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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阿德里安·戈兹沃西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4:06

3月17日上午,格奈乌斯率军出营,在蒙达城外的山岭上排兵布阵。恺撒判断这就是决战的时机(他自战役开始以来一直渴望与敌军决战),于是将其军队部署在敌军前方的平原上。他看到庞培军队自信满怀的样子,认为他们会下来到平原上交战。但格奈乌斯让他的部队停留在山坡上。尽管不占据地利,但恺撒仍然决定进攻。庞培军队兵力可能多于恺撒,不过庞培军队的13个军团未必全都在场并且齐装满员,因为他们在之前的作战中损失不小,而且还需要派遣部队到各地去驻防。恺撒的骑兵的确比敌军多得多,但地形对骑兵不利。恺撒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好运气、军事才干以及官兵的英勇上,毕竟这些将士在塔普苏斯曾经心急如焚地要求作战。像往常一样,第十军团在右翼,第五军团和第三军团(可能就是在高卢为他效力,后来被庞培接管的那个军团)在左翼,另外5个军团在中路。恺撒下令进攻,但敌人没有上来迎战,直到最后一刻才发动了反击。战斗非常激烈,在一段时间内似乎格奈乌斯占了上风。有一次,恺撒的一些部队开始动摇,他的战线面临崩溃的危险。就像多年前在桑布尔河那样,恺撒立刻冲到危急地段,控制住了局势。据说他一直冲到离敌军战线只有十步远的地方。起初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躲避敌人的投射武器或用盾牌挡住它们,但随后离他最近的军官们冲了上去,最后士兵们也冲了上去。《西班牙战争史》中没有记载这个故事,它肯定随着口口相传而变得越来越精彩离奇,但能够体现出蒙达战役的激烈。据普鲁塔克记载,恺撒后来说他常常为了胜利而战斗,但在蒙达他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拼搏。第十军团首先突破敌阵,在敌军左翼打开了一个缺口,使其暴露,尽管第十军团的人数少于敌军。格奈乌斯命令拉比埃努斯率领1个军团去堵住这个缺口,但恺撒的骑兵已经在席卷庞培军队的右翼。庞培军队拼命应对这个危机时,全军迅速瓦解溃败。在此次战役中,恺撒损失了约1000人,超过了在法萨卢斯的伤亡数字,而且恺撒的总兵力应当不超过2.5万~3万人,可见战况之激烈。庞培军队的伤亡据说超过3.3万人,不过这个数字可能是夸大了。恺撒的士兵在蒙达城外建立了恐怖的胜利纪念碑,在其顶端堆放砍下的首级。蒙达坚守了一段时间。拉比埃努斯战死沙场。格奈乌斯·庞培负了伤,但逃走了,不过几周后被抓获。他被斩首,首级被送给恺撒。塞克斯图斯带领一小队船只逃走了,但近期他不会对恺撒构成任何威胁。尽管一些庞培派军队继续作战,但内战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图15 蒙达战役

大约一个月后,捷报传到了罗马,元老院宣布举行五十天的感恩活动。恺撒被授予“解放者”的称号。当局将建造一座自由神庙。另外,他还被永久性地授予“凯旋将军”的称号。在过去,一般来讲,只有在打赢战争之后,士兵们用这个称号来赞颂他们的统帅。恺撒在西班牙待了一段时间,扫荡仍然忠于庞培派的最后一批要塞,并重新平定这个行省。他仍然抽出时间写了很多信。我们知道,他在4月底写信给西塞罗,哀悼他挚爱女儿图利娅的辞世。西塞罗是一个重要的公众人物,恺撒非常需要他的政治友谊。但恺撒这一次可能并非仅仅出于客套,因为他自己深切地知道失去女儿意味着什么。西塞罗对图利娅的爱远远超过对自己妻子或儿子的爱,他始终未能从这悲痛中释怀。在西班牙,恺撒忙于重新规划一些城镇,将其转化为殖民地,那里不仅有原先的居民,还有一些退伍军人和其他定居者。无论军人还是平民,无论外省居民还是罗马公民,都得到了他的奖赏。在返乡途中,他在外高卢停留了几周,做了一些行政工作,检查了在纳尔博和阿莱拉特(今阿尔勒)安顿老兵的工作进展。外高卢的高卢城镇被赋予拉丁公民权,这意味着他们的行政长官在任期满后会自动获得完全的罗马公民权。马克·安东尼在高卢与他会面,两人显然和好如初。

