟兄还守在那儿!”
尚九城眼珠一转,立即吩咐:“你带人马上把林茶茶转移,然后继续在医院设伏。如果戴天明大难不死,那他一定会在天亮之前再次光顾医院。”
沈腾答应着,刚要转身,尚九城又问:“给戴天明开车的人是谁?”
“没看清。”
“我知道了,行动吧!”
码头仓库里燃起了一小堆篝火,戴天明和秦慕瑶坐在火堆跟前烘烤着衣服。戴天明从袋里拿出了那张字条递给了秦慕瑶。浸过水的字条,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分辨清内容。秦慕瑶看着字条,心急如焚。
“尚九城早有准备。我还得去医院一趟,把茶茶救出来。现在离尚九城规定的时间还有10个小时。”戴天明掏出闹钟,看看时间。
戴天明掏出钢笔,一边在一张纸条上写字,一边说:“尚九城不会那么傻的,他肯定已经把茶茶转移了。我得让尚九城知道我没死,因为只有我活着,他们才不会伤害茶茶。”
秦慕瑶点点头:“我明白。”
戴天明:“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秦慕瑶点了点头。戴天明收好闹钟,站起身来。
天已经蒙蒙亮。在沈腾的指挥下,茶茶被一名特务背出医院,登上一辆吉普车。一名医生和两名特务护送着茶茶,转移到了冰雨巷。
沈腾朝其它几名特务挥了挥手,众特务迅速隐蔽在医院周围。
胡同里,一名更夫敲着梆子远远地走来:“今夜太平无事喽!今夜太平无事喽!”
沈腾等人顿时警觉起来。更夫的喊声越来越近。沈腾自言自语:“这声音好耳熟啊!”
一个拉着黄包车的车夫从更夫身边经过。“今夜太平无事喽。”
车夫拉着黄包车经过大门,朝远处跑去。更夫的吆喝声和梆子声突然停了下来,他四处看了看,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
沈腾心里一喜,低声骂道:“妈的,他是戴天明。”
沈腾挥了挥手,众特务持枪跑了过去。更夫刚刚走上医院台阶,便被沈腾等特务用枪顶住了脑袋:“别动,动一下我一枪打死你。”
更夫背对沈腾扑通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沈腾一听声音不对,张口骂道:“妈的,你是谁?”
更夫慢慢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闹钟和一张字条:“刚才有一个人,把这个给了我,让我把它放到医院里。”
“他人呢?”
“走了,刚才拉黄包车的就是,今夜平安无事就是他喊的。”
沈腾打开字条,上写:不要伤害茶茶,8小时后我投降。
三十
篝火已经燃尽。戴天明回到码头仓库,秦慕瑶慢慢醒来,揉揉眼睛:“天亮了?”
“嗯。”戴天明点点头。
“离尚九城说的最后时限还有多长时间?”
“不到7个小时。”
“我们怎么办?”
“我向尚九城缴械投降。”
秦慕瑶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惊讶地看着戴天明:“没有别的办法了?”
戴天明摇摇头:“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茶茶在哪里,想要救她,只有用我去交换。”
“花海计划怎么办?”
“还有7个小时,我们要在这7个小时内完成两件事。第一,我要回家一趟,把茶茶藏在地板下面的电台取回来。第二,你到保密站对面租一间房,那里是保密站侦测电台的盲区,我们在那里安置电台,随后向江北指挥部汇报情况。”
“你自投罗网就能救茶茶吗?”
“也许可以,也许我们都会死在尚九城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