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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美-克斯汀·唐尼 当前章节:4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7:42

结婚

伊莎贝拉私下里判定,年轻健美的阿拉贡的斐迪南是她的最佳选择。斐迪南也是这么想的。但和任何动人的浪漫史一样,他们之间也存在难以逾越的障碍。一段精彩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始终非常浪漫的西班牙人会把他们的故事谱写成传奇。

伊莎贝拉和斐迪南之间的婚姻协商必须秘密进行,借助于密信和地下通信。恩里克四世已经打破了自己对伊莎贝拉的许多诺言,但她仍然奉行自己的承诺,即在结婚前必须得到他的许可。于是年轻的恋人起初是鸿雁传书。早期的一封信已经流露出伊莎贝拉那种谨慎的调情技巧和聪明地操纵男性心理的本领,这将是她的标志。她在给斐迪南的一封回信中写道:“你必须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我就一定办到……恭顺地服从你的命令的公主。”任何一个十七岁男孩读到这样的话,感受到女性的温柔如水和将来必然得到的性愉悦,都肯定心花怒放。

他们的婚约于1469年3月5日正式敲定。斐迪南承诺尊重卡斯蒂利亚各城市的权力,承认伊莎贝拉是卡斯蒂利亚的真正君主。他还承诺要永久定居于卡斯蒂利亚。

这对恋人还必须排除宗教的障碍。506年,罗马帝国灭亡之际,在阿格德举行的天主教会议禁止堂表兄妹或远房堂表兄妹结婚,除非得到教会的特别许可。斐迪南和伊莎贝拉是远房堂姐弟,他们的曾祖父是卡斯蒂利亚国王胡安一世,所以他们需要得到教皇的许可才能合法地结婚。这样的许可很难获得,代价很大,因为他们必须说服教皇批准他们结婚。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解决了这个问题,从塞哥维亚大主教胡安·阿里亚斯那里获得了许可。阿里亚斯做出此决定的理由是,胡安二世国王告诉他,自己在过去从教皇那里得到了婚姻许可。

伊莎贝拉的盟友,包括卡里略大主教和贡萨洛·查孔,为她和斐迪南操办的一场相对安全的代理婚礼仪式,很快就举行了。据说她得到的礼金高达4万金弗罗林。承诺的礼金没有全部到位,但到了一部分,还送来了一些珠宝。伊莎贝拉很快就开始炫耀这些珠宝。

随后,这对少年夫妻决定举办一场两人都亲自到场的婚礼。这很难安排,因为障碍很多。强大的葡萄牙国王正在踌躇满志地为自己继承的航海国家打造一个全球帝国,他相信伊莎贝拉注定是他的新娘。恩里克四世国王察觉有些不对劲,威胁伊莎贝拉,她若是企图离开马德里,就把她囚禁在那里。胡安二世国王担心自己的儿子若是在卡斯蒂利亚被捕,可能丢掉性命。因此,十七岁的斐迪南和十八岁的伊莎贝拉的首次相会笼罩在机密气氛和极强的戏剧性当中。少年夫妻和他们的盟友炮制了一场复杂的欺骗把戏,静候机会降临。

首先,他们等待恩里克四世国王离开奥卡尼亚(位于卡斯蒂利亚中部),去处置安达卢西亚的一些紧迫的行政问题。国王临走之前特地要求公主承诺不会趁着他不在家结婚。但他刚刚出城,伊莎贝拉公主就宣布打算去阿雷瓦洛为弟弟扫墓,阿雷瓦洛也是她母亲的住地和她自己童年的居所。这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因为她心爱的弟弟仅仅去世了一年,而且他的追思仪式还没有举行。夜间,她在两名侍从陪伴下,骑马离开奥卡尼亚。

旅途的开端不顺利。恩里克四世国王把阿雷瓦洛给了他的盟友普拉森西亚伯爵,而伯爵害怕伊莎贝拉将这座城市收回、转交给她的母亲,于是在城门前拦截她,不准她入城。伊莎贝拉不得不在安葬阿方索的圣方济各会修道院缅怀他。随后她去拜访自己的母亲,后者已经搬到了马德里加尔·德·拉斯·阿尔塔斯·托雷斯。