恺撒直到夏末才返回意大利,然后似乎一直待在罗马城外,直到10月初才庆祝了另一次凯旋式。这一次,毫无疑问,他庆祝的显然是击败罗马敌人的胜利。他还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允许他的两名军团长昆图斯·佩蒂乌斯和费边(恺撒很快将任命这两人为当年余下时间的执政官)为西班牙战役的胜利而举行他们自己的凯旋式。这些举措都令元老院内的批评者不满。在恺撒自己的凯旋式上,十名保民官中只有庞提乌斯·阿奎拉一个人在恺撒经过时拒绝起立,这让恺撒很恼怒。阿奎拉曾经是庞培派,有一些产业被没收,但显然被允许继续从政。这情景令恺撒大怒,他嘲讽地喊道:“来啊,保民官阿奎拉,从我手中夺回共和国啊!”“恺撒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过去。在随后几天内,当他向其他人许诺时,都会讥讽地补充一句:‘当然,如果庞提乌斯·阿奎拉同意的话。’”

恺撒现在拥有非同寻常的荣耀。他被任命为独裁官,任期十年,所有行政长官都正式地服从于他。除此之外,他还是执政官,每年想当多久执政官就可以当多久。很快,他正式获得了十年的执政官任期。据狄奥记载,恺撒还获得了平民保民官的权力和权益,不过其他史料没有提及这一点。此外,他还控制着所有罗马军队以及共和国的国库。阿谀奉承的元老院给了他数量极多的荣誉头衔,据狄奥说恺撒只接受了其中一小部分,但数量已经非常惊人了。在元老院或广场的正式会议上,他坐在两名执政官之间的特殊席位上。在竞技比赛的开幕式上,特别的马车上不仅载着诸位神祇的雕像,如今还载着恺撒的象牙雕像。卡比托利欧山上历代国王的雕像旁和奎里努斯神庙(奎里努斯是神话中创建罗马的罗慕路斯的另一个名字)内也都立起了恺撒像。西塞罗对这种情况感到很好笑,因为据传说,罗慕路斯被元老们撕成了碎片。西塞罗开玩笑称,他很高兴看到恺撒和奎里努斯在一起,而不是和萨卢斯(健康与安全之神)在一起。一年前当恺撒赦免马凯鲁斯和其他主要对手时,西塞罗对恺撒颇有好感,十分乐观,但如今已经不是那么乐观了。恺撒显然拥有最高权力,而且没有让元老院恢复全部行动自由的打算。独裁官不在罗马的时候,大多数的关键决策都是由奥庇乌斯和巴尔布斯那样的人私下里做出的。倒不是说这些决策不好,让西塞罗忧心忡忡的是这些决策的过程和真正做决策的人。在他这样一位元老,尤其是曾经跻身高位、惯于在元老院辩论中呼风唤雨的人看来,重大事务只能在元老院以恰当的方式处理。元老院则应由最优秀、最显赫的元老来指导,这些元老主要是门阀贵族。西塞罗还始终希望,像他本人那样的少数有才华的人应当在元老院起到重要作用。这是传统,但恺撒的所作所为显然违背了元老院的这种理想。

在危机悬而未决、内战仍有可能爆发的时候,很多元老愿意容忍恺撒的绝对权力。但这些危险消失之后,他们就渴望回到正常状态,恢复他们阶级的显赫地位。在恺撒经过内高卢返回意大利的途中,布鲁图斯去见了恺撒,感到恺撒“站到了好人一边”。“好人”这个词和其他一些词,比如“最优者”一样,都是指与说这话的人结盟、持有相似政见的人。西塞罗认为布鲁图斯的这个判断幼稚到了荒唐的地步。恺撒会见布鲁图斯的时候可能许诺让他当前44年的裁判官,并且等前41年他到了合法年龄之后就让他当执政官。这或许就是布鲁图斯热情赞颂恺撒的原因。布鲁图斯对自己的舅舅加图一直非常尊重,并且在舅舅选择自杀而不是像外甥一样接受恺撒宽恕之后,对加图就更敬佩了。布鲁图斯休了妻子(阿庇乌斯·克劳狄的女儿,克劳狄本人在马其顿战役初期寿终正寝了),改娶了加图的女儿波尔基娅。在罗马的精英阶层中,表兄妹结婚并不稀奇。波尔基娅是毕布路斯的寡妇,所以和恺撒最顽固的死敌有着更紧密的联系。前46年,布鲁图斯写了《加图传》,不吝赞美之词地歌颂了自己的舅舅。据西塞罗说,布鲁图斯这本书的资料研究非常马虎,并且夸大了加图在关于喀提林叛乱者的辩论中起到的作用,同时贬抑了西塞罗的作用,这让西塞罗很恼火。但是,在布鲁图斯的敦促下,西塞罗也写了一本《加图传》,集中描写加图的个人美德和坚定意志,而不是他的政治生涯,因为西塞罗不想惹恺撒不高兴。这样写也会轻松一些,因为西塞罗在过去常常对加图在政治中的判断不敢苟同。后来有人给西塞罗看了恺撒的一封信,恺撒宣称自己通过研读西塞罗的书,提高了自己的文学素养。恺撒还说,读了布鲁图斯的《加图传》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写作水平比布鲁图斯强。这让西塞罗非常开心。

