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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作者:美-克斯汀·唐尼 当前章节:137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7:42

伊莎贝拉的部落

小伊莎贝拉(与母亲和外祖母同名)快到八岁的时候,终于有了个弟弟。

她的母亲伊莎贝拉女王在漫长七年中未曾生育,一直在等待和希冀,因为对王室来说,繁衍子嗣是最重要的责任。伊莎贝拉女王焦急地求医问药;她在圣所祷告,寻求那些被认为能帮助生儿育女的圣徒的佑助;她斋戒禁食,自我惩罚。在这些年里,她至少流产过一次,而且是个男孩,所以尤其令人失望。

1477年秋季,斐迪南回家待了几个月,问题就自然解决了。伊莎贝拉又一次怀孕,这让大家长舒了一口气。她之前承受了极大的压力。1478年3月,一位廷臣在给斐迪南的信中写道:“这真是喜事,陛下,因为这是西班牙最重大的事情,没有比它更重要、更让人渴望的了。”等待孩子降生的时候,斐迪南热切地祈祷这是个儿子,并发誓,如果他的愿望实现,他会好好感谢上帝。而伊莎贝拉已经有了如何表达对上帝的感激的想法。

1478年6月30日,孩子出生了。这一年伊莎贝拉二十七岁。分娩是按照王室的规矩办的:伊莎贝拉由产婆照料,室内挤满了贵族和市政官员,他们将见证这孩子的确是女王所生。伊莎贝拉终于产下婴儿时,整座城市欣喜若狂。疯狂而喧闹的庆祝活动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是个男孩,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男性继承人,小伊莎贝拉的出生造成的失望被迅速抛在脑后。他们给婴儿取名为胡安,与他的祖父和外祖父同名。胡安也是伊莎贝拉的主保圣人(福音书作者约翰)和斐迪南的主保圣人(施洗约翰)的名字。但伊莎贝拉因为特别喜悦,在说到自己儿子时,常常称他为她的“天使”。他长着淡金色头发,容貌精细,看上去还真有点像小天使。全国的西班牙人都兴高采烈,这个男孩的诞生被认为是上帝恩宠的明证。这孩子将同时统治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让两个目前仅仅由联姻而维系的王国得到永久性的政治联合。

与伊莎贝拉女王及其女儿伊莎贝拉出生的冷清不同,这个男孩的降生受到了无比热烈的隆重欢迎。胡安王子诞生大约一周后的7月9日,塞维利亚街头举行了盛大游行,从王宫一直走到大教堂,成群结队的观众和祝福者挤进狭窄街巷,为男性继承人的诞生而欢呼雀跃。孩子的保姆骑着一匹骡子,怀抱裹着锦缎的婴儿,在锦缎华盖下前进,两侧是八名身穿黑色天鹅绒大氅的市政官员。后面跟着三名年轻的宫廷侍从,捧着黄金和钱币的赠礼。衣着光鲜的廷臣争抢游行队伍中的位置;教士高举白银十字架。塞维利亚大主教佩德罗·冈萨雷斯·德·门多萨(他对王室的支持换来了红衣主教冠冕的奖赏)亲自主持洗礼。

“城里所有教堂的所有十字架”都被搬到室外,以迎接游行队伍。“数不胜数的乐师演奏着五花八门的乐器,包括喇叭、鼓和笛子”,欢迎小王子。

一个月后,举办了第二场典礼,比之前那一场更豪华。这一次,身体已经恢复的伊莎贝拉女王也在游行队伍中,身披镶嵌珠宝、带有闪闪发光珍珠的长袍,周围环绕着卡斯蒂利亚的最高级廷臣。她在教堂主祭坛前,参加了大弥撒。

编年史家安德烈斯·贝纳尔德斯记载道:“女王去做弥撒,将王子展示给圣殿,并按照神圣教会的规矩,胜利地将孩子奉献给上帝。”这话显然是在类比《新约》中婴儿耶稣被展示给上帝的故事。根据《路加福音》,玛丽亚和约瑟在耶稣出生四十天之后,按照犹太人的风俗,将他带到耶路撒冷的圣殿。女王的这种仪式在中世纪很流行,目的是向上帝祈祷,为母亲的安然无恙和婴儿的健康而感恩上帝。

的确,在忠诚的西班牙人看来,胡安的诞生是个神圣的奇迹。伊莎贝拉和斐迪南越来越多地被比作神圣家族,尤其是伊莎贝拉被认为是丰饶的母亲的典型,在天主教的思维中是玛丽亚那样的人物,即生育了神圣的男孩的女人,不仅是世俗的女王,也是上天的女王。对宫廷的改宗犹太人(即犹太人血统的天主教徒),如迭戈·德·巴莱拉、埃尔南多·德尔·普尔加尔和伊莎贝拉的新任忏悔神父埃尔南·德·塔拉韦拉来说,这孩子的诞生简直就是《圣经》里预言的那种事件。普尔加尔在给一位同僚的信中写道:“很显然,我们相信,这是上帝给我们的礼物,因为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上帝把小王子赐给我们。”

