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马尔库斯·克劳狄·马凯鲁斯(前268年~前208年),五次当选执政官,是高卢战争(前225年)和第二次布匿战争(前218年~前201年,对手是汉尼拔)的名将和英雄,曾与敌军领袖单挑并将其杀死,获得了罗马军人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他还征服了叙拉古城,发明家阿基米德就死在那场战役中。
Pliny, NH 7. 92.
希尔提乌斯的前言,BG 8.
达契亚的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罗马尼亚和摩尔多瓦,以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匈牙利和乌克兰的一小部分。达契亚人是色雷斯人的一支。公元前82年~公元106年,此地存在一个一度非常强盛的达契亚王国,后被罗马征服。
帕提亚帝国,中国古书称为安息,公元前247年~公元224年统治波斯,与罗马长期对抗,后在内乱中被萨珊王朝取代。
Pliny, NH 7. 92, Appian, BC 2. 150.
关于狄奥法内斯,见Cicero, pro Archia 24;关于恺撒的早期作品,见Suetonius, Caesar 56. 5–7;关于《战记》的一般问题,见K. Welch & A. Powell (eds.), Julius Caesar as Artful Reporter: The War Commentaries as Political Instruments (1998).
Cicero, Brutus 262.
“演说家应当避免……”,见Gellius, NA 1. 10.4;另见L. Hall,‘Ratio and Romanitas in the Bellum Gallicum’, in Welch & Powell (1998), pp.11–43, esp. p.23.
关于《战记》的成收时间,见M. Gelzer, Caesar (1968), pp.170–172, C. Meier, Caesar (1996), pp. 254–264;主张《战记》逐年成书的论据,见Welch & Powell (1998), P. Wiseman,‘The Publication of the De Bello Gallico’,pp.1–9, T. Rice Holmes, Caesar’s Conquest of Gaul (1911), pp.202–209;另见also Hirtius, BG 8 preface and Suetonius, Caesar 56. 3–4.
Cicero, de Finibus 5. 52; see also Wiseman (1998), esp. pp. 4–7.
Suetonius, Caesar 56. 4.
Cicero, de provinciis consularibus 3. 5, ad Quintum Fratrem 2.14–16, 3.1–9.
关于拉比埃努斯,见R. Syme,‘The Allegiance of Labienus’,JRS 28 (1938),pp.113–128, esp. p.120以及W. Tyrrell,‘Labienus’ Departure from Caesar in January 49 BC’, Historia 21 (1972), pp.424–440.
今天意大利西海岸的一座滨海城市,在阿庇乌斯大道沿途。
盖乌斯·彭普提努斯于前61年打败了叛乱的阿洛布罗基人。
关于科塔的著作,见Cicero, ad Att. 13. 44. 3, cf. Athenaeus 273b and Hall, (1998), pp.11–43, esp. p.25;关于恺撒的军团长们的身份,见Broughton, MRR 2, pp.197–199.
Caesar, BG 1.39; Cicero, ad Att. 2. 18. 3, 19. 5, de provinciis consularibus 41; E. Gruen, The Last Generation of the Roman Republic (1974), pp.112–116.
For Caesar’s legions see H. Parker, The Roman Legions (1957), pp.47–71, esp. 55–56.关于这一时期的军队,见E. Adcock, The Roman Art of War under the Republic (1940), P. Brunt, Italian Manpower, 225 BC–AD 14 (1971), P. Connolly, Greece and Rome at War (1981), M. Feugere (ed.), L’équipment Militaire et L’Armement de la Republique. JRMES 8 (1997), E. Gabba, The Roman Republic, the Army and the Allies (1976), L. Keppie, The Making of the Roman Army (1984), Y Le Bohec, The Imperial Roman Army (1994), J. Harmand, L’armée et le soldat à Rome de 107 à 50 avant n?tre ère (1967).
对这个问题的介绍及更多资料,见A. Goldsworthy. The Roman Army at War, 100 BC –AD 200 (1996), pp.31–32.
关于装备,见Goldsworthy (1996), pp.83–84, 209–219, M. Bishop & J. Coulston, Roman Military Equipment (1993), Connolly, (1981), and Feugere, (1997).
