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胆寒的岁月
1464年,伊莎贝拉还不到十三岁的时候,她的哥哥恩里克四世接受了英格兰的提议,同意将她许配给爱德华四世国王,以缔结两国之间的政治联盟。伊莎贝拉将成为王后。
这可能是恩里克四世的一个慷慨举动,为的是给自己的同父异母妹妹争得美好的未来。伊莎贝拉和恩里克四世互相之间不时流露出明显的亲情。他们都喜爱音乐,有时他会唱歌,让她伴着音乐跳舞。他们还有其他一些共同兴趣——骑马、打猎、深刻而高水平的谈话。他们还有相同的宗教信念。但是,与英格兰国王的婚约也许是因为恩里克四世企图将伊莎贝拉排挤出卡斯蒂利亚的王位继承体系,将她迁往遥远的外国,尤其是当时有传闻人们在质疑胡安娜的合法性。
不管恩里克四世的动机是什么,与英格兰国王结婚的前景会让大多数少女心花怒放。二十二岁的约克的爱德华刚刚登上英格兰王位。他魅力十足、金发碧眼、身强力壮,身高6英尺4英寸,聪明机敏,擅长宫廷的狩猎和比武游戏,穿着雅致的毛皮大衣,佩戴富丽的首饰,并且热爱骑士罗曼司。这些特点结合起来,让女人们无法抗拒他的魅力,而好色的年轻国王也热情洋溢地在风月场纵横捭阖。
即便排除廷臣照例奉上的阿谀奉承,爱德华四世也吸引到了一些真诚的赞誉。“他外貌英俊……非常有君主气派……面容俊秀,身材魁梧,健壮,清爽,”托马斯·莫尔爵士写道。德意志旅行家加布里埃尔·特策尔于1466年写道:“他远远超过其他所有人。”就连他的批评者也承认,他非常俊美。法兰西廷臣菲利普·德·科米纳则称:“我不记得见过更英俊的君王。”
嫁给爱德华四世的前景,对喜爱打猎和宫廷爱情故事的伊莎贝拉一定是特别诱人甚至是令她眼花缭乱的美事。她将得到一位了不起的丈夫,成为全天下的嫉妒的对象,并且她将成为英格兰王后。何况她与英格兰也有血统上的联系。伊莎贝拉相信西班牙和英格兰有与生俱来的王朝血脉亲缘。她的祖母是兰开斯特的凯瑟琳,而凯瑟琳的父亲是英格兰著名的大贵族冈特的约翰(爱德华三世的儿子),约翰娶了卡斯蒂利亚的康斯坦丝,所以对卡斯蒂利亚王位也有权力主张。爱德华四世是冈特的约翰的后代,所以他是伊莎贝拉的远房亲戚。如果这门亲事顺利结成,旧的亲戚关系又重新续上了。
这门婚事为英格兰也能带来一些战略机遇。爱德华四世是“残酷的”佩德罗国王的女儿的后代,所以他对卡斯蒂利亚王位也有权力主张,如果他再娶了伊莎贝拉,他的继承权就更有力了。英格兰诗人们已经在写打油诗,颂扬爱德华四世不仅是英格兰国王,理应享有法兰西王位,还将成为西班牙王位的继承者:“英格兰和法兰西都是你的,你为何否认?西班牙那美丽国度也属于你。”
婚姻的建议提出后,伊莎贝拉便在家中等待决定。当时交通困难,从一个朝廷到另一个的朝廷消息可能要花几个月,因为廷臣们必须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但最后让她大失所望的是,爱德华四世以极其不寻常的方式,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英格兰的谋臣们在法兰西和西班牙为爱德华四世谋求婚姻,然而他们被蒙在鼓里,因为国王已经非常冲动地娶了一个美丽的寡妇伊丽莎白·伍德维尔。她是少数成功抵挡住国王求爱攻势的女人之一。既然搞不到手,在狂热之中,他选择了将她娶进门。1464年4月30日,他们在她家族友人的家中秘密结婚,参加婚礼的人很少。爱德华四世一定很快就对自己的私订终身后悔了,因为他在随后六个月里隐匿此事。就连他的朋友们也不知道此事。
这种局面让在国外为他谈判与外国公主结婚条件的大臣们更为尴尬。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直到1464年10月10日才被正式通知爱德华四世的秘密婚姻。商讨让路易十一的妻妹博娜嫁给爱德华四世的谈判已经持续了六个月。爱德华四世的重要盟友沃里克伯爵之前代表他在法兰西谈判,这下子遭到了极大羞辱,十分愤怒,因为他在“积极促成”英法联姻的时候,国王竟欺瞒了他。一位英格兰编年史家如此描述沃里克伯爵的反应:“沃里克伯爵回国之后得知此事,大为不悦。”
