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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阿德里安·戈兹沃西 当前章节:15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4:06

指格奈乌斯·帕皮里乌斯·卡尔波(前120年执政官),被怀疑是杀害小西庇阿的凶手。注意他与前文讲到的秦纳派领导人格奈乌斯·帕皮里乌斯·卡尔波不是同一个人。

Cicero, ad Quintum Fratrem 2. 3. 3–4.

Cicero, de provinciis consularibus 25.

福尔图娜(Fortuna)一词源自“Ferre”,意为“多产”“增殖”。最初是丰收女神,母亲、妇女的保护神,后演变为幸福、机遇、成功女神。她的形象为一个少女,手握聚宝角,正在撒落金币,有时蒙着双目,站在象征祸福无常的球体和车轮上。她的形象常出现在钱币、印章、辟邪物和各种艺术品上。

克劳狄氏族的名字应当是克劳狄(Claudius),克洛狄乌斯为了凸显自己的“平民”身份,将名字改成了不那么有贵族气的克洛狄乌斯(Clodius)。

第一次布匿战争期间克劳狄和克劳狄娅的故事,见Livy, Pers. 19, Cicero, de natura deorum 2. 7, Florus 1. 19. 29, Suetonius, Tiberius 2. 3, Gellius, NA 10. 6.

原文有误,应当是卢基乌斯·卢库鲁斯,即马尔库斯·卢库鲁斯的哥哥。

Plutarch, Lucullus 34, 38, Cicero, pro Milone 73;关于这个家族的地位,见E. Gruen, The Last Generation of the Roman Republic (1974), pp. 97–100;关于莱斯比娅的身份,见Apuleius, Apologia 10。

Dio 38. 12–13, see also M. Gelzer, Caesar (1968), pp. 96–99, G. Rickman, The Corn Supply of Ancient Rome (1979), pp. 104–119.

Plutarch, Cicero 30–32, Cato the Younger 34–40, see also D. Stockton, Cicero (1971), pp. 167–193, R. Seager, Pompey the Great (2002), pp. 101–103.

Plutarch, Cicero 33–34, Seager (2002), 103–109.

Cicero, pro Sestio 71, de provinciis consularibus 43, In Pisonem 80, ad Fam. 1. 9. 9关于庞培和在埃及的指挥权,见Cicero, ad Fam. 1. 1–9;另见Seager (2002), pp. 107–109, Gelzer (1968), pp. 117–119。

古罗马人将白天和黑夜各分为十二个钟点,每个钟点的时间不等长。关于其计算方法也有争议,一般认为是从黎明或黄昏开始计时,所以第六个钟点就应当是午夜或正午,此处应为正午。也有学者认为应当从午夜开始计算。

Cicero, ad Quintum Fratrem 2. 3. 2.

关于阿赫诺巴尔布斯,见Cicero, ad Att. 4. 8b;关于坎帕尼亚的土地,见Cicero, ad Quintum Fratrem 2. 1. 1, 6. 1, ad Fam. 1. 9. 8。

Suetonius, Caesar 24. 1.

Appian, BC 2. 17, Plutarch, Pompey 50, Caesar 21, Crassus 14; see also Gelzer (1968), pp.120–124, Seager (2002), pp. 110–119, C. Meier Caesar (1996), pp. 270–273, A. Ward, Marcus Crassus and the Late Roman Republic (1977), pp. 262–288.

Cicero, ad Fam. 1. 9. 8–10, ad Quintum Fratrem 2. 7. 2;关于克洛狄娅被控与其兄长乱伦,见pro Caelio 32。

Cicero, de provinciis consularibus 32–33.

Plutarch, Crassus 15, Pompey 51–52, Cato the Younger 41–42, Dio 39. 27. 1–32.3; Seager (2002), pp. 120–122.

自由高卢也称“长发高卢”,即高卢未被罗马征服的部分。

“高卢全境获得和平”见Caesar, BG 3. 7,加尔巴在阿尔卑斯山,见3. 1–6,克拉苏见2. 34, 3. 7。

Caesar, BG 3. 8–11.

Caesar, BG 3. 11–16; cf. Gelzer (2002), p. 126, and Meier (1996), pp. 274–275指出恺撒的军官们不是使节。

萨比努斯见Caesar, BG 3. 17–19;克拉苏见3. 20–26,恺撒与莫里尼部落见3. 27–28。

十三

“越过波涛”:远征不列颠与日耳曼,前55年~前54年

10月24日,我收到了弟弟昆图斯以及恺撒的信,这些信的起草日期是9月25日,是从不列颠海岸最近处发来的。不列颠业已屈服,交出了人质。我军没有劫掠战利品,而是收缴了贡金,正从不列颠返回。

——西塞罗,前54年10月底

神圣的尤利乌斯是第一个率军渡海抵达不列颠的罗马人。他打赢了一场战役,控制了沿海地区,令当地居民心惊胆寒。但我们必须公正地说,他仅仅是向他的后人介绍了这个岛屿,而并未将它赠送给他们。