女王有义务给王国生下男性继承人,这是她欠王国的债,如今还清了。至于我,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王子,因为所有受到热切期待而生的孩子都是上帝的朋友,正如以撒、撒母耳和圣约翰……并非没有理由。因为他们都是在许多祈祷和牺牲之后被怀上并出生的……因为上帝摈弃了恩里克四世的神庙,也没有选择阿方索的部落;而选择了他更喜爱的伊莎贝拉的部落。

儿子出生的喜悦抵消了前些年的一些愤恨。伊莎贝拉那么长时间没有怀孕,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斐迪南在她成为女王之后的几年里几乎一直不在家。首先是针对葡萄牙人的战争,这是说得过去的理由,因为斐迪南常常需要领兵作战。但夫妻异地的时间往往很久。在她统治初期的几个月,伊莎贝拉和丈夫在一起,但1475年的余下时光他们是分开的。1476年,夫妻俩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大约十一周,有四十一周是分开的。1477年、1478年和1479年,他们一起待的时间是每年只有一半。我们很难想象,互相深爱的人会甘愿如此长期分居。

1475年5月斐迪南的一封信表明,如今夫妻分居是伊莎贝拉的主意,而不是他希望的,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在马不停蹄地拼命工作,并奔波忙碌,以处理朝政:

我的夫人,现在很清楚了,我们俩当中谁更爱对方……我看到,我在辗转难眠的时候,你还可以快活,因为信使接踵而至,却没有你的信。你不写信给我,不是因为没有纸,也不是因为你不会写字,而是因为你不爱我,因为你骄傲……啊!有一天你会恢复旧时对我的爱。如果没有的话,我一定会死,那就是你的罪责了。

伊莎贝拉是否真的有时对斐迪南不好?至少有一位观察者说,她对他漫不经心,对他发号施令。一位外国宾客写道:“女王才是君主,国王不过是她的仆人。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马上照办。”

他们肯定有过口角。1475年7月,在托尔德西利亚斯,当着别人的面,他们发生了激烈争吵。斐迪南此前离开了托尔德西利亚斯去讨伐葡萄牙人。敌人来了,严阵以待,而斐迪南的补给不多了。他寡不敌众,决定撤回托尔德西利亚斯,收集补给和增援部队。伊莎贝拉认为这是他的怯战和失败,对他加以苛评,话里带着讥讽:“虽然我们妇道人家没有智力去判断,没有勇气去实践,也没有舌头可以说话,但我发现,我们有眼睛去看。真相就是,我看到一支大军在托尔德西利亚斯离开了战场。虽然我是女人,也能看得出,有了这样一支大军,我一定能征服世界,因为它包括那么优秀的骑士、战马和士兵。”她告诉他,他必须更勇敢:“任何事情不开头,就不可能有成效。”

斐迪南则为自己辩护,说他的兵力只有敌人的十分之一,如果交战,必然造成大量人员死亡。他说,她似乎对他们没有取得胜利而活着回来感到失望,却没有给出更合适的“慰藉之词”。“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能让你满意。”他愤恨地对妻子说。不久之后,就爆发了托罗战役,至少在实际的层面上,他们胜利了。

托尔德西利亚斯的那次争吵不是他们的唯一一次。他们还因为其他女人,以及斐迪南对女王不忠而争吵。我们知道的他的荒淫作乐都是在远离宫廷的地方,比如他回到家乡巴塞罗那,或者在他自己的王国其他地方旅行的时候,但有时他在离宫廷很近的地方也会偷腥。

有一个因为擅长勾引男人而臭名远扬的年轻女子通过与伊莎贝拉的密友比阿特丽斯·德·博瓦迪利亚的关系,来到了宫廷。比阿特丽斯深得女王宠信,因此她的亲戚也能接近宫廷。这名女子是比阿特丽斯的侄女,也叫比阿特丽斯·德·博瓦迪利亚,十分美艳迷人。她很快吸引了斐迪南的眼球,没过多久就与他打得火热。这名年轻女子的父亲曾是王室狩猎官,这在宫廷引发了许多粗俗下流的笑话,人们讲到情人们跟踪和捕捉猎物,不禁窃笑。有人在年轻的比阿特丽斯的家门上用木炭作画,意大利廷臣巴尔达萨雷·卡斯蒂廖内说画的是“淫荡的动物”。女王恰好有一次经过,看到了这些画。宫廷的一位才子大胆地向女王指出这些画,说道:“陛下,请看博瓦迪利亚小姐每天打猎时杀死的猎物的脑袋。”这句笑话很聪明,但一定让女王感到羞耻和尴尬。

女王最后命令让年轻的比阿特丽斯嫁给访问宫廷的一名贵族,然后把新婚夫妇派到遥远的加那利群岛,去镇压造反的土著。以这种方式被嫁出去然后送走的年轻女人,不止比阿特丽斯一个。这种处理男女关系的手段变得单调乏味或笨拙,但没有记载表明斐迪南对此发表过抗议。或许他自己也对这些年轻女人腻烦了,并不介意妻子帮他解决掉潜在的不愉快结局。