英格兰国王勇敢骄傲,但目光短浅而喜好寻欢作乐。如果伊莎贝拉能够嫁给他,赢得他的心,并辅佐他治国理政,那么欧洲历史会在很多方面改写,英格兰和卡斯蒂利亚两国都可能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爱德华四世的婚姻给他造成了灾难性后果,因为他娶的那个女人“贪得无厌,野心勃勃地扩张她的家族的利益,暴躁易怒,心胸狭隘”。她也是兰开斯特派(约克王朝的敌人)的一员。为了取悦妻子,爱德华四世不得不为她在前一段婚姻中生的两个孩子、五个兄弟和七个未婚姐妹在宫廷安排职位。和恩里克四世国王一样,爱德华四世最后被奸佞小人团团包围。他派往法兰西的使臣和曾经的盟友沃里克伯爵因为受骗而大怒,转而反对他。爱德华四世的王朝幻梦粉碎了,尽管他和伊丽莎白生了十个孩子。他驾崩后,他的两个年纪最大的儿子,分别是十岁和十三岁,神秘地失踪,据说在伦敦塔被身份不明的人杀害。
在遥远的卡斯蒂利亚,还是小姑娘的伊莎贝拉因为自己被抛弃而愤怒,多年后告诉外国使节,她竟然被“英格兰的一个寡妇”给比了下去。这清楚地说明她在随后的二十年中仍然为自己被抛弃而感到怨恨。和伊丽莎白·伍德维尔一样,她也不会容忍怠慢冷落,更不会宽恕侵害自己的人。伊莎贝拉除了那些好的品质之外,也逐渐养成了一种强硬的作风。这帮助她在童年和少女时代的重重困难中生存下来,但也让她变得严苛和冷酷。
恩里克四世在等待英格兰的消息时,开始猜到这门婚事不会成功,于是开始考虑将伊莎贝拉嫁给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他是一位战争英雄,若得到他的支持,卡斯蒂利亚的国防会更为巩固。这样的婚事同样能够有效地将伊莎贝拉迁出卡斯蒂利亚王国,免得她妨碍小胡安娜继承王位,同样还可以改善与葡萄牙的关系。而且葡萄牙已经有一位继承人,即阿方索五世的儿子若昂。所以,若昂的孩子将统治葡萄牙;胡安娜的孩子将统治卡斯蒂利亚。而伊莎贝拉的孩子不会继承任何一个王位。
1463年4月,恩里克四世将刚刚十三岁的伊莎贝拉和胡安娜王后带到了埃尔蓬特-德尔阿索维斯波(卡斯蒂利亚中西部,靠近葡萄牙边境),去会见阿方索五世国王。三十一岁的葡萄牙国王大腹便便、人到中年且自命不凡,对自己的小亲戚“颇为钟爱”。而伊莎贝拉在王后和她自己母亲(是葡萄牙人)的压力下,无疑也是为了争取时间、等待英格兰联姻的消息,机巧地或者天真地让葡萄牙国王相信,她也喜欢他。这是她犯的一个错误。
但恩里克四世国王在卡斯蒂利亚的支持率在猛跌,而他提议的与葡萄牙的联姻也不得民心。尤其是,有两个人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有钱有势的托莱多大主教阿方索·卡里略已经厌倦了恩里克四世摇摆不定的领导。他还支持那些百般嫉妒恩里克四世的阿拉贡亲戚,早就希望引导卡斯蒂利亚的公共政策,去亲近阿拉贡而非葡萄牙。同时,胡安·帕切科因为自己的宠臣地位被其他人取代而恼羞成怒。卡里略和帕切科开始煽动针对恩里克四世的叛乱。首先,他们打算控制年轻的阿方索王子和伊莎贝拉公主,于是坚持要求得到两个孩子的监护权,表面理由是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警示称,有“图谋不轨”的人企图杀害阿方索,并将伊莎贝拉嫁出去,“以便将我国的继承权交给一个没有资格的人”,他们指的是小胡安娜。
他们向全国发表公开信,并广泛传播,宣布自己与国王决裂。这封公开信被称为《布尔戈斯声明》,流露出对国王的鄙夷和嘲讽,并提出了一系列要求。他们要求恩里克四世解散他的摩尔人卫队,指控这些卫兵强暴男人和女人;要求恩里克四世摈弃他的新宠臣贝尔特兰·德·拉·奎瓦;并不再假装胡安娜是自己的合法孩子。声明中写道:“显而易见,她不是陛下的女儿。”
恩里克四世总是急于抚慰自己的批评者,于是屈服于帕切科和卡里略,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甚至剥夺了自己女儿的王位继承权,将继承权交给了他的异母弟阿方索:“诸位周知,为避免任何形式的丑闻……我宣布本王国的合法继承权属于我的弟弟阿方索王子,不属于其他任何人。”贝尔特兰被送走。在卡韦松举行的一次典礼上,贵族们宣誓效忠,支持阿方索为继承人。圣雅各骑士团大团长的职位也被转给阿方索。阿方索被交给比列纳侯爵胡安·帕切科监护,后者在恩里克四世自己的青少年时代也发挥了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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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方索人生的一个不幸阶段,因为有传闻说他在帕切科监护下遭到了虐待,甚至遭到性侵。编年史家帕伦西亚称,帕切科是恋童癖,企图引诱阿方索,以便更容易摆布他。很多人相信,恩里克四世自己小的时候就遭到过性侵。事实上,到此时,特拉斯塔马拉王朝已经有三人据说遭到过性侵:胡安二世与他的两个儿子恩里克四世和如今的阿方索。