——塔西佗,约公元98年

前56年,高卢战事的节奏放缓了,但恺撒决心要恢复前两年那样的强力攻势。冬季,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要讨伐不列颠,如果他不是在更早时候就打定这个主意的话。他说之所以有必要攻打不列颠,是因为该岛的部落曾向与他敌对的高卢人提供军事援助。高卢北部的沿海部落与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民族肯定有着紧密的贸易联系。在过去,双方之间可能还曾有过政治联系,但在恺撒记述打败维尼蒂人和其他沿海部落的书中,没有关于布立吞人曾大规模参与战事的记载。但是,北欧各部落有一种普遍的风俗:个别武士可能会为其他部落的著名酋长效力,因此可能有一些布立吞人曾以这种方式与恺撒的军队为敌。说到底,所谓布立吞各部落对罗马在高卢的利益构成威胁,不过是个借口。不列颠吸引了恺撒的注意力,这是出于其他原因。传闻称不列颠蕴含丰富的自然资源,因此在那里作战油水会很充足。苏埃托尼乌斯声称,恺撒对珍珠的喜爱也是动机之一,因为他相信不列颠海岸有最好的珍珠,当然事实并非如此。比获得财富更重要的是,作为首次率领罗马军队进入此前不曾探索过的异邦的统帅,他将获得莫大的荣耀。不列颠能给他带来额外的光荣,因为它位于大海的另一边,在浩瀚大洋的边缘,罗马人相信这片大洋环绕着地球上可居住的土地。希腊人或罗马人对不列颠知之甚少,所以对不列颠有着很多荒诞不经的传说,描绘了那里的奇异生物和怪诞习俗,这在很多方面很像地理大发现时代欧洲人对新大陆的传说。若在不列颠取得成功,必将吸引各阶层罗马人的注意。

背叛与屠杀

和往常一样,恺撒在内高卢过冬。他还在那里的时候,得知外界发生了一次新的迁徙。两个日耳曼部落——乌西皮特人和滕科特利人——离开了位于莱茵河以东的家园,渡过莱茵河,进入高卢。恺撒声称,参与迁徙的有43万人,如果按照赫尔维蒂人的比例计算,即1名武士带着3名妇孺或仆役,那么就有10万多名武士。我们对数字的精确性始终要保持谨慎,它们的意思仅仅是“有很多人”在迁徙。乌西皮特人和滕科特利人极有可能和赫尔维蒂人一样,不是以庞大的单一纵队前进,而是分成许多群体,分布在广阔地域。此次迁徙的原因仍然是战争和劫掠,但这一次两个部落是在逃离更大更强的邻居苏维汇人的定期袭击。苏维汇人是由一些有亲缘关系的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在恺撒笔下,苏维汇人比其他日耳曼民族更凶悍,也更危险。据恺撒说,苏维汇人供养着数量极多的武士,每年均可出动一半武士参战。日耳曼各部落在其边界周围会保留没有定居点的空地,这样的空地越多,就越能证明他们武力之强大,以此震慑劫掠者。他们对自己的这种空地深感骄傲。《战记》重复了一个传言,恺撒对其既没有证实也没有证伪:没有任何人敢居住在苏维汇人领地外600里范围内。乌西皮特人和滕科特利人尽管无力抵抗更强大邻居的袭击,但仍然是非常尚武的民族,只有据守莱茵河渡口的比利时人门奈比部落能够短暂地抵挡他们。日耳曼人佯装撤退,向东行进了三天,然后派遣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火速赶回,发动突袭。门奈比人上了当,看到日耳曼人撤退,便各自散去,因此无法集中力量反抗。日耳曼人缴获了门奈比人的船只,利用这些船只渡河。两个日耳曼部落依靠从门奈比人那里抢来的粮食,度过了冬天,在他们占领的村庄内躲避严寒。

恺撒决定比往常提前返回主力部队处。在他抵达之前,日耳曼移民再次开始行动,南下进入了厄勃隆尼斯人和康德鲁西人的土地。随后的军事行动很快便引发了争议,加图在元老院公开指责恺撒的行动是严重的过失。因此,《战记》对此事的记载比以往更致力于为他的一举一动辩护,证明他的行为是符合理智和荣誉的,并且像以往一样冷静而高效。但即便是最严厉批评恺撒的人也必须承认,两个日耳曼部落的抵达威胁了罗马的利益。在过去三年中,恺撒将罗马的势力扩张到高卢全境。高卢还没有被正式吞并、设立行省,而且各部落仍然自治,但差不多所有部落都公开或默认地接受了罗马的统治。门奈比人是少数例外之一,还没有向恺撒臣服并交出人质,但厄勃隆尼斯人和康德鲁西人在前57年肯定已经臣服了。恺撒从一开始就强调,他一定会保护盟友部落免遭任何敌人的攻击。他在每一场战役中都明确表示,与罗马结盟十分有利,若敢敌对罗马军队,则必将遭受严惩。

日耳曼移民给业已建立的力量平衡带来了新的不稳定因素。高卢没有空余的土地可供他们定居,他们也已经表明会向任何阻挡他们的人动武。高卢的某些部落或者某些酋长可能会欢迎新移民,认为这些武士数量浩大、声望很高,是有价值的盟友。有些高卢领袖欢迎阿里奥维斯图斯、赫尔维蒂人或恺撒本人,正是出于同样的动机。自罗马人征服高卢以来处境不佳的人,尤其是那些新近被罗马军队打败的人,现在尤其愿意欢迎日耳曼人。高卢各部落间面临新的竞争和矛盾;更糟糕的是,有人或许会借助日耳曼人而不是罗马的支持来取胜。恺撒将阿里奥维斯图斯逐出高卢的时候,公开宣布他不会允许日耳曼各部落渡过莱茵河。如上文所述,他显然夸大了高卢人与日耳曼人之间的区别,并继续将后者描绘成罗马的潜在威胁。然而,尽管他夸大其词,但高卢人与日耳曼人之间确有区别,日耳曼人对罗马利益也确有威胁。罗马人从来不会欢迎外族进入他们边界周围的地区。

