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阿莱西亚攻防战
战局又一次发生逆转。维钦托利对形势的判断失误,他相信恺撒是在败退,因此必须无情地袭扰罗马人,以防止他们将来以更强大的兵力卷土重来。事实上,恺撒和他的部下远远没有被打败。现在高卢军队近在咫尺,形成了明确的目标,于是罗马人迅速转入攻势。维钦托利撤到了阿莱西亚(今天法国科多尔省山区的奥索瓦山)城外扎营,这座位于山顶的城镇属于曼杜比伊人。一天后,恺撒在阿莱西亚对面扎营,并开始侦察地形。这座城镇坐落在一座长长的山岭上,山坡很陡峭。西面有一块宽广开阔的平原,其他三面都是高地,间或有一些山谷。这些山峰和山脊大体上呈半月形。阿莱西亚所在的中央山地的南北两面都有溪流。维钦托利及其人马占据地利,因此直接进攻必然会有很大风险,可能造成严重伤亡,而且还没有必胜的把握。恺撒声称自己此时除了骑兵之外还拥有8万名步兵,但和往常一样,这个数字的可靠性很难说。拿破仑不大相信这个数字,并且怀疑高卢人的兵力是否真的超过罗马人。即便如此,直接强攻也不是个好主意,不过从其他方面看,此地的局势与戈高维亚大不相同。此刻恺撒手中握有重兵,并且在察看了地形之后,自信能够将阿莱西亚和高卢军队包围并封锁起来。
图8 阿莱西亚攻防战
罗马人开始建造规模浩大的围城工事,包括长达11里的护墙、23座小型堡垒和一些可供士兵休息的大型营地。高卢人当然不会听任罗马人怡然自得地干活,派出骑兵下山进攻。罗马军中的辅助部队和盟军骑兵上前迎敌,但直到恺撒派出他的日耳曼骑兵预备队和一些罗马军团士兵去助战,才将高卢人打退。维钦托利接受了将遭到围困的事实,在罗马人的包围圈封闭之前将自己的骑兵送走,指示他们返回各自的部落,征集一支援军。高卢的命运将在阿莱西亚得到裁决,因为正如维钦托利被困,恺撒也被牵制在那里,不得脱身。维钦托利将阿莱西亚的存粮集中起来管理,公平公正地按照配给制分发给所有人,并将牛群分给一些人照管(后来将牛宰杀了)。高卢人安顿下来,等待援军以及与恺撒的最后决战。罗马人艰苦劳作,完成了包围圈,将阿莱西亚山围得水泄不通。拿破仑三世在位时对这个地点进行了确认和发掘,因为他对法国的这段历史有着浓厚的个人兴趣。更近期的考古学家利用现代技术做了更多研究,得出的结论是阿莱西亚的实际情况与《战记》的描述惊人地吻合。堑壕的具体布局并不总像恺撒描述的那样规整,但由于堑壕规模很大,所以这也并不令人意外。
在西面,也就是有开阔平原的那一面,罗马人挖掘了一道笔直的壕沟,宽约20英尺,从一条小溪延伸到另一条。这道壕沟的用途是阻滞敌人的进攻,当敌人逼近时提供预警。壕沟以西400步(约130码)的地方是罗马人的主防线,包括两道壕沟,其中内层那一道壕沟可以灌水,在壕沟以西是一道12英尺高的壁垒,每隔80英尺筑有高塔。壕沟前方是一系列障碍物和陷阱,罗马军团士兵们给它们取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绰号。一端被削尖且经火烤后变硬的木桩称作“路标石”;隐藏在圆形陷阱(陷阱顶端覆盖着树叶)内的尖木桩叫作“百合花”,这是由于它们的外形;而半埋在地表的铁蒺藜和尖刺叫作“马刺”。这些陷阱能够给进攻者造成一些伤亡,尤其是当敌人夜间来袭,但其主要功能是拖慢敌人冲锋的速度,破坏其势头,因为士兵们必须小心翼翼地缓慢行进,才能避开这些陷阱。罗马人的防御非常坚固,即便是少量部队也能抵挡住敌人的进攻(除非是特别猛烈的攻击),所以大部分部队可以自由地外出搜粮或者继续建造工事。这道防线竣工后,恺撒派遣士兵们去建造一道新的、更长的对垒防线,面向西方,以便抵挡注定会杀到的敌人援军。罗马人需要在敌人援军抵达之前尽可能多地搜集粮草和牲口,所以恺撒指示他的部下搜罗可供全军维持三十天的给养。为了完成这些任务,需要投入不少人力物力,但恺撒此刻掌握着全军,最精明强干的军官也都在他身边。除了军团长们(包括昆图斯·西塞罗和盖乌斯·特雷博尼乌斯)之外,他身边还有年轻的迪基姆斯·布鲁图斯以及新任财务官马克·安东尼,也就是莎士比亚笔下的那位。罗马人劳作的时候,阿莱西亚城内的高卢人观察着对方,偶尔发动袭扰攻击,但在援军抵达前不肯冒险进行大规模交锋。双方都在等待决战时机。