在教会的管理上,国王和女王的意见也不一致。伊莎贝拉致力于改革教会,罢免那些把教会职位当作捞油水的闲职的人,代之以真正有心布道和领导信众的神父与修女。她一定感到非常恼火,因为斐迪南在为他的私生子谋求一个教会职位,而这种行为恰恰就是教会改革家们正在大力抨击的。

1475年年末,斐迪南的私生子哥哥阿拉贡的胡安去世了。他们的父亲曾安排让胡安成为萨拉戈萨大主教,这是阿拉贡王国最高的教会职位,负责督导许多信徒的灵魂,并且控制着大量财富、大片土地和许多臣民。现在,这个职位空缺出来了,斐迪南请求父王将这个职位交给他自己的私生子,阿拉贡的堂阿隆索,他此时六岁。他的请求是有问题的: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为信众提供精神上的指导?而且这显然是腐败行为,因为它的目的很明显是控制教会资金,这些资金将由六岁的大主教或其父亲管理和使用。更糟糕的是,这个职位已经被许给了一位非常有资格的成熟的教士奥西亚斯·德·普吉奥,他已经在做接任大主教的准备工作了。

1476年3月,斐迪南又一次提出了请求。梵蒂冈更认可的人选奥西亚斯拒绝让步。斐迪南和他的父亲警告奥西亚斯,若他坚持要求这个职位,他的家族在阿拉贡的地产将被没收。此时奥西亚斯明智地放弃了。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很快妥协,任命斐迪南的儿子(此时已经七岁了)为萨拉戈萨大主教。

伊莎贝拉真诚地希望消灭买卖圣职,以及授予圣职过程中的贪腐恶行。对她来讲,上述谈判在多个层面是非常敏感的。她非常不赞同斐迪南为其私生子做的那种事情。与丈夫不同,她始终为教会职位寻找最坚强和最优秀的人选。梵蒂冈官员一般不喜欢被国王和女王们强迫任命他们选择的人到教会职位上,并称这种举动为俗人授职。但伊莎贝拉选择的人都非常符合教会的无私利他的理想。梵蒂冈历史学家路德维希·帕斯托尔写道:“但我们必须说,伊莎贝拉运用自己的特权,去提携那些真正出类拔萃的人。”而在那个时代,大多数教会职位都被富人和人脉强的人纳入囊中,而不是那些真正有资格配得上的人。

◇◇◇

伊莎贝拉和斐迪南在某些方面有分歧,但在其他方面,他们的宗教信念、王朝雄心和神圣使命感将他们凝聚在一起。为了庆祝斐迪南在托罗战役“打败”葡萄牙人的所谓“胜利”,伊莎贝拉开始在托莱多建造一座新教堂。她将其命名为“王家圣约翰教堂”,以纪念她已故的父亲(卡斯蒂利亚国王胡安二世)和斐迪南仍然在世的父亲(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这个名字也能同时纪念他们夫妻的主保圣人:福音书作者约翰和施洗约翰。

伊莎贝拉对建筑越来越感兴趣,在这座教堂的工程里开始研发自己的风格和品味,将所谓的银匠式风格发展和改造为后来所称的伊莎贝拉风格。这种风格包含传统的伊比利亚元素,有朴素但高耸且洞穴状的哥特式内部结构,外部有丰富的雕塑装饰,这些雕塑全都是用金色岩石制作的。很快,萨拉曼卡、塞哥维亚、巴利亚多利德、杜罗河畔阿兰达、布尔戈斯和塞维利亚就涌现了以这种风格建造的教堂、大学和医院,全都带有她的个人徽记,包括她的纹章和“轭与箭”图案,即象征她与斐迪南婚姻的铭刻符号。代表戈耳狄俄斯之结的绳索将这些元素连接起来。这是著名的传说中亚历山大大帝遇到的戈耳狄俄斯之结的典故,他解开这个难解的结的办法,就是用剑将它砍断。这本身就带有含义: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第一座伊莎贝拉风格建筑,也是最清晰地带有她个人徽记的,就是王家圣约翰教堂。1477年开工,不到一年的时间,教堂和它附带的修道院已经有一些圣方济各会修士住下。但1479年女王和国王前来视察工程的时候,她发出了极其严苛的批评。据说,她问道:“你们就给我造了这么个玩意儿?”

