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粮草补给的障碍已经被排除,但恺撒的问题并没有当即得到解决,埃杜依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将粮食运到他的军中。恺撒需要迅速结束战役。就在他与狄维契阿库斯和杜诺列克斯密谈当天,他相信自己捕捉到了机遇。侦察兵回来报告称,赫尔维蒂人在8里之外的一处小山旁安营扎寨。恺撒派遣了另一支侦察队去进行更细致的勘察,观察每一侧的山坡是否利于攀登,尤其是离敌人最远的那一侧。这支侦察队回来报告称,这座小山坡度不大,易于攀登。恺撒决定向敌营发动全面进攻,希望就像袭击提古里尼氏族那样,取得出其不意的奇袭效果。恺撒命令拉比埃努斯指挥2个军团——可能是2个有作战经验的军团——于凌晨出发,并占领小山。2小时之后,恺撒将率领其余部队,行军8里,直奔敌营。拉比埃努斯将在看到恺撒发动攻击的时候,率领自己的部队从高地俯冲。两支部队的行军路线差不多,由前一天参加侦察地形的士兵引导。
这是个大胆的计划,但也完全切实可行,其准备手法与现代军队相差无几。恺撒对突袭和奇袭很有经验,比正面对垒的经验多,因为西班牙半岛的战事往往都是突袭和奇袭。一个类似的例子是前102年,在阿克瓦埃·赛克斯提埃,马略也曾将一支强大的部队秘密地穿插到条顿人背后的死角。夜战的风险总是很大,因为很容易发生混乱,导致部队迷路。在这次战斗中,开始进展非常顺利。拉比埃努斯率军开拔,消失在夜色中。在预定的时间间隔之后,恺撒率领主力部队出发了。骑兵打头阵,并派遣巡逻队掩护行军队伍。这些巡逻队的指挥官是普布利乌斯·孔西迪乌斯,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享有很高的军事声望。他曾在苏拉和克拉苏麾下服役,因此至少有四十多岁了。恺撒没有说孔西迪乌斯的衔级,但他可能是一名军事保民官或长官,但也有人说他是一名百夫长。他可能是元老孔西迪乌斯(在前一年,这位元老宣称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年纪太大,已经无所谓危险,不怕恺撒)的亲戚。
黎明时分,主力部队离敌营只有1.5里,拉比埃努斯已经就位,但他与恺撒的联系中断了。赫尔维蒂人就像很多部族武装一样,对侦察漫不经心,丝毫不知道两支罗马军队就在近处。这时,孔西迪乌斯疾驰赶来向恺撒报告,说小山并不在拉比埃努斯手中,而是处于高卢人的控制之下。孔西迪乌斯对此非常肯定,说他看得清清楚楚,山上有高卢人的武器、羽饰和徽记。这意味着拉比埃努斯要么是迷了路,未能赶到指定地点,要么已经被击败。此时恺撒手中有4个军团,其中2个很可能是新建的第十一军团和第十二军团。在夜间行军之后,他的士兵已经很疲惫,虽然无疑能够攻击毫无防备、队形分散和受辎重与家属拖累的敌人,但未必能够应付长时间的两军对垒。在这种情况下发动进攻,意味着不得不以少击多,而且地形完全由敌人控制,这是非常不利的。他命令部队撤到附近一座山岭上,排好阵型,准备抵御敌人的进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赫尔维蒂人开始起身,准备继续前进,此时仍然不知道追踪他们的且兵分两路的罗马军队已经近在咫尺。拉比埃努斯严格执行命令,在看到恺撒的部队发动进攻之前,绝不打草惊蛇。话说回来,他手里只有2个军团,也做不了什么。直到当天晚些时候,主力部队的侦察兵才与拉比埃努斯的部队取得联系,并证实是拉比埃努斯,而不是敌人,控制着小山上的关键位置。当天余下时间里,恺撒率军追击赫尔维蒂人,当夜在距敌人3里的地方扎营。
这是一场令人尴尬的失败,但假如赫尔维蒂人认清了形势,攻击两支罗马军队中的任何一支,都很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拉比埃努斯的部队在山上尤其脆弱。恺撒吸取的教训是他可以信任高级军团长的判断和理智,但未必可以信任其他军官的能力,不管他们是多么有名。在复杂的军事行动中,注定会有风险,而且偶然性在战争中会起到很大作用。恺撒没有写他是否处罚了稀里糊涂的孔西迪乌斯,但《战记》的发表确保了孔西迪乌斯的耻辱为世人所知。在《战记》中,恺撒将失败的罪责推给了自己的下属。这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他的士兵在当时或许不这么看。发布命令的是恺撒,根据错误情报让主力部队停止前进的也是他,而且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验证了情报的准确性。在此期间,拉比埃努斯2个军团的士兵们身处险境。恺撒率军继续追击赫尔维蒂人,但形势不妙。粮食将在两天后耗尽,但补给物资还没有到位。次日早上,恺撒决定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于是命令暂时放弃对赫尔维蒂人的谨慎追踪。他的军队调转方向,赶往18里之外的比布拉克特。他打算在那里补充给养,然后再一次追击赫尔维蒂人。赫尔维蒂人行动迟缓,再赶上他们应该不是难事。