各部落花了不少时间才聚集一支援军。酋长们进行磋商,商定了每个部落应当提供的武士数量。恺撒列出了各部落派遣部队的长长清单,声称敌人最终集结了8000名骑兵和25万名步兵。他掌握的信息可能不准确,他也可能刻意夸大了这些数字,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数字与《战记》全书中关于高卢部落军力的信息相吻合。当然,或许这顶多能说明他在夸张记述时做到了前后一致。不过就算他夸大了敌人兵力,但高卢各部落的确组成了空前的大联盟,他们也知道关键的大决战迫在眉睫,因此这很可能是史上最庞大的一支高卢军队。据恺撒说,高卢各部落并没有将所有能够作战的人全部征召,因为他们觉得那样的话军队就会过于庞大,难以指挥,而且几乎没有办法供养。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可以推测,很多在正常情况下只会为了防御自己家园而上战场的人如今也被包括在野战军当中,不管他们是自愿的还是被酋长命令的。高卢军队指派了四位领导人。其中之一是阿特雷巴特人国王科密乌斯,另外两人是在这年初曾指挥恺撒麾下埃杜依骑兵的酋长。第四位领袖是维卡西维尔劳努斯,他是维钦托利的表弟,也是四位领袖中唯一一个从来不曾为恺撒军队效力的人。这支军队的集结很缓慢,行进更慢,兵力如此庞大的部队也实在快不起来。被围困在阿莱西亚的高卢人看到援军迟迟不来,开始变得焦躁,决定采取非常措施。城内居民(不能作战的妇女、儿童和老人)被驱赶出城,免得这些“无用”的人继续消耗理应供给武士的粮食。维钦托利或许认为,罗马人会允许这些平民穿过其战线,前往安全地带。如果他这么想,就注定要失望了。恺撒加强了壁垒上的警戒,不准任何人通过。他或许担心让如此多的难民通过会造成问题,敌军可能借着难民群的掩护发动进攻;或许他不愿意让这么多难民进入他的军队正在搜粮的地区,和他的军队争夺口粮。或许他只是觉得,高卢人将会被迫重新接纳这些平民,这样就能让他的封锁更快地发挥效力,但高卢人没有接纳平民。在战争的这个阶段,双方的指挥官都已经非常冷酷无情。两军对平民的哀求充耳不闻,于是他们就被夹在两军之间,注定要被活活饿死。恺撒可能认为,大批平民饿死的惨状能够破坏高卢人的士气。这肯定会使得最终的决战更加惨烈。
高卢援军终于赶到,驻扎在一处高地上,可能是在阿莱西亚西南方,离罗马军队的外层防线只有1里多远。次日,高卢援军聚集起来发动进攻,骑兵在平原上推进,数量惊人的步兵在后面的山坡上,向罗马人和被围困的战友展示自己的雄壮兵力。作为回应,维钦托利率领他的武士们从城镇和营地冲出。他们向前挺进,填平了罗马人防线前方宽阔壕沟的一段。他们随后在那里等待与援军一同发动进攻。罗马军队严阵以待,围城战线两侧的士兵都做好准备,迎战来自两个方向的敌人。为了表现自己的自信,恺撒派遣他的骑兵冲出去,与高卢援军的骑兵交战。随后爆发了一场混战,持续了整个下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高卢人似乎都稳占上风,但恺撒的日耳曼骑兵又一次投入战斗,帮助罗马人赢得了胜利。高卢人没有投入步兵。天黑后,双方都各自回营。次日,高卢人做了准备。武士们制作梯子,收集绳索,攀爬罗马人的壁垒;准备柴捆,用来填满罗马人的壕沟。高卢援军于午夜发动进攻,大声欢呼,好让维钦托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由于罗马人隔挡在两支高卢军队之间,他们没有直接的通信手段。维钦托利命令吹响号角,指示自己的武士也发动进攻,配合包围圈外的援军,攻击罗马防线的同一地段。但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组织起来,后来又花了更多时间才把罗马壕沟的更多地段填平。最后他们因为太晚到达,没能与外面的战友协调好。战斗非常激烈,马克·安东尼和军团长特雷博尼乌斯(他们负责战线的这一地段)调来预备队,击退了内外两支高卢军队的进攻。恺撒部下花了那么大力气修建的防御工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在发动又一次进攻之前,援军的四位领袖仔细地侦察,并向熟悉地形的当地人了解情况。他们判断,罗马人的薄弱环节是环绕阿莱西亚的半月形高地西北角山坡上的一处营地。由于修建防线的工程量太大,罗马人没能将这座小山纳入防线之内。此处营地只有2个罗马军团,而科密乌斯及其他酋长决定投入将近四分之一的步兵,也就是约6万名精锐武士,来攻打这个营地。维卡西维尔劳努斯率军于夜间出发,来到这座小山的背坡,在罗马人的视野之外等待。真正的总攻将于午间开始,在此之前将会在其他地段发动一些牵制性攻击。维钦托利看到了援军的一些准备工作,尽管他不知道援军的具体计划细节,但还是决定向罗马人的内层防线发动全面进攻,以支援友军。中午,维卡西维尔劳努斯及其部下从山坡上潮水般地拥向脆弱的罗马营地。罗马守军在许多地方同时遭到攻击,兵力被分散了,受到了极大压力。战线很长,但恺撒来到了一个可以总览大部分战场的地方,开始命令将预备队调上前线,去支援受到威胁的地段。即便如此,他仍然非常依赖他的高级军官们向他报告战局,而高级军官们在没有时间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能够自行决断。维卡西维尔劳努斯对山坡营地的攻击取得稳步进展,于是恺撒派遣拉比埃努斯(他最能干的部下)率领6个大队去支援那里的守军。恺撒指示这位高级军团长自行斟酌形势,如果觉得守不住那里,可以带领守军放弃阵地突围。