在女王监督下,建筑师胡安·瓜斯迅速设计了更复杂和精美的方案。伊莎贝拉的品位也在发展,符合正在开始时髦的文艺复兴风格的最新潮流,后来她在罗马赞助了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但在卡斯蒂利亚,这种风格成为她的标志,融合了古典、伊比利亚和穆斯林主题。这些建筑成了她来,她见,她征服的地点的永久性视觉记载。

斐迪南和伊莎贝拉在罗马联合建造的建筑,是为了纪念他们的儿子胡安的出生,后来成为世界建筑史上的一大杰作,称为小圣殿。它的位置在伊莎贝拉和斐迪南相信圣彼得于约公元64年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地方。耶稣曾称圣彼得为“磐石”,要将自己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据说圣彼得死在尼禄皇帝发起的对基督徒的一次大镇压期间,尼禄怪罪罗马的基督徒纵火烧毁了城市。圣彼得受难的具体地点已经不可考,但斐迪南和伊莎贝拉选择的地点很有传奇意义,并且与一座更早期的纪念性建筑——古罗马的灶神庙有联系。灶神是炉灶、家和家庭的女神。

后来,这个地点建造起了一座古老的修道院,称为蒙托里奥圣彼得修道院,有几百年历史。到15世纪70年代,这座修道院年久失修,被人遗弃。1472年,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决定翻修它。他要求自己的私人忏悔神父阿马德奥·梅内斯·达·席尔瓦承担此项翻修工程。这就与伊莎贝拉女王拉上了关系,因为僧人梅内斯·达·席尔瓦曾是一位葡萄牙贵族,巧合的是,就是比阿特丽斯·德·席尔瓦(前文提到的创立了圣母无染原罪会的圣徒般贵妇)的兄弟。

比阿特丽斯的兄弟阿马德奥对翻修神圣场所的新职责特别上心,声称自己在那里的一座洞穴曾目睹神秘的幻象。这为翻修工程吸引到了更多赞助。1480年,小王子胡安两岁的时候,斐迪南国王宣布自己打算为工程付款,因为他曾起誓要为圣彼得建造一座教堂。这就是斐迪南和伊莎贝拉为得到一个儿子的恩赐而感谢上帝的办法。

阿马德奥·梅内斯·达·席尔瓦于1482年去世。几年后,斐迪南和伊莎贝拉将工程交给他们派驻罗马的大使贝尔纳迪诺·洛佩斯·德·卡瓦哈尔。他则将建造这座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建筑的任务交给了一位默默无闻、来自米兰的中年建筑师。此人凭借融合古代与现代的建筑风格以及建造装饰性建筑,开始声名鹊起。他的名字是多纳托·布拉曼特,他为斐迪南和伊莎贝拉建造的建筑后来被誉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极盛期建筑的第一个典型。许多代的艺术史学家将为之喜悦和惊艳。这座教堂有穹顶和多利亚式立柱,据《世界建筑地图集》的说法,“圆形的平面图象征神圣的完美”,“受到古代神庙的启发,小圣殿既是对古典世界的颂扬,也是基督教的纪念建筑”。

◇◇◇

胡安1478年出生时,似乎缓解了他父母间的紧张气氛,并让他们得以将自己宣扬为蒸蒸日上的基督教王室,拥有悠久历史和大好前程。1479年之后,斐迪南和伊莎贝拉相伴的时间比分离的时间多。孩子们接踵而至。

1479年11月,在托莱多,伊莎贝拉又一次分娩,这一次生了个女儿,取名为胡安娜。她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所有名叫约翰/胡安的伟人。一位游吟歌手在歌颂孩子的出生时说:“就这样,他们用光荣的约翰的名字给她命名,就是上帝在凡人当中选择的约翰。”

但这一次,这个名字有特别意义,因为在这年1月,斐迪南的生性好战而坚忍不拔的父亲终于去世,享年八十一岁。斐迪南继承了他,终于成为阿拉贡、巴伦西亚、加泰罗尼亚和西西里岛的统治者。他新出生的女儿是对祖父胡安二世的坚定决心——他的亲骨肉将要统治整个伊比利亚——的纪念和佐证。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比恭敬顺从的姐姐伊莎贝拉公主和可爱可亲的哥哥胡安更冲动和任性。

伊莎贝拉又怀孕了,与之前几次怀孕相比,身体笨重得多,也难受得多,所以难以旅行。1482年6月,三十一岁的女王在科尔多瓦分娩,很快就发现,这次分娩有些不同寻常。她很快生了个孩子,但又阵痛了一天半,生了第二个孩子,即双胞胎的第二个,然而是个死胎。双胞胎中活下来的那个,是个金发的女孩,被取名为玛丽亚。但在这戏剧性的出生之后,玛丽亚的童年很少引起大家注意。她已经有三个哥哥姐姐,因此在人群中默默无闻,恭顺地服从父母。

十年后,伊莎贝拉女王又生了个小女孩,取名为卡塔利娜(即凯瑟琳),以纪念他们的祖先兰开斯特的凯瑟琳。1485年12月16日,这个孩子降生于一个越来越辉煌壮丽的世界,出生在埃纳雷斯堡一座宫殿的一个装饰着美丽挂毯的卧室,排场富丽堂皇。她强健、聪明而坚定,外貌很像姐姐们,皮肤白皙,草莓金色头发,长大一些后发色变深,成了浅红褐色。她后来获得了一个绰号,在未来人们的心目中与她父亲的世袭王国联系起来。她后来被称为阿拉贡的凯瑟琳,不久之后就被称为威尔士王妃,未来的英格兰王后。在伊莎贝拉的所有儿女当中,凯瑟琳最像母亲。