巴利阿里群岛在地中海西部、西班牙以东,著名的旅游胜地马略卡岛就属于这个群岛。
投石手用的是一种叫作机弦(也叫投石带、撂抛子)的兵器,由一个兜子和两端连接的绳子组成。使用时,把石块或土块放在兜子里面,一根绳子末端固定在手上,另一根绳子末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然后甩动兜子,在适当的时刻松开拇指和食指,石子或者土块就会沿切线飞出,这样可以比人用手扔石头远得多。经过一定的训练,士兵可以将石子或者土块准确地击向目标。历史上机弦被用于打猎、战斗、放牧等。《圣经》里,大卫就是用机弦投石击倒巨人歌利亚的。《圣经·撒母耳记上》17章记载:“大卫用机弦将石子击中歌利亚的额头,歌利亚就扑倒,面伏于地。大卫将歌利亚的刀从鞘中拔出来,割了他的头,将他杀死。”
参考D. Saddingt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Roman Auxiliary Forces from Caesar to Vespasian (1982);关于辅助骑兵和步兵的数量,见Caesar, BC 1. 39。
讨论详见C. Goudineau, César et la Gaule (1995), pp.130–148。
Caesar, BG 1.1, 6.11–20;对高卢社会的介绍,见N. Roymans, Tribal Societies in Northern Gaul: An Anthropological Perspective, Cingula 12 (1990), esp. pp.17–47, and B. Cunliffe, Greeks, Romans and Barbarians: Spheres of Interaction (1988), esp. pp.38–58 and 80–105。
See M. Todd, The Northern Barbarians (1987), pp. 11–13, The Early Germans (1992), pp. 8–13, C. M. Wells, The German Policy of Augustus (1972), pp. 14–31, and most recently the useful survey in P. Wells, The Barbarians Speak: How the Conquered Peoples Shaped the Roman Empire (1999).
诺里库姆相当于今天奥地利的大部分和斯洛文尼亚的一小部分地区。
关于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见Suetonius, Nero 2;关于用双耳瓶换一个奴隶,见Diodorus Siculus 5. 26.3–4;关于高卢人和罗马人的关系和外高卢历史,见S. Dyson, The Creation of the Roman Frontier (1985), pp. 126–173;关于葡萄酒贸易,见Cunliffe (1988), 59–105, esp. p. 74和Roymans (1990), pp. 147–167 and A. Tchernia,‘Italian Wine in Gaul at the End of the Republic’,in P. Garnsey, K. Hopkins & C. Whittaker (eds.), Trade in the Ancient Economy (1983), pp.87–104.
Wells (1999), pp.49–78, Cunliffe (1988), pp. 48–49, 86–87, 96–97, 132–134, Dyson (1985), pp. 137–139, 154, and C. Goudineau (1995), pp. 141–143.
布立吞人是在铁器时代、罗马时代和之后的一段时期生活在今天的不列颠的一些凯尔特族群。5世纪,盎格鲁–撒克逊人开始定居不列颠后,布立吞人要么被同化吸收,成为后来的“英格兰人”的一部分;要么退居到威尔士、康沃尔、苏格兰等地,也有的迁徙到今天法国的布列塔尼。
关于罗马的人祭,见Pliny, NH 30. 12–13;关于猎头,见Polybius 3.67, Livy 10.26, 23.24, Diodorus Siculus 5.29.2–5, M. Green,关于日耳曼的人祭,见Todd (1992), pp. 112–115.
斯特拉波(公元前64年或前63年~公元23年),希腊历史学家、地理学家,生于现在土耳其的阿马西亚(当时属于罗马帝国),著有《地理学》十七卷。
Strabo, *Geog. 4.4.5 (Loeb translation by H. Jones (1923), p. 247).
Caesar, BG 6. 15, cf. Strabo, Geog. 4. 4. 2; on Ribemont–sur–Ancre see T. Derks, Gods, Temples and Ritual Practices: The Transformation of Religious Ideas and Values in Roman Gaul (1998), p. 48, 234–5.
Caesar, BG 1. 18, 31–33; see also Dyson (1985), pp. 169–170, Cunliffe (1988), p. 94, 118.
关于高卢军队的更详细介绍,见Goldsworthy (1996), pp. 53–60.
Dyson (1985), pp. 168–171; Caesar, BG 1. 36, 40, 44, Cicero, ad Att. 1. 19, 20.
