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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

作者:美-克斯汀·唐尼 当前章节:31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7:42

哥伦布春风得意地穿过塞维利亚城的时候,有一个激动万分的小男孩,站在古老的圣尼古拉教堂旁,观看他的到来。这个孩子就是巴尔托洛梅·德·拉斯·卡萨斯,他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成为西印度群岛的探险家、殖民者、神父和印第安人权益的捍卫者。哥伦布带着美丽的绿鹦鹉、身穿稀奇古怪服装的印第安人、大块黄金和用宝石与鱼骨制成的面具,在大街小巷游行。他让西班牙国民对海外探索迸发出莫大的激情。拉斯·卡萨斯后来回忆道:“发现了一片叫作‘印度’的土地,那里满是形形色色、闻所未闻的人和东西,而发现者本人将在一些印第安人陪同下走这样或那样的路线!这消息如同野火,在卡斯蒂利亚不胫而走。人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看他;他经过的城镇,大街上挤满了人,摩肩接踵,都是来欢迎他的。”在巴塞罗那,他受到的欢迎甚至更加隆重热情。两位君主屏气凝神地听着他的故事。哥伦布的儿子回忆道:

这消息让两位君主非常欣喜;他们命令举行隆重的典礼来欢迎他,要配得上他这样的大功臣。整个宫廷和城市的人都出来迎接他;天主教双王公开欢迎他;他们威风凛凛、辉煌壮观地端坐在富丽堂皇的宝座上,头顶上有金线织就的华盖。他走上前来亲吻他们的手,他们从宝座上站起来,仿佛他是一位大贵族,不肯让他亲吻他们的手,而是让他在他们身旁落座。

在巴塞罗那,人群中也有一个兴高采烈的男孩,那就是未来的探险家贡萨洛·费尔南德斯·德·奥维多·巴尔德斯,他当时是宫廷的一名侍从。他记得那激动人心的场面、黄金的礼物、稀奇古怪的食物和新物种、啼鸣婉转的鸟儿,以及服饰奇妙而怪异的印第安人。

“这时,堂克里斯托弗·哥伦布来了,带来了他的第一次发现之旅带回的第一批印第安人。”奥维多写道。

国王和女王把哥伦布当作一位显赫的绅士,十分礼遇:“国王和女王非常和蔼可亲,非常优雅地接见了他。”随后他详细介绍了他的经历和远方国度的财富。他们还讲到,那里有数百万人,若不接受洗礼和挽救,就要下地狱。因为,令人不安的是,此次远航发现了“偶像崇拜、恶魔献祭和崇拜撒旦的仪式”的迹象。

两位君主“听得全神贯注,举起手来祷告,然后跪下,感谢上帝”。拉斯·卡萨斯写道:

王家小教堂的唱诗班唱起了《感恩赞》,而管乐器给出回应。的确,这一刻仿佛充溢着天堂的喜悦。谁能描摹国王、女王和贵族们洒下的热泪?所有人心中是怎么样的欢腾、喜悦和幸福!大家都互相鼓励,要在新的土地上定居,并让那里的人们皈依基督教。他们能看到,两位君主,尤其是伊莎贝拉女王,多么重视信仰的传播。两位君主用言语和行动表现出,他们如此大悦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得到了上帝的恩宠,因为上帝允许他们支持和资助此次远航(尽管出钱很少),找到了这么多等待皈依基督教的异教徒。

在此期间,红衣主教门多萨(他是地位极高的贵族,而且备受伊莎贝拉的景仰,因此被称为西班牙的第三位君主),设盛宴款待了哥伦布。这也是哥伦布极为得宠的又一个迹象。宴会上,航海家坐在红衣主教“身旁最尊贵的位置”上。哥伦布在富丽堂皇的节庆气氛下,“第一次享用了礼节隆重、有试吃者侍奉的盛大宴会”。“统治者赏赐给哥伦布雨点般的荣誉。”

最大的荣誉就是,女王命令将航海家的两个儿子迭戈和斐迪南接到宫廷,担任王子的侍从,在宫中生活。他们将和宫廷的其他贵族子弟一样,受到最好的教育。哥伦布的儿子们实际上是在女王的孩子当中长大的,还成为胡安王子的好友,担任他的侍从。即便在王子长大成人之后,哥伦布的两个儿子也“深得恩宠,并住在王子宫中”。

所以,在第二次远航时,哥伦布的排场就大多了。他奉命返回那些新岛屿。他此次的装备非常豪华,拥有17艘船和大量乘客。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争先恐后地要参加远航,去往那神奇的土地、那遍地黄金的人间天堂。人们翘首以盼,期望那唾手可得的财富。六个月后,哥伦布再度出发。