恺撒知道仅仅观察和指示是不够的,于是开始行动。他走到最前线,鼓舞士兵们奋勇拼杀,告诉他们这一天将会决定整个战争的结局。维钦托利及其武士对罗马防线最薄弱环节的进攻被打退了。现在他们转而攻击几个虽然地形利于防守但罗马守军较少的地点。在一个地点,他们爬过了壁垒,用抓钩和绳索拉倒了一座罗马塔楼。恺撒派遣迪基姆斯·布鲁图斯带领一些部队赶去支援,但抵挡不住敌人。军团长盖乌斯·费边率领更多大队前去增援,终于填补了防线上的这个缺口。度过这次危机之后,恺撒骑马去看拉比埃努斯在山坡堡垒处的战况。他不是孤身一人去的,而是从邻近的一座小堡垒匆匆集结了4个大队。罗马军队的大部分骑兵都还没有投入战斗,于是他将骑兵分为两队,将其中一队带在身边,将另一队派出防线,令其包抄维卡西维尔劳努斯的侧翼。此时,拉比埃努斯的部下已经失去了对堡垒护墙的控制,但他除了自己带来的6个大队和堡垒原先的2个军团之外,还收拢了14个大队。有了这支强大的力量,他在堡垒内和附近拼凑起了一条新战线,并派遣传令兵向恺撒报告这个新进展。围城战和整个战役的危机开始了。在很多方面,至少从《战记》来看,这也是恺撒自前58年以来历次战役的高潮。他记述了拉比埃努斯和其他军团长的精彩表现,但最终的聚焦点还是作者本人:
……在战斗中,他总是身穿颜色鲜明的斗篷,作为显著的标志。因此士兵们都知道他驾临了。他带来的骑兵和重步兵也很显眼,因为从山地较高处可以看清这些大小山坡发生了什么。然后敌人前来交锋:双方都呐喊起来,堡垒与护墙内的士兵们也跟着呼喊。我们的士兵们投出标枪,开始挥剑砍杀。突然间,高卢人看到了自己背后的骑兵;其他罗马大队也在逼近。敌人转身逃跑,被骑兵追上了。随后是一场大屠杀……罗马人缴获了74面敌军战旗,将其献给恺撒;庞大的敌军中很少有人能够毫发未伤地逃回营地。
罗马人的反击将战局彻底扭转到对他们有利的方向。突入恺撒战线的企图以血腥的惨败而告终。维钦托利及其部下的突围企图也失败了,他们看到援军败退,于是也撤退了。尽管这一天战局的扭转或许不像恺撒说的那样迅速和轻松,但他的这次胜利毋庸置疑具有决定性意义。叛军士气涣散,斗志全无。维钦托利及其部下此时已经接近粮草断绝,也看不到逃跑的希望。高卢援军的两次大规模进攻都失败了。这样庞大的一支部族武装在野战中不可能维持很长时间,还没有机会取得一次胜利就必须解散了。
次日,维钦托利召集酋长们开会。他提议投降,并表示愿意将自己交给罗马人。与会者似乎没有一个反对。他们向恺撒派去使节。恺撒要求他们交出武器,并勒令其领袖投降。《战记》对投降过程描述得很简略。据普鲁塔克和狄奥记载,维钦托利穿上他最好的甲胄,骑上最好的战马,离开了城镇。恺撒端坐在审判台的行政长官席位,阿维尔尼酋长骑马绕着自己的对手走了一圈,然后翻身下马,放下武器,坐在恺撒脚边,等候被带走。《战记》当然不会让自己的英雄被敌人这样抢风头。
参加叛乱的部落几乎全部举手投降了。从很多方面看,恺撒的最终胜利尤其辉煌,因为如此之多的部落联手反对他。凯尔特∕高卢诸部落对罗马军队的武力做了最终考验,被彻底击败了。现在差不多所有部落都接受了被征服的现实。恺撒对埃杜依人和阿维尔尼人的俘虏很慷慨大方,或许对其臣属部落也网开一面。这些人没有被卖为奴隶,不过维钦托利一直被关押着,后来在恺撒的凯旋式上,根据罗马的传统,被当众扼死。但还有很多俘虏可以被变卖,罗马全军都可以分享利润。埃杜依人和阿维尔尼人是重要的部族,恺撒更希望他们成为罗马的盟友(情愿不情愿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对他们比较宽大。恺撒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但他知道要想创建永久性的和平,现在需要的是政治手腕和宽厚的外交。埃杜依人和阿维尔尼人都彻底归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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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esar, BG 7. 1.