十
移民与雇佣兵:最初的军事行动,前58年
目前,在罗马,对高卢爆发战争的恐惧是人们的主要话题;因为“我们的兄弟”埃杜依人刚刚吃了败仗,而赫尔维蒂人无疑在磨刀霍霍,准备袭击我们的行省。
——西塞罗,前60年3月15日
前58年3月28日,一个被称为赫尔维蒂人的部族开始在日内瓦湖附近的罗讷河两岸聚集。据说参加迁徙的人多达36.8万人,其中大约四分之一是作战年龄的男子,剩余的是妇女、儿童和老人。他们希望离开自己的家园(在今天的瑞士),前往高卢西海岸,寻找新的更广袤和肥沃的土地定居下来。他们的迁徙路线直接穿过罗马的外高卢行省。这个月早些时候,恺撒得知了赫尔维蒂人即将迁徙的消息,于是加紧奔向自己的行省。在此之前,他一直待在罗马城外,密切关注元老院和广场的政治斗争。赫尔维蒂人希望通过最便捷的路途横穿外高卢,到达自己的目的地。恺撒庞大行省的最北部边境遭到了威胁;而作为总督,在自己的辖区出现危机的时候仍然逗留在罗马城外,必定会遭到民意谴责。为了获得这个职位,恺撒已经冒了许多风险,现在绝不能出错。他火速北上,其速度之快,令同时代人咂舌。他每天平均前进90里,8天后就到了罗讷河。危机也可能是机遇。
赫尔维蒂人的迁徙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多年的筹划。迁徙计划的始作俑者是奥尔吉托利科斯(恺撒将他描述为赫尔维蒂部落中“最高贵、最富有的人”),但他似乎也是利用了赫尔维蒂部落中已经存在的怨恨。赫尔维蒂人是个人口众多、尚武好战的民族,他们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家园太小,四面都受到限制:崇山峻岭、罗讷河以西的罗马行省和东面的莱茵河。“局势如此,他们的活动空间很小,也很少有机会向邻居开战;他们是一个渴望战争的民族,因此感到非常沮丧。”打家劫舍在高卢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赫尔维蒂人渴求的就是能够更自由、更便利地发动劫掠袭击。但恺撒声称,奥尔吉托利科斯还有不可告人的隐秘动机,即他相信以此为理由将部落团结起来,有助于自立为王。赫尔维蒂人和其他许多部落一样,已经不再是君主制政体,而是由酋长们的议事会以及选举产生的领袖或行政长官来统治。奥尔吉托利科斯已经笼络了其他很多贵族,显然具有相当大的权力,得到了广泛的支持:这一时期铸造的钱币上有他的名字,不过拼写为ORCIITIRIX。在部落领袖们的认可下,他受命开展外交活动,访问其他部落,为迁徙做准备。他发现与个别酋长打交道,要比拉拢行政长官或部落议事会容易得多。他争取到了塞广尼酋长卡斯提库斯和埃杜依酋长杜诺列克斯的支持。这两个部落控制着高卢中部,赫尔维蒂人在西进途中会通过他们的领地或其附近地区。塞广尼人和埃杜依人的支持,或者哪怕仅仅是不干预,都会让赫尔维蒂人的迁徙轻松许多,并有助于他们在目的地安顿下来。奥尔吉托利科斯怂恿卡斯提库斯和杜诺列克斯在各自部落内谋求最高王权,并极可能向他们许诺等赫尔维蒂人迁徙结束后,可以为其提供武士以示支持。卡斯提库斯的父亲事实上曾是塞广尼人的唯一统治者,还被罗马元老院正式称颂为“罗马人民之友”。杜诺列克斯是德鲁伊狄维契阿库斯的弟弟,在部落中一呼百应。三位领袖秘密地庄严宣誓(秘密起誓在罗马人看来总是非常邪恶的事情),约定彼此鼎力相助,共图霸业。杜诺列克斯还娶了奥尔吉托利科斯的女儿。杜诺列克斯喜欢通过婚姻来缔结盟约,他的母亲被嫁给了比图里吉人的领袖,他的同父异母妹妹和其他的女性亲属被嫁给了周边许多部落的酋长。这三位领袖将会统治高卢中部最强大的三个部落,他们觉得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们。
赫尔维蒂人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完善。他们的领袖判断至少需要两年——前60年和前59年——才能做好出征的准备。他们征集了作为役畜的牛群(有些显然是从邻居那里抢来的),并种植了尽可能多的谷物,以便获得足够多的剩余粮食来维持他们的迁徙。罗马元老院收到了关于赫尔维蒂人计划的令人忧心的报告,这些消息无疑来自各部落中亲罗马的领袖以及外高卢总督。前60年,元老院决定派遣一个代表团去高卢,其中包括熟悉该地区和在各部落有亲戚关系的人。罗马人似乎与日耳曼人国王阿里奥维斯图斯取得了联系,他曾受邀进入高卢帮助塞广尼人打击其对手,但此时已经率领他的武士及其家人在塞广尼部落的一大片土地上定居下来。