伊莎贝拉女王在分娩时总是带着她一贯的坚忍不拔和超乎寻常的刚毅。一位宫廷观察者说:“我从侍奉她的侍女那里得知,不管是她患病还是生产而蒙受痛苦的时候……她们从未见过她抱怨,而是以令人惊叹的坚毅默默承受。”

伊莎贝拉三十五岁的时候有了五个孩子,她的家庭圆满了。这位独立的女王曾经轻松地跳上马背,毫无困难地到处旅行。如今,她旅行时必须带着庞大的随行队伍。宫廷仍然是巡回式的,所以女王不仅需要到处搬运她自己的器物,还有一大群孩子在不同的成长阶段需要的各种东西。

他们经常旅行,因为治国理政的需求从来不会放松。例如,1481年年初,伊莎贝拉女王在梅迪纳·德尔·坎波,2月去往巴利亚多利德,在那里一直待到4月,然后去了阿拉贡的卡拉泰乌德。6月,她去了拉穆埃拉,然后是萨拉戈萨。从8月到11月,她在巴塞罗那。12月,她和斐迪南几乎每天都在旅途中,从莫林斯-德雷伊到塔拉戈纳、康布里拉、佩雷略、托尔托萨、圣马特奥、阿尔梅纳、莫维德罗、巴伦西亚,在这一年的最后几天回到了莫维德罗。

旅行可不是轻松的事情。1489年,伊莎贝拉女王雇用了约四百名廷臣、内廷幕僚和仆役,他们全都要随同她旅行。她的薪水最高的侍女代表着国内地位最高的贵族女子,不仅包括比阿特丽斯·德·博瓦迪利亚(如今的头衔是莫亚侯爵夫人),还有特雷莎·恩里克斯、伊内斯·曼里克、玛丽亚·德·卢纳,埃莉诺·德·索托马约尔和安娜与比阿特丽斯德·门多萨。随行人员还有卫兵、侍从、侍酒、厨师、洗衣女工、乐师和御医。伊莎贝拉的职责包括为所有这些人提供衣食住行。

她的孩子们各有自己的内廷人员。1493年,胡安王子十五岁,有八十二人侍候。凯瑟琳十三岁的时候,有十五人为她服务。

长途旅行的时候,女王的队伍很长。大约在这个时期访问卡斯蒂利亚的朝圣者特策尔描述了他目睹一位贵族的巡回宫廷旅行的盛况。据他记载,贵族本人会骑骡子,仆人们步行跟在他旁边,有时沿途要搜寻饮食,然后迅速及时为主子准备餐饮并安排住宿地或露营地。他看到有些仆人累得“路都走不动”。他对他们的坚毅肃然起敬。特策尔说:“西班牙人是能够忍耐饥饿和吃苦耐劳的民族。”

骑马或骑骡子旅行,并带着满载物资的大车,不仅让人疲劳,而且对安排筹划工作也是个考验,因为伊莎贝拉和斐迪南在各地旅行时需要保持王家的气派和风度。例如,孩子们的服饰和外表不仅是值得骄傲的,也是统治国家的必需条件,表达了家族的社会地位和重要性。他们穿的是镶嵌珠宝的天鹅绒或锦缎袍子。这些衣服都需要清洗、缝补和运输。每到一处,都需要摆出王室的排场,这意味着画作、配插图的手稿、挂毯和地毯也需要跟随王室,运输到各地。宫廷文书、司法命令和书信被装在大型皮箱和金属箱里运输。

伊莎贝拉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教育有空白,所以特别重视孩子们的成长和教育。她童年时没有学过拉丁文,不得不在成年之后恶补。她为自己雇用了一名教师,即女学者比阿特丽斯·加林多。伊莎贝拉和宫廷的所有女士,包括她的女儿们,都要学拉丁文。

伊莎贝拉在用拉丁文时犯过错,感到羞耻,于是小心地避免她的孩子们重蹈覆辙。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享有第一流的教育,因为他们将来要在文化水平最高的圈子里活动。伊莎贝拉对女童教育的高度重视促使欧洲各地的女性教育发生了一场革命,因为她的宫廷为独立统治或与丈夫合作统治的女王/王后设立了新的标准。在伊莎贝拉女王的督促和严格要求之下,她的孩子们得到了水平极高的教育。

伊莎贝拉的孩子们不仅学习《圣经》,圣奥古斯丁、圣哲罗姆和圣格里高利的著作,还学习古典作品,如塞内卡、普鲁登提乌斯和罗马历史学家们的作品。她和其他西班牙贵族自认为是希腊人的后代,因此既熟悉《圣经》世界,也热爱古典世界。