恺撒抵达驻扎在高卢的罗马军队处时,得到了更多关于日耳曼移民的情报。我们推测这些情报以及之前他在阿尔卑斯山以南收到的报告,都来自留在高卢掌管冬季营地的军团长。这些军团长似乎没有对日耳曼人采取直接行动。这部分是由于冬季作战始终会很困难,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军团长不应当过于积极主动;如果他们独立开展大规模作战的话,就太不妥当了。恺撒还从同盟部落那里接到了一些报告。《战记》后来的一个段落说,他在高卢旅行时,常住在高卢贵族家中。这样有助于表现自己是多么重视与高卢贵族的友谊,因为热情待客是高卢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但也给了他机会去观察高卢贵族的情绪和立场。如同在罗马城,罗马行政长官的许多重大事务都是在很私人的场合里进行的。总的来讲,他的各方面信息给出的总体局面是令人担忧的。已经有一些酋长和部落在与日耳曼移民商谈,寻求与其结盟,提议用土地换取他们的军事援助。恺撒传唤所有部落领袖开会,要求他们按照惯例提供骑兵和粮食。他明智地没有表现出他已经知道某些酋长在与日耳曼人眉来眼去。如果他能迅速击败两个日耳曼部落,那么高卢人与他们的协商也就没有关系了。罗马军队集结起来,开始北上。

罗马军队行进到离两个日耳曼部落还有几天路程的地方时,他们派来了代表团。使节们告诉恺撒,他们是被苏维汇人逐出家园的。他们请求恺撒给他们土地,或者至少允许他们保留已经用武力抢到的土地。和往常一样,恺撒在书中强调这些蛮族的傲慢。代表们宣称如果恺撒拒绝他们的要求,他们也做好了打仗的准备,因为他们除了苏维汇人之外谁都不怕。恺撒以“恰当的方式”回答他们,但明确表示绝不允许他们在高卢定居。但他提议安排他们在乌比人(另一个日耳曼部落,居住在莱茵河东岸)的领地定居。乌比人也受到了苏维汇人的压力,前不久派来使节请求恺撒的帮助。两个日耳曼部落的使节同意将恺撒的建议带回去商议,三天后将决议带给恺撒。他们请求恺撒在这三天内停止前进。恺撒不肯答应,因为他怀疑这只是对方争取时间的诡计,他知道日耳曼骑兵主力正在四处劫掠。

罗马人继续推进,一直来到离日耳曼主营地只有12里的地方。这趟行军可能花了三天时间,因为恺撒遇到了按照预先安排返回的同一个代表团。他们又一次请求恺撒停止前进、原地等候,但罗马军队继续推进。不过恺撒同意了日耳曼代表的另一项请求,即向前进的骑兵部队传令,不得与遇到的日耳曼人交战。若辅助部队与盟军骑兵遭到攻击,则只可以自卫。此外,日耳曼人还希望得到许可派遣使节去乌比人那里,直接与其商讨定居的事情。他们请求恺撒给他们三天时间以便与乌比人商谈。恺撒仍然对其动机抱有怀疑,认为他们这不过是在争取时间以等待在外劫掠的骑兵返回。恺撒这么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即便日耳曼人真诚地希望和平解决问题,但在更强势的地位上谈判肯定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同样,如果他们打算与罗马人交战,肯定也需要这些部队;他们是攻击门奈比人的先锋,其中无疑包括了一些最优秀的武士。另外,如果劫掠部队带着粮草返回,两个部落在随后的谈判或军事行动期间就能保障自己的给养。

恺撒做了一个小小的让步,说他在白天只会前进4里,抵达一个供水充足的地方扎营。与此同时,双方的骑兵已经交了手。日耳曼营地还有约800名骑兵在守卫。恺撒有5000名骑兵,但如果这些骑兵在正常执行巡逻警戒的任务,就不可能集中在一个地方。即便如此,高卢辅助部队在兵力上仍可能胜过日耳曼人,而且他们的战马体型比敌人的坐骑更大。然而,日耳曼人还是迅速抢占了上风,这的确很了不起。据恺撒记载,日耳曼骑兵先发起冲锋,逐退了部分高卢骑兵,但遇到了高卢人的支援部队。随后许多日耳曼人下了马,改为徒步作战,这或许是得到了精锐步兵的支援。在有些日耳曼部落里,常有精锐步兵伴随骑兵,为其提供支援。高卢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溃败下来,他们在一大群辅助部队和盟军骑兵中制造了极大恐慌,这些部队狂奔着逃回几里之外的主力部队那里。恺撒坚持认为日耳曼人毫无缘由地突袭毫无防备的高卢盟军,因此破坏了停战协定。他在其他地方称,日耳曼人骑马时不用鞍具,对使用马鞍的高卢骑兵非常鄙视,往往一看到他们就发起攻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永远没有办法知道,或许在当时就难以判断。高卢人和日耳曼人都是极富个人主义的武士,热衷于展示过人的勇气和武艺。他们的领袖很难用严格的纪律约束这些人,当不同部落的大群武士相遇时,总是很容易发生暴力冲突。言语讥讽极容易升级为个人之间的决斗或者大规模斗殴。在整个高卢战争中,日耳曼武士总是能够战胜高卢武士,每次胜利都增加了日耳曼人的威望。这一次,恺撒的高卢盟军有七十四人阵亡,恺撒极少具体给出己方的伤亡数字,这就是一个例外。死者当中有一位叫作皮索的阿基坦贵族,他的祖父曾经是部落国王,被共和国称颂为“罗马人民之友”。皮索在溃败中调头去救自己的兄弟,但在逃跑过程中不慎落马,遭到包围,最终殒命。他的兄弟立即策马冲向敌人,也被杀死。