以我们的后见之明来看,这个决定是整个战役的转折点。恺撒的高卢盟军中的一些武士很快抛弃了他,投奔敌人,并告诉他们,罗马军队撤退了。赫尔维蒂人可能认为罗马军队羸弱不堪,于是决定追击。恺撒也想知道,赫尔维蒂人是否会企图将他去往比布拉克特的路途切断。罗马军队的后卫部队很快遭到攻击。恺撒以自己的全部骑兵来加强后卫,并利用骑兵来掩护自己部队的部署。他占据了附近一座山丘,将久经沙场的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军团投入主要战线。如果他此时也遵循了后来常见的做法,那么第十军团可能是在战线右翼,这是更荣耀的位置。每个军团都按照常规阵型部署,分成3列,第一列是4个大队,后面两列各有3个大队。士兵们放下了自己的包裹——一般是挂在一根木杖上,将木杖搭在肩膀上——以便轻松自如地作战。他们将盾牌从皮质护套中取出,露出了盾牌上各单位的徽记,并将羽饰安装到头盔上。在山坡较高处,恺撒部署了经验较少的第十一军团、第十二军团以及辅助步兵。他们负责保护包裹和辎重,并开始在自己周围挖掘一道小堑壕,并搭建壁垒。但他们应该没有足够的时间修建完整的行军营地。任何一支罗马军队在一天行军结束后都会建造行军营地。让战争中的士兵们知道他们的财产安然无恙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恺撒显然还不太信任缺乏经验的新兵,所以他这样部署。4个有经验的军团可能是构成了一道防线,覆盖了大部分山坡。但与恺撒的大部分战役一样,我们无法确定此次交锋的具体地点,因此也没有办法确切地讨论地形地貌。不过恺撒告诉我们,由于山坡的缘故,2个后备军团和辅助部队都可以被敌人看得清清楚楚,漫山遍野都是人马,因此敌人会高估罗马人的兵力。
图4 比布拉克特战役
部队的部署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其间由骑兵掩护,但赫尔维蒂人也需要很多时间来行军和备战。他们连续迁徙了多个星期,出于形势所迫,已经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协调。但即便如此,将足够多的武士聚集在一个地方以打败罗马人,仍然是个艰巨任务。与战士一起前来的还有他们的家人、奴隶和辎重。赫尔维蒂人将他们的大车在战线后方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他们的军队渐渐开始成形,但有些队伍仍然没有赶得上战斗开始。恺撒没有告诉我们,战役开始之时,他面对的敌人有多少兵力,但赫尔维蒂人求战心切,说明双方的兵力应当大体上是差不多的,除非赫尔维蒂人非常鄙视罗马人的战斗力。在这个时期,战役打响前的漫长耽搁是很常见的,士兵们只能干等,别无他法,所以这个等待期一定是非常紧张的。恺撒觉得此刻需要摆出一个雄伟的姿态,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下马,将他的坐骑和所有高级军官的坐骑都送往后方,以便“让所有人面临同等的危险,并消除逃跑的诱惑”。前62年,在喀提林的追随者被兵力远胜于他们的元老院军队包围时,喀提林也是这么做的。角斗士斯巴达克斯在最后决战前做的更进一步。他割断了自己昂贵战马(在之前的一场战斗中从一位罗马将军手中俘获的)的喉咙,以示绝不逃跑、死战到底。徒步将军的机动性会下降很多,因此对战局的把握更少。恺撒为了鼓舞将士,其实上是牺牲了一些务实的优势。在后来的历次战役中,他再也没有这样做过。这的确说明,他知道士兵们对他还不是很熟悉,而且最近几天的战事也不算顺利。或许这也说明,他对自己作为军事统帅的本领还不是非常自信。为了进一步鼓舞士兵,他发表了战前演说,可能是沿着战线行走,挨个向每一个大队讲话,因为全部4个军团不可能同时听到他讲话。