加图是恺撒的仇敌之一,在加图自杀仅仅几个月之后,就有颂扬他为贵族品格之典范的书公开传播,并且得到普遍赞扬。其中一本的作者是西塞罗,被公认为“罗马第一演说家”的前任执政官;另一本的作者是布鲁图斯,他被普遍认为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苏拉当独裁官的时候,绝对没有人敢这样公开地赞扬他的敌人。但恺撒从一开始就宣称自己不会学习苏拉,并且如今也没有食言。歌颂加图的书出版后,恺撒读了这些书,但当时正忙着与格奈乌斯·庞培作战,因此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他只是命令希尔提乌斯搜集批判加图的资料。击败庞培军队之后,恺撒便以此为基础,撰写了《反加图传》。这部书没有被保存下来,但显然对加图进行了大肆攻击。据这本书记载,加图在火葬自己的同母异父兄弟之前,用精美服饰和贵金属装饰遗体,但火化之后就用筛子去筛骨灰,以回收熔化的黄金。这个故事可能是虚构的,但加图的生活方式的确非常怪异,给了恺撒很多加工的材料。加图最古怪的故事是,他决定与给他生了多个儿女的妻子离婚,然后让她嫁给他的朋友著名演说家霍尔腾西乌斯,好让他也能有自己的儿女。霍尔腾西乌斯非常富有,不久之后他就去世了,于是加图再娶了自己的前妻,也就是霍尔腾西乌斯的寡妇,重新过上了幸福的婚姻生活,并且把霍尔腾西乌斯的大量产业和金钱带到了自己家。这种行为说得轻一些也算是怪异,而在恺撒看来就是极度地玩世不恭。

在《反加图传》中,我们或许能看到恺撒的私人仇怨,但我们必须记住在罗马政界,人身攻击往往是言过其实的,往往还是非常低俗的。加图对恺撒恨之入骨,在两人的一些公开对抗中曾挫败恺撒,并且是推动内战爆发的主要人物之一。恺撒在法萨卢斯曾说:“是他们想要这样的。”这话非常适合用来描述加图。在恺撒看来,就是加图顽固的敌意迫使他跨过卢比孔河,去打仗,去杀死那么多公民同胞,将罗马世界撕得四分五裂。从恺撒的立场看,确实是有足够的理由去憎恶加图;即便不是憎恶加图这个人,也是憎恶(在恺撒看来)加图迫使他做出的事情。《反加图传》的攻击中或许有情感因素,但整个事情中最重要的是,恺撒仅仅满足于写一部书来回应。他没有和西塞罗或布鲁图斯断交,而是努力劝说有文化的罗马人,不要对加图顶礼膜拜。他的努力失败了,因为尽管加图活跃于政坛时招致非议,但他死了之后,却成为坚毅美德和毫不动摇的意志力的理想典范,更容易受到人们的顶礼膜拜。

恺撒的政权并不冷酷残暴,尽管他有时对死了的加图以及活着的庞提乌斯·阿奎拉大发雷霆、百般嘲讽,但在蒙达战役之后,他的统治并没有变得更冷酷无情。然而不满情绪仍然很普遍。西塞罗起草了一份关于如何改革和复兴共和国的建议书,但非常谨慎地先请奥庇乌斯和巴尔布斯过目,然后才送给恺撒。奥庇乌斯和巴尔布斯提了许多修改意见,让西塞罗觉得自己无法将建议书完成了。他听到布鲁图斯乐观地认为恺撒将站到“好人”那一边的言论时,带着黑色幽默评论道,“除非恺撒自缢”,否则怎么可能和“好人”在一起呢。内战结束了,一些长期忽视的问题如今得到了解决,因此很多人的生活与之前相比有了改善。罗马如今享受到了十多年来不曾有过的和平与稳定。但战争留下的创伤仍然很深。有太多的人死去,尤其是元老院中那些显赫家族的成员,而一些活着的人则不得不努力应付他们在动荡岁月中做出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恺撒利用宽大仁慈和政治手腕来争取中立派和已经落败的对手,但说到底他的地位还是通过武力取得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当时的局势很像征服高卢之后对高卢的平定。恺撒必须说服他的公民同胞们,尤其是那些贵族精英人士,忍受他的主宰比反对他更好。这是恺撒面临的最终考验。

* * *

Cicero, ad Pam. 12. 18.

Velleius Paterculus, 2. 61. 1.

关于恺撒的凯旋式,见Dio 43. 19. 1–21. 4, Appian, BC 2. 101–102, Plutarch, Caesar 55, Suetonius, Caesar 37, Pliny, NH 7. 92, Cicero, Philippics 14. 23; see also comments in M. Gelzer, Caesar (1968), pp. 284–286, T. Rice Holmes, The Roman Republic, 3 (1923), pp. 279–281, and S. Weinstock, Divus Julius (1971), pp. 76–77。S. Weinstock认为车轴断裂的故事是关于恺撒坐车旅行前迷信咒语(Pliny, NH 28. 21.)的误传。

Suetonius, Caesar 49. 4.