恺撒声称,此次交锋说明两个日耳曼部落背信弃义,拖延谈判,等待自己聚集力量之后再来攻击他。他这种说法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对日耳曼人来讲,在这个阶段挑起战争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恺撒担心此次交锋会被传为大败而在高卢诸部落中引发动荡,于是他召集了自己的军团长和财务官,下令于次日发起全面进攻。第二天上午,在罗马军队准备作战的时候,日耳曼人派来了一个大型代表团。代表团包括他们的全部主要领袖和酋长,他们想为前一天的战斗道歉,并解释称他们并不希望这样破坏停战协定,仍然热切地希望谈判。《战记》强调了日耳曼领袖们的“奸诈与伪装”,并热情洋溢地(这在全书里是很罕见的)说“恺撒大喜”,因为敌人自己送上门来了。恺撒忘记了之前在得知军官被扣押时自己的愤怒(这就是关键的区别,因为那些军官是罗马人,是他的部下),逮捕了这些使节。罗马军队以三路纵队前进(这种队形很容易转换成三线作战阵型),推进8里,抵达了日耳曼营地。乌西皮特人和滕科特利人措手不及,失去了领导人,因此随后发生的是一场屠杀,而不是战斗:

他们六神无主,张皇失措,显露出了他们内心的恐惧。而我们的士兵们为敌人前一天的奸作行为义愤填膺,潮水般冲进敌营。在那里,所有快速拿起武器的人在大车与辎重之间打了一段时间。一大群乱哄哄的妇女和儿童……开始四面逃窜;恺撒派遣骑兵去追杀他们。

听到后方传来的喧哗,看到自己的人民惨遭屠戮,日耳曼武士们放下了武器,丢掉了自己的军旗,开始逃离营地;他们逃到默兹河与莱茵河的汇流处,无路可逃,陷入绝望;很多人已经死亡,剩余的人则跳入大河,溺死于浪涛中,被恐惧、疲劳和激流吞噬了。

在这场一面倒的战斗中,恺撒的军队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只有少数士兵负伤。他没有告诉我们日耳曼人的损失数字,但肯定很多,许多人被杀或被卖为奴。更多人逃脱了,但他们的财产都在大车上,大车也被丢弃了。如果两个部落并不是待在单一营地中,而是分成若干群体,分散在相当广阔的地域(这是极有可能的),那么其他群体应该能够较轻松地逃走。唯一有组织的逃亡者是之前外出劫掠的骑兵队伍,他们重新渡过莱茵河,来到苏刚布里部落领地避难。在两个部落的族民被消灭或驱散后,部落领袖们获得了自由,但他们选择留在罗马营地,以免遭到曾被他们劫掠的高卢人的报复。

罗马人欢庆了这场轻松的胜利,他们可以不必“害怕大规模战争”了。此次胜利巩固了罗马对高卢的主宰(是恺撒先前的战役确立了这种主宰地位)。如果他打算在这一年远征不列颠,那么此次战役的迅速得胜使他拥有足够多的准备时间。从务实的角度讲,此次胜利对罗马有利,但消息传到罗马城的时候,一些元老十分不悦。最早的报告不大可能来自恺撒本人,更可能是他的幕僚成员写的书信,或者(不管直接还是间接)来自随军的商人。加图领导了对恺撒的攻击,他声讨的主要问题不是屠杀本身,而是他认为恺撒扣押外国使节并发动突然袭击的做法破坏了停战协定。罗马人喜好标榜自己的“信誉”,并将其与其他种族的奸诈做对比。虽然罗马人在信誉方面根本谈不上白璧无瑕,历史上背信弃义之事也屡见不鲜,但他们深知尊重条约和其他正式协定有一个实际的好处,那就是有助于将来的谈判协商。在更根本的层面上,罗马与神祇的特殊关系(罗马的屡战屡胜就表现了这种特殊关系)依赖于美德和遵守神圣义务或誓言。在元老院,“加图敦促他们将恺撒交给那些被他坑害的人,而不能允许他的罪行玷污了罗马城”。“但是,”他说道,“让我们向诸神献祭,感谢他们没有因为这位将军的愚蠢和疯狂而迁怒于他的士兵们,而是饶恕了罗马城。”

