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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阿德里安·戈兹沃西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4:06

总结来看,我们有理由推断,恺撒的确是恺撒里昂的父亲(或者至少他相信自己是恺撒里昂的父亲),但恺撒里昂是私生子,不是罗马公民,而且尚在襁褓中。独裁官在生命最后几个月拟定的遗嘱中甚至根本没有提及这个男孩。他将最重要的地位赋予了姐姐的外孙——十八岁的盖乌斯·屋大维。恺撒近些年来对屋大维产生了一些兴趣。恺撒很可能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些了不起的才华,后来这个少年将成为奥古斯都皇帝。屋大维的父亲也叫盖乌斯·屋大维,曾担任裁判官,但于前59年去世了。在恺撒女儿的葬礼上,年仅十二岁的屋大维发表了悼念演说。前47年,恺撒让屋大维进入了大祭司团,接替了在法萨卢斯战死的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对年纪这么轻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誉。屋大维原本应当陪同恺撒讨伐西班牙,但由于身体欠佳,直到战斗结束才来到恺撒身边。恺撒在遗嘱中将屋大维立为主要继承人,并正式收他为养子。但如果夸大屋大维在恺撒遇刺前的重要性,就不太合适了。屋大维年纪还很小,是个“新人”的儿子,而且在政坛也人微言轻。马克·安东尼和多拉贝拉作为恺撒宠臣的地位要重要得多。前45年,安东尼在高卢见了恺撒之后,便陪同独裁官继续余下的旅程,而屋大维与迪基姆斯·布鲁图斯一起乘坐另一辆马车。马克·安东尼将成为前44年恺撒的同僚执政官,但他与多拉贝拉仇隙极深,所以独裁官的计划(离开罗马时辞去执政官职务,让给多拉贝拉)恐怕难以实现。恺撒遗嘱中收养屋大维的条款似乎并不广为人知。假如独裁官突然死于正常原因,年轻的屋大维恐怕只能继承他的财产和地产。他并没有被明确地规定为恺撒权力和荣誉的继承者,而在政治上,其他一些人似乎与独裁官走得更近。从技术上讲,安东尼和多拉贝拉事实上都太年轻,远远没有到担任执政官的法定年龄,但他们在政界的地位都已经十分稳固。

格拉古兄弟曾被怀疑觊觎君主地位,传闻说有位亚洲国王给提比略送去了一顶王冠。自罗马的末代国王被驱逐、共和国建立以来,罗马贵族对君主制恨之入骨,政坛常见的攻击就是指控对手企图自立为王。独裁官的权力事实上相当于君主的权力,而且恺撒还得到了其他一些权力,所以他事实上是以君主的身份统治罗马的。他的穿着打扮也像阿尔巴朗格的国王。在希腊化世界,统治者既是君主也是神祇,所以有人认为恺撒获得那些神圣的或半神圣的荣誉,是在往以希腊化君主为模板建立正式君主制的方向走。在前44年最初几个月,恺撒是否应当采用国王头衔的问题进入了公众视野。1月26日,他在罗马城外的阿尔班山庆祝了传统的拉丁节日,元老院特别授权他举行小凯旋式,并在一支盛大游行队伍的陪伴下骑马返回罗马。在游行中,一些群众称他为国王(Rex)。Rex是拉丁语里的国王,但也是一个姓氏,即马尔基乌斯·雷克斯。恺撒将这当作一个笑话,回答说他“不是Rex,而是恺撒”。几天前,两名保民官盖乌斯·厄比底乌斯·马鲁路斯和卢基乌斯·凯塞提乌斯·弗拉乌斯曾下令将广场上一座恺撒雕像头上的王冠除去。现在,这两人又下令逮捕最先称恺撒为国王的人。恺撒很恼怒,怀疑这两名保民官是在故意找茬,刻意让大家想起君主制,以便诋毁他的名誉。他向他们抗议,他们的回应是发布了公告,宣称恺撒阻挠保民官执行合法公务。恺撒召集了元老院,谴责了这两人,说他们置他于不义,强迫他要么容忍侮辱,要么违背自己的本性去做残酷的事情。有人建议将这两人处死,但恺撒不同意,而是在另一名保民官提出动议后,免去了这两人的官职。恺撒要求弗拉乌斯的父亲剥夺他的继承权,因为弗拉乌斯还有两个更有才干的兄弟。弗拉乌斯的父亲拒绝了恺撒的要求,独裁官也就作罢了。恺撒当年开始内战的时候打着捍卫保民官权力的旗号,但他又一次压倒了反对他的保民官,不过他的惩罚比苏拉的手段要温和得多。