Suetonius, Caesar 51, Dio 43. 20. 2–4.

关于庆祝活动和竞技,见Dio 43. 22. 1–24. 4, Appian, BC 2. 102, Suetonius, Caesar 38. 1, 39. 2, Plutarch, Caesar 55, Pliny, NH 8. 21–22, 181, Cicero, ad Fam. 12. 18. 2, Macrobius, Saturnalia 2. 7. 2–9, and also Gelzer (1968), pp. 285–287, Holmes (1923), pp. 280–282。

关于在竞技比赛中的行为,见Suetonius, Augustus 45. 1;Z. Yazetz, Julius Caesar and His Public Image (1983)包含了对恺撒立法的最有价值的讨论之一。

Caesar, BC 3. 57;关于对恺撒的不同诠释,见Yazetz (1983), pp. 10–57。

即今天的布特林特,在阿尔巴尼亚,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史前就已有人居住。

Dio 43. 50. 3–4, Suetonius, Caesar 42. 1, 81, Tiberius* 4. 1, Plutarch, Caesar 57–58, Strabo, Geog. 8. 6. 23, 17. 3. 15, Appian, Punic History 136, Cicero, ad Fam. 9. 17. 2, 13. 4, 13. 5, 13. 8; also Yazetz (1983), pp. 137–149, E. Rawson, CAH2IX, pp. 445–480, and Holmes (1923), pp. 320–324.

如果一位执政官在其任期内死亡(此情况并非罕见,因为执政官常常处在战斗的前线)或被免职,会选出另外一位,在前任任期余下的时间里执政,被称为“补任执政官”(consul suffectus)。

Suetonius, Caesar 41. 2, 76. 2, 80. 3, Dio 43. 46. 2–4, Plutarch, Caesar 58, Pliny, NH 7. 181, Cicero, ad Fam. 7.30.1–2, Gelzer (1968), p. 309, 310–311, and Holmes (1923), pp. 328–330.

Cicero, ad Fam. 6. 18. 1, Philippics 11. 5. 12, 13. 13. 27, Dio 43. 47. 3, Suetonius, Caesar 76. 2–3, 80. 2;关于恺撒的元老们的出身的详细讨论,见R. Syme, The Roman Revolution (1939), pp. 78–96。

关于撒路斯提乌斯,见Dio 43. 9. 2, 47. 4, Sallust, Bell. Cat. 3. 4, cf. Dio 43. 1. 3;关于拒绝授予一名追随者行省总督职位,见Dio 43. 47. 5;关于此人的残忍,见Appian, BC 3. 89。

即小盖乌斯·克劳狄·马凯鲁斯(前88年~前40年,前50年执政官),他是屋大维娅的第一任丈夫。屋大维娅即屋大维(后来的奥古斯都皇帝)的姐姐,马克·安东尼的第四任妻子。

Cicero, pro Marcello 3; cf. Titus Amplius Balbus, the ‘trumpet of the Civil War’ allowed back in November, Cicero, ad Pam. 6. 12. 3.

Suetonius, Caesar 42. 1, 44. 2.

“儒略”是恺撒的名字尤利乌斯的旧译。

Suetonius, Caesar 44. 2, Pliny, NH 18. 211, Plutarch, Caesar 59, Macrobius, Saturnalia 1. 14. 2–3, Holmes (1923), pp. 285–287, Gelzer (1969), p. 289, and Yazetz (1983), pp. 111–114.

关于禁奢令,见Suetonius, Caesar 42. 1, 43. 1–2, Cicero, ad Att. 12. 35. 36. 1, 13. 6, 7, ad Fam. 7. 26, Dio 43. 25. 2, and Yazetz (1983), pp. 154–156;关于行会和社团,见Suetonius, Caesar 42. 3, Josephus, Jewish Antiquities 14. 215–216, and Yazetz (1983), pp. 85–95。

公元前4世纪~前2世纪,罗马因军事目的或者为了安置缺乏土地的公民,在意大利内外建立了一系列罗马公民殖民地。最初,因为这种殖民地完全是罗马的一部分而没有设立单独的自治机构。公元前317年,昂提乌姆首先设立了自治机构,其他殖民地竞相仿效。由罗马公民殖民地发展而成的城市,是罗马国家的自治市(Municipium)。有的自治市居民享有完全的罗马公民权,有的则只有部分权利,最重要的是没有选举权。

Provincial law, Dio 43. 25. 3, and Cicero, Philippics 1. 8. 9 for approval; herders, Suetonius, Caesar 42. 1;关于自由市,见Yazetz (1983), pp. 117–121。

Quotation from Cicero, ad Fam. 15. 19. 4;关于昆图斯·卡西乌斯·在西班牙,见Alexandrian War 48–64, Spanish War 42, Appian, BC 2. 43, 103, Dio 43. 29. 1–31. 2, and Holmes (1923), pp. 293–295;旅行和作诗;见Suetonius 56. 5, Strabo, Geog. 3. 4. 9, and Holmes (1923), p. 296。

Spanish War 2–27;关于对战事的详细记述,见see Holmes (1923), pp. 297–306。

塞克斯图斯·庞培后来控制了西西里岛,拥有了自己的强大陆海军,坚持抵抗。一直到前35年,他才被安东尼最终消灭。

Spanish War 28–42, Appian, BC 2. 103–105, Plutarch, Caesar 56, Dio 43. 36. 1–41. 2, and Holmes (1923), pp. 306–308.