理查·韦尔斯利,第一代韦尔斯利侯爵(1760年–1842年),英国政治家和殖民地管理者,曾任英国外交大臣和爱尔兰总督。他担任印度总督期间,彻底消灭了法国在印度的势力,将英国在印度的殖民地扩张为一个帝国。他的弟弟阿瑟·韦尔斯利就是著名的在滑铁卢战役打败拿破仑的第一代威灵顿公爵。
托马–罗贝尔·比若,拉皮孔纳里侯爵,伊斯利公爵(1784年–1849年),法国元帅和政治家。他在拿破仑时期官至上校,在拿破仑垮台后解甲归田,后在路易–菲利浦一世时期参加远征阿尔及利亚,担任阿尔及利亚总督。他在殖民地的统治相当成功。
关于正规军和非正规军之间的“殖民地”战争的经典研究,见C. Calwell, Small Wars (1906); D. Porch, Wars of Empire (2000)也是关于这个主题的容易读到的论著。
关于科密乌斯的当选,见Caesar, BG 7. 76。
关于对阿科之死的反应,见Caesar, BG, 7. 1–2;扈从的重要性,见BG 1. 18, 6. 15;德鲁伊在卡尔尼特部落地上一年一度的集会,见BG 6. 13;恺撒对高卢人的态度,见J. Barlow,‘Noble Gauls and their other,’and L. Rawlings,‘Caesar’s Portrayal of the Gauls as Warriors,’both in K. Welch & A. Powell (eds.),Julius Caesar as Artful Reporter: the War Commentaries as Political Instruments (1998), pp. 139–170, and 171–192 respectively。
关于这几个月里罗马的局势,见M. Gelzer, Caesar (1968), pp. 145–152, C. Meier, Caesar (1996), pp. 297–301, and R. Seager, Pompey the Great (2002), pp. 126–135; Cicero in Ravenna, ad Att. 7. 1. 4;关于军团长扮演的角色,见K. Welch,‘Caesar and his Officers in the Gallic War Commentaries’,in Welch & Powell (1998), pp. 85–103。
Caesar, BG 7. 4;关于维钦托利和恺撒之间的友好关系,见Dio 40. 41. 1, 3。
Caesar, BG 7. 5;关于叛乱,见A. Goldsworthy, The Roman Army at War, 100 BC–AD 200 (1996), pp. 79–95, esp. 90–95。
Caesar, BG 7. 6–7;关于400名日耳曼骑兵,见7. 13。
Caesar, BG 7. 7–9;关于乔装打扮为高卢人,见Suetonius, Caesar 58. 1。
Caesar, BG 7. 10;关于主动权,见Goldsworthy (1996), pp. 90–92, 94–95, 99–100, 114–115,和Calwell (1906), pp. 71–83。
Caesar, BG 7. 11–13.
Caesar, BG 7. 14.
Caesar, BG 7. 14–15.
Caesar, BG 7. 16–17;关于罗马士兵吃的食物类型,见R. Davies,‘The Roman Military Diet’,in R. Davies, Service in the Roman Army (1989), pp. 187–206。
Caesar, BG 7. 18–21;关于部落军队的补给问题,见Goldsworthy (1996), pp. 56–60。
Caesar, BG 7. 22–25; cf. Rawlings (1998), pp. 171–192.
Caesar, BG 7. 28.
Caesar, BG 7. 26–28; Polybius 10. 15. 4–6, cf. W. Harris, War and Imperialism in Republican Rome 327–70 BC (1979), pp. 51–53.
Caesar, BG 7. 32–34.
Caesar, BG 7. 28–31, 35.
Caesar, BG 7. 36.
Caesar, BG 7. 37–41.
Caesar, BG 7. 42–44.
Caesar, BG 7. 45.
Caesar, BG 7. 47.
Caesar, BG 7. 50.
关于戈高维亚的叙述,见Caesar, BG 7. 44–54, and see also the comments on the style of this passage in A. Powell,‘Julius Caesar and the Presentation of Massacre’,in Welch & Powell, (1998), pp. 111–137, esp. 122–123;关于“狠踢敌人的肚子”,见Plutarch, Lucullus 9. 1。
Caesar, BG 7. 55–56, 63–67;关于拉比埃努斯的行动,见7. 57–62。
Caesar, BG 7. 68–69;关于此次战役,见J. Harmand, Une Campagne Césarienne: Alésia (1967), J. Le Gall, La Bataille D’Alesia (2000), and H. Delbruck, History of the Art of War, Volume 1: Warfare in Antiquity (1975), pp. 495–507, p. 501提到拿破仑的评论。
Caesar, BG 7. 69, 72–73, and comments in Le Gall (2000), pp. 64–77.
Caesar, BG 7. 70–71, 75–78;关于援军兵力,见Le Gall (2000), pp. 82–84。
Caesar, BG 7.79–81.