除此之外,我们对罗马代表团的活动知之甚少,但局势似乎很快就转为对罗马有利。尽管奥尔吉托利科斯取得了外交成功,但赫尔维蒂的其他贵族得知了他的野心,于是将他送上法庭,指控他企图建立暴政。此项罪名一旦成立,被告就会被活活烧死,于是奥尔吉托利科斯决定对其他领袖加以威吓。在他预定受审的那天,他带来了武士、臣属和所有依附于他的部落成员(有的是出于社会义务,有的是因为欠债)。他控制的兵力超过了1万人,差不多是赫尔维蒂人全部兵力的八分之一。这将是羽翼初生的国家机构与传统的部落领导模式之间的斗争。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没有办法对奥尔吉托利科斯进行审判,但其他领袖们并没有被吓倒,而是很快开始全面征集部落武装,准备一劳永逸地将奥尔吉托利科斯消灭掉。但在内战爆发之前,奥尔吉托利科斯突然死去了,有传言说他是自杀的。尽管他死了,迁徙的准备工作仍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他的死亡并没有影响赫尔维蒂部落实施计划的决心。罗马人或许没有认识到,尽管迁徙计划背后的领导人已经死了,但计划本身仍然在继续进行。前60年5月,西塞罗觉得高卢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危险已经消失,这让执政官梅特卢斯·凯列尔很不高兴,因为他即将到外高卢担任总督。
以上就是恺撒对赫尔维蒂人迁徙原因的解释,即该部落渴求更多劫掠的机遇,以及奥尔吉托利科斯个人的野心勃勃。并不是所有学者对恺撒的话全盘接受,许多学者指出恺撒隐匿了真相,以便为自己随后的行动辩护。例如,学者们指出,《战记》没有提到日耳曼人国王阿里奥维斯图斯,他曾帮助塞广尼人作战,后来定居在他们的土地上。从这可以推测出,赫尔维蒂人的主要目的是帮助另一个部落(埃杜依人)打败阿里奥维斯图斯和他的日耳曼人。恺撒担任执政官期间,这位日耳曼领袖被元老院授予“罗马人民之友”的称号。那些热衷于阴谋论的人说,恺撒在前58年若是要对付赫尔维蒂人,就需要阿里奥维斯图斯的中立甚至共谋。击败赫尔维蒂人之后,恺撒又对阿里奥维斯图斯翻脸,将他逐出了高卢。根据这个版本的解释,恺撒不希望赫尔维蒂人将阿里奥维斯图斯逐出,因为那样他就失去了干预高卢的借口。
这种说法没有多少说服力,因为它主要依赖后见之明。首先,恺撒的《战记》不大可能如此严重地歪曲事实,因为它会受到很多敌视恺撒的人士的批评,而且这些人士往往对局势很了解。罗马也不大可能认为赫尔维蒂人驱逐阿里奥维斯图斯对自己完全有利。罗马的外高卢行省与埃杜依人和塞广尼人的领土接壤,这两个部落目前都是罗马的盟友。阿里奥维斯图斯则是在前不久被纳入这个体系。外高卢行省刚刚将阿洛布罗基人的叛乱平定下去,如果要保障贸易和税收,就需要一个稳定期。一个强大部落的到来将会打乱现有的盟约体系。还有一个问题是,赫尔维蒂人迁徙之后,他们原先的家园怎么办。如果有新来者(或许是日耳曼部落之一)定居在被赫尔维蒂人抛弃的土地上,那么这将对罗马的外高卢行省构成新的威胁。总的来讲,罗马人对民族迁徙(这在铁器时代的欧洲司空见惯)抱着疑虑的态度,一般会努力阻止自己行省的周边地区发生迁徙。高卢诸部落若是独立于罗马之外地统一起来,也不符合罗马的利益。
因此,即便赫尔维蒂人打算与阿里奥维斯图斯交战,恺撒也有充分的理由去干预,而完全不需要隐匿这个情况。综合来看,恺撒的解释更有说服力。卡斯提库斯和杜诺列克斯显然都相信赫尔维蒂人的迁徙对自己有好处,无疑都认为自己能够得到奥尔吉托利科斯的帮助,以对付所有敌人,不管是外部敌人还是部落内的敌人。曾经邀请阿里奥维斯图斯进入高卢的塞广尼部落的领袖们,以及在将来的年月里向恺撒求援的许多酋长,都抱有这样的动机。对一位酋长来说,若能与一支强大的外部力量结盟,将大大提升自己的威望,还可能得到直接的军事援助。这些部落中并不存在所谓的亲罗马或反罗马派系,也没有亲日耳曼或反日耳曼、亲赫尔维蒂或反赫尔维蒂群体。每一位领袖都寻求对自己利益最大的外来援助,所有酋长都在争夺部落内的主宰权。有些领袖,包括统治某些部落的议事会,觉得与恺撒和罗马结盟最有利,而他们的竞争对手则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但在前58年春季,一切迹象均表明赫尔维蒂人的行动让恺撒陷入了非常窘困的境地。或许赫尔维蒂人迁徙的时机出乎他的意料,或许迁徙的规模让他吃惊。他麾下有4个军团,但其中只有1个在外高卢,另外3个军团驻扎在阿奎莱亚(内高卢边境附近,毗邻伊利里库姆)。