前44年2月15日,罗马人庆祝了牧神节,这是一种主要与生育有关的古老节日。作为仪式的一部分,牧神祭司们除了在腰间围着兽皮之外全身赤裸,跑过大街小巷,用山羊皮鞭子抽打路过的人。如果被鞭子打到,是非常幸运的,尤其对那些求子心切的妇女或希望顺利生产的孕妇来说。三十九岁的执政官安东尼是奔跑的牧神祭司的领头人,因为他是尤利乌斯祭司团之首。恺撒带着花冠,穿着凯旋将军的紫袍和阿尔班国王的长袖上衣与长靴,坐在镀金的椅子上观看。安东尼跑到他面前,献上一顶王冠,敦促他接受并登基为王。看到这景象,群众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恺撒拒绝了安东尼的请求,群众欢呼起来。安东尼再次请求,独裁官再次拒绝,群众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恺撒命令将王冠送到卡比托利欧山上的朱庇特神庙,因为罗马只有一位国王,即朱庇特。我们很难相信这场风波不是恺撒事先精心安排的,不过我们很难说安东尼在表演中有多少自主发挥。当时和后来的一些玩世不恭分子说,恺撒是想接受王冠的,如果围观群众表现得热情一些,他肯定就接受了。如果的确如此,那么恺撒的做法就太拙劣了。而且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他之前得到的那些荣誉都是先在元老院里提议。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恺撒希望大家赞颂他拒绝称王的义举,或许也想让两名保民官风波引起的流言蜚语彻底平息下去。他的想法未能实现,因为很快就有传言称,有人发现了神谕,只有一位国王才能打败帕提亚人。身为观鸟占卜师的西塞罗后来说这个故事是虚构的,根本没有这样的神谕。但很多人似乎的确相信这种说法,这也表明了当时人们的情绪。从这个故事又流传出了新的故事,声称元老院会有人提议,让恺撒成为除意大利之外所有地区的国王。恺撒已经拥有实际上的王权,即绝对的最高权力,当时没有证据表明他也想要国王的名号。事实上,即便是后来的绝大多数记述也没有说这个故事是真的,而仅仅说存在这样的传闻。他年轻时在比提尼亚目睹过希腊化的君主制,近期在远胜于比提尼亚的埃及王国也看过。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希望在罗马建立类似的君主制(或许是在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的鼓励之下)。他在元老院的地位仅仅是他个人的,目前他还没有真正的继承人来继承王权。