伊莎贝拉为男孩们聘请的教师是聪明绝顶的意大利人文主义作家和学者安杰拉的彼得·马特,也叫佩德罗·马蒂尔·德·安杰拉,他在宫廷的位置给了他一个独特窗口,得以了解西班牙历史和国际事务。他把孩子们培养成令全欧洲惊叹的神童。荷兰学者伊拉斯谟后来说凯瑟琳“作为一个女人,渊博到了奇迹的程度”,并且比她最终的丈夫、博学的亨利八世国王更精通学术。胡安娜公主能够和外国廷臣轻松而随意地用拉丁文交谈。她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背诵拉丁文诗歌,并自己写诗。

宫廷教育是以学院的形式,著名学者引领孩子们进行亚里士多德式的研讨和辩论。艺术家和学者与贵族耳鬓厮磨,分享思想和观点,创作诗歌、谣曲、警句。很快,他们还开始创作早期的小说。一位研究文艺复兴艺术的学者说:“伊莎贝拉宫廷的一大特点就是她大力赞助艺术家,以及她对文化的热爱。她是这种艺术政策背后的推动力量。一些画家完全靠王室的赞助为生,例如胡安·德·佛兰德、梅尔希奥·阿莱曼(米歇尔·西托)……伊莎贝拉对艺术的慷慨赞助成为一时风尚,西班牙的豪门大族纷纷效仿。”

除了创作文艺作品之外,这些艺术家还要教导王室的孩子及其侍从与仆人。胡安王子早年是由一名多明我会修士教导的,此人是萨拉曼卡大学的教授。孩子们长大之后,课程的范围也扩大了,包括教理问答、拉丁文、卡斯蒂利亚语语法、教会史、世俗历史、哲学、纹章学、绘画、音乐和歌唱。一位德意志学者描写了彼得·马特上的一堂拉丁文课,孩子们围绕在他身旁:“他的弟子包括比亚埃尔莫萨公爵、卡尔多纳公爵、堂胡安·卡里略、堂佩德罗·德·门多萨,和其他许多贵族子弟。我看到他们在背诵尤维纳利斯和贺拉斯的作品。”他写道:“这些活动在西班牙唤醒了人们对文学的兴趣。”

很快,有两个新来的孩子加入了这些学童。他们是热那亚探险家克里斯托瓦尔·科隆(英语称为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儿子。这两个男孩,十六岁的迭戈和六岁的斐迪南(以国王的名字命名)来到伊莎贝拉的宫廷,担任她的儿子胡安的侍从。他们成了宫廷的固定人员。据历史学家巴尔托洛梅·德·拉斯·卡萨斯记载,迭戈“像他父亲一样魁梧,彬彬有礼,身材匀称,长脸,天庭饱满”,很讨人喜欢,不过没有他父亲那样聪明绝顶。弟弟斐迪南·哥伦布可爱而受欢迎,“非常亲切友好,谈吐优美”,对激动人心的新环境充满热情。他的父亲常常旅行,所以迭戈和斐迪南·哥伦布是在伊莎贝拉手下长大成人的,起初在她儿子的内廷担任侍从,后来成为女王本人的侍从。

两个男孩很好地利用了他们周围的机遇。当时书籍稀罕又昂贵,但年轻的斐迪南·哥伦布到十六岁时已经拥有238本书。他是个非常聪慧的学生,成为彼得·马特的非正式助手和高徒,因此对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发展有了直接的了解。斐迪南·哥伦布后来为了捍卫自己父亲的功业,写了一本异彩纷呈的传记《海军上将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传》。学者本杰明·基恩在为该书写的序言中写道:“天主教双王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文化的赞助者,在他们的宫廷……斐迪南·哥伦布形成了对书籍和学术的兴趣,后来这兴趣演化成一种压倒一切的激情。”

后来,斐迪南·哥伦布长大成人之后变得富有,并成为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学者之一。他的私人藏书数量在欧洲是第一。他为西班牙双王效劳五十多年,在代表他们旅行的过程中收集了大约15400本书。他的私人图书馆有精心编写的目录,藏有珍贵的古代手稿、古典时期著作、数学和科学论著、宗教著作和最早的印刷机制作的书。他还收藏了3200幅印刷画作,包括画家阿尔布雷希特·丢勒的许多作品。

在这种环境中,知识的竞赛如火如荼,很快宫廷的很多孩子就吸引了欧洲其他地区学者的注意。彼得·马特对自己培养的学生非常自豪。后来他的弟子们的成就吸引了全欧洲的赞誉时,他说:“我是西班牙几乎所有王子和全部公主们的文学上的养父。”

被吸引到伊莎贝拉宫廷的许多学者和艺术家依赖她的赞助生活,他们之间往往缔结了维系几十年的深厚情谊,他们的纽带将欧洲的许多宫廷联系起来。这些联系还延伸到他们培养的年轻贵族,这些贵族很快自己也能成为文艺的赞助人。