我们不知道是谁把3个军团部署在那里,但即便不是恺撒,他也没有做任何努力去调动部队。甚至在他火速奔赴罗讷河的时候,也没有向那3个军团发出新命令。我们可以推测,他此时仍然在憧憬一场巴尔干战役。或许直到他抵达日内瓦附近,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赫尔维蒂人和与其一同迁徙的氏族已将自己的财产装上大车,坚定不移地开拔了。为了防止有人因为旅途艰险而打退堂鼓,他们破釜沉舟,将自己的城镇村庄付之一炬。他们的背后是一座座冒烟的废墟。恺撒声称,赫尔维蒂人的所有定居点都被烧毁(这暗示着没有一名部落成员留在后面)。他这话或许有些夸大其词,但这番迁徙的确非常浩大。
据恺撒说,从缴获的赫尔维蒂文件得知,参加迁徙的部落成员多达36.8万人。赫尔维蒂人的文件使用的是希腊字母。高卢南部出土了许多高卢–希腊铭文(使用凯尔特语言,但用希腊字母书写),这印证了马西利亚对高卢的长期而深远影响。对于古代文献中的任何数字,我们都必须保持高度谨慎,因为在许多世纪中,手稿不断传抄,很容易发生讹误和扭曲。而且,罗马人希望对军事胜利进行量化(计算杀敌数量和占领的城市数量),所以常常出现故意夸大的情况。36.8万肯定是个极高的数字,说明赫尔维蒂家园的人口密度远远超过预期,尽管此地原先就人口过多,迫使他们不得不迁徙。但毕竟我们对古代人口密度知之甚少,太过教条肯定是错误的。如果我们不认可恺撒给出的数字,那么我们也没有别的数字来取而代之。现代人提出的“更可信”的数字只是猜测而已。即便恺撒的确夸大其词了,或者他对错误的数字信以为真,也可以肯定有数量极大的人口和牲畜在迁徙。迁徙很可能是分成若干批次,而不是一整列长队,那样的话难以克服实际操作和后勤方面的问题。但在某些地点,比如河流渡口和山口隘道,各支迁徙队伍可能会聚集在一起。
恺撒不大可能知道具体有多少移民在等待渡河进入他的行省,但他们的数量肯定远远超过他手下的区区1个军团。他最早发布的命令之一就是指示军团士兵拆毁日内瓦处的河上桥梁。他还在行省内尽可能多地征兵,那里的各部落为他提供了骑兵队伍。他上任不久之后,便有一个赫尔维蒂领袖代表团到访。他们请求他允许赫尔维蒂人穿过这个罗马行省,并许诺沿途不会劫掠物资。恺撒不愿意批准他们的请求。在《战记》中,他提醒读者大约五十年前曾发生一场战役,赫尔维蒂人的一个氏族打败了一支罗马军队。从罗马人的角度来看,当年赫尔维蒂人的攻击完全是无缘无故的暴行;更糟糕的是,罗马幸存者还被强迫从轭门下走过,这象征着他们丧失了武士的地位,是极大的羞辱。这是前107年的事情,当时罗马军队与辛布里人和条顿人交战,连续遭到灾难性打击。恺撒希望让罗马人心头重新燃起那些年的恐惧(曾亲历那些恐怖岁月的一些人仍然在世),然后向罗马人保证,马略的侄儿会保护他们。
但在一开始,恺撒还没有足够的手段来达成这一目标。他要先争取时间,于是回复赫尔维蒂代表们,他会斟酌此事;并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在4月中旬(即13日,大约是一两周之后)返回,他会宣布自己的决定。在此期间,他命令部队建造一道防线,沿着罗讷河罗马一侧的河岸,从日内瓦湖一直到汝拉山脉边缘。这是他的军队的许多建筑壮举之一,很快就完工了。防线全长19罗马里(1罗马里等于1618.5码或1.48公里,比现代的英里小一点),全线为高约16英尺的土墙。在防线的关键点如河流渡口,设有堡垒,驻扎着罗马军团的分队和恺撒征募的其他部队。土墙可能并不是连续的,在有自然障碍、敌人无法通行的地方就不设土墙,但这种理论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对这个时期的罗马军队来说,建造这种壁垒并不是新鲜事。克拉苏镇压斯巴达克斯的时候建造了类似的设防壁垒,而庞培在米特里达梯战争中也做过同样的事情。这种防线非常务实,构成了一道屏障,至少能够迟滞敌人的行动,而且也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强有力的象征,表达了守军的意图和决心。