这有可能是真的。用性来操纵政治家和其他权贵的事情历史悠久,屡见不鲜。在特拉斯塔马拉王朝的故事里,一系列非同寻常的事实似乎能够说明,确实存在性侵儿童的丑事。恋童癖者常常在受害者年纪很小的时候下手,常常几乎在其父母或监护人的眼皮底下,用所谓“栽培”的模式勾引受害者,在与其发生性关系之后,在其他方面也主宰受害者。伊莎贝拉家族的男人们确实有被侵害的典型特征。在三个案例中,受害者的父母都不在场,或者被严重问题纠缠而不得脱身,使得男童的生活中出现一个空白。恋童癖者在这些条件下如鱼得水。
伊莎贝拉的父亲胡安二世国王受到十八岁的阿尔瓦罗·德·卢纳影响时,只有六岁。德·卢纳很快就开始在孩子的床上睡觉。胡安二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而他的母亲正忙于统治一个处于可怕内乱中的国家;阿尔瓦罗起初对男孩表示关怀的时候,她还很感激。当时的一位编年史家写道:“国王不分昼夜,都和堂阿尔瓦罗·德·卢纳待在一起。”但据历史学家特奥菲洛·鲁伊斯记载,后来太后发现胡安二世与德·卢纳的关系变得太“亲密”。她命令“将堂阿尔瓦罗送离宫廷,后来在儿子的恳求和坚持下才允许他回来”。
阿尔瓦罗是一名贵族的私生子,父亲对他丝毫不关心。他被从母亲身边带走,在他的叔叔——天主教教皇家中被抚养长大,身边环绕着一群因守贞誓言而不能结婚的教士。阿尔瓦罗·德·卢纳英俊潇洒,有魅力,温和可亲;他最终结了婚,生了孩子。但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虽然很多女人喜欢他,他却没有公开地与其中任何一个有过瓜葛。他鼓励其他人相信,这证明了他对宫廷贵妇超乎寻常的殷勤。但这也许说明他的性兴趣主要在别的方面。例如,在阿尔瓦罗家中,有一个颇不寻常的男孩胡安·帕切科担任侍从。帕切科重复了阿尔瓦罗·德·卢纳设定的模式。
胡安二世国王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恩里克)之后,阿尔瓦罗·德·卢纳将胡安·帕切科(年纪比恩里克大六岁)介绍给年轻的王子,将他安插在王子家中。很快,胡安·帕切科就牢牢控制了恩里克,就像当初阿尔瓦罗迷住恩里克的父亲一样。
阿尔瓦罗·德·卢纳和胡安·帕切科分别对胡安二世和恩里克四世施加了相当程度的个人影响。这非常引人注目,以至于有人说这是巫术。这种现象在恋童癖者与其受害者之间是常见的。这种性行为不是浪漫,而是一种侵害。侵害者常常通过羞辱受害者来获得愉悦,有时在公共场合羞辱受害者,目的是展示自己对受害者的主宰。受害者常既感到愤怒又觉得羞耻,因为有的时候性行为会给他们快感。年幼时被性侵过的人成年之后常常难以维持感情关系,要么太容易产生性兴奋,要么变成性无能。另外,受害者常因为负罪感而变得非常虔诚,为了他们眼中自己的错误造成的罪孽寻求救赎。
生活在胡安二世宫廷的一位编年史家写道:“胡安二世……始终受到堂阿尔瓦罗·德·卢纳的影响,直到在贵族们的压力下,国王泪流满面地下令将他斩首。”另一位编年史家补充道:胡安二世“性格软弱,易受暗示影响,到了可耻地屈服于”堂阿尔瓦罗·德·卢纳的地步。当然,这种关系对伊莎贝拉的母亲来说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她拼命努力让丈夫摆脱阿尔瓦罗的魔咒,随后眼睁睁看着丈夫因为阿尔瓦罗的死而陷入黑暗的抑郁。
几十年后,恩里克四世和胡安·帕切科之间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恩里克四世的一位编年史家是目击证人,他说,在胡安·帕切科影响下,“凌辱和享乐成了国王的习惯”。他成了“堂胡安·帕切科的被动的工具。帕切科是阿尔瓦罗·德·卢纳刻意安插在国王身边的……没有一件事情不需要堂胡安·帕切科的命令”。当时的一位历史学家甚至说帕切科是“天生的怪物”。历史学家费尔南多·德尔·普尔加尔称,恩里克四世在十四岁时被人教会了“不得体的享乐”,因为他没有性经验,所以无法抵御这种快乐。