关于荣耀,见Dio 43. 42. 3, 44. 1–3;关于安东尼与恺撒的会面,见Plutarch, Antony 11;关于西塞罗的女儿,见Cicero, ad Att. 13. 20. 1, and T. Mitchell, Cicero: The Senior Statesman (1991), p. 282;关于庞提乌斯·阿奎拉,见Suetonius, Caesar 78. 2, see also R. Holmes, p. 318。

Dio 43. 14.7, 44. 1–46. 2, Cicero, ad Att. 12. 47.3, 45. 3, ad Fam. 6. 8. 1, 6. 18. 1, Suetonius, Caesar 76. 1, and see Holmes (1923), pp. 315–316, Gelzer (1968), pp. 307–308, Mitchell (1991), pp. 282ff.

Cicero, *ad Att8. 13. 40. 1.

Cicero, ad Att. 12. 21. 1, 13. 40. 1, 46, 51. 1, Orator 10, 35, Plutarch, Cato the Younger 11. 1–4, 25. 1–5, 73. 4, Cicero 39. 2, Caesar 3. 2, Suetonius, Caesar 56. 5, and Gelzer (1968), p. 301–304, Holmes (1923), p. 311, and D. Stockton, Cicero (1971), p. 138.

Cicero, ad Att. 12. 40. 2, 51. 2, 13. 2. 1, 27. 1, 28. 2–3, 40. 1.

二十三

3月15日

恺撒给他的一些朋友的印象是,他不想再活下去了,因此对他日渐衰弱的身体状况没有做任何预防措施……也有人说,他曾宣称,更重要的是让共和国延续下去,而不是让他本人维持生命;因为他已经赢得足够多的荣耀和权力;但如果他发生不测,国家将不会有和平,会陷入一场更糟糕的内战。

——苏埃托尼乌斯,2世纪初

我活得已经足够久,也得到了足够多的荣耀。

——恺撒,前46年

前44年初,恺撒五十六岁了。多年的戎马生涯若对他的身体没有产生影响,那才叫奇怪。苏埃托尼乌斯说,恺撒的身体日渐衰弱。但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表明他的癫痫病恶化了,而且他充沛的精力似乎也没有减弱。按照罗马的标准,他早已过了盛年,但他完全可以再活上十五年或二十年,甚至更久。恺撒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前44年3月,而刺杀他的那些人显然也不认为恺撒会在近期寿终正寝。除了密谋者之外,所有人都觉得独裁官的死太突然、太意外。因此,要审视恺撒和他创建的政权,就必然是在审视不完整的、仍在发展变化的东西。后来奥古斯都执掌最高权力超过四十年,他创建的制度有足够的时间逐渐演化。说到底,我们不可能知道恺撒的打算是什么,他能够取得多大的成功。他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有传闻(往往是荒诞不经的传闻)讲到他的意图。他死后,内战的双方都竭尽全力地展开宣传攻势,因此平添了更多混乱,让我们更难判断恺撒的真正打算。尤其不幸的是,西塞罗在前44年头三个月的书信都没有公开发表,所以不曾为这个关键时期留下任何文字证据。