战斗于下午三四点钟打响,赫尔维蒂人沿着山坡推进,攻击罗马战线。赫尔维蒂人秩序井然、队形紧密。在两军交锋之前,士兵们会努力震慑对手,高声呐喊、吹奏军号,或者以自己凶悍的外表吓唬敌人。有时,交战的一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还没等到交战就溃散了。正因如此,让新建军团去承受战斗的主要压力,风险会很大。此次战斗中,罗马军团士兵们在原地等待,他们在这个时期的常规策略是保持沉默,以自己的镇静自若来威吓敌人。赫尔维蒂人接近的时候——两军相距约10~15码——罗马军团士兵们投掷了标枪。沉重的标枪穿透了赫尔维蒂人的盾牌,有时甚至能将两面重合的盾牌钉在一起。有些赫尔维蒂武士当场死伤,其他人则被迫丢弃笨重的盾牌。进攻的势头被粉碎了,罗马人乘胜利用自己的优势,高声欢呼,拔出利剑,开始冲锋。他们居高临下、士气高涨,而且冲杀的势头极猛;但即便如此,赫尔维蒂人仍然在坚持了相当长的时间后,才开始动摇并撤退到山下的平原。罗马人追了上去,但似乎是有秩序地缓步追击,因此敌人得以很快逃走,跑到山谷另一侧大约1里之外的高地上。此时罗马人遇到了一个新的威胁:一支1.5万人的生力部队从罗马军队敞开的右翼杀了过来。这些是波伊人和图林吉人,两个与赫尔维蒂人结盟的民族,此前一直在赫尔维蒂人队伍的后方。有人猜测,波伊人和图林吉人的抵达是预先计划的行动,而之前赫尔维蒂人的第一次进攻只是佯攻,目的是将罗马人从山坡引诱到下方的平地上。这种猜测不大可能是真的,波伊人和图林吉人的赶到可能只是个巧合,但对赫尔维蒂人来说是幸运的巧合。若是一支部族军队——即便是希腊化军队(其战术思想是将步兵集中于单一的密集战线,预备队很少)——遇到此刻罗马人的处境,麻烦就大了,其整体战线都可能被新近赶到的敌方生力部队席卷。但罗马的军事体制强调预备队的重要性,在战斗打响之时一般会将至少三分之二的兵力保留在战线后方。罗马战线第三列的各大队立刻构建了一条新战线,以对付波伊人和图林吉人。赫尔维蒂人看到自己盟军抵达,重整旗鼓,杀回战场。罗马战线的第一列和第二列去对付这些赫尔维蒂人。第十一军团和第十二军团似乎仍然处于预备队状态,没有被调往前方,仅仅在原地观战。
战况很激烈,一直打到夜幕降临之后,罗马人在克服了敌人新部队抵达的冲击之后,就取得稳步进展。争夺大车阵地的战斗特别激烈,赫尔维蒂武士们拼命保卫自己的财产和家人。恺撒在《高卢战记》中没有讲到自己在战斗中做了什么,只是简单地说“罗马人”调转阵脚,与两个方向的敌人作战。他可能就像任何一位罗马指挥官一样,待在战线后方不远处,鼓舞将士拼杀,并视情况投入预备队。最后罗马人取得了完全的胜利,但罗马军队的损失相对较重,在原地停留了三天以照料伤员、掩埋死者。罗马人抓了一些俘虏,包括奥尔吉托利科斯的一双儿女,但恺撒说13万人逃离了战场,奔向东北方的林贡斯人领地。在当时的情况下,一定很难做精确的计数,但显然有相当多的赫尔维蒂移民生存了下来。很多赫尔维蒂人可能根本没有及时赶到战场,但那些参战的人损失了绝大部分辎重。恺撒没有穷追不舍,因为他自己的补给问题还没有解决;他对己方死者和伤员的关切也赢得了士兵们的好感,让官兵与统帅之间越来越信赖。他派遣信使向林贡斯人的酋长们传话,命令他们若是不想被罗马人当作敌人,就不要援助赫尔维蒂人。
三天后,他启程追击敌军,但很快遇见了赫尔维蒂人的投降代表团。恺撒指示他们回去告诉赫尔维蒂人,原地等他抵达并听候发落。他们果真停下来等他,这说明他们不是在简单地争取时间。恺撒抵达之后,要求赫尔维蒂人交出人质,对方果然从命。恺撒还要求赫尔维蒂人返还逃亡到他们那边或他们在迁徙期间掳掠的奴隶。第一夜,某氏族的约6000人脱离营地,奔向东方的莱茵河。恺撒向他们必经之路上的各部族派遣信使,严厉警告他们不得帮助这些赫尔维蒂人。这逃跑的6000人被驱赶回来,卖为奴隶,无权享受恺撒给其他人开出的条件。恺撒然后命令赫尔维蒂人及其盟友返回各自的家园,重新安顿下来。恺撒还命令高卢行省内的阿洛布罗基人为返回的各部落提供粮食,直到他们重新在旧家园定居、重建被烧毁的房舍、重新耕种土地。根据埃杜依人的请求,恺撒允许波伊人定居在埃杜依人的领地。外高卢周边地区重新恢复了稳定,但付出了沉重的生命代价。根据恺撒的总结,从赫尔维蒂人那里缴获的文件中说,参加迁徙的有36.8万人,而回家的只有约11万人;定居在高卢的波伊人有3.2万人,当然这是排除了死者的数目;6000名逃亡者被卖为奴隶。这样的话,还有多达22万人的巨大缺口。