对胡安二世和恩里克四世来说,国王与宠臣之间的关系都引发了批评和讥讽,这损害了国王的权威,导致国内出现针对国王的公开敌意。即便为了一点点好处,胡安·帕切科也毫无顾忌地杀人,有时会有无辜的旁观者因为他的阴谋诡计而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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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个阶段,长期蒙受胡安·帕切科羞辱的恩里克四世国王怒气冲冲,出乎意料地开始抵抗帕切科的控制。不幸的是,这导致了恩里克四世的末日。恩里克四世将他的新宠堂贝尔特兰召回宫中,进一步提升他的地位,让他不仅是一位伯爵,还成为阿尔布开克公爵。对卡斯蒂利亚的很多人来说,这是致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大群贵族愤怒地爆发了。布尔戈斯、塞维利亚、科尔多瓦,甚至古都托莱多,都揭竿而起,反对恩里克四世。国王撤退了,躲在塞哥维亚。他的头号死敌竟然是高级教士、好战的托莱多大主教阿方索·卡里略。恩里克四世写信给大主教,请求他的支持。卡里略简慢无礼地对信使说:“回去告诉你的国王,我烦透了他和他的事情。我们现在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卡斯蒂利亚之王。”
1465年6月5日,在一场命运攸关的革命中,贵族们聚集在高墙环绕的阿维拉城,举行了一场不同寻常的典礼。他们制作了一个假人,代表恩里克四世,发动政变,将他废黜。代表国王的真人大小的假人被放在高台的椅子上。一名贵族走上前来,将王冠从假人头顶上打落。另一名贵族取走了权杖。这是一场展示给公众的仪式,就像阿尔瓦罗·德·卢纳被处决虽然是真的,但也是象征意义的事件一样。假人被踢倒在地。典礼的最后步骤是,十二岁的阿方索王子被带到广场,由官员抬在肩膀上,王冠被戴在他头上。反叛者现在控制了一个孩童,作为王位竞争者。恩里克四世身边的廷臣之所以坚持要求控制御弟的原因,一下子变得很清晰了。
恩里克四世国王大为恐慌,面对这攻击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叛军的行动不仅仅是在戏仿卡斯蒂利亚的王位传承大统,简直就是亵渎神灵。他措手不及,急于获得盟友,因为王国的许多主要贵族参加了阿维拉的叛乱。这正中胡安·帕切科的下怀。他向恩里克四世承诺,他可以将阿方索还给他,并率军来保卫国王,条件是恩里克四世必须允许他的兄弟佩德罗·希龙(卡拉特拉瓦骑士团的大团长)迎娶伊莎贝拉公主。这个超乎寻常的提议如果落实,一旦阿方索死亡且胡安娜的合法性仍然受到质疑,帕切科家族就进入了王位继承体系,甚至能让他们统治卡斯蒂利亚。
这个建议成了高层次磋商的议题,显然说明伊莎贝拉已经不再处于被人遗忘的阴影中。恩里克四世国王的象征性被废,意味着她也成了最高统治权的竞争者之一。从这以后,伊莎贝拉的存在就成了宫廷编年史家感兴趣的话题,她的活动也得到了更详细的记载。国王在胡安娜合法性的问题上屈从于贵族之后,胡安娜的继承权就彻底消失了;现在恩里克四世自己的统治权也受到了挑战。
恩里克四世国王又一次屈服了。这位意志薄弱的国王始终可怜兮兮地热切寻求和平解决方案,他同意了胡安·帕切科的提议,将十五岁的妹妹许配给了一位修会领导人,后者虽然宣誓要守贞,其实过着荒淫无度的生活。恩里克四世派遣了一名使者去拜见教皇,请求允许希龙不再遵守所谓的守贞誓言。
现在轮到伊莎贝拉惊恐了。仅仅在一两年前,她还相信自己将要嫁给欧洲最受人仰慕的年轻国王之一;现在她却被卖给了一个常常寻花问柳的堕落淫棍。何况他的出身比她低微得多,年龄却比她大得多。令人尴尬的是,佩德罗·希龙还曾向伊莎贝拉的母亲发起下流的求爱。
佩德罗·希龙骑马奔向伊莎贝拉所在的马德里,急于将她收入囊中。这是伊莎贝拉人生中被宫廷档案详细记载的第一件事情。编年史家写道,她恳求上帝的佑助和指引,哀求躲过这门婚事,跪着祈祷几乎两天之久。绝望之下,她请求上帝用死亡来阻止这门婚事,要么是她死,要么是佩德罗·希龙死。