密谋

最终有大约六十名元老参与了刺杀恺撒的阴谋。多年来一直有类似密谋的传闻,但都没有成事。在前44年之前,恺撒曾拥有一支由西班牙辅助部队组成的卫队。但是,在元老院向他宣誓效忠并提议组建一支由元老和骑士组成的新卫队之后,他就非常公开地解散了原先的卫队。在危机时期也曾有过类似的卫队,比如前63年西塞罗曾得到武装骑士的保护,但恺撒的新卫队始终没有被组建起来。密谋者们的动机五花八门,但其背后都是这样的观点:让单独一个人拥有恺撒这样的永久性权力与自由共和国的理念相抵触;国家应当由选举产生的行政长官来领导,其任期必须是有限的,并得到元老院的指导;元老院的辩论必须是公开的,而且由最优秀的前任行政长官来主导。在恺撒统治下,很多决策都是独裁官和他的亲密谋士们私下里做出的,尽管这些决策往往是很好的,但这毕竟不是共和国运作的方式。根据传统,在危机时期可以暂时搁置正常的政府机制,但只能是在短期之内,危险消除后就得恢复常规。苏拉的崛起比恺撒更为凶残,但苏拉最终辞去了独裁官职务。恺撒显然不打算效仿苏拉,而恺撒的终身独裁官身份也强调了他权力的永久性。共和国已经变了,让贵族们对恺撒不满的不是恺撒做的事情,而是他做事的方式。恺撒的确做了很大努力,至少是去维持传统政体的表面文章。行政长官都是按照恺撒推荐的人选来选出的,不是他直接任命的。元老院正常开会和辩论,恺撒获得的绝大多数荣誉都是首先在元老院提出的。另外,法庭仍然按照传统方式运转,恺撒赢得了严格执法的名望。有一次他取消了一名前任裁判官的婚姻,此人在某女被前夫休掉仅一天之后就与她结婚。现在的陪审团成员全部是元老和骑士,因为他禁止第三个群体(司库阶层)进入陪审团。苏拉曾规定,陪审团须有三分之一人员来自司库阶层。

恺撒虽然一般很有风度和礼貌,但常常缺乏耐心,容易发怒。在他的最后十四年里,他一直是一支军队的最高统帅,身边没有一个人与他平起平坐。他常常需要亲力亲为,筹划军事行动,率军征战,管理他的行省。从前49年开始,他还要统治越来越广大、最终覆盖整个罗马疆域的地区。另外,他发现如果他不亲自在场监督,局面往往会变得糟糕。这么多年里,他很少休息,在他的最后几个月里更是没有时间休息。恺撒仍然非常忙碌,而且他早已习惯于发号施令,极可能对笨重愚钝、效率低下的政治常规颇为不满,尤其是很多政治常规已经变得非常空洞。前45年底或前44年初,元老院开会,投票决定授予他上文已经讲到的许多荣誉。他本人不在场,因为他觉得最好维持“元老院辩论仍然完全自由”的假象。会议结束后,全体元老在执政官安东尼(如果这事发生在前45年,就是费边和特雷博尼乌斯)的率领下离开会议厅,去向恺撒报告他们的决定。他们看到他坐在华贵的椅子上处理公务,要么是在演讲台附近,要么是在他建造的广场(部分完工)的维纳斯神庙外。元老们走来向他奉上新的荣誉时,恺撒并没有起身迎接他们。这给人造成了不好的印象,因为他这样仿佛在蔑视执政官和元老阶层的尊严。从技术上讲,他作为独裁官,比执政官的地位要高,所以完全可以坐着不动,但很多元老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据说他正要起身,却被巴尔布斯阻止了,因为巴尔布斯认为恺撒不应当向地位比他低的人表现出这样的礼节。另一份史料称,恺撒后来解释说,他当时感到自己的癫痫病即将发作,由于害怕当众出丑(癫痫发作常常让他头晕目眩、大便失禁),所以没有起身。但这一次他的病没有发作,我们知道他处理完公事之后就步行回家了,没有任何困难。他对元老们的回答是很温和的,他谢绝了元老们投票授予他的一些荣誉,只接受了一小部分。包括卡西乌斯在内的一些元老,之前曾在元老院发言或者投票反对授予恺撒这些新权力。但恺撒像往常一样,没有对这些人采取任何直接措施。然而在此刻或是随后的日子里,许多投票支持授予恺撒新荣誉的元老也开始怨恨他,觉得他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这件事情的意义被夸大了。有意思的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在牧神节庆祝活动上,当执政官安东尼请求恺撒称王的时候,恺撒也没有起身迎接他。