在伊莎贝拉的宫廷,女孩接受的教育与男孩类似,但也学习家政,仿佛她们不仅仅被培养成为王后,还要学会尽职尽责的家庭主妇的务实本领。她们学习缝纫、编织、刺绣和烘焙。凯瑟琳结婚后为自己的丈夫制作衬衫的故事已经很有名,就像她母亲当年那样。

王室的女儿们被敦促以母亲为榜样(伊莎贝拉正在打造自己的光辉形象),同样也将自己视为基督教的战士。例如,一本歌谣集中的一首带有军事意味的歌曲教育胡安娜公主要“学习光辉夺目的卡斯蒂利亚伟大女王,她是美德的源泉”,并在征服中“举起十字架”。

王室的孩子们被教育要敏锐地知晓自己未来的地位和职责。除了接受在宫廷的孩子们都享有的普通教育之外,王子和公主们还要学习宫廷礼仪和自我展示的艺术。他们要表现得端庄得体、饱含尊严并且令人肃然起敬。关于他们的服饰有特别的规矩,以使服饰保持整洁笔挺的完美状态。

为了保持最佳仪表,胡安王子每个月要定做两双新鞋,每周定做两双新的拖鞋或摩尔式靴子。他的帽子和其他衣物都只能穿戴三次,就要换掉。他每天都要用一条新的腰带。他要遵照特别的时间表,将自己不再使用的衣物交给仆人,送给他们使用,或者转售。女王有一次得知胡安王子和胡安娜公主把自己最喜爱的衣物藏起来,而没有交给仆人,非常生气。她还要求孩子们将没有吃的或多余的食物送给仆人,以免浪费。有时剩余的食物非常多,因为宫廷的膳食有很多仪式。这些作为礼物的食物也是为内廷工作的廷臣们获得的补偿的一部分,所以伊莎贝拉的怒气也表现了她强烈的“贵人理应行为高尚”的观念,即地位高的人必须做到慷慨和公正。

伊莎贝拉和斐迪南只有一个儿子,这让他们有点担心。如果有更多男孩,王室的未来就更有保障。胡安的身体不是特别强健,所以更加让人担忧。但生的女儿多也有优点,因为她们都可以与另一个王国联姻以构建外交联盟。每一个远嫁外国的女儿都是一份活生生的条约,也是在外国都城的大使。

胡安出生并确立了大统继承之后没多久,就有人预言了王室生女儿的好处。1478年,埃尔南多·德尔·普尔加尔在给伊莎贝拉的信中写道:“若陛下再给我们两到三个女儿,二十年后,陛下就会欣喜地看到,您的儿孙坐在欧洲所有的王座上。”果然,伊莎贝拉和斐迪南会努力利用女儿们的婚姻来巩固盟约,加强他们在西欧的防御。

他们对前不久与葡萄牙的战争还记忆犹新。他们虽然为长女伊莎贝拉考虑了好几桩潜在的婚姻,但最终与葡萄牙人谈判,决定将她嫁给葡萄牙王储。这门婚事是他们与葡萄牙签订停战协定时有人提议的。小伊莎贝拉公主很快就被称为葡萄牙的未来王后,并被当作“见习的”王后来对待。她将会嫁给阿方索五世国王的孙子,即若昂二世的儿子阿方索。葡萄牙王室和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王室一样,习惯用父亲、母亲和祖父母的名字给孩子命名,所以重名非常多。

伊莎贝拉和斐迪南决定与哈布斯堡家族缔结两门婚事,以便对他们的竞争对手法兰西形成包围。未来的神圣罗马皇帝——奥地利的马克西米利安统治着德意志,娶了勃艮第的玛丽,生了两个孩子,与伊莎贝拉的孩子胡安和胡安娜年龄相仿。胡安娜被许配给奥地利大公腓力(绰号“美男子腓力”),胡安则与腓力的妹妹——奥地利的玛格丽特订婚。这两桩婚事将卡斯蒂利亚与勃艮第宫廷和哈布斯堡家族紧密联系起来。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却已经有了一段惊世骇俗的婚史。三岁时,她被许配给法兰西太子,未来的国王查理八世,所以是在法兰西宫廷长大的,身份是查理的未婚妻和未来的法兰西王后。但查理八世抛弃了她,娶了布列塔尼的安妮(布列塔尼公国的继承人和欧洲最富有的女人)。不幸的玛格丽特在法兰西滞留两年,才被接回国。这段屈辱的经历让年轻的玛格丽特公主更愿意嫁给法兰西的竞争对手,所以她欢迎,并且热切期待着与卡斯蒂利亚的胡安王子的婚姻。

伊莎贝拉的两个年幼的女儿玛丽亚和凯瑟琳的未来婚姻大事也得到了考虑。最终,最年轻的凯瑟琳被许配给了英格兰王子亚瑟,即亨利七世国王的长子和可能的继承人。英格兰王国的实力比法兰西和卡斯蒂利亚弱很多,因此更适合“安排”一个幼女。亨利七世热切希望为自己的儿子和继承人获得一位西班牙新娘,在1487年就向卡斯蒂利亚提议迎娶凯瑟琳,当时她还只有两岁,而亚瑟还是个婴儿。