她家中的亲信和侍从同样被新的形势震惊和激怒了。据某些故事说,伊莎贝拉的忠实朋友比阿特丽斯·德·博瓦迪利亚抓起一把刀,发誓要杀掉佩德罗·希龙。但幸运的是,至少对伊莎贝拉的支持者和编年史家来说幸运的是,希龙暴毙了。他匆匆赶来娶伊莎贝拉,但在途中扁桃体严重感染,阻碍呼吸,就这么死掉了。希龙突然而出乎意料的死亡让伊莎贝拉及其朋友长舒了一口气。后来,在发生了很多事情之后,甚至有人开始说,这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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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公主被送到恩里克四世最巩固的基地,美丽的塞哥维亚城,那里的雄伟城墙、牢固要塞和高踞于崎岖悬崖之上的位置给了它固若金汤的形象。希龙的死亡解除了她的恐惧,但也对恩里克四世和卡斯蒂利亚贵族之间的和平谈判造成了致命打击。阿方索仍然在贵族手中,并继续宣称对王位的权力主张,而敌意又一次公开爆发。伊莎贝拉躲在塞哥维亚,由恩里克四世的妻子胡安娜王后陪伴。此时胡安娜更像是伊莎贝拉的狱卒,而不是伴侣。长期以来,年轻的王后对伊莎贝拉视若无物,但如今伊莎贝拉对她、她的丈夫和女儿构成了威胁。所以,伊莎贝拉处于如履薄冰的境地,有些廷臣担心王后会杀害她。
塞哥维亚的紧张气氛蔓延到整个王国。所有人都必须在恩里克四世和年轻的竞争者阿方索之间做出选择,零星的暴力活动演化成了内战。“整个王国都拿起武器,陷入流血冲突:没有一个贵族或一座城市保持中立。”编年史家迭戈·德·科梅纳雷斯写道。
各地陷入混乱;犯罪分子利用这种局面兴风作浪。这一年,有一群来自中欧的贵族到西班牙朝圣,他们得到了一位嫁给神圣罗马皇帝的葡萄牙公主发放的安全通行证,但这几乎一点用也没有。他们报告称,在西班牙极北部的卡达瓜河两岸遭到了一群由基督徒、犹太人和穆斯林组成的匪徒的袭击,后来用钱买命才逃脱;在毕尔巴鄂附近的巴尔马塞达,他们险些被谋杀,又一次不得不用钱买命;在奥尔梅多,武装匪徒三次企图冲进他们借住的房子,他们离开房子时,匪徒用石头击打他们,企图激怒他们,然后就有借口发动更公开的袭击。一名朝圣者失踪,据信被绑架到穆斯林的土地,被卖为奴隶;在巴塞罗那附近的莫林斯·德雷伊,他们险些被当地一群搜寻犯有谋杀罪的陌生人的义务警员处决。这群朝圣者离开伊比利亚半岛之后去了意大利,觉得那里的生活比在西班牙安全多了。
1467年8月,阿方索的军队和恩里克四世的军队在奥尔梅多附近发生冲突,但没有分出胜负。阿方索王子时年十三岁,自称阿方索国王,和托莱多大主教阿方索·卡里略并肩作战。大主教的教袍里穿着铠甲。恩里克四世国王临阵脱逃,出了大丑,躲在邻近一座村庄,直到战斗结束。但阿方索在战场上打得很英勇。随后几天内,恩里克四世的一些支持者叛变。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的故乡塞哥维亚城,曾经享受过他慷慨馈赠和支持的塞哥维亚城,也公然为阿方索及其军队打开大门。就连塞哥维亚都放弃了恩里克四世。
阿方索在恶毒的胡安·帕切科(就是他煽动了叛乱)陪伴下入城。阿方索用一种特别令人不安的方式对自己的异母兄复仇。他原本是个天性和善的孩子,却命令将恩里克四世动物园内的动物全部杀死。只有一只动物被饶了性命,那就是恩里克四世心爱的山羊,胡安·帕切科特意请求阿方索饶了它。阿方索的暴行既怪异又令人不安,十分不寻常,或许也能说明他的确经受过某种羞耻的虐待。虐待动物是遭性侵的儿童的常见行为。社会学家发现,90%的家庭暴力活动和虐待动物行为之间有联系。