和所有涉及数字的情况一样,我们对这些数字的精确性也没有把握,估计很多人面对罗马军队的进攻就散去了,像提古里尼氏族在索恩河那样。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或许成千上万的人丢了性命。对这惊人的死亡数字,现代人会感到毛骨悚然,但我们不能忘记恺撒的罗马读者们对这样的统计做出了何种反应。对罗马人来说,敌对民族的迁徙构成了很大威胁;如今被阻止了,而距意大利本土不远的高卢行省也得到了挽救和保全。在《战记》中,恺撒常常使用“平定”这个动词。任何与罗马的权威分庭抗礼、拒不屈服的人群,若是被罗马人打败了,都可以说是被“平定”了。罗马的胜利造就了和平。从罗马人的视角看,北方边疆恢复了和平。
罗马人民之友
此时已是夏季。适合作战的季节还剩几个月,但不足以将部队调往巴尔干,在那里展开全新的战事。恺撒已经赢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但还渴望更多的胜利,因此不愿意闲坐片刻。很快,他就有了开展新的军事冒险的机遇。高卢中部的绝大多数高卢∕凯尔特部落都派使节来恭贺他对战赫尔维蒂人的胜利。高卢人的赞誉也许部分是真诚的,但与进入高卢的新势力建立友好关系自然是非常聪明的。这些使节请求恺撒允许全体部落召开一次大会,在会上拜见他,并向他请愿。在大会上,酋长们(德鲁伊狄维契阿库斯是他们的发言人)痛哭流涕地匍匐在恺撒脚下,哀求恺撒保护他们,抵御日耳曼人国王阿里奥维斯图斯的侵犯。据他们说,阿里奥维斯图斯原是受邀前来援助塞广尼人的,后来却带来了12万族人,将其安顿在高卢土地上,并从所有部落索取了人质。高卢酋长们抱怨阿里奥维斯图斯的暴政,斥责他为“狂野不羁的蛮子”。据说更多日耳曼人正前来加入他们的领袖。高卢酋长们恳求恺撒“保护整个高卢,抵御阿里奥维斯图斯的大举进犯”。塞广尼人的代表沉默地支持酋长们的哀求。恺撒询问他们为什么沉默不语。狄维契阿库斯回答说,他们不敢讲话,因为害怕被日耳曼人知道。恺撒向聚集于此的酋长们保证,他会处理此事,运用自己的权威说服阿里奥维斯图斯,让他有所克制。私下里,他对此事非常重视,觉得他应当支持对罗马长期以来忠心耿耿的埃杜依人。另外,他担心日耳曼人会惯于渡过莱茵河迁徙,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得过于频繁,就可能导致辛布里人和条顿人那样的大规模迁徙。
恺撒派遣使节去见阿里奥维斯图斯,请他到两军之间的某地与恺撒会谈。阿里奥维斯图斯拒绝了,说如果恺撒想和他会谈,必须来见他;并问罗马人为什么要干涉高卢的这个地区。恺撒回复说,阿里奥维斯图斯理应记得自己的义务,因为在恺撒任执政官期间,罗马人民承认阿里奥维斯图斯为“国王和朋友”。这一次,恺撒提出了具体的要求。首先,阿里奥维斯图斯不可以带领更多的日耳曼人渡过莱茵河、定居于高卢。其次,他必须将埃杜依人的人质归还,将来也不得袭击或威胁埃杜依人。如果阿里奥维斯图斯服从,罗马将与他继续保持友好关系;若是拒绝,恺撒将不得不采取坚定的措施,保卫埃杜依人和共和国的其他盟友。阿里奥维斯图斯的回复表明,他和恺撒一样不肯妥协。他是个征服者,就像罗马人一样,他在处置被征服者时没有理由听任其他人指手画脚。罗马人如何治理自己的行省,是他们自己的事;而他在自己占领的土地上,也享有同样的自由。他打败了埃杜依人,只要他们年年纳贡,人质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他和他的武士们自抵达高卢起,未尝败绩,不畏惧任何敌人。恺撒向读者渲染了阿里奥维斯图斯的极度倨傲,然后说在他收到这封信的一个小时之内,埃杜依人就派来使者报告,他们的土地遭到了日耳曼人的劫掠。另外,北方的特雷维里人也送来消息,称数量极大的苏维汇人(这是一个日耳曼民族,阿里奥维斯图斯及其部下就属于这个民族)来到了莱茵河畔,准备渡河进入高卢。据说企图渡河的氏族多达100个,这场大迁徙将令赫尔维蒂人的迁徙黯然失色。
恺撒决定采取行动,但这一次在出征之前,他先确保自己的粮食供应安全无虞。他率军快速行动,因为这一次他们追击的可不是行动迟缓的赫尔维蒂人。三天后,他得到消息称阿里奥维斯图斯及日耳曼军队正逼近韦松蒂奥(现代的贝桑松),也就是塞广尼人的主要城镇。塞广尼人此时显然已经与先前的盟友阿里奥维斯图斯断交。韦松蒂奥是塞广尼部落的中心,是中枢之地,有天然屏障防护,贮藏有大量粮食,对任何军队都非常有诱惑力。恺撒不愿意让韦松蒂奥落入敌手,于是驱使部下日夜兼程地行进,只做短暂休息,火速赶到韦松蒂奥,在那里派驻了军队。赢了这场赛跑之后,他让部队休息了几天以恢复体力,并等待给养送抵。士兵在闲坐无事时肯定比忙碌备战时更容易产生不满情绪。韦松蒂奥城内谣言满天飞:
高卢人和商贩告诉罗马士兵们,日耳曼人个个魁梧雄壮、勇猛无畏、武艺娴熟;他们(高卢人和商贩)说,他们遇见日耳曼人的时候,甚至不敢承受对方的目光和严峻表情。罗马士兵们听到这些传闻,开始惴惴不安。然后突然间产生了极大的恐慌,导致各级官兵都灰心丧气。恐慌从军事保民官和指挥官,以及那些缺乏军事经验、从罗马城追随恺撒到此以赢得他友谊的人开始:有些人找借口离去,其他人请求允许离开,有些人害怕羞辱而不得不留下……他们掩饰不了自己的抑郁,有时甚至不能隐藏自己的眼泪。他们蜷缩在帐篷内,哀哭自己的命运;他们与朋友们聚集在一起,叹惋大家共同面对的危险。整个军营中,官兵都开始写遗嘱。在这些绝望的哀叹声中,甚至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百夫长和骑兵军官们也受到了影响。
有些人说,更让他们担心的是,进军下一阶段的地形特别困难。其他人则说,他们对粮食供应忧心忡忡。前不久在针对赫尔维蒂人的战役中给养出了问题,因此这种担忧不无道理。一些军官甚至宣称士兵们将公开哗变,不肯服从恺撒的进军命令。这段情节也足以证明,在后来的历次战役(尤其是内战)中,恺撒麾下将士对他的狂热忠诚并非恺撒抵达高卢伊始就有的,而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有意思的是,根据恺撒的描述,制造不满情绪的是军事保民官和其他军官们,因为这些人一般是骑士,且往往是元老子弟。这支持了下面的观点:这些阶层不是《战记》的核心受众,甚至不一定是主要读者群。狄奥声称,有些军官抱怨道,针对阿里奥维斯图斯的战争未曾得到元老院的批准,因此他们完全是在为了恺撒的个人野心而拿生命冒险。
恺撒召集了会议。全部百夫长(如果6个军团的所有百夫长职位都满员的话,应该一共约有360人)都受命参加,其他高级军官应当也到场了。现在演说家恺撒要晓之以理,用自己的魅力笼络官兵,就像他之前常常在广场引导群众那样。演讲开始的时候,他非常严厉地——这符合一位由元老院和罗马人民授予军权的将军的身份——训斥他们竟敢质疑获得合法任命的统帅的计划。强调了纪律之后,恺撒转而开始说理。官兵们的紧张说不定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阿里奥维斯图斯很可能会记起自己对恺撒负有的义务(因为他在前一年被罗马承认是朋友),头脑变得理智起来。即便需要动武,罗马军队也曾经与日耳曼武士交手并将其击败,当年马略就大败辛布里人和条顿人,不久前斯巴达克斯的奴隶军队中也有很多日耳曼人。阿里奥维斯图斯能够打败埃杜依人和其他高卢人,凭借的是诡计和偷袭,不是堂堂正正的战争。他的粗劣伎俩对罗马军队是没有用的。那些公开对粮食补给表示担忧的人简直是在侮辱恺撒的能力,何况同盟部落已经送来粮草,而且农田里的庄稼已经成熟,随处可见。有人说士兵们会拒绝服从进军命令,但他并不担心:
……一支军队不听从统帅,要么是因为遇到背运倒霉的事情,要么是因为发现了严重的错误……我一生的履历足以证明我的正直,针对赫尔维蒂人的战争也证明了我在战争中的幸运。因此,我决定实施原先打算推迟的计划,于今夜第四班岗时开拔。我要看看,在你们心中,责任和荣誉是不是能够压倒恐惧。不管怎么样,即便没有其他人追随我,我也要带着第十军团出发,因为我对它的忠诚没有丝毫怀疑,它会担任我本人的卫队。
恺撒对第十军团非常偏爱,也最为信任。
恺撒的整个演讲对百夫长们的自豪感——对他们自己和对自己所在单位的自豪感——发出了挑战。恺撒的语气流露出对他们的失望,因为他们竟胆敢威胁拒绝服从命令,一定是懦弱怯战或者对他的领导能力缺乏信任。第十军团听了这话,非常受用;它的军事保民官们当即报告称,本军团决心服从恺撒的任何命令,以证明恺撒对本军团的信任完全正确。各单位都不愿意被其他军团遮蔽光芒,百夫长们请求军事保民官和高级军官们向恺撒保证,官兵们绝不敢抗命不遵。