Caesar, BG 7. 88.
关于最后一场战斗,见Caesar, BG 7. 82–88。
Caesar, BG 7. 89, Plutarch, Caesar 27. 5, Dio 40. 41. 1–3.
Caesar, BG 7. 89–90.
十六
“高卢全境已被征服”
关于恺撒,出现了许多传闻,都不是什么好话。有人说,他的骑兵已经被全歼了,不过我觉得这肯定是捏造的谎言;还有人说,第七军团损失惨重,恺撒本人被包围在贝洛瓦契人领地,与其他部队音讯断绝。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即便这些未经证实的故事,流传也并不广泛,只是在一个小集体中被当作公开的秘密——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不管怎么说,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在讲话之前都要先用手捂住嘴。
——马尔库斯·凯利乌斯·鲁弗斯给西塞罗的信,约前51年5月26日
身在高卢期间,恺撒做了很多努力去防止罗马忘记他的存在,并大力宣扬自己的成就。《战记》是他这种努力的一个主要部分,但并非他这些年中唯一的文学创作。前54年初,在从内高卢北上前往军队的途中,他撰写了一部两卷本的著作《论类比》。书名是希腊文,内容是对拉丁文语法的分析,主张在口语和书面语中使用精确、朴素的语言,反对当时嗜好古旧词汇和复杂表达方式的时尚。这本书是献给西塞罗的,赞扬他为罗马最伟大的演说家和“几乎是雄辩术的创始人”;但随后又说,本书对研究日常语言很有助益。这部书只有一些残章断简保存至今。恺撒当时要考虑高卢事务并为第二次远征不列颠做准备,但依然能写出这样详尽和权威的学术著作,足以印证他的聪慧渊博和充沛精力。与《战记》相比,《论类比》的目标读者群要小得多,但包括了许多爱好文学的元老和骑士。作为文学家的恺撒比作为平民派政治家的恺撒更容易被人接受,争议性也更小。对西塞罗的赞扬是很自然和真诚的,与两人之间新的更亲密的纽带有关系,毕竟是恺撒帮助西塞罗结束了流亡并得以返回罗马城。西塞罗将自己作品的稿件发给恺撒,两人切磋文艺,这愈发巩固了他们之间的政治友谊。
文学对罗马的精英阶层而言至关重要,但要赢得更广泛群众的好感,需要其他的手段。罗马有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即功勋卓著的伟人,尤其是得胜的将领,会在罗马城建造纪念性建筑,以这种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方式纪念自己的成就。前55年,庞培在第二次担任执政官期间,为了纪念自己史无前例的辉煌胜利,建造了一座超越前人的恢宏纪念建筑,正式开启了他的大剧场建筑群工程。这是罗马城内第一座永久性石质剧场,差不多三个世纪之后的狄奥仍然认为它是罗马最壮观的建筑之一。剧场的石质座席可容纳约1万人,比较讲究的人在看演出时会带上软垫。庞培剧场屹立在战神广场,雄踞于数百年来其他得胜将领建造的一排神庙之上。这个建筑群中还有不少于五座神龛,其中最主要的是献给“得胜维纳斯”的,其他的则献给象征荣誉、勇气和幸运等美德的神祇。这座半圆形剧场附有一座柱廊,仅柱廊的占地面积就达约257400平方英尺。从设计到建材,整个建筑群的一切都印证着工程的巨额花费。
剧场建筑群对公众开放时的奢华庆祝活动同样耗费了巨资。当时有音乐演奏、体操表演、赛车和在邻近的弗拉米尼乌斯广场举行的斗兽表演。在五天的表演中有五百头狮子丧生,有一场表演是身披重甲的猎手对抗约二十头大象。大象企图逃离竞技场,拼命撞击铁栏杆,令观众心惊胆战,但后来被逐退了。恐惧很快变成了同情,群众开始怜悯这些动物,而愤怒地指责下令屠杀它们的庞培。尽管罗马人酷爱斗兽场里的暴力表演,但仅仅花费巨资来提供演出未必能够赢得群众的欢心,以便让他们对提供演出的人感恩戴德。西塞罗私下里觉得,庞培的剧场和柱廊的规模太过分了。一些比较保守的元老则低声抱怨,在罗马城内建造一座永久性的剧场(这是最具希腊特色的公众场所)是个错误。在过去,任何表演的绝大多数观众都是站着的,元老们担心给他们座席会鼓励更多公民终日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