孩子们逐渐长大,外国外交官们不吝溢美之词地描写伊莎贝拉和斐迪南的家庭,既讴歌他们的辉煌排场,也赞颂他们家人之间的亲热。法兰西使臣罗歇·马夏多看过一场斗牛赛,国王和女王带着孩子们也在观看。马夏多注意到,在比赛过程中,伊莎贝拉女王一直把婴儿凯瑟琳抱在怀里,疼爱地与她交流互动。

但并不是所有人看到伊莎贝拉家庭的人丁兴旺都感到喜悦。据普尔加尔记载,1478年,格拉纳达的埃米尔阿布·哈桑·阿里派遣了使者,为胡安王子的出生道贺,但利用这个机会通知伊莎贝拉和斐迪南,他们将不再按照两国的停战协定纳贡,并将立即停止。阿布·哈桑·阿里甚至可能更进一步。据说他还说,曾向基督徒纳贡的格拉纳达君主都已经死了,如今他打算把造币厂改为打造长枪的工厂,准备攻击基督徒。

这些威胁传来的时候,卡斯蒂利亚人还得到消息,一支强大的奥斯曼军队正在集结,准备攻打地中海东部的罗得岛,或许甚至更凶险,要袭击南欧某地。年轻的女王刚成为母亲,像绝大多数女人一样对自己的脆弱的孩子有极强的保护天性,因此她对这些消息感到忧心忡忡,因为她的王国也受到了极严重的威胁。

她在从15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初这些年里的心境,被描绘在一幅不寻常的画里。这幅画如今被保存在布尔戈斯的拉斯维尔加斯修道院,在她父母的陵墓和圣龛附近。在画中,伊莎贝拉和斐迪南并肩而立祈祷,三个孩子(可能是伊莎贝拉、胡安和胡安娜)聚拢在他们身后。这幅画可能是在玛丽亚和凯瑟琳出生以前创作的,那就是15世纪80年代初。伊莎贝拉的面部表情显得悲伤而焦虑。附近站着一群修女,同样面带愁色。

在画的中央,身形巨大的圣母玛丽亚耸立到空中,伸出手臂,保护王族和修女。他们躲在圣母的刺绣斗篷下。玛丽亚手里拿着一捆箭。在画作的顶端,两个头上长角、带有利爪的恶魔扑过天空,威胁下方的王族。其中一个魔鬼拿着箭,比玛丽亚手中的箭更长且更尖利。第二个魔鬼背负着沉重的书。我们不确定他是送来书,还是将书拿走。

伊莎贝拉想要的,或许仅仅是和睦幸福的家庭。但女王感到,在更广阔的世界,树欲静而风不止。

* * *

西班牙语里的“胡安”相当于英语的“约翰”。?

银匠式风格(Plateresque)是15世纪末在哥特风格晚期与文艺复兴风格之间在西班牙出现的一种艺术(主要是建筑)风格,在随后两个世纪得到发展,它吸收了摩尔人风格、哥特式和伦巴底装饰元素等,在神圣罗马皇帝查理五世时期达到巅峰。?

典出恺撒的名言“我来,我见,我征服”(Veni, vidi, vici)。前47年,恺撒挥师小亚细亚,仅用几周就击败博斯普鲁斯国王法尔纳基斯二世(济莱战役),向元老院报告时用了这句话。?

典出《新约·马太福音》,16:18。?

普鲁登提乌斯(348-?),古罗马的基督徒诗人,可能出生于西班牙北部。?

米歇尔·西托(约1469-1525)生于今天爱沙尼亚的塔林,可能是佛兰芒移民的后代。他是荷兰画派的早期艺术家,一生大部分时间担任卡斯蒂利亚、神圣罗马帝国和荷兰的宫廷画家。他有时被称为梅尔希奥·阿莱曼,“阿莱曼”在西班牙语中的意思是德意志人。?

教理问答是宗教教育的常见手段,通常采用问答形式,以教育儿童、劝人信教和申明信仰。中世纪教理问答集中阐述信、望、爱的意义,后来的教理问答又增加了其他主题,在宗教改革运动和印刷术发明之后更受到重视。?

迪基姆斯·尤尼乌斯·尤维纳利斯(1世纪末2世纪初)是古罗马诗人,著有《讽刺集》。?

埃米尔是阿拉伯国家的贵族头衔。其最初本意有军事统帅的意思,最早用于哈里发派驻在外的军事统帅及各地总督,亦有作为最高级贵族称号。随着阿拉伯帝国的内乱,各地总督与哈里发之关系越发疏离,最后不少地方的埃米尔与哈里发之间的从属关系仅仅是象征性的,埃米尔遂在此权力交替中取得一地之军政大权,并成为当地的君主。今天以埃米尔头衔为国家元首的国家有科威特和卡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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