历史上曾经有过几次这样的情况:罗马人正式将自己的一位行政长官交给外敌,以弥补他的罪过。最近一次发生在前137年,执政官盖乌斯·霍斯提里乌斯·曼基努斯指挥的军队在努曼西亚城镇之外被凯尔特伊比利亚人包围。曼基努斯选择投降,让士兵们保住了性命。凯尔特伊比利亚人释放了罗马败兵,条件是罗马人必须接受一项对努曼西亚人有利的条约。后来元老院拒绝批准条约,将条约的担保人曼基努斯披枷带锁地留在努曼西亚城外。凯尔特伊比利亚人并不因此而感到满意,对他置之不理。曼基努斯返回了罗马,由于他是贵族,所以命人制作了他赤裸身躯、身披镣铐的塑像。这塑像被安放在他家中的显眼位置,以便向到访者宣示,他曾为了共和国的利益甘愿牺牲自己。加图将恺撒比作曼基努斯,不是很有说服力。在过去,罗马人将自己的同胞交给敌人,原因都是为近期的失败寻找替罪羊,或者是为了逃避不利于己方的条约。恺撒屡战屡胜,只要他继续赢得胜利,元老院就绝不会同意加图的要求,尤其这一年的执政官是庞培和克拉苏。但元老们当中显然有一些不安情绪,很可能就是这一次元老院投票决定派遣一个委员会去“调查高卢各省的局势”。但据我们所知,元老院最终没有真正派遣这样的委员会。加图的批评显然刺痛了恺撒,因为他给一位朋友写信,为自己的行动辩护,并让这位朋友在元老院会议上当众宣读这封信。“恺撒的书信饱含对加图的侮辱和谴责,它被宣读时,加图站了起来,并无愤怒或好斗的表现,反而好像是经过冷静的盘算和充分准备,表明恺撒对他的指控全都是恶意诽谤,只能表现出恺撒的幼稚和粗俗。”加图是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充分利用形势,使其对自己有利。假如恺撒本人在场,他的演讲或许会更有说服力,至少他会意识到自己即将输掉这场辩论,会改变策略。在这些年里,他的弱点就是不能亲自到罗马参加元老院会议或公共集会。恺撒的书信被读完之后,加图对恺撒的一举一动都进行了细致的攻击。目前,加图和其他敌视恺撒的人顶多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但他们坚持不懈地对恺撒口诛笔伐,始终上蹿下跳,即便是在元老院正式庆祝恺撒的胜利之时。

滕科特利人和乌西皮特人遭屠杀的消息应当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传到罗马,所以上述辩论的发生时间应当不早于前55年底。得胜之后,恺撒立即决定率军渡过莱茵河,向其他日耳曼部落炫耀武力,威吓他们,令其不敢再次侵犯高卢。乌比人已经向他交出了人质,并请求他保护他们、抵御苏维汇人,这为恺撒的远征提供了另一个借口。乌比人提议为恺撒提供船只,将他的军队运过河,但他感到这种做法“风险太大,也有悖于他本人和罗马人民的尊严”。他命令部队建造一座桥梁,并在《战记》中对这座桥梁的设计做了描述,因为罗马人对其军人的工程技术和战场上的胜利几乎同等珍视。桥梁十天便竣工了,并在两端设立堡垒和派驻部队,以提供保护。这座桥梁的具体位置我们无从知晓;尽管恺撒做了描述,但我们对它的一些建造细节仍不清楚。我们估计它是位于现代的科布伦茨和安德纳赫之间。

罗马军队渡河后,却找不到敌人。滕科特利人和乌西皮特人的骑兵之前逃到苏刚布里人的领地避难,敦促他们逃跑,于是苏刚布里人带着财产藏进了森林深处。与此类似,苏维汇人也撤离了自己的定居点,将家眷和牲畜送进森林,以躲避入侵者。苏维汇武士则受命到其领地中心的一个知名地点集合,准备在那里迎战罗马人。恺撒并不打算深入敌境或者与敌交手。连续十八天的时间里,他蹂躏了苏维汇人的土地,烧毁农场村庄,收割或销毁庄稼。然后他撤回莱茵河西岸,并拆毁了桥梁。他已经向日耳曼人展示,罗马军队愿意并且能够打到哪些地区。乌西皮特人和滕科特利人的命运,以及此前阿里奥维斯图斯的惨败,已经向所有企图定居到高卢的日耳曼人发出了严重警告。恺撒向乌比人领袖保证,假如苏维汇人再次侵犯他们,他一定会回来支援他们。目前,高卢的边疆稳定了。

强力武装侦察——第一次远征不列颠,前55年

此时已是夏末,但恺撒仍然决心进攻不列颠。这是一次准备仓促的小规模袭击,计划是完事之后回到高卢过冬。为了讨伐维尼蒂人而建造的舰队和在那次战役中俘虏的船只,还有盟友们能够提供的舰船,都被集结在莫里尼人领地的海岸(今天的加来海峡省)。恺撒本人率军从莱茵河去与舰队会合,他的到达迫使此前敌视罗马的莫里尼人决定与罗马讲和。除了划桨船之外,恺撒还有不到100艘帆船用于运输。对当前的任务而言,这些船只不算多。恺撒决定只携带最基本的物资,粮食带的很少。因为在这个季节,他可以收割田地里的成熟庄稼。第七军团和第十军团被塞进80艘运输船中。此时一个军团的兵力可能不超过4000人,所以每艘船平均装载100人。有些罗马军团士兵可能在战舰上担任桨手。另外18艘运输船被用来运载骑兵,或许能容纳数百名骑兵及其坐骑。他的高级军官、幕僚以及他们觉得最重要的财产则被装在拥挤的桨帆船上。与前些年他曾指挥的大军相比,此次入侵不列颠的军队规模不大。军队主力留在高卢,相当规模的部队由其军团长指挥着去镇压门奈比人和尚未投降的莫里尼人。另外一支部队则驻守着他的出发港口,它极有可能位于现代的布洛涅附近,今天加来的周边土地当时应该还淹没在海平面之下。准备工作就绪后,罗马舰队起航时已经是8月底了。