关于恺撒的长期目标,必然会存在一些疑问,但有一件事情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打算离开罗马和意大利至少三年。密谋者之所以选择在那个时间下手,是因为他们知道独裁官几天后就将离开罗马城,去安排新的军事行动。这一次,恺撒的对手将是异族,因此打败他们而获得的荣耀将是不可置疑的。首先,他将讨伐布雷比斯塔国王统治下的达契亚人,完成他可能早在前58年就在谋划的巴尔干战争。他很可能计划在年底之前结束这场战争。随后,他将攻击帕提亚人,为克拉苏在卡莱的惨败报仇雪恨。前不久,帕提亚人又一次入侵了叙利亚,并且支持一位叛逃到他们那边的庞培派人士,此人意图再次掀起内战。按照恺撒的设想,此次帕提亚战争的规模将极其宏大,他下令集结了16个军团和1万名骑兵。他还计划在科林斯地峡开凿运河,此运河虽然也是为了促进贸易,但主要还是为了维持通往战区的补给线。普鲁塔克告诉我们,恺撒任命了一位希腊建筑师来主持此工程。但在恺撒死前,工程应当仍然处于理论阶段,后来就被放弃了。罗马人似乎普遍认为打败帕提亚是一件好事,比如在内战前夕就有人猜测,庞培或恺撒会被派去征讨帕提亚。据说,恺撒非常谨小慎微地计划作战,在真正发动进攻之前尽可能多地了解敌人及其作战方式。我们不知道,恺撒的目标是征服帕提亚,还是仅仅重创其力量,迫使帕提亚国王接受有利于罗马的和约。有荒诞的故事称,他计划返回时绕一个大圈子,绕过里海,穿过今天的俄罗斯南部,在返回高卢的沿途征服日耳曼各部落。但这种说法与有条不紊的战争准备工作相矛盾。那样的话显然也需要三年以上时间。在东方开展战争的想法对恺撒有吸引力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为了效仿亚历山大大帝,但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恺撒此时已经沉迷于这样狂妄的梦想。显然,他的帕提亚战役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从恺撒过去的军事成就来看,只要他的精力、才干(更不要说他的好运气)没有完全抛弃他,他就能够打赢帕提亚战役。但帕提亚人是令人生畏的强大对手。六年后,马克·安东尼攻击帕提亚时,遭受了重创。奥古斯都选择外交手段,辅之以武力威胁,成功地在东方边疆维持了令人满意的和平。不过,他的成功(以及后来多位皇帝企图彻底战胜帕提亚却遭受失败的例子)未必说明恺撒的计划就一定会失败。

在凯旋式之后的几个月里,恺撒并非始终待在罗马,但不管他在哪里,一直都很忙碌。前45年12月,他视察了坎帕尼亚沿海地区,一大群幕僚人员(包括巴尔布斯)和卫队跟随着他,所以他身边一共有约2000人。在普泰奥利城外,恺撒在西塞罗别墅附近的一座别墅停留了一晚。西塞罗后来详细记述了他在12月19日晚举办的宴会。有意思的是,西塞罗觉得有必要从一位邻居那里借一些卫兵(可能是角斗士),他或许是害怕驻扎在外面的士兵会抢劫他的别墅。第二天上午,恺撒一直待在这位邻居的别墅里,直到:

第七个钟点(即下午早些时候),没有接见任何人。我知道他在忙着和巴尔布斯一起查账。后来他在海边散步。第八个钟点之后,他沐浴更衣。然后他听了马穆拉的事情(我们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事情,不过可能是马穆拉违反了禁奢令),表情始终没有任何改变。他接受了按摩,擦干身子,用了晚膳。他服用了催吐剂,所以大吃大喝,毫不担忧。这次宴会很奢华,侍奉得很好,不仅如此,“烹饪有方,调料精美,一切顺利”。

与此同时,他的追随者们,包括奴隶和释奴,也都受到了招待,其中最资深的人员还受到了高水准的款待。在主宴席上,“没人谈论国家大事,而是切磋文学。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他很开心,心情愉快”。尽管此次宴会很成功,西塞罗还是懊恼地宣称,恺撒不是那种你希望再次看到的客人;尽管西塞罗显然感到,既然恺撒已经到了附近,他就没有不尽地主之谊的道理。在恺撒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他似乎一直都忙忙碌碌,但在餐桌上仍然是一位轻松愉快、魅力十足的伙伴。他希望做到平易近人,但并不总是有时间。前44年的某个时间,西塞罗去恺撒在罗马的宅邸见他,等了一段时间才被领到恺撒面前。经他后来回忆,恺撒当时说道:“连马尔库斯·西塞罗都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愿随时来见我,而是需要坐下来等待。我难道还能不怀疑世人多么憎恶我吗?西塞罗是那样性情随和的人,但我毫不怀疑,他一定恨我。”

恺撒有时会大发雷霆,但正如我们没有证据表明他的身体状况在迅速恶化一样,我们也没有理由相信他的个性发生了极大改变。他公务缠身,尤其是因为正在筹备远征帕提亚,所以工作量更大,他给人的印象总是匆匆忙忙。西塞罗和大多数其他元老仍然觉得恺撒这个人讨人喜欢,而且恺撒的行为一般很温和、大方。他们恨的不是恺撒这个人,而是他取得的地位,以及这对共和国意味着什么。在前45年底和前44年初,他的地位仍然尚未明确。与此同时,随着他的权力和地位发生变化,人们对他的态度也在变化。这让我们不得不回到这样的问题:恺撒的长远打算究竟是什么?

国王、神或恺撒?