恺撒的许多最亲密的盟友也不喜欢这样的状况:共和国事实上被他一个人控制了。即便许多在恺撒遇刺后仍然公开宣称对他绝对忠诚的人,也心怀不满。虽然普遍存在骚乱,但引人注目的是,绝大多数元老仍然照常办事,适应新的环境。所有人都对自己的门客负有义务,而很多好处或特权最终都取决于恺撒的喜怒,所以他们都去找独裁官(或者那些被认为有能力影响他的朋友)谋求好处。元老生活的这个方面一如既往,尽管元老们在政治上几乎没有自由。刺杀恺撒的阴谋最后达到了很大的规模,但参与者仍然只约占元老院人数的7%。密谋者大多是内战期间的恺撒派,有一些还曾身居高位。盖乌斯·特雷博尼乌斯在高卢的大部分时间里担任军团长,在内战期间指挥了对马西利亚的围城战。前45年,恺撒从西班牙返回后,特雷博尼乌斯得到了补任执政官职位的奖赏。迪基姆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是塞姆普罗尼娅的儿子,据说曾深深牵连进喀提林阴谋,他在高卢也立过功。恺撒非常喜爱他,提名他为前42年的执政官。恺撒遗嘱的第二级受益人也包括布鲁图斯。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基乌斯·加尔巴在高卢战争期间也是军团长,曾参选前49年的执政官,不幸落败。这可能是因为他与恺撒的关系,所以他似乎对恺撒有些怨恨。另一个心怀不满的人是卢基乌斯·米努基乌斯·巴希卢斯,恺撒拒绝给他一个行省总督的职位,或许是因为怀疑他品行不端(这种怀疑是很正确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因为在内战中选择了胜利的一方而获利丰厚,许多名气较小的密谋者也是这样。但显然有些人觉得自己得到的还不够多。所有这些密谋者现在都拿定主意,他们更愿意在没有恺撒的共和国里继续从政。有的人得出这个结论已有时日。差不多一年之前,特雷博尼乌斯就试探马克·安东尼,看他愿不愿意入伙。当时安东尼和恺撒的分歧似乎还很严重。尽管如此,安东尼拒绝了特雷博尼乌斯,对恺撒保持忠诚。但安东尼也没有告发特雷博尼乌斯,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这些阴谋分子不能成事,会自生自灭。

尽管许多密谋者是恺撒曾经的长期支持者,但参与密谋的两个主要领导者都是之前的庞培派。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在法萨卢斯向恺撒投降,而他对恺撒的影响也使恺撒接纳了卡西乌斯。前44年,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都成为裁判官,其中布鲁图斯已经被内定为将来的执政官。据普鲁塔克说,卡西乌斯私下里很恼火,因为恺撒将威望更高的城市裁判官职位给了布鲁图斯,而不是他自己。据说恺撒曾表示,卡西乌斯更有资格得到这个职位,但他很喜爱塞维利娅的儿子,所以偏袒后者。其他史料告诉我们,卡西乌斯对恺撒的怨恨来源更早,据说恺撒曾没收了卡西乌斯搜罗来的准备参加斗兽比赛的一些动物。在残暴的格奈乌斯·庞培不再构成威胁之后,卡西乌斯显然已经失去了对他所称的“仁慈的旧主人”的热情。卡西乌斯娶了布鲁图斯的三个妹妹之一——尤尼娅·特尔提娅,据说她与恺撒有过私情。这个故事可能是假的,而且所有史料都没有说吃醋是卡西乌斯憎恨恺撒的原因之一。在布鲁图斯方面,尽管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母亲与恺撒确有私情,但没有证据表明这对他的行动产生了任何影响。不过他的确是最晚加入密谋的人之一。有人散发匿名的小册子,还在墙上喷涂标语,问布鲁图斯是不是在睡觉。罗马的末代国王就是被一个叫作布鲁图斯的人废黜并驱逐的,布鲁图斯家族自称是这个英雄人物的后代,不过许多罗马人怀疑这种说法是假的。布鲁图斯热爱哲学,尤其是斯多葛派哲学(强调严格的义务),他知道希腊化文学对杀死暴君的义士的赞美。家族的荣誉感也促使他采取行动,再加上他对舅舅加图越来越崇拜。布鲁图斯的妻子波尔基娅(加图的女儿)似乎是个性格强悍的女人(尽管有些神经质)。好几份史料称她刻意刺伤自己的大腿,以证明自己能够忍耐痛楚,因此有资格得到丈夫的信任并去参与密谋。如果说内疚没有对布鲁图斯产生任何影响,那就奇怪了。在布鲁图斯投降很久之后,加图仍然在奋战。舅舅在乌提卡撕扯自己伤口的时候,布鲁图斯已经在恺撒的领导下治理内高卢了。一切迹象表明,在恺撒统治下,布鲁图斯前程似锦。恺撒曾说:“不管布鲁图斯想要什么,都非得到不可。”布鲁图斯的性格的确有些偏执。一旦他决定加入密谋,他一条道走到黑的决心就不可动摇了。舅舅和妻子的影响、为家族名誉奋斗的压力全都推动着他前进。但说到底,他之所以采取行动,是因为他觉得一个自由共和国里不应当有独揽大权之人。不管卡西乌斯有怎么样的私人动机,相同的信念也是最重要的。