图7 不列颠与高卢的海岸线

在出征前的几周内,恺撒努力搜集关于不列颠及其居民的信息,但收获极少。他询问了曾旅行到不列颠的商人,但他们自称对其知之甚少。恺撒计划在不列颠东南角登陆,而当时的主要贸易港在更西面,其中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在亨吉斯特伯里角。所以这些商人可能确实对他的目的地不了解,不过也可能是不愿意为他提供任何信息。与不列颠的贸易似乎主要掌握在高卢人手中,这些贸易路线上很少有罗马人。这些商人中有不少来自前不久被恺撒镇压的沿海高卢诸部落。这些人怨恨罗马对不列颠岛的干涉,害怕罗马竞争者会蜂拥而至,这是完全有道理的。恺撒从商人那里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情报,于是派遣一艘战舰渡过海峡,开展一次侦察。他麾下的军官盖乌斯·沃卢森努斯负责指挥此次行动。他于五天后返回,报告了关于海岸线的一系列情况,但由于他没有冒险登陆,所以他能够报告的信息一定很有限。这个时期的英格兰东南部与今天大不相同,今天许多地势较低的地方,比如罗姆尼沼泽,当时还在海面之下。萨尼特在当时是个真正的岛屿,而瓦恩特萨姆海峡周边的潟湖可以为入侵者提供足够大的安全锚地。但沃卢森努斯似乎没有发现这个锚地。罗马人即将进攻的消息传到了不列颠各部落,一些领袖派遣代表到高卢海岸去访问恺撒的营地。这些代表愿意接受与罗马人结盟的条件,即交出人质作为担保。恺撒决定派遣自己的使节与不列颠部落的代表们一同返回,于是选择了一位叫作科密乌斯的高卢酋长(恺撒立他为阿特雷巴特人的国王)作为自己的特使。据说,科密乌斯在不列颠各部落中有一定的影响力和人脉。但他没能发挥作用,因为他差不多刚抵达不列颠就被俘虏了。关于他的使命,没有任何消息传到恺撒那里。恺撒起航前往不列颠的时候,的确是在驶向完全未知的土地,但他急于出发,并想在这一年的剩余时间里取得更为辉煌壮观且没有太多争议的成果。风向转为对他有利时,他便率领战舰和罗马军队离港出发了。

从一开始,他就遇上了麻烦。当骑兵匆匆赶到另一个港口,登上分配给他们的18艘运输船的时候,天气已经变了。尽管恺撒曾在地中海东部对航海有过一些经验,但他经常低估大海,尤其是英吉利海峡的强大力量和喜怒无常。运载骑兵的船只没能赶上主力部队。主舰队于黎明前起航,其先头部队将近中午时抵达了不列颠,可能是现代的多佛附近。沃卢森努斯之前可能已经发现了多佛这一天然良港,恺撒也很可能选择了这里作为登陆点。但是,在这个时期,海滩上方耸立着高高的峭壁,成群的布立吞武士已经在那里守株待兔。恺撒停船并等到下午晚些时候,此时他船队的大部分船只已经集结起来。他的高级军官们乘坐划桨小船到他的旗舰上开会。他告诉大家,此次行动的性质要求他们快速地对他的信号做出反应。所有船只抵达后,应当沿着海岸行驶7里,去往沃卢森努斯之前侦察时发现的一个合适的登陆点。布立吞人在岸上跟踪着罗马舰队,但只有骑兵和战车能够跟得上舰船的速度,并阻击罗马人的登陆。沃卢森努斯选择的登陆海滩可能在迪尔或沃尔默附近,很开阔且周围没有高高的峭壁。但即便如此,布立吞人熟悉地形和潮汐,而罗马人对其一无所知。罗马军团士兵们企图登陆时,遭到了敌人骑兵和战车的突然袭击。罗马的运输船不是用来直接将人员和物资卸载到海滩上的,因此还在水相当深的地方就搁浅了。罗马军团士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装备,不得不涉水上岸。他们在海水中艰难前进,很难躲避或者用盾牌挡住敌人的投射武器,因此在抵达海滩时非常零散,无力进行有组织的抵抗。没有证据表明,罗马军团士兵们曾接受过登陆作战的特殊训练。恺撒说在此次抢滩战斗中,他的老兵们未能表现出惯常的斗志和热情,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海滩上的战斗确实难成气候。

恺撒向他的战舰发出讯号,命令舰长们冲向海滩,尽可能地接近岸边,好让船员用投石器、弓箭和重型弩炮轰击布立吞人。这有助于减轻抢滩步兵的压力,但即便如此,仍然进展甚微:

这时,我们的士兵们还逡巡不前,主要是因为水太深。第十军团的旗手快速做了祈祷,然后喊道:“弟兄们,要是不想让鹰旗被敌人抢了去,就快下船!所有人都会知道,至少我尽了对共和国和指挥官的义务!”他这么高声呼喊一番之后,跳下船,举着鹰旗冲向敌人。然后我们的“大兵”们互相鼓励,绝不能蒙受那样可怕的耻辱(即丢失自己的军旗),从运输船上跳了下去。附近其他船只上的士兵看到了,也纷纷跟上去,开始与敌人交锋。