阿方索的到来让伊莎贝拉陷入了两难境地。被关在塞哥维亚、受到王后监视的年轻公主如今面临一个艰难抉择。她可以继续支持异母兄恩里克四世国王,但如今塞哥维亚城即将陷落,这将使她陷入危险;或者她可以冒险站到年轻的暴发户、亲弟弟阿方索那边。她做了决定。她选择了阿方索,改为对他效忠。她的少年弟弟胜利入城,伊莎贝拉冲上去迎接他。随后几个月里,她常常与他一同旅行,热情地支持他的王位继承权。他们一同骑马来到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家,他们的母亲身边,位于阿雷瓦洛的安全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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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及其随行人员成为阿方索宫廷的一部分,而王子继续开展针对他们的异母兄的激烈内战。在这期间,伊莎贝拉生命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第一次露面了。围绕在年轻的姐弟俩身边的反叛者当然大多是成年人,其中有些已经很成熟,甚至老迈。但这个年轻人只有大约十四岁,比阿方索大一岁,比伊莎贝拉小一岁。他的名字是贡萨洛·费尔南德斯·德·科尔多瓦。反对恩里克四世的叛乱爆发时,贡萨洛的家族迅速加入了叛军。他的哥哥将会继承家族在安达卢西亚的繁荣地产,贡萨洛则接受训练,要进入军旅。1467年,贡萨洛在一名教师的照料下被送往卡斯蒂利亚,成为阿方索的侍从,希望能够与宫廷建立联系,为他的未来生活提供保障。很快,他就和阿方索与伊莎贝拉亲近起来,姐弟俩同样也在努力,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贡萨洛和伊莎贝拉一同辗转旅行,应对着征途上的各种不确定性,逐渐成了挚友。他们的友谊应当是纯洁的,毕竟她将会成为一位王后,而他始终只是个贵族的次子。但在那个时代,宫廷爱情被浪漫化,品行无可挑剔的男性贵族可以向贵族女子表达至死不渝的爱。贡萨洛很早就发誓要捍卫伊莎贝拉的利益,她也很快投桃报李。
在很多方面,他们非常相像。贡萨洛虽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已经十分理智、能言善辩和沉着冷静。他拥有语言天赋,酷爱读书,喜欢钻研军事历史,将军事力量视为宗教虔诚的一种表现。他为自己选择的箴言是:“为了荣誉,献出生命;为了上帝,献出荣誉和生命。”
他每天要花好几个小时操练武艺,随时为作战做好准备。“我曾经避开其他人,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用细剑练习剑术,一练就是几个小时。”他后来回忆道,“因为剑术对我来说就像走路或跑步一样自然而然,而且我觉得它是非常适合人体自然运动的一项运动。”
贡萨洛英俊而时髦。他的哥哥很爱他,给了他足够的金钱,让他在宫廷过得舒适而优雅。他的服饰非常华美,曾有人描述他在“并非重大节日的”一天穿着“一件红色天鹅绒斗篷,镶着紫貂皮边,价值2000杜卡特”。他小的时候身材不高,但后来长得非常魁梧健壮,擅长骑术,武艺娴熟。他特别擅长中世纪一种流行的游戏,名叫“抓杆子”:“他……有时纵马疾驰,有时轻盈地掉头狂奔,保持最高速度,在马背上弯下腰来,从地面上抓起杆子……然后他突然调转方向,快速奔驰,举起盾牌,即便其他人向他投掷一千根杆子,也没有人伤得了他。”
伊莎贝拉相当宠信贡萨洛,称他为骑士王子。没过多久,他就凭借自己的赫赫战功被赞誉为“骁将”。他自信一定会有一个光辉的未来。
他的哥哥控制着家族财政,恳求他约束自己,不要太奢靡,免得他“一年之内就要破产”。但贡萨洛置之不理。他在给哥哥的信中写道:“你肯定不会因为受到如此无聊的贫困的威胁,就放弃上帝给我的锦绣前程。但我坚信,你永远不会停止供养心爱的弟弟,因为一贯正确的上帝永远宠爱那些除了荣誉没有别的目标的人,上帝不会让我缺少自信,一定会保佑我取得我的星相预言的辉煌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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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期,阿方索国王的宫廷似乎形势一片大好。年轻的姐弟欢欣鼓舞地准备统治国家,幻想自己是一个更美好世界的主宰。伊莎贝拉坚信阿方索注定会赢得荣誉。她为他的十四岁生日组织了盛大的聚会,在庆祝活动上参加了假面剧的表演,用诗歌预言他的伟大成就:他会继续主持正义、屡战屡胜,对臣民慷慨大方,上帝会发现他值得赞美;“他的领地将会扩展到目力所及之处”。她说,他的财富将会与米达斯国王媲美,他的军事胜利将与亚历山大大帝比肩。她预言,他将赢得永恒的名望,他的行动将为他赢得“人间和天堂的光荣”。