密谋者们宣扬自由,并且相信只有除掉了恺撒才能恢复自由。绝大多数人或许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整个共和国的福祉。他们相信恺撒死了之后,国家机构就能又一次正常运转起来,罗马能够得到元老院和自由选举产生的行政长官的领导。为了表明这就是他们的唯一目的,他们决定只杀死独裁官一人,绝不伤害其他人,包括恺撒的同僚执政官和亲密盟友安东尼。一些更务实的密谋者建议把安东尼等恺撒的亲信一同杀掉,但据说布鲁图斯说服了他们。在所有密谋者当中,布鲁图斯的名望最高,至少在罗马的精英阶层中如此。尽管这些人相信自己是在为了共和国的利益而行动,但如果他们不渴望这样的壮举所能带来的名望和荣耀,那么他们就不是罗马贵族了。我们需要注意,如果行刺成功,密谋者们——尤其是那些显赫人物,如卡西乌斯、马尔库斯·布鲁图斯、迪基姆斯·布鲁图斯、特雷博尼乌斯和加尔巴——在政坛肯定会飞黄腾达。在恢复了昔日状态的共和国里,他们极有可能成为最显赫的元老,把持国政,因为那些坚决忠于恺撒的人在他死后几乎不可能再在政界有所作为了。马尔库斯·布鲁图斯和迪基姆斯·布鲁图斯参与密谋,就等于是放弃了恺撒一定会给他们的执政官职位,但他们自信一定能够通过选举获得他们渴望的官职。自由和复兴共和国意味着少数豪门贵族主导政治的旧状态会卷土重来,人们可以像过去一样贿赂选民、剥削行省居民。布鲁图斯受到广泛的尊敬,他一生中的大部分举动似乎都配得上莎士比亚的颂词——“他们当中最高贵的罗马人”。但我们知道,有一次,克里特的一个社区愚蠢地从他那里按照四倍于合法水平的利率借了钱,他命令部下以一切手段榨取48%的利息。密谋者们信仰的那个共和国就是维护元老精英阶层特权的国家机器。社会上的其他人并不像密谋者设想的那样,对这个体制仍然充满信心。