恺撒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于次日黎明前率军开拔。不过他对自己的计划做了一点修改,这表明他或许认识到官兵们的批评也有合理之处。他原打算穿过山区继续前进,在听了狄维契阿库斯的建议之后,决定改为穿过开阔地域。这会多走50里的路,但能防止军官们又一次大发怨言。一周后,侦察兵报告称日耳曼军队就在24里之外。阿里奥维斯图斯派来使节称,尽管他之前拒绝与恺撒当面会谈,但现在愿意见一见。在《战记》中,恺撒声称自己此时仍然希望能够和平解决问题。他这么说也许是真心实意,并非只是为了向读者强调自己的公道明理。包括苏拉在内的许多罗马军事统帅都举行过这样的盛大仪式:在罗马行政长官的威仪排场之下,在罗马军团官兵杀气腾腾阵势的簇拥下,他们与外国君主会谈,向其发号施令。这种事迹尽管潜在利益较少,没有掳掠财货和人口的机遇,但几乎和在战场上打败敌人一样光荣。
五天后,会议举行了,地点是两军之间差不多中间处的一片平原。这块平坦地域上只有一座小山。会议的细节是在前几天的谈判协商中敲定的。阿里奥维斯图斯坚持要求双方都只带骑兵作为侍从。恺撒对自己的盟军骑兵不是完全信任,于是借了他们的坐骑,让第十军团的士兵骑着这些马匹,陪伴他去谈判。这些士兵们又一次在全军中得到特殊待遇,非常高兴,他们开玩笑说总督要封他们为骑士(这是个双关语,equites一词既指骑马的人或骑兵,也指富裕的骑士阶层)。双方谈判代表在相距200码时停下。根据阿里奥维斯图斯的意愿,双方领袖各自只带10人的护卫队,迎面骑行。双方谈判的语言是高卢语,阿里奥维斯图斯在莱茵河以西的岁月里学会了这种语言。恺撒应当是借助一名翻译的帮助。首先,恺撒提醒对方,共和国给了他多少恩典,他又应当承担多少义务。埃杜依人是罗马的长期盟友,日耳曼人对埃杜依人的所作所为是不可接受的,必须即刻停止。恺撒的要求与之前相同:不准再有更多的日耳曼人渡过莱茵河进入高卢,并须将埃杜依人的人质返还。阿里奥维斯图斯的态度也没有改变。他凭借武力征服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东西。任何一支罗马军队都不曾涉足此地,恺撒为什么要插手?此地是他的“行省”,正如外高卢是恺撒的行省一样,双方都不应当干涉另一方的领地。阿里奥维斯图斯怀疑,“尽管恺撒侈谈友谊,但是率军进入高卢就是为了消灭他”。除非罗马人撤军,否则阿里奥维斯图斯将视其为敌人。在《战记》中,阿里奥维斯图斯尖刻地说,如果他杀死了恺撒,那么罗马的“许多大人物和贵族”一定会额手相庆。或许的确如此,但恺撒的政敌们不会因为恺撒死亡而表现出对罗马军队战败的欢欣,因为那样他们就会被斥责为缺乏爱国主义精神。阿里奥维斯图斯做了此番威胁之后,提议只要恺撒此刻撤军,将来恺撒的一切行动都会得到他的支持。
恺撒为罗马的立场做了辩护,但一些日耳曼武士开始向骑马的罗马士兵投掷标枪或用投石器投石,于是谈判破裂了。恺撒决定暂不还击,因为他不想让别人觉得是罗马人背信弃义。两天后,阿里奥维斯图斯传话要求再进行一次会商,或请罗马人派遣使节到他的营地。恺撒不愿意让他的任何一名高级军官冒险,这一次选择了瓦列里乌斯·普罗基鲁斯担当使节,显示出对他的极大信任。与他一同前往的是商人盖乌斯·梅提乌斯,此人在过去曾拜访过阿里奥维斯图斯,受过他的款待。这一次,罗马人没有受到热情的欢迎,两名使节都被谴责为奸细,被日耳曼人囚禁起来。
阿里奥维斯图斯显然已经决定用军事手段来解决争端。但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军事领袖,其军队的凝聚力胜过绝大多数的部族武装,而且他本人也非常谨慎小心。在扣押罗马使节的同一天,他率军向前推进,在距罗马军营6里的高地上扎营。次日上午,他又率军继续前进,越过了恺撒的营地,在其背后2里的地方设置了一个新基地。于是,恺撒与同盟部落之间的补给线被切断了。一连五天,恺撒命令他的部队出营布阵,准备迎敌。日耳曼人不肯从高地上下来,恺撒显然觉得冒险进攻阿里奥维斯图斯的营地不是良策,这也表明敌营的确坚固。这些日子里,双方有小规模交锋,大多是骑兵之间的冲突,但没有大规模战事。阿里奥维斯图斯的骑兵与精锐轻步兵密切协作。在后来的几个世纪中,这种轻步兵被日耳曼人称为“百人队”,他们会抓住马鬃,在短距离内与骑兵一同行进。这些徒步的武士为骑兵提供重要支援,骑兵若是受挫,可以撤回步兵阵线之后休整再战。这种战术以及日耳曼武士的高素质一般使他们能够战胜高卢骑兵。