毫无疑问,到前45年底,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实际上已经是一位君主,也就是说,他手中握有的权力远远超过罗马共和国内部的任何个人、群体和机构。他取得这样的地位是凭借内战的胜利,但他的具体权力却是元老院和人民授予的。按照传统,独裁官的任期仅有六个月。苏拉在与恺撒类似的情况下执掌了比独裁官大得多的权力,而且没有任期限制,直到他自愿辞职退隐。恺撒认为苏拉这么做说明他在政治上是个文盲。恺撒此刻已经是任期十年之久的执政官和独裁官,这个任期大大超越了罗马宪法传统所允许的范围。前44年初,他又被任命为终身独裁官。另外,他还被任命为终身监察官,不过其实他已经在运用这项官职的权力了。他获得的许多头衔仅仅是象征意义的。他被尊称为“祖国之父”,不过他不是第一个获得此称号的人;西塞罗在破获喀提林阴谋后也被称为“祖国之父”。恺撒还被允许执行唯一一种比凯旋式的威望还要高的仪式,即奉献“最高战利品”。一般是在单挑中杀死敌军领袖的指挥官,才可以获得这项荣誉。没有证据表明他有时间举行这项仪式。另一项非同寻常的荣誉是允许他在剧场内和平民保民官们坐在一起。在其他的正式场合,他的席位在两位执政官之间,除非他自己就是执政官之一。但现在他的象牙座椅被换成了镶金座椅。他的生日成了公共节日,其生日所在的那个月份被更名为“尤利乌斯月”。他也是第一个在世时肖像就被印在钱币上的罗马人。当时只是部分钱币上有他的头像,后来奥古斯都规定所有钱币上都必须有他的头像。所以在《福音书》里,耶稣才会问银币上是谁的头像,因为他知道所有钱币上都有皇帝的头像。

恺撒获得这些荣誉,显然符合罗马人颂扬其他著名贵族成就的传统,比如大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和小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马略、苏拉,以及最重要的庞培。但恺撒获得的每一项荣誉都更进一步,单单他一个人获得的特权的规模和数量就是史无前例的。竞技比赛开幕式上展示诸神雕像的游行队伍也展示恺撒的雕像,卡比托利欧山的各神庙内和神庙周边也摆放着更多的恺撒雕像,这都意味着他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凡人。塔普苏斯战役的捷报送到罗马之后,有人竖立起一座恺撒雕像,他雄踞于一个球体之上,底座带有“致不可战胜之神”的铭文。他返回罗马后下令抹去了这句铭文。但在前45年末和前44年初,恺撒得到了更多荣誉,他给人留下的超出凡人的印象也越来越深。他宅邸的正面被增加了三角楣饰,即由石柱支撑的尖顶装饰,就像大神庙那样。新建了一个尤利乌斯祭司团,与主持古老牧神节的祭司团有关联。随后又更进一步,元老院决定建造一座神庙以颂扬恺撒和他的宽宏大量,史料记载在此处不太明确。此种崇拜仪式将由一位新祭司负责,就像古老的朱庇特祭司一样。马克·安东尼被任命为第一位此种祭司。狄奥甚至说,当时开始有人将恺撒以朱庇特·尤利乌斯的名义顶礼膜拜,但没有其他证据表明人们已经把恺撒与罗马最重要的大神联系了起来。法萨卢斯战役之后,在各行省的希腊化社区的荣誉称号和法令中,已经正式将他奉为神明了。这种做法并不新鲜,在过去的一个半世纪里,也有其他罗马统帅得到了大体上相同的荣耀。东方有着将统治者神化的悠久传统,也常将来到该地区的强大罗马人神化。只是在过去不曾有人将这种做法带到罗马。

恺撒死后被宣布为尤利乌斯神,而他的养子也将自命为神子。但是奥古斯都自己是在去世后才在罗马被神化,他的继承者们也遵循这一传统。这种程序事实上已经变得自动化了,以至于韦斯巴芗皇帝的临终遗言是一句带有黑色幽默的笑话:“可怜的我啊,快变成神啰。”只有狂妄自大的皇帝才会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宣布为神,因为后人知道这种程序,所以关于恺撒是否接受自己被神化的争议就更大了。罗马宗教很复杂,是一种多神教,拥有数量极多的男女神祇,有些神的地位远高于其他神,另外还有五花八门的半神和英雄。希腊神话和罗马神话都讲到凡人被升格为神,赫拉克勒斯可能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位。恺撒的家族以维纳斯后裔自居,其他贵族也声称自己的家系源自其他神祇。在现代人更为熟悉的一神教传统中,神与人泾渭分明。但在罗马人那里,神与人的区别不是那么明显。在恺撒去世仅几周之后,西塞罗提到了安东尼被任命为恺撒的祭司,所以我们可以确定,这个任命已经公布了,不过安东尼不大可能实际上任。这意味着,我们很难反驳这样的观点:恺撒在世时至少已经被宣布为半神,或许已经被宣布为神。但是,对恺撒的崇拜似乎并不非常重要,如果当时真的有时间恰当地建立这种崇拜仪式的话。我们最好这样看:恺撒顶多是罗马众神中一个比较不重要的新成员。狄奥认为此事仅仅是出于政治考虑,是点头哈腰的元老院在奉承独裁官。值得注意的是,狄奥随后还说,恺撒得到了被埋葬在罗马城内的权利。根据罗马的风俗习惯,死者应当被埋葬在罗马城的正式边界之外。此项法令据说被用金字刻在银板上,然后放置在卡比托利欧山的朱庇特神像脚下。狄奥说这显然是为了提醒独裁官,他只是个凡人。