战况仍然很激烈,罗马军团士兵们围绕着他们遇见的第一名军官和旗手,组成阵线,就像他们在桑布尔河遭到突袭时那样,因此战线参差不齐。战线大致形成之后,恺撒站在旗舰甲板上观战,并向遭到敌人切断的兵团派去乘坐划桨船的增援士兵以及轻型侦察船。尽管布立吞人拼命抵抗,但骑兵和战车本身就不适合用来防御,因此他们最终不得不败退。他们的机动性强,因此大多逃脱了。有意思的是,恺撒并没有告诉我们那位勇敢旗手的名字,不过恺撒一般倾向于赞颂第十军团的集体战功,而不是个别士兵的事迹。这位旗手可能出身低贱,不足以记名。其他官兵们会知道他是谁。另外,尽管恺撒没有说,但他作为一名罗马将军,应当会晋升这位旗手,为他授勋并以金钱作为奖赏。

恺撒成功登陆了,但他的军队没有骑兵,不仅无法追击溃败的敌人,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开展侦察活动,以便从周边乡村搜集情报。罗马军队按照惯例修建了营地,位置可能离海滩不远。按照一般做法,划桨船被拖上岸,而运输船则停靠在海边的锚地。幸运的是,罗马人面对布立吞武士的坚决抵抗仍然成功登陆的战绩足以令邻近的各部落肃然起敬,他们的领袖向恺撒派来使节,自愿交出人质,以求得罗马的友谊。恺撒可能还向他们索取了粮食。科密乌斯被俘虏他的人释放,回到了恺撒身边。他带来了约三十名侍从和一些布立吞人,全都骑着马,于是恺撒至少拥有了一支小规模的骑兵队伍。如《战记》记载:“于是,缔结了和平。”但有些事情不是恺撒能控制得了的。四天后,罗马骑兵的运输船又一次从高卢起航,来到了距离恺撒营地很近的地方,但这时刮起了风暴,将这些运输船吹走了。天气愈发恶化(在夏末的英吉利海峡,往往如此),但罗马人要么(按照恺撒的说法)没有得到关于天气的警报,要么是没有听取在该海域航行的高卢水手们的意见。这次风暴可能特别凶猛,罗马舰队损失惨重,12艘船粉身碎骨,剩余大多数船只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恺撒的军队缺少足够的粮食给养,目前又与欧洲大陆断了联系,因此处境非常困难。布立吞人很快意识到了罗马人的脆弱,于是决定再开战端。酋长们悄悄溜出了罗马营地。他们知道罗马军队缺少粮食,决定切断粮食供应。他们打算以饥饿迫使罗马人屈服或者在不利条件下作战。如果将罗马人的第一次远征彻底挫败,那么他们或许就再也不敢入侵了。

一些罗马士兵尽可能修复船只,另外每天都有一些士兵被派去收割营地周边农田里的庄稼。每一片农田被收割完之后,罗马人就必须去更远的地方,所以布立吞人很容易猜到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布立吞人准备了一次伏击,将自己的部队隐藏在农田旁的林地内。几天后,第七军团的搜粮队遭到大群敌人的突然袭击,这一次敌人仍然以战车和骑兵为主。高卢人早已不用战车,但不列颠和爱尔兰还用了几个世纪。战车是昂贵的作战装备,只有部落贵族才负担得起。贵族武士驾着战车打斗,而一名无武装的车夫负责操纵拉车的两匹小马。战车从欧洲大陆消失,或许是由于社会的变革以及可用的体型更大且更适合骑乘的马匹越来越充足。不列颠的战车非常迅捷、轻快,但它们不是用来冲杀敌阵的。以前有神话称布立吞人战车的轮子上配有镰刀,但这没有任何古代史料根据。恺撒知道他的读者们会对这种令人回想起荷马史诗英雄的车辆感兴趣,于是对战术做了详细描述。

布立吞战车的战术是这样的:先在全场横冲直撞、投掷标枪,马匹狂奔的恐怖景象和车轮的轰鸣声常常能令敌人胆寒而发生混乱;在己方骑兵中间向前冲锋时,武士会跳下战车,徒步战斗。与此同时,车夫则逐渐退出战场,在近处等候,如果武士们受到敌人的很大压力,就能回到战车那里逃跑。因此,战车武士在战斗中能够结合骑兵的速度和步兵的稳健。通过日常训练,他们技艺娴熟,能够驾车在最陡峭的山坡往下狂奔,同时仍能牢牢控制好马匹,瞬间停下或者转弯;能够从扼猛冲出去,然后闪电般地回到战车上。

战车能够帮助一位贵族武士在战场上威风八面,是机动性很强的投射武器平台,还能让武士徒步单打独斗,若有需要还能随时乘战车撤退。战车来自一个更古老的战争传统,颂扬个人武力和单兵英雄主义。它与布立吞人的轻骑兵相结合,而且罗马军队又完全是步兵,所以战车是非常危险的对手。罗马的一些搜粮士兵被砍倒,其他人则被包围,遭到标枪的袭击,完全无法追上投掷标枪的战车武士。罗马营地之外的前哨阵地(在主营地外设前哨是罗马军队的惯例)报告称,在搜粮队伍去往的方向出现了漫天烟尘。徒步的罗马军团士兵是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烟尘的。恺撒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情况,于是立刻率领前哨部队去营救自己的部下。在动身前,他命令2个大队接管前哨部队在营地壁垒之外的阵地,并指示全军其他单位在装备和列队完毕后立刻跟进。此次远征不列颠的规模与之前历次战役相比要小,即便如此,一位统领着8个军团和许多辅助部队的总督竟身先士卒地指挥不到1000人的队伍参战,也令人惊讶。这些队伍的抵达足以遏制住布立吞人。恺撒率军摆开阵势,与敌人对阵了一段时间,但随后带着搜粮队伍和援军撤回了主营地。布立吞人赢得了一场小胜利,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阻止了罗马人获取粮食。在此次胜利的鼓舞下,他们集结了军队,向罗马营地发动了一次全面进攻。恺撒将他的军队以及科密乌斯的小股骑兵部署在壁垒之外的平原上迎敌。大规模正面交锋正是罗马军队最擅长的,布立吞人很快就溃败了,但很少有人被追击的罗马军队俘虏。恺撒的部下只能从纵火烧毁附近的农场和村庄中获得满足。