恺撒有着自己的谋划,要给城市留下永久性的印迹。前54年,他开始扩建广场北侧和尤利乌斯会堂,他的新建筑将与尤利乌斯会堂毗邻。他还不满足于此,而是效仿庞培,将目光投向战神广场,打算用永久性的大理石建筑取代那里用于投票的围场。工程规模浩大,侧面有1里长的柱廊。西塞罗帮助恺撒的亲信奥庇乌斯来筹划和安排这些工程,这又一次公开表明了西塞罗与恺撒之间新的政治关系。这些宏伟工程耗资巨大,据西塞罗说,仅仅为了购买广场扩建工程所需的地皮就花了6000万塞斯特尔提乌斯,而苏埃托尼乌斯说是1亿塞斯特尔提乌斯。这些资金全部来自征服高卢的收益。竣工之后,城市将拥有更宽广、更壮观的广场。作为城市中心,广场将为公共事务和私人商贸提供更大空间,而战神广场上将有更宏伟的投票场地。从短期来看,这些工程为城内许多贫困公民提供了就业岗位,也为提供建材的企业带来了利润丰厚的合同。
恺撒还宣布,将为了纪念他的女儿而举行角斗士表演。这是史上第一次为了悼念一位去世的女性而举行角斗士表演。他在过去曾为自己的姑姑尤利娅和第一任妻子科尔内利娅举办公开葬礼。为了此次表演,他搜罗了大量角斗士。为此,恺撒做了安排,饶恕了之前角斗士竞技中落败者的性命。这些角斗士不是按照常规在角斗士学校里接受训练的,而是在以擅长武装格斗而闻名的元老和骑士家中学习武艺。苏埃托尼乌斯告诉我们,恺撒从高卢写信给这些传授武艺的元老和骑士,请他们认真培训角斗士。到前49年,恺撒已经拥有至少5000名角斗士,其中许多在卡普阿的角斗士学校。恺撒是个天生的表演艺术家,他决心要让自己举办的表演与众不同。为了缅怀他的女儿,除了角斗士表演外,还将举办公众宴会。其中有些菜肴是他家中自己的厨师准备的,但很多是从一些高档餐馆买来的,罗马有很多这样的昂贵餐馆。商人从中得利,群众也得以尽情享受饕餮之乐,或许还能够让更多公民对恺撒产生好感。尽管纪念尤利娅的角斗士表演和宴会要几年之后才会真正举行,但准备工作都非常公开地进行着,令大家充满期待。
尽管恺撒想方设法地吸引公众的注意力,但有的时候要让身在罗马的人注意远方的事情,实在太难了。在这个十年的末尾,共和国的体制似乎要无可挽回地瓦解了。选举舞弊非常猖撅。在前53年的执政官竞选中,有两名候选人联手向“优先百人团”(即被选中在百人会议首先投票的第一等级百人团)行贿1000万塞斯特尔提乌斯,还向负责主持选举的两位前54年执政官行贿300万塞斯特尔提乌斯。恺撒和庞培都间接卷入了此次丑闻,都对它的大白于天下不太高兴。但选举直到前53年夏季才举行,元老院请求资深执政官庞培来监督选举。前52年的候选人同样腐败,雪上加霜的是,米罗和克洛狄乌斯的党徒爆发了暴力冲突,最终导致克洛狄乌斯被谋杀。在近期历史中,曾有元老随从在政治暴乱中丧生,也有一些权贵受伤。而克洛狄乌斯这样一位名人,不仅是前任行政长官,而且目前还是候选人,竟死于暴力,着实糟糕。况且他是被蓄意谋杀,这更令人震惊。克洛狄乌斯在最初的冲突中负伤,躲进一家酒馆。米罗刻意派人到酒馆把他的老对手拖出来杀掉。
随后,克洛狄乌斯的家人和支持者大肆破坏以泄愤,造成了很大动乱,共和国几乎陷入了无政府状态。“无政府状态”(anarchy)这个词源自希腊语,原先的意思是动乱使得雅典高级行政长官执政官(archon)的选举无法进行。元老院召开了会议,发布了终极议决,授权庞培尽一切努力保卫国家。元老院作为一个政府机构,却没有自己的警察或军队来控制混乱的局面。庞培拥有资深执政官的军权,手中掌握着军队。关于应当授予庞培何种头衔和权限,元老们产生了一些疑虑。又一次有人建议任命他为独裁官。也有人建议将恺撒召回,让他与庞培共同担任执政官,直到危机平息下去。全部十位平民保民官都支持这一提议。恺撒写信向他们表示感谢,但请他们撤回这一提案,因为高卢战事需要他。最后,毕布路斯(就是前59年恺撒的同僚,对恺撒和庞培都没有好感)提议任命庞培为单一执政官,任期一年。加图支持这一动议,于是它顺利地通过了,因为庞培的政敌们也感到,现在只有庞培出面才能恢复城市秩序。但他们刻意避免使用“独裁官”的头衔,并明确表示没有授予庞培像当年苏拉那样的永久性权力,这仅仅是个处理危机的临时性措施而已。