在这几周里,伊莎贝拉比之前的任何时段都更茕茕孑立。她直接地、公开地与王兄和葡萄牙国王分庭抗礼。葡萄牙国王为了阻止她嫁给其他人,威胁发动战争。她的母亲帮不了她,因为母亲的精神有问题,完全依赖伊莎贝拉,而不能为女儿提供帮助。伊莎贝拉敬爱的外祖母已经去世,而胆怯的朋友也离她而去。就连伊莎贝拉的一些最亲密的朋友也转而反对她。胡安·帕切科说服了伊莎贝拉的侍女比阿特丽斯·德·博瓦迪利亚和门西亚·德·拉·托雷,让她们相信伊莎贝拉与斐迪南结婚是件坏事,于是企图阻止。这两个女人参加了跟踪和监视伊莎贝拉的计划。

在马德里加尔,伊莎贝拉得知自己受到了严密监视。恩里克四世国王知道她住在何处。在他提示下,法兰西使者来到马德里加尔,代表法兰西国王的弟弟贝里公爵向伊莎贝拉求婚。使者抵达后,她冷静地与他们周旋,尽管她此时已经通过代理秘密地与斐迪南结婚了。她把法兰西外交官操纵得团团转,让这些傲慢的外交官离开时误以为已经成功地说服了公主,她很快就会成为贝里公爵的新娘。他们带着喜讯返回法兰西了。

但恩里克四世国王知道伊莎贝拉违抗御旨、离开了奥卡尼亚,于是生了疑心,警示马德里加尔的官员,若她成功地与斐迪南结婚,就严惩他们。公主带着一些随从逃到了一座邻近城镇,躲进一家修道院,随后去了阿维拉。在那里,中世纪风格的高耸城墙上的狂躁的卫兵挥手让她们离去,因为城内又一次爆发了瘟疫。在几乎延续一整天的旅途之后,疲惫的公主终于来到巴利亚多利德城,那里的官员答应保护她。托莱多大主教的侄女玛丽亚(她的丈夫是一位名叫胡安·德·比韦罗的贵族)欢迎公主投宿她家(在城市中央广场附近)。伊莎贝拉于1469年8月30日夜间抵达那里。

与此同时,斐迪南也在艰险地奔波跋涉。伊莎贝拉派了两名使者——贡萨洛·查孔的外甥古铁雷·德·卡德纳斯和廷臣阿隆索·德·帕伦西亚,去阿拉贡护送斐迪南到卡斯蒂利亚。他们在返回卡斯蒂利亚的途中得知,沿途将会有层层堵截,边境上的城堡都在高度戒备地监视年轻的夫妻。卡德纳斯觉得斐迪南不会去了。帕伦西亚认为斐迪南一定会去,因为帕伦西亚之前去斐迪南那里取赠给伊莎贝拉的珠宝时,斐迪南非常急切地希望奔去营救伊莎贝拉,帮助她摆脱蛮不讲理的哥哥。

帕伦西亚和卡德纳斯抵达了萨拉戈萨,在一座圣方济各会修道院的地下室内秘密会见了年轻的王子。斐迪南果然急于奔赴伊莎贝拉身边。

但斐迪南必须想办法偷偷溜过戒备森严的边境,悄无声息地从阿拉贡潜入卡斯蒂利亚。这趟旅程超过225英里,要翻越一座险峻山岭。斐迪南决定夜间行动,隐姓埋名,只带五名密友作为保镖。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因为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治安都很糟糕,大多数人为了保障安全,会成群结队地旅行。

年轻的王子英俊、瘦削和强健。他穿上了破衣烂衫,乔装打扮为赶骡子的人,在一处客栈时甚至扮作同行伙伴的仆人,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隐秘行动,十分顺利,通常在夜间行进,以避开恩里克四世的探子。有一次,他们躲藏在奥斯马镇附近的一座要塞内,此地大约是他们旅途的中点。他们到得比预期要早,惊扰了一名不知道他们即将前来的哨兵。哨兵发出警报,大呼小叫,向企图进入城堡大门的陌生人投掷一块大石头,险些击中王子。但斐迪南最终被城堡内的贵族认出,受到欢迎。这些贵族支持他的事业。于是他在两百名士兵的护卫下继续前进,抵达巴利亚多利德。伊莎贝拉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1469年10月12日,伊莎贝拉公主写信给兄长,告诉她自己的打算,请求他接受她的决定。她将自己的婚姻告知了他,却未得到他的同意。如今骰子已经掷出去了。