这次挫折足以让许多布立吞领袖又一次决定求和。恺撒现在要求对方交出先前数量两倍的人质,并要求布立吞人将人质送往高卢,因为他急于返回高卢,再也不愿耽搁。罗马全军设法挤进了剩余的战舰和68艘修复的运输船中。此时已经接近秋分时节,但恺撒的运气不错,天气很好,他于一天午夜后起航。所有船只都安全返回了,不过有2艘运输船偏离航向,停靠在了莫里尼人的海岸。当地的武士觉得这是一个发横财的好机会,于是开始攻击这2艘运输船。消息传开后,更多武士聚集到海岸。恺撒得到报告后,派遣自己的全部骑兵前去援救。被围困的人安全得救,没有一人死亡。次日,拉比埃努斯率领第七军团和第十军团疲惫的士兵们对莫里尼人部落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惩罚性扫荡。与前56年的情况不同,这年夏季天气干燥,因此该地区的沼泽面积缩减了不少,也较容易通行。莫里尼人很快投降了。门奈比人也被恺撒出征不列颠之前派去的军队击败了。

从实际的角度看,第一次远征不列颠失败了,险些酿成大祸。就连恺撒对该地域居民的了解也没有增加多少,因为他在不列颠的几周全都困于一个狭小地域。就像在高卢那样,作为人质来到罗马军中或前来求援的土著酋长们为他提供了一些帮助。我们不知道在冬季的几个月里有多少人渡过海峡来投奔恺撒,但至少有一位被敌人逐出自己部落的王子来到了恺撒那里。到前54年,恺撒掌握的情报比以前多了一些,但与之相比,付出的努力实在太大了。第一次远征不列颠的出发时间太晚,准备工作也不充分,参加行动的兵力又太少。恺撒应当对这些错误负责。从这个角度看,此次战役当然算不得他最伟大的成就,尽管他像往常一样,非常足智多谋,使他自己和军队安然度过了许多难关。但到这年年底,恺撒一定认识到在宣传方面,远征不列颠是一次极其辉煌的成功。此次冒险的消息传到罗马时,人们欢呼雀跃、如痴如醉,为罗马军队终于抵达那个陌生而神秘的岛屿而欢欣鼓舞。元老院投票决定举行二十天的公共感恩活动来庆祝恺撒的胜利,这比他在前57年赢得三次真正有价值的战役之后得到的感恩还要多五天时间。元老院对他成就的正式认可封住了加图的嘴,尽管他可能在同一次会议上对恺撒发起了攻击。这一年很顺利地结束了,但恺撒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来年夏天重返不列颠。他对不列颠以及它传说中的财富仍然充满了好奇。罗马的反应也让他觉得有必要再一次远征不列颠。庆祝活动的规模如此浩大,他不能让大家失望。

入侵

第二次远征的准备工作更为充分。冬天还没结束,恺撒便指示军中的工匠开始建造船只。恺撒向工匠们发布的标准设计是一种宽阔的侧舷低矮的运输船,既有风帆,也有划桨。在随后几个月内,一共建造了600艘此种船只,所需的绳索、索具和其他设备由西班牙各行省提供;从前54年起,这些省份就由庞培控制。另外还建造了28艘桨帆战船。和以往一样,恺撒在内高卢过冬,履行其行政与司法职责。他正要动身前往军中,却得到消息称伊利里库姆遭到了袭击。他火速赶往出事地点,在当地征募部队,迫使犯上作乱的部落议和。他随后北上,巡视了军队的冬季营地,赞扬了官兵们的造船工作。他指示整个舰队集结在波图斯伊提乌斯(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现代的布洛涅),做好渡海前往不列颠的准备。在远征开始之前,他又一次被其他事情分了心。这一次,特雷维里部落发生了内部纠纷,酋长们钩心斗角,争夺主宰地位。恺撒率领4个军团和800名骑兵轻装急进,前去支持他最喜欢的一名酋长。敌对的酋长举手投降,立刻交出了恺撒要求的200名人质,包括这位酋长的儿子和其他近亲。恺撒目前对形势感到满意,希望尽快开始远征不列颠的行动。他返回海岸,开始最后的筹备工作。因为他这一次打算带去兵力比先前大得多的部队,因此非常希望确保高卢在自己远征期间能够保持安定。各部落酋长聚集到他的营地,带来了他为来年作战索要的4000名骑兵。这样,罗马军队就有了足够多的骑兵来支援其行动。这些武士,尤其是领导他们的贵族们,也是额外的人质,迫使他们的部落保持忠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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