庞培的第三次执政官任期有许多不合常规之处。首先,他是唯一的执政官,没有同僚,这违反了执政官职务的最根本原则。他也不是被人民选举出来的,而是由元老院任命。通常情况下,执政官只有自己的执法吏为其开道,庞培却将武装士兵带入城市来维持秩序。米罗受审的时候,法庭被执政官的士兵团团围住,阻止米罗的追随者干扰庭审。庞培为了处理前不久的选举舞弊和政治暴力,自行建立法庭和程序。陪审团成员由执政官亲自挑选。米罗的罪行铁证如山,尽管这在罗马的审判中并不一定是决定性因素,但在此次庭审过程中,法庭和围观群众对被告抱有极大敌意。西塞罗同意为米罗辩护,因为米罗曾是西塞罗的不共戴天之敌克洛狄乌斯的敌人。西塞罗站起来发言的时候,群众发出了鼓噪抗议,表达对米罗的憎恨。于是西塞罗丧失了勇气,没敢发言。米罗被判处流放至外高卢的马西利亚。西塞罗相当不知趣地给米罗寄去了他原先打算在庭审中演说的稿子。米罗讥讽地回答,他很高兴西塞罗没有发表演讲,否则他就没有机会品尝马西利亚的美味海鱼了。克洛狄乌斯的支持者对庭审结果欢呼雀跃,但他的一些主要盟友在随后几个月内也受到审判并被定罪。庞培对履行自己的职责非常认真,的确在努力控制蔓延政界的暴力和舞弊现象。与之前元老院终极议决的执行情形不同,前52年没有发生草率的处决,一切都是通过法庭处理的,尽管这些法庭是专门为应对当时的局势而设立的特别法庭,并且根据新规定来运作。
贿选,尤其是执政官竞选中的贿选,已经非常普遍。庞培通过了一项新法律,对选举舞弊施加更严厉的惩罚。但是,参加竞选的花费惊人,很多候选人都寄希望于一年期满之后得到一个富裕的行省。那样他们就可以压榨不幸的外省居民,以及收受包税公司的贿赂(这些公司不希望自己对人民的剥削受到政府的任何干预),来还清自己的债务。这种局面对各行省来说很糟糕,但绝大多数元老更关心它对选举的影响。为了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庞培颁布了一项新法律,规定执政官卸任后要等五年时间才可以就任行省总督。他认为这样的话,债主们会很不情愿等这么久才去收回欠款。但这项法律不可避免地导致没有足够多的人选来治理行省,于是在短期内必须尽可能任用卸任后不曾担任过行省总督的前任行政长官。西塞罗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于前51年被任命为奇里乞亚总督,他对这个任务没有多少热情。同时,毕布路斯被派去治理叙利亚。庞培的措施似乎很有效,前51年、前50年和前49年的执政官选举中贿赂和腐败的现象大大减少。加图参加了前51年的执政官选举,宣称自己绝不会去哗众取宠、笼络选民。尽管他受到普遍的敬佩,但其实并不很得民心,而他的竞选手段极其怪诞且不符合传统。加图在竞选中输得很惨,这丝毫不奇怪。庞培不大可能会支持加图竞选,但他也控制不了选举结果。这三年的选举展现了名门望族的强大实力。胜利者是三位贵族和三位最显赫的平民世家子弟。马尔库斯·克劳狄·马凯鲁斯和大盖乌斯·克劳狄·马凯鲁斯兄弟分别在前51年和前49年当选,而他们的堂兄弟小盖乌斯则当选为前50年的执政官。这位小盖乌斯娶了恺撒的甥孙女屋大维娅,也就是前不久恺撒提议嫁给庞培的那个姑娘。我们不确定恺撒是否知晓,马凯鲁斯更愿意与自己的堂兄弟们联手,而后者对恺撒非常敌视。
庞培第三次担任执政官,是他极其成功但毫不循规蹈矩的政治生涯中又一座重要里程碑。他再一次被元老院认定为唯一一位有能耐处理危机的人,即便他的私敌也承认必须请他出山。庞培在过去要对付的是李必达,然后是塞多留、海盗、米特里达梯六世和粮食供应问题,如今他的任务是对付城内的政坛暴力。和以往一样,他圆满完成了任务,但如果他在这一过程中不抓住机遇来谋求私利,就不算是罗马的元老了。他确保自己在两个西班牙行省的任期被延长五年,保证自己在卸去执政官职务后仍然能手握军权和控制军队。前52年初,米罗和仍然在世的另外两名执政官候选人被定罪并放逐。而最后一个候选人昆图斯·凯基里乌斯·梅特卢斯·皮乌斯·西庇阿·纳西卡出身罗马最鼎盛的门阀贵族家庭,他超长的名字就足以说明这一点。此人出生于高贵的西庇阿家族,该家族的一位成员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击败了汉尼拔,而另一位成员在第三次布匿战争中摧毁了迦太基。但他后来被梅特卢斯家族的一支收养,这是最显赫的平民家族之一。因此梅特卢斯·西庇阿既有巨大的财富,又有极强的家族人脉,同时还拥有威望极高的祖先。他自己的才干非常有限,但有一个美丽的女儿科尔内利娅,嫁给了克拉苏玉树临风的儿子普布利乌斯,在卡莱战役后便成了寡妇。庞培决定第四次结婚,向梅特卢斯·西庇阿提亲,受到了欢迎。梅特卢斯·西庇阿受到的指控被悄悄取消,婚礼举行了。和尤利娅一样,庞培的新娘非常年轻,差不多可以当他的女儿,甚至是孙女,但这门婚姻又一次非常幸福和成功。科尔内利娅不仅貌美,而且睿智、精明而魅力十足。庞培素来非常享受别人的崇拜,而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位妻子非常爱他,于是他也加倍地宠爱她。他已经五十四岁,对一个少年得志、喜欢别人夸奖自己英俊的人来说,到了这个年纪,一定感到不轻松。或许连续娶了两位年纪比自己小得多的娇妻让他觉得自己迎来了第二春。从政治角度看,这门婚姻也非常有利,让这位不是很擅长政治游戏的将领与处于共和国精英阶层核心的一些家族建立了联系。科尔内利娅的父亲也得到了好处,不仅逃脱了法律制裁,还在8月被提名为庞培的同僚执政官。