赫尔维蒂人回来听取恺撒的决定时,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说,“根据罗马人民的习惯和先例,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穿过行省。假如他们企图用武力强行通过,他一定会阻止他们”。新的防御工事足以证明,他这话是当真的。但是,迁徙中的一大群人不可能突然间改变前进方向或目标。在河边等待了那么久,很多赫尔维蒂人一定倍感挫折,尤其是他们已经准备多年,并且还自愿摧毁了自己以前的家园,因此他们决心一定要继续前进。小群赫尔维蒂人开始渡过罗讷河,有的是借助渡口,有的是自己搭建木筏来运送人员、牲畜和车辆。这些抢先渡河的小群人可能是被酋长们派去试探恺撒的防御强度的,但更可能是因为赫尔维蒂人缺乏中央集权,部落成员的独立性很强,高卢的很多部落也都是这样。这些行动肯定不是对罗马防线的全面进攻。大多数小规模渡河行动都是借助夜色进行,但也有一些人胆子够大,在白天就冒险行动。这些人都没能成功渡河,因为恺撒的部下得以集中兵力,对敌人各个击破,在对方挣扎着渡河的时候就用投射武器将其击溃。赫尔维蒂人最终承认失败,但到此时,他们的一些领袖已经决定走另一条更为艰险的道路,离开自己的家园。这意味着他们将通过汝拉山脉的隘口,进入塞广尼人的土地。如果塞广尼人决定抵抗,赫尔维蒂人就无法通过这条路径,但埃杜依酋长杜诺列克斯说服了塞广尼人,让他们允许赫尔维蒂人通行。杜诺列克斯之所以能够说服塞广尼人,可能是因为他的声望很高,而且他与许多势力强大的酋长有着姻亲关系。奥尔吉托利科斯固然已经死了,但对杜诺列克斯来说,如果强大的赫尔维蒂人在安顿下来之后能够支持他,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在赫尔维蒂人缓慢地转向新路途之前,恺撒已经得知了他们的计划。
“一场新的战争”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恺撒终于决定,在高卢开展一场全面战争,对付赫尔维蒂人。他在《战记》中给出的解释是,赫尔维蒂人打算定居于“桑托内人领地的边界,距托洛萨特人的领地边界不远,托洛萨特部落居住在外高卢行省。他(恺撒)明白,该地区丰产粮食,但没有防御;如果大群敌视罗马人民的武士定居于此,将给行省带来莫大威胁”。他前不久的行动肯定是得罪了赫尔维蒂人,但从罗马的角度看,他的推论是很有道理的。如上文所述,新定居者的入侵至少会打乱现有的政治平衡。罗马此前通过外交和军力确保了行省的安全稳定,新移民的到来将打破这一切。恺撒将高级军团长拉比埃努斯留下主持罗讷河的防御——这或许也能说明,赫尔维蒂人是分成若干大群体逐次行动的,数量如此之多的人员、牲畜和车辆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改变前进方向——然后自己火速赶往阿奎莱亚,去找他的主力部队。除了已经驻扎在阿奎莱亚的3个军团和留在罗讷河的1个军团之外,恺撒还征募了2个新军团——第十一军团和第十二军团。
《战记》给人的印象是恺撒抵达阿奎莱亚之后才征召了这两个新军团,但军队的征募和组织需要时间,因此他很可能早就下达了征兵的命令。两个新军团最初的用途可能是加强主力部队,以便在巴尔干半岛作战,但赫尔维蒂人迫在眉睫的威胁是征兵的更好借口。恺撒其实无权组建新的军团,因为只有元老院可以指示一位总督组建新军团。但是,恺撒先斩后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年轻的时候,虽然仅仅是一位普通公民,仍然自作主张地征集了同盟者军队去镇压海盗,以及抵抗本都对亚细亚的侵犯;他以资深裁判官的身份担任西班牙总督时也曾征募了10个大队,这相当于1个军团。恺撒始终坚信,自己深刻地知道什么事情符合罗马和各行省的利益。因此,他直接自行决断,相信自己有办法解决问题。但既然元老院没有批准新军团的组建,就不会从国库中拨款为其提供给养,这意味着恺撒必须从本省的税收以及战利品中获取军费。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新军团的大部分士兵来自内高卢,并非罗马公民,因此没有资格在罗马军团中服役。在过去,恺撒曾支持内高卢人民获得罗马公民权的意愿;作为总督,他始终视他们为真正的公民。新军团的征募就是他的这种政策的第一个例证。