恺撒不能待在原地不动,因为他毫无建树,而每天都要消耗手边的相当一部分粮食。直接进攻的风险太大,于是他决定重新打通补给线。他将军队分为三个纵队,每个纵队都可以迅速转化为由三条阵线构成的战斗队形。辎重和一些卫兵仍然留在主营地,因为恺撒的目的仅仅是在日耳曼人阵地之外建立一个前哨据点。罗马人前进到日耳曼营地之外仅1000码处。就位之后,罗马军队面对敌人,严阵以待。日耳曼骑兵和1.6万步兵出营迎战。这只是阿里奥维斯图斯麾下步兵的一部分,因为他不大可能有时间让更多步兵快速做好战斗准备。恺撒命令第三道阵线的部队开始修建一个足以容纳2个军团的新营地,而第一阵线和第二阵线的士兵抵挡日耳曼人的进攻。敌人的攻击或许仅仅是试探和佯攻,而非全面进攻。如果6个罗马军团的绝大部分士兵都参加了此次行动,那么其三分之二的力量再加上骑兵和轻步兵,兵力至少与日耳曼人相当。几个小时之后,新营地的防御工作已经就绪。2个罗马军团进驻新营地,其余部队则原路返回主营地。规模较小的新营地能够保障从同盟部落来的运输给养的车队安全通过。恺撒蒙受的压力(速战速决,否则只能可耻地撤退)消除了,他现在可以等待合适的时机和形势来与敌人交锋。
次日,恺撒命令两个营地中的罗马军队尽数出动,组成标准的三层阵线,面向敌人。这是非常自信的姿态,意在鼓舞己方士气,震慑敌人。他说在这个时期,这是他常用的策略。阿里奥维斯图斯不肯迎战,于是恺撒在中午命令士兵回营。下午,日耳曼人开始进犯,派遣部队攻击较小的罗马营地,但被那里的守军逐退。当晚,恺撒亲自审问了抓到的一些俘虏。俘虏供称,阿里奥维斯图斯之所以不肯发动全面作战,是因为日耳曼军队中占卜的巫女宣称,他必须等到满月才能取得胜利。绝大多数军队在战前都会举行仪式和献祭,但作为祭司长的恺撒在整部《战记》中却不曾提及这些活动,尽管仪式是罗马军队日常活动的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这一次,他决定利用敌人的迷信。次日,他命令绝大多数部队出营,排成三线阵型,骑兵可能在两翼,营地中只留下最少量的卫兵。然后他率军沿着山坡而上,进逼日耳曼人,离敌营的距离比先前几天都更近。对如此放肆的挑战,阿里奥维斯图斯若是置之不理,就太丢人了,而且他的武士们也有可能被罗马人吓倒。于是阿里奥维斯图斯率军出击,他的军队按照氏族和部落分成若干单位。据《战记》记载,他们有7个各不相同的单位。战线后方是武士的妻子们,她们坐在大车上,为男人们欢呼鼓劲,请求他们保护自己免受敌人的奴役。
图5 与阿里奥维斯图斯交战
全部6个罗马军团都参加了此次战斗,恺撒显然觉得第十一军团和第十二军团已经有了足够的作战经验,足以应付战斗的压力。这两个较稚嫩的军团可能都被经验更丰富的军团夹在中间,全军的两翼可能都是有经验的军团。恺撒的5名军团长和财务官各自负责指挥1个军团,“好让每个人都能证明自己的勇气”。恺撒本人的位置是在右翼,他认为那里的敌人最弱,最有可能溃败。战斗开始得很突然,双方都没有按照惯例使用投射武器,而是直接冲杀起来。恺撒成功地突破了敌人左翼,但身陷于激战中,无暇控制战场的其他区域。日耳曼军右翼开始将罗马军左翼逼退,幸亏年轻的普布利乌斯·克拉苏(他是骑兵指挥官,机动性强于主战线的其他军官)果断采取行动,挽救了全军。克拉苏命令第三线部队上前,他们恢复了之前的阵线。不久之后,日耳曼军左翼的颓势在全军中滋生了恐慌情绪,导致全军开始溃逃。恺撒亲自率领骑兵追击敌人,这场追杀既坚决又无情。后来一份史料记载的可能就是这场战斗,据说有一群日耳曼人殊死抵抗,于是恺撒故意网开一面,让他们逃跑,因为屠戮逃跑的敌人更轻松。阿里奥维斯图斯本人逃脱了,此后就从历史中销声匿迹。他的两个妻子(其中一位是诺里库姆某位国王的妹妹)和一个女儿就没有那么幸运,在混乱的大屠杀中殒命。另一个女儿则被俘虏。即便是一些逃过了莱茵河的日耳曼人也遭到了其他部落的攻击。据说在河边等待与在高卢亲属会合的苏维汇人返回了自己的家园。让恺撒非常高兴的是,他率领的部队幸运地找到了瓦列里乌斯·普罗基鲁斯,将他从敌人手中解救出来。恺撒声称,与瓦列里乌斯·普罗基鲁斯重逢给他的快乐与胜利本身一样多。这情感肯定是真诚的,但这个故事也有助于证实恺撒忠于友人的美名。普罗基鲁斯无疑更加高兴,因为他告诉朋友们,日耳曼人曾三次询问占卜者,是否应当将他活活烧死,幸亏占卜者三次都给了否定的答复。另外一名被俘的使节商人梅提乌斯也得到解救,毫发未伤。
作战季节行将结束,用恺撒自己的话说,他“在一个夏季完成了两场宏大的战争”。在他抵达行省之前,或许不曾预料到会打这两场战争,但他紧紧把握住了机会。至少在当下,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高卢,在近期也会一直关注那里。这年冬天的大部分时间里恺撒都待在内高卢,履行作为罗马总督的行政与司法职责,同时密切关注着罗马的动向。他的军队留在塞广尼人领地,在那里过冬。他们将做好准备,来年春天便可以继续深入高卢征战。
* * *
Cicero, ad Att. 1.19.