恺撒看到自己的前女婿在其他地方另谋婚事,很可能感到失望。凭借后见之明,我们知道仅仅两年半之后,恺撒和庞培就将兵戎相见;但在当时,三头同盟中仅剩的两人似乎仍然关系融洽,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已经出现了很大的嫌隙。恺撒不愿意回来担任庞培的同僚,因为除了需要镇压高卢叛乱之外,他还没有完成对新征服地区的巩固。恺撒已经开始展望未来,并明确表示希望自己在离开高卢后可以直接去当执政官,这将是他第二次担任这个职务。他不希望卸去总督职务后还要作为普通公民等待一段时间,因为在这期间他很可能会遭到起诉,为了他在执政官任上的作为而受到指控。庞培在前52年的一些举措似乎与恺撒的意愿相抵触。执政官卸任后必须间隔五年才能担任行省总督的规定,间接地对恺撒的地位构成了威胁。目前为止,即将被分配给新任执政官的行省都会在选举之前宣布,因此能够提前很长时间(大约十八个月)知道现任总督是否会被取代。而在新体制下,一位前任执政官可以随时被任命为任何一个行省的总督,包括恺撒的行省,尤其是外高卢(恺撒的外高卢总督职务是由元老院任命的,不是民众投票决定的)。这很令人不安,但庞培和恺撒在罗马的其他朋友应该可以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尽管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那样的人会对恺撒不利。
更值得担忧的是庞培颁布的另一项法律,禁止执政官候选人缺席参选,也就是禁止在竞选时本人不在罗马城内。这意味着恺撒若想第二次当上执政官,就必须先放弃军权(才能回到罗马城),但那样的话他就面临被起诉的风险。这一年早些时候,在谢绝保民官们让他回到罗马城担任庞培同僚之后,恺撒劝说保民官们提出一项法案,特别允许他缺席参选。恺撒在元老院的盟友迅速提醒庞培,这项法案与后来庞培自己提出的立法(禁止执政官候选人缺席参选)相矛盾。记载新法律(禁止缺席参选)的青铜匾额已经被送到元老院档案中存放,但庞培亲手写了一个补充条款(允许恺撒缺席参选),下令将它附加到新法律文本中。显然,补充条款的法律效力是值得怀疑的。这种对恺撒的怠慢或许不是庞培有意为之,但庞培也可能只是想提醒自己的盟友,不要以为庞培帮助他是理所应当的。目前,恺撒和庞培若是分道扬镳,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到前52年末,两人的联盟或许比前些年衰弱了不少,但仍然有效。击败维钦托利的捷报传来后,元老院投票决定再次为恺撒举行为期二十天的公共感恩活动。庞培仍然愿意庆祝自己盟友的胜利,但也没有忘记纪念自己的成就:他建造了一座献给胜利女神的神庙。
高卢的结局
“高卢全境已被征服……”希尔提乌斯在为恺撒《高卢战记》续写的篇章开头如此写道。但希尔提乌斯自己的叙述很快就证明,事实并非如此。维钦托利在阿莱西亚投降后,很多叛乱部落都投降了,但还有一些部落负隅顽抗。前52年12月31日,恺撒离开比布拉克特,率领第十一军团和第十三军团从冬季营地出发,前去讨伐比图里吉人。罗马人突然发动攻击,而且恺撒命令部下不要按照惯例纵火焚烧农场和村庄,因此没有烟柱来警示比图里吉人。他们无力进行有组织的抵抗,数千人被俘。这一年夏季,比图里吉人的土地曾是两军厮杀的战场,他们还自愿服从维钦托利的命令,烧毁了自己的城镇和存粮,因此他们无力抵抗,很快投降了。恺撒对其他叛乱部落的宽大条件对比图里吉人来说也是个鼓励,而恺撒也愿意对比图里吉人开恩。这一次没有奴隶和战利品可以分发给士兵们,于是恺撒给每位士兵发放了200塞斯特尔提乌斯的奖金,每名百夫长则得到2000塞斯特尔提乌斯,以表彰他们在此次冬季作战中的良好表现。两个半星期之后,他率领第六、第十四军团前去讨伐卡尔尼特人。高卢人逃离了自己的家园,于是在一段时间内,恺撒将他的许多部下安置在凯纳布姆的房屋内,这座城镇在前一年曾经是大屠杀的场所。恺撒定期派遣步兵和骑兵队伍扫荡周边的乡村。卡尔尼特人东躲西藏,饱受严寒之苦,很快就粮草断绝,损失惨重。很多人逃到其他部落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