除了他的正式权力之外,恺撒还有许多独特之处。他的家族自称是阿尔巴朗格国王的后裔,阿尔巴朗格这座城市早已不存在,在罗马历史早期就被罗马人吞并了。在正式的场合中,恺撒开始穿戴据他说是阿尔巴朗格国王的服饰,尤其是红色皮革的长靴。他在节庆和正式会议上穿的凯旋将军专用的紫红色上衣和托加袍也具有君主的意味。他还戴上了一顶花环冠冕。据说由于他的头越来越秃,他特别喜欢这项荣誉。在前44年,花环冠冕似乎被换成了金冠。他的正式权力非常大,而他非正式的控制力甚至更大,有时是明目张胆的。大约在前46年底,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她的弟弟兼丈夫托勒密十四世及他们的宫廷人员来到了罗马。他们住在台伯河远岸一座属于恺撒的宅邸里,在那里一直待到恺撒遇刺身亡。我们不知道是恺撒让他们来的,还是他们自己要来的。不过如果恺撒不愿意让他们来,他们就不大可能到意大利,并且待了那么久。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的王位是她的罗马情人给的,她或许觉得在他身边而远离埃及会更安全,希望亚历山大港和其他地方的敌对势力能够渐渐习惯于她的统治。她或许也觉得只有从恺撒本人那里,她才能得到一些政治上的好处和让步。或许恺撒在阿非利加期间与尤诺娅王后的风流韵事传到了克利奥帕特拉七世耳边,让她开始担心他对她的支持可能会动摇。从恺撒的角度看,很显然,在他筹划的帕提亚战争中,埃及及其丰盛的农产品会起到重要作用。恺撒和克利奥帕特拉七世都极少忘记政治上的考虑,她在恺撒离开埃及不到一年之后就来到罗马,并且长期在罗马居留,这有力地说明恺撒也希望她待在他身边。我们也没有理由怀疑,他们旧情复燃了。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在他心中仍然占据极高的地位。在恺撒兴建的新广场上,母亲维纳斯神庙是核心建筑。恺撒命人制作了女王的黄金塑像,并将其安放在维纳斯女神像的旁边。据阿庇安说,在他所处的时代,也就是一百五十多年后,女王的金像仍然在广场上矗立。恺撒和卡尔普尔尼娅仍然是夫妻。据普鲁塔克说,他们仍然同床共寝。要说她不知道他的诸多不忠行为,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她也一定知道住在河对岸的埃及女王就是他的情妇。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在罗马期间常常受到罗马显贵的拜访,这些人希望讨好她,从她那里得到礼物,为他们埃及门客的生意争取支持,或者希望她能在恺撒耳边为他们美言几句。西塞罗似乎很失望,抱怨说女王太傲慢,但重要的是,他也曾去求见女王。

恺撒获得的诸多荣誉中至少有一项被明确规定可以传给儿孙。但他没有儿子,或者说没有合法的儿子。他的独生女已经去世了,而她腹中的胎儿,即便是个男孩,也没活几天就夭折了。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分娩后,将她的儿子命名为恺撒里昂,并显然得到了恺撒的许可。恺撒里昂的出生年份无法确定,但最可能是前46年底的某个时间。这个婴儿很可能随母亲一起来到了罗马,但在恺撒去世前撰写的史料中都不曾提及恺撒里昂。正因为此,有人说他不是独裁官的儿子,而仅仅是安东尼和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弄来的一个孩子,目的是削弱屋大维作为恺撒继承人的显要地位。支持这一观点的一个论据是,恺撒虽然结过三次婚而且常常和其他女人私通,但他除了尤利娅之外不曾有过其他孩子,而尤利娅也是几十年前孕育的了。一个多世纪后至少有一位高卢贵族自称是恺撒的后裔,但这可能没有事实根据。但我们要记住,恺撒与庞培娅的婚姻是以离婚告终的,并且很可能是不幸福的;而在与卡尔普尔尼娅婚姻的大部分时间里,恺撒都在海外作战。一般来讲,共和国行省总督们的夫人一般不会陪同他们去任职地,也不会去拜访他们,所以他们没有孩子也不足为奇。安东尼和克利奥帕特拉七世也不可能凭空搬出一个之前无人知晓的孩子,然后说他是恺撒的儿子,还期望大家能够相信。所以这个男孩可能在前44年3月之前就已经在罗马了。他究竟是不是恺撒的孩子,我们没办法百分百确定,因为我们没办法知道女王私生活的更多细节。大部分谈及此事的古代史料似乎都认可恺撒里昂是独裁官的孩子,但这些史料都是在很久之后才撰写的。苏埃托尼乌斯提到在恺撒死后,他的长期副手和密友盖乌斯·奥庇乌斯写了一本书来反驳这种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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