阿方索投桃报李地向伊莎贝拉表达挚爱和亲情,热情地回应她的预言。在阿雷瓦洛,他们在母亲家中时,他赠予她一件丰厚的礼物。他将梅迪纳·德尔·坎波(这是较早宣布支持他的城市之一)的主宰权和税收送给了她。这是对她的感谢,让她非常开心,因为她一直喜欢去那里的集市,在那里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的店铺和货摊度过了童年的许多愉快时光。
这是阿方索及其盟友的巅峰时刻,此后政治局势就转为对这个自封为国王的王子不利。伊莎贝拉家庭的多年好友贡萨洛·查孔担任伊莎贝拉的幕僚长,代表她去占领梅迪纳·德尔·坎波,遭到了当地人的抵抗。梅迪纳·德尔·坎波的居民又改弦易张,重投恩里克四世国王的阵营。随后,托莱多传来了坏消息。托莱多是阿方索最强大的基地,他的盟友卡里略是那里的大主教。那里的一系列爆炸性事件在大街上激发了武装冲突,阿方索的善良天性在政治上却成了障碍。具体事实晦暗不明且错综复杂,但涉及正在将卡斯蒂利亚人向不同方向拉扯的宗教争端。托莱多很早就宣布支持阿方索,但随着内战延续下去,有效的中央政府的缺失引发了社会动乱。
以色列历史学家本齐恩·内塔尼亚胡对这些关键事件作了最详尽的记述。他将事件的起源追溯到1467年夏季,当时托莱多的教会官员雇用了一名犹太税吏去收缴外人欠教会的债款。一名改信基督教的犹太法官支持阿方索,反对任用此人,说自己没有批准。教会官员的回应是将这名法官绝罚。法官怒火中烧,集合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改宗犹太人,攻击了正在做礼拜的教堂,杀死了两名卷入争吵的官员。一些基督徒害怕那些假装基督徒的人发动普遍的攻击,于是准备用武力对抗改宗犹太人。
改宗犹太人则害怕再次爆发1391年那样的反犹大屠杀,于是动员了4000人,以大教堂为基地,在教堂门口安放火炮,向过路人和他们怀疑在准备攻击他们的人开炮。他们占据这个阵地几乎一天之久,造成了许多伤亡。但基督徒已经做出了反应,人数比改宗犹太人多得多。成群结队游荡的基督徒和改宗犹太人之间发生了正面冲突。整个街区被付之一炬。在随后的战斗中,150多名改宗犹太人被杀,更多人的房屋和财产被夺走。有些基督徒相信改宗犹太人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保护了他们的改宗犹太人邻居。
局势高度紧张,很多人相信在托莱多不可能出现宗教和平了。在此次暴乱之后,许多改宗犹太人离开了托莱多,迁往别地。贪得无厌的基督徒官员利用这机会,颁布法令,撤销政府内所有改宗犹太人的职务,并允许抢劫改宗犹太人财产的人保留赃物。
托莱多的基督徒官员写信给阿方索,请求他确认新的法规,并赦免针对改宗犹太人的所有违法犯罪行为。这些官员推断,阿方索势单力薄,又这么年轻,一定会同意。不料,他告诉他们,基督徒在托莱多的行为是“不名誉和可耻的”,他宁愿冒丧失托莱多的风险,也不愿意宽恕他们的罪行。恩里克四世国王对此事也犹豫不决,但最终同意基督徒提出的要求,并允许他们保留从改宗犹太人家庭抢劫的财产。于是,托莱多在内战中回到了恩里克四世的阵营。这对阿方索是一个沉重打击,因为托莱多是战略要地,而且具有历史意义。
阿方索与伊莎贝拉在梅迪纳·德尔·坎波的集市玩乐的时候,得知了托莱多的近况,以及那里的官员背叛了他们。阿方索决定火速赶往托莱多,攻打和收复它。伊莎贝拉和他一起骑马南下,赶往高墙环绕的大城市阿维拉,这是通往托莱多道路上的一个必经之地。
随后,在卡尔德尼奥萨(毗邻阿维拉的一个小村庄),阿方索病倒了。一位编年史家记述了当时的情况:
阿方索国王身边有……他的姐姐,伊莎贝拉公主殿下。他们坐下来用膳,菜肴当中有一道鳟鱼馅饼,他主动去尝,虽然只吃了一点。饭后他陷入熟睡,这在他身上是很稀罕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就上床睡觉了,一直到第二天第三课(上午九点)。他之前从来没有起这么晚过。
他的内侍赶来,触摸他的手,发现他身体没有了热量。他没有醒来,于是他们开始呼天抢地地喊叫,但他仍然没有反应。他们的喊声极大,托莱多大主教、圣雅各大团长(比列纳侯爵胡安·帕切科)和公主殿下都赶来了,但他仍然毫无反应。他们触摸了他的所有肢体,没有发现肿胀。