恺撒很快就做好了准备,可以率领全部5个军团返回外高卢了。最便捷的路径是越过阿尔卑斯山,尽管它被多个罗马行省环绕,但还没有被罗马征服。恺撒的军队花了一周时间越过了阿尔卑斯山,击退了当地部落的连续多次伏击。这些部落的独立意识极强,怨恨罗马人的侵犯,无疑也希望劫掠一些战利品。对新兵来说,初次征战杀敌会非常艰苦,但此次行军似乎很顺利,损失并不严重。翻过山之后,恺撒就进入了阿洛布罗基人领地,与他之前留在行省内的部队会师。他现在掌握着6个军团,总兵力约2.5万~3万人,还有一支盟军骑兵部队(很快达到约4000人),以及一些轻步兵。此外,每个军团还有一些奴隶,用于看管辎重,军官们无疑也带来了一些奴隶。很可能还有一些随军人员(商贩、娼妓等)。这么多人都需要粮食,成千上万的战马和役畜也需要粮草。对任何一位军队指挥官来说,维持部队的给养始终是第一要务。在正常情况下,恺撒应当征集所需的给养物资,将其囤积在外高卢的若干便利地点。但由于针对赫尔维蒂人的军事行动发展之快出人意料,他没有多少时间准备给养。主力部队从阿奎莱亚强行军至外高卢的途中,不可能携带大量的补给物资。此时还是春天,收割的季节还远在几个月之后——恺撒在《战记》中说,北方气候较冷,收成季节较晚——所以军队也不可能从它经过的地区获取多少给养。于是,他向罗马的盟友们发出讯息,尤其是人口众多、势力强大的埃杜依人,要求他们征集粮草,并提供给他的部队。
与此同时,赫尔维蒂人已经穿过了莱克吕斯隘口,进入塞广尼人领地,正要进入埃杜依人领地的边境地带。埃杜依人向恺撒派出代表,控诉迁徙的赫尔维蒂人对他们的劫掠袭击。“埃杜依人素来忠顺于罗马,理应得到善待。我们的土地横遭蹂躏,我们的儿女被掳走为奴,我们的城镇惨遭洗劫,这一切几乎就发生在一支罗马军队的眼皮底下,这怎堪忍受?”安巴里人(与埃杜依人结盟的一个部落)和阿洛布罗基人(不久前曾发动叛乱,后被罗马击败)也发出了类似怨言。我们不知道,赫尔维蒂人的领袖是不是故意发动了这些劫掠袭击。即便这不是他们的本意,要控制这样一个分成许多独立群体的庞大而人员复杂的队伍,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由于途中耽搁,有些赫尔维蒂移民可能已经缺乏粮草了。当地人对如此之多的陌生人的入侵感到非常紧张,因此也完全有可能是当地人先攻击了赫尔维蒂人。发生流血冲突不足为怪。保卫盟友或者为盟友复仇是罗马人一个经典的开战理由。我们必须说,这非常务实。如果罗马不愿意或不能够保护自己的朋友,那么任何部落(尤其是不久前还心怀不满的阿洛布罗基人)都不会与罗马结盟了。在执政官任上,恺撒曾通过一部法律,管束了行省总督们的行为举止,并限制他们率军离开自己行省的自由。在《战记》中,他向读者证明,自己向赫尔维蒂人开战是完全正当的。
在索恩河附近,恺撒追上了赫尔维蒂移民。近二十天的时间里,赫尔维蒂人一直在用木筏和捆缚在一起的小舟渡河,四分之三的人已经到了西岸。这又一次证明,赫尔维蒂人并非以井然有序的单一队伍行进,而是分成许多群体,各自单独行动,只有在道路狭窄的地方才会聚集起来。赫尔维蒂人的一支——提古里尼氏族——还没有渡过河,与罗马人处在河流的同一侧。于前107年击败并羞辱罗马人的就是提古里尼氏族。恺撒又一次提醒读者们,不要忘了这番耻辱;并补充说,他也有私仇要报,因为其岳父卡尔普尔尼乌斯·皮索的祖父就战死在那场战役中。侦察兵向恺撒报告之后,他决定发动一场突袭,并在黎明之前率军出动了。随后发生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屠杀。赫尔维蒂部落成员及其家眷毫无防备、队伍分散,被打得措手不及。罗马人如同虎入羊群,杀得对方血流成河,幸存者抛下了车辆和财产,各自逃窜。随后,罗马人在索恩河上架桥,一天之间就全部渡河。
罗马军队逼近其他赫尔维蒂人的时候,酋长们向恺撒派出了新的代表团。为了再一次强调前107年的羞辱,恺撒宣称,这个代表团的头领就是当年击败罗马军队的指挥官——狄维克,他此时一定已经非常年迈。赫尔维蒂部落提议,不管恺撒建议他们定居何处,他们都愿意从命,也愿意与罗马媾和。但他们同时也表现出,提古里尼氏族遭到的突袭并没有震慑他们。他们警告罗马人,不要低估他们的军力,并提醒罗马人半个世纪之前的那场战役;他们“从父母和先祖那里学到,通过勇气而不是奸计或偷偷摸摸来取胜”。罗马人会觉得赫尔维蒂人过于傲慢,不肯承认和屈从于罗马的威势,这是非常危险的。恺撒告诉他们,卡西乌斯的军队于前107年战败,
仅仅是因为当时赫尔维蒂人与罗马人并非处于交战状态,而赫尔维蒂人不加警告地突然发动偷袭。除了这宿怨之外,他还提醒对方,赫尔维蒂人近期还攻击了罗马的盟友。他警告他们不要盲目自信,因为不朽诸神往往先给罪犯一个短暂的春风得意的时期,然后才对其施加可怕的惩罚(恺撒是祭司长,但他在著作中很少提到神祇,这是比较罕见的例子之一)。恺撒表示,除非赫尔维蒂人交出人质以保证自己忠顺服从,并向埃杜依人和其他遭受他们劫掠侵扰的部落赔偿,否则他绝不会给他们和平。狄维克回答说,赫尔维蒂人“只会扣押人质,从来不会交出人质”,随后便率领代表团怒气冲冲地离去了。恺撒原本也不大可能向赫尔维蒂人授予土地,因为高卢的人口已经很稠密。他无权将自己行省之外的土地分配出去,将赫尔维蒂人安顿在高卢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不管赫尔维蒂人去哪里,都注定会造成纷扰,这不符合罗马人的利益。