Caesar, BG 1.6–7, Plutarch, Caesar 17.
Caesar, BG 1. 2.
Caesar, BG 1.2–3, 18, cf. C. Goudineau, César et la Gaule (1995), 136–137.
Caesar, BG 1. 4, Pliny, NH 2. 170记录了罗马大使与一位苏维汇国王的会面,这位国王可能就是阿里奥维斯;另见S. Dyson, The Creation of the Roman Frontier (1985), pp. 169–170. 172, B. Cunliffe, Greeks, Romans and Barbarians: Spheres of Interaction (1988), pp. 114–117.
For a discussion see T. Rice Holmes, Caesar’s Conquest of Gaul (1911) pp. 218–224, and H. Delbruck, History of the Art of War, Volume 1: Warfare in Antiquity (1975), pp. 459–478.
Caesar, BG 6. 11;关于罗马人希望盟友部落在行省边疆,见Dyson (1985), pp. 170–173.
即现代的马赛,最初是希腊人的殖民地。
Caesar, BG 1. 5–6;关于聚焦于巴尔干,见Goudineau (1995), pp. 130–148;关于赫尔维蒂部落的人数和队伍的规模,见Holmes (1911), pp. 239–240, Delbruck (1975), pp. 460–463。
高举轭架或以三支长矛形成拱状,令失败者从下面走过以示屈服的仪式。
Caesar, BG 1. 7–8, cf Appian, Mithridatic Wars 99, Plutarch, Crassus 10.
Caesar, BG 1. 8.
Caesar, BG 1. 10.
关于科塔的著作,见Cicero, ad Att. 13. 44. 3, cf. Athenaeus 273b and Hall, (1998), pp.11–43, esp. p.25;关于恺撒的军团长们的身份,见Broughton, MRR 2, pp.197–199.
Caesar, BG 1. 11, 16;关于罗马军队的后勤,包括奴隶和随军人员的数量,见P. Erdkamp, Hunger and Sword: Warfare and Food Supply in Roman Republican Wars 264–30 BC (1998), J. Roth, The Logistics of the Roman Army at War, 264 BC–AD 235 (1999), A. Labisch, Frumentum Commeatusque. Die Nab rungs m ittelve rsongung der Heere Caesars (1975), and A. Goldsworthy, The Roman Army at War, 100 BC–AD 200 (1996), pp. 287–296.
Caesar, BG 1. 12.
Caesar, BG 1. 13.
卢基乌斯·卡西乌斯·朗基努斯,在前107年与马略一同担任执政官,被赫尔维蒂部落的提古里尼氏族击败阵亡。
Caesar, BG 1. 13–14.
Caesar, BG 1. 15–16.
Caesar, BG 1. 16–20, cf. Goudineau (1995), p. 138.
即今天的法国南部城市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
夜战的威胁和困难,见Arrian, Alexander 3. 10. 1–4.
Caesar, BG 1.21–22;关于此次战役,见Goldsworthy (1996), pp. 128–130。
Caesar, BG 1. 23.
Sallust, Bell. Cat. 59, Plutarch, Crassus 11.6;关于指挥官在战前和战斗期间的作用,见Goldsworthy (1996), pp. 131–163;关于战斗前的演讲,见M. Hansen,‘The Battle Exhortation in Ancient Historiography: Fact or Fiction’,Historia 42 (1993), pp. 161–180.
关于战役,见Caesar, BG 1.24–26;关于这一时期战役的性质,见Goldsworthy (1996), pp. 171–247.
Caesar, BG 26–29.
Caesar, BG 1. 30–33.
Caesar, BG 1. 34–37.
Caesar, BG 1. 39.
Dio 38. 35. 2.
Caesar, BG 1. 40.
Caesar, BG 1.39–41.
关于他作为第一个接见帕提亚使节的罗马行政长官而获得的名望,见Caesar, BG 1. 41, cf. Plutarch, Sulla 5。
Caesar, BG 1. 42–46.
Caesar, BG 1. 46–47.
Caesar, BG 1. 48, cf. Tacitus, Germania 6;关于日耳曼军队,见Goldsworthy (1996), pp. 42–53。
Caesar, BG 1. 49.
关于日耳曼妇女对其丈夫的鼓舞,见Tacitus, Germania 7–8。
Caesar, BG 1.51–54;关于放日耳曼人逃跑,见Frontinus, Strategemata 2. 6. 3。
Caesar, BG 1. 54.
十一
“高卢各民族中最勇敢者”比利时人,前57年
他们不准商人进入他们的领地,他们不准进口葡萄酒或其他奢侈品。因为他们相信,这些东西会削弱他们的精神,减少他们的勇气。
——恺撒
这整个种族叫作高卢人,对战争如癫似狂……但在其他方面不算头脑简单……因此,若是受到鼓舞,他们便立刻聚集起来打仗,公开且缺乏审慎。因此,如果善用谋略,是很容易对付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