在随后的岁月里,由于哥伦布的第二、三、四次远航的结果不同,他的命运也兴衰沉浮。他坚守自己的信念,即自己找到了通往印度的道路,尽管越来越多的如山铁证表明,他发现的其实是欧洲世界此前不知晓的一块新大陆。

哥伦布始终相信,他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可靠的捍卫者,是女王。此时他俩的关系正处于巅峰。他用宫廷爱情的口吻向她说话。她的最高级廷臣被允许这样“放肆”。他在给女王的一封信中写道:“我的欲望的钥匙,已经在巴塞罗那给了陛下。如果您品尝我的善意的滋味,就会发现,自那时起,它的芬芳与甜美增加了许多……在巴塞罗那,我将自己全身心奉献给陛下,没有任何保留,包括我的心灵、我的荣誉和我的家财。”

然而,就在哥伦布认可伊莎贝拉的赞助的重要性的同时,在欧洲其他地方,她发挥的作用却被人抹杀了。2月15日,哥伦布在葡萄牙登陆之后,给路易斯·德·桑堂赫尔(曾支持他远航的那位阿拉贡金融家)写了一封信,记述自己的远航。这封信是和另外一封给王室的信一起发出的。哥伦布描绘了远方岛屿的美丽、丰富的自然资源、他看到的美丽的裸体土著——“男男女女,都一丝不挂,像刚从娘胎出来一样”、唾手可得的遍地黄金,以及“凶残”食人部落的存在。他写道,这一切都是胜利地奉献给“最高贵的国王和女王”的,“并献给他们闻名遐迩的国度。为了这一切,整个基督教世界理应感到喜悦,举行庆祝,并庄重地向圣三位一体感恩,虔诚地祈祷,因为将有许多人皈依我们神圣的信仰,此后还能给我们带来物质利益”。

哥伦布给路易斯·德·桑堂赫尔的信带来了这些激动人心的新闻,很快就广泛传播起来,成为一个出版现象,在新发明的印刷机帮助下,在全欧洲得到复制传播。在安特卫普、巴塞尔、巴黎、罗马、佛罗伦萨、斯特拉斯堡和巴利亚多利德,有多达十六种拉丁文版本得以出版。不过,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哥伦布的信里提及了女王和国王,并且此次远航纯粹是卡斯蒂利亚的事业,由伊莎贝拉赞助,但几乎所有印刷版本的信里都只说斐迪南是远航的恩主和赞助人。有些版本甚至附有披挂甲胄的斐迪南的木刻肖像。哥伦布传记作者莫里森注意到,没有人把功劳归于女王,这个疏漏“颇为奇怪”。而且,这些印刷版本在提到哥伦布发现的岛屿时,具体讲到了费尔南狄纳岛和其他岛屿,而哥伦布以女王的名字命名的岛屿——伊莎贝拉岛,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美丽的岛”。

我们不知道伊莎贝拉对这些令人窘迫的轻慢是如何反应的,也不知道斐迪南是否曾寻求纠正这些错误。或许,如果新发现的赞助者是个男人,大家会觉得更容易接受。人们的这种观念使得伊莎贝拉可以集中注意力于手头的工作。任务是非常艰巨的:她必须找到办法,确保远航的收益只属于她的王国和她的人民。她必须确保,新发现的土地将属于卡斯蒂利亚,她必须寻求最高权威的终极裁决。

于是,她又一次寻求罗马和梵蒂冈的支持。她的盟友西班牙人罗德里戈·博吉亚刚刚成为教皇,称号为亚历山大六世。

* * *

巴塞卢什的伊莎贝拉的父亲是航海家恩里克的哥哥。她的丈夫是航海家恩里克的弟弟。?

即前文讲到的葡萄牙司厩长若昂。?

贡萨洛·费尔南德斯·德·奥维多·巴尔德斯(1478-1557),一般简称奥维多。他参加了西班牙对加勒比海地区的殖民,并写了一部很长的编年史记录此事,这是关于这段历史的极少数的第一手史料之一。他在伊莎贝拉女王的宫廷长大,曾是胡安王子的侍从。?

“拉比达”在阿拉伯语中是“瞭望塔”的意思。?

“尼尼亚”的意思是“女孩”。?

80华氏度约合26.7摄氏度,70华氏度约合21.1摄氏度。?

在西班牙语中的意思是“西班牙岛”。目前,该岛西部为海地共和国,东部为多米尼加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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