赫尔维蒂人的队伍继续前进,恺撒率军追击,派出4000名骑兵作为前驱部队。这些骑兵中有一支相当大的队伍是由埃杜依人组成,由杜诺列克斯指挥。杜诺列克斯曾与奥尔吉托利科斯结盟,后来又帮助过赫尔维蒂人。恺撒的盟军骑兵过于粗心大意,遭到兵力远逊于己的赫尔维蒂骑兵伏击,被打得落花流水。杜诺列克斯和他的埃杜依人最先溃败。在这场轻松胜利的鼓舞下,敌军后卫的行动开始放慢,并且胆子更大,敢于更频繁地交战。恺撒不愿意冒险与其不断小规模地交锋,而是对敌人进行严密监视,并阻止小股敌人离开其主力队伍去沿途劫掠。他的军队紧随着赫尔维蒂人,追踪着他们的每一个行动,他的前锋离敌人后卫始终保持着五六里的距离。此时他已经越过行省边界一段距离,越来越担忧自己的补给问题。他在索恩河附近的时候,补给还不是问题,因为他可以用这条贸易路线上的大量驳船运送粮草。但赫尔维蒂人已经远离了索恩河,所以他也不得不离开那里。埃杜依人许诺为他提供粮食——毕竟,恺撒打击的是侵犯和劫掠埃杜依人领地的敌人——但目前还没有任何粮食抵达,虽然多番催促,但仍徒劳无功;尽管埃杜依人一再承诺,粮食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几天,军中存粮将告罄,而恺撒手中没有任何新的粮草。在很短的时期内,指挥官可以说服麾下将士依靠最低限度的粮食继续前进,但通常只有领导力非常强的指挥官才能做到这一点。恺撒和他的士兵之间还比较陌生,其军队的三分之一都是缺乏经验的新兵。
恺撒急于避免灾祸,于是召来了埃杜依人的领导人,为首的是德鲁伊狄维契阿库斯和李斯库斯(后者目前担任大酋长,即每年选举产生的最高行政长官)。恺撒训斥他们未能履行义务,即向保护他们的罗马军队提供粮食。李斯库斯解释说,这全是部落内一些强势人物的错,那些人故意耽搁粮食的征集和运输。因为他们觉得宁愿让同为高卢血统的赫尔维蒂人主宰自己,也不愿意被罗马人统治;这些酋长在向敌人通风报信,并恐吓所有反对他们的人。李斯库斯没有指名道姓,但恺撒显然已经开始怀疑杜诺列克斯,并猜到他就是幕后黑手。他命令其他酋长退下,单独与李斯库斯会谈,好让他更自由地发言。李斯库斯证实了恺撒的怀疑。杜诺列克斯野心勃勃,想要称王——这一时期带有“DUBNOREIX”铭文的钱币很可能就是他授意铸造的。他控制着索恩河沿线的贸易,利用收缴的过路费豢养了大批武士。他与赫尔维蒂人的勾结已经被揭露出来,恺撒觉得有了足够的证据,可以严惩杜诺列克斯。但是,他珍视狄维契阿库斯的忠诚,所以犹豫不决。因此,他传唤狄维契阿库斯到他营帐中,进行一次更私密的商谈。他命令平常为他服务的译员退下,而请盖乌斯·瓦列里乌斯·普罗基鲁斯翻译。此人是一名来自外高卢的贵族,他的父亲为全家赢得了罗马公民身份。在罗马法庭上有过很多经验的恺撒将杜诺列克斯通敌的事实告知狄维契阿库斯,并提议必须由狄维契阿库斯或埃杜依人对其进行审判。狄维契阿库斯告诉恺撒,他的弟弟杜诺列克斯之所以在政治上取得成功,完全是仰仗他的帮助,但后来却反对哥哥,成了哥哥的竞争对手。杜诺列克斯的不满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的哥哥德鲁伊狄维契阿库斯前不久担任过大酋长,而部落的规矩是曾担任大酋长的人只要还在世,他的任何亲戚就都不能担任大酋长。但狄维契阿库斯恳求恺撒不要惩罚他野心勃勃的弟弟,一方面是出于兄弟亲情;另一方面,狄维契阿库斯不希望被人指责说是勾结罗马人打击自己的亲弟弟,那样的话对他的伤害太大。狄维契阿库斯泪如雨下,苦苦哀求。恺撒唤来了杜诺列克斯,当着他哥哥的面,与他对质。恺撒告诉杜诺列克斯,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但在将来务必忠心不二,绝不能再给罗马人怀疑他的理由。恺撒在高卢期间经常使用这种直截了当、面对面的外交手段。和罗马政治生活一样,行省总督的大部分工作也都是在私人层面完成的。在罗马,恺撒以宽宏大量、乐于助人而闻名。在高卢,他有时遵从同样的原则,但从来不会天真地轻信他人。会议之后,恺撒命令部下对杜诺列克斯进行持续的监视,并将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