◇◇◇

10月14日午夜,伊莎贝拉与斐迪南终于在胡安·德·比韦罗(卡斯蒂利亚贵族,托莱多大主教的亲戚,而大主教帮助促成了这门婚事)家中相遇。斐迪南及其侍从骑马来到这座设防宫殿(位于巴利亚多利德市中心),从后门进入。他走进房间时,古铁雷·德·卡德纳斯兴奋地喊道:“是他!是他!”并兴高采烈地向伊莎贝拉指出斐迪南。

但他俩立刻发现了对方。他们第一次相遇,都带着爱慕凝视着对方。有些贵族坚持让伊莎贝拉要求斐迪南吻她的手,以示臣服。她说这没必要,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而且他是已经在位的国王,地位说不定比她更高。

伊莎贝拉看到的是一位翩翩少年,比她略矮一点点,头发按照当时欧洲的时尚剪成很长和向下梳的发型。他已经脱去旅行的衣服,换上“精美华服”,因为斐迪南总是注重优雅的仪表。他不算很帅,但强健有力,肤色比伊莎贝拉深一些,是那种放荡不羁的黝黑。在她眼中,他是一个优秀的男子汉。

年轻的斐迪南“身材中等,肢体匀称,面容俊秀,眼神欢快,头发漆黑且笔直,面色健康”。编年史家埃尔南多·德尔·普尔加尔如此描述道,“他擅长骑术;精于长枪比武……喜爱运动,骁勇善战……他拥有一种特殊的优雅,特别有亲和力,所有和他说话的人会立刻喜欢上他,心甘情愿为他效劳,因为他谈吐非常好”。

这位少年激情澎湃,漂亮的年轻公主无疑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帕伦西亚回忆道,他们一见钟情,情意绵绵;他们“爱的冲动”显而易见,若不是五十九岁的托莱多大主教在场主持会面(此次会见一共两小时),他们就要拥抱起来了。

他们交换了结婚的正式承诺,由一名公证人记录在案,成为法律事件。大主教高声朗读了婚约以及教皇的许可书(因为新娘和新郎是血亲关系)。法律程序结束后,卡里略大主教觉得他们最好尽快成婚,以防恩里克四世出人意料地从安达卢西亚返回。

五天后,1469年10月19日,伊莎贝拉和斐迪南在比韦罗宅邸的大厅正式举行婚礼。礼毕后设宴。这对新人囊中羞涩,为了支付婚礼的开销,不得不借钱。正式证婚人是斐迪南的外祖父(卡斯蒂利亚海军司令)和姨母玛丽亚。一大群当地显贵也参加了婚礼。

当晚新人圆房,十分顺利,令各方都颇为满意。见证人演奏着喇叭、长笛和鼓,走进新房,沾着血迹的床单被展示给候在室外的人群。随后在巴利亚多利德举行了七天的盛大欢庆;市民们欢呼着围观新人走上街头向大家致意。

他们的首次相遇和婚礼已经成为传奇。伊莎贝拉深深爱上了勇敢的年轻王子;事实证明他是一位热情的追求者。她哥哥的反对值得忧虑,但他肯定会看到这是门当户对的婚事,一定会祝福他们的结合。

有一个潜在的麻烦:斐迪南聪明、魅力十足而激情洋溢,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生了两个私生子。不过若认真考虑,这也不是坏事。这两个私生子需要供养,但考虑到伊莎贝拉家族的生育难题,斐迪南已经被证明的生育能力或许是件好事。

天空中只有一朵阴云。坠入爱河的年轻女子可能没有注意到此事,但参加婚礼的很多客人无疑想到了这一点。斐迪南是条件极佳的夫君,因为他是好几个富裕而重要的王国的继承人。他已经是西西里国王,将来还会继承阿拉贡、巴伦西亚和加泰罗尼亚(光辉的巴塞罗那城是其明珠)。但他之所以成为继承人,是因为他的哥哥和姐姐出人意料地突然死亡。卡洛斯和布兰卡究竟是怎么死的?

* * *

法国南部港口城市。?

金币名,1252年首先在佛罗伦萨铸造,后来欧洲许多国家均有仿造,币值不等。?

“骰子已掷出”(iacta alea est)是恺撒渡过卢比孔河向共和国元老院开战时的名言。意为这是一场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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