医生匆匆赶来,命令给国王放血,但没有血流出来;他的舌头肿了,口腔发黑,但没有疫病的迹象。那些深深爱他的人为国王的生命担忧,惊恐万状,开始高喊,哀求我主保佑他的生命。有的人宣誓要出家,有的人发誓要去远方朝圣。其他人许下了不同的诺言。但任何治疗都没有用,纯洁的国王于1468年8月5日将他的灵魂复归上帝……据信,他的死因是吃了有毒的草药,因为他虽然年轻,在大家眼里却很可能成为比他哥哥更精力充沛的君王。
我们不清楚阿方索是患疫病而死(如果是疫病作祟,那么无人知道它下一次在何处发作),还是被毒死的。伊莎贝拉突然间孤身一人,处于非常脆弱的地位。而她之前以最戏剧性的方式挑战了恩里克四世。她的外祖母此时也已经去世;她母亲帮不了她的忙。伊莎贝拉目前在王位继承人的顺序中排在很靠前的位置,这很危险,因为在这个王国,王位继承人常常英年早逝。肯定有很多人希望她也很快离开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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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合193厘米。?
菲利普·德·科米纳(1447-1511年),勃艮第和法兰西政治家、外交官和作家。他的回忆录是15世纪欧洲历史的主要资料来源之一。?
卡斯蒂利亚国王“残酷的”佩德罗的女儿。?
原文有误,爱德华四世应当是兰利的埃德蒙(冈特的约翰的弟弟)的后代。?
伊莎贝拉,即康斯坦丝的妹妹。冈特的约翰和兰利的埃德蒙分别娶了“残酷的”佩德罗的两个女儿康斯坦丝和伊莎贝拉。?
伊丽莎白·伍德维尔的母亲是亨利五世的弟妹,因此是兰开斯特王朝的支持者。伊丽莎白的第一任丈夫在玫瑰战争中为兰开斯特王朝效忠并战死。?
即“塔楼内的王子”的传说,指的是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四世的两个儿子——爱德华(被加冕为爱德华五世)和理查(受封约克公爵)。爱德华四世去世时,这两位王子年仅十岁和十三岁,由爱德华四世的弟弟理查(格洛斯特公爵)摄政。但这位摄政王随后攫取王位,史称理查三世,并将自己的两个侄子囚禁在伦敦塔。后来这两位王子就销声匿迹了。人们普遍相信,他们是被谋杀的。幕后元凶有可能是理查三世,但没有过硬的证据。这个谜团至今没有解开。?
在本书涉及的时代,特拉斯塔马拉家族统治着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两国王室是亲戚。特拉斯塔马拉家族的由来是这样的:1350年,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十一世死后,他的两个儿子——私生子特拉斯塔马拉的恩里克和继位国王“残酷的”佩德罗一世(即恩里克的异母兄)为了争夺王位,发生了冲突。恩里克与阿拉贡和法兰西结盟,佩德罗一世与英格兰结盟(当时正是英法百年战争期间)。1369年,恩里克亲自刺死了佩德罗一世,篡位成功,在卡斯蒂利亚建立特拉斯塔马拉王朝,称恩里克二世,他就是卡斯蒂利亚国王胡安二世(伊莎贝拉女王的父亲)的曾祖父。另外,1410年,阿拉贡国王马丁二世驾崩无嗣,国民推举卡斯蒂利亚的斐迪南(卡斯蒂利亚国王胡安二世的叔叔,曾为其摄政)为国王,称斐迪南一世。于是,在阿拉贡也建立了特拉斯塔马拉王朝。最后,通过伊莎贝拉与斐迪南的婚姻,两国的特拉斯塔马拉王朝合并起来。?
他的叔叔是对立教皇本笃十三世,不被罗马天主教会正式承认。?
就是前文说到的埃尔南多·德尔·普尔加尔。在古西班牙语中,埃尔南多和费尔南多其实是同一个名字。?
葡萄牙的埃莉诺(1434-1467),葡萄牙国王杜阿尔特的女儿,嫁给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首位神圣罗马皇帝弗里德里希三世。?
杜卡特是欧洲历史上很多国家都使用过的一种金币,币值在不同时期、不同地区差别很大。?
希腊神话中能够点石成金的弗里吉亚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