刺杀

密谋者们决定尽快行动,因为他们知道恺撒计划于3月18日离开罗马,要好几年后才回来。密谋者们可能还觉得,恺撒因发落弗拉乌斯和马鲁路斯而受到的敌意,以及牧神节事件引起的争议,都对他们有利。西塞罗后来说,杀害恺撒的真凶其实是安东尼,因为他在牧神节那天引起了人们对王政的警惕。后来有谣言和荒诞故事称,恺撒打算迁都到亚历山大港或特洛伊。据说,保民官之一赫尔维乌斯·秦纳告诉他的朋友们,他打算提出一个议案,允许恺撒想娶多少妻子就娶多少,以便生一个儿子作为继承人。这个故事可能直到恺撒遇刺之后才流传开,因为秦纳在恺撒的葬礼之后被私刑处死了,没有办法否认。不管怎么说,就算人们不相信,生动有趣的流言还是能够传扬四海。密谋者们知道独裁官即将离开罗马,于是决定在3月15日动手,那一天恺撒将要参加元老院的一场会议。密谋者们认为在这样的场合恺撒会放松警惕,也比较容易接近他。独裁官肯定听到了一些关于阴谋的报告和传闻,但这些说法往往很模糊,而且常常不仅涉及真正的密谋者,还涉及安东尼和多拉贝拉等人。恺撒对这些传闻置之不理,不过据说他曾表示,他更倾向于怀疑瘦削而生性严肃的卡西乌斯,而不是生活放荡的安东尼和多拉贝拉。据说在另一个场合,恺撒曾宣称布鲁图斯应当有足够的理智,不会急等着他死掉。

恺撒是个理智的人,他判断罗马需要他,因为若是没有他,罗马将再次陷入内战。他是独裁官,实际上拥有君主大权,但他不是残酷的统治者,而且努力用他的权力为民造福。共和国享有和平,而且比之前几十年的状况都更好,尽管政务不是按照常规方法来处置的。恺撒曾宣称共和国仅仅是一个空洞的名字而已,在他看来,政治的非常规状态并不重要。不过或许他没有意识到,旧的理想对其他一些人仍然很重要。恺撒或许认为其统治带来的好处应当能让人们克服怀旧情绪。尽管他的亲密盟友们再三请求,恺撒还是一再拒绝重新组建卫队,也不打算采取其他安全措施。他回答说,他不愿意始终在恐惧中生活,也不愿意始终处于严密护卫之下。或许多年辛劳造成的疲惫,以及统治共和国及其行省的无休无止的劳作,让他无暇担忧。对他来讲,政治生活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完全只需要恪尽职守地努力工作,因为所有曾经与他争霸的人(最重要的是克拉苏和庞培,也有卡图卢斯、加图,甚至还有毕布路斯和他那一代人)都已经不在了。毋庸置疑,他已经赢了,他是共和国的第一人,他的荣耀和成就超过了罗马历史上和现今的所有伟人。现在他唯一的有力竞争对手就是他自己。但恺撒始终非常重视责任,继续将自己的充沛精力全部投入到为罗马服务的工作中。筹备中的针对达契亚人和帕提亚人的战争必将为他赢得更多荣耀(并且是非常光彩的荣誉,因为敌人是外邦人)。即便是他的批评者,也大多都认识到这些战争是必不可少的,罗马应当驯服这些敌人。恺撒或许感到疲倦,或许感到自己的胜利有些空虚,或许他不畏惧死亡,但这并不是说他一心求死。如果他的新政权要成功,就不可能永久性地用恐惧来维持,而是需要让世人接受他的统治比其他可能的情况更好。他向世人表明,他不害怕自己的阶层,既不怕盟友,也不怕先前的敌人。这展现了他的自信。他知道自己的大权独揽让人讨厌,但他希望大家能够容忍他的专制。于是他寄希望于曾经帮助他赢得这么多胜利的好运气,相信自己的才干和公正的统治,相信其他人能够务实地接受他。他希望三年的征战和新的胜利能够让罗马的精英阶层习惯他的统治,或许还能提醒他们,恺撒比他的一些下属好得多。我们不知道,得胜归来后他会不会进一步加强自己的地位,开始指定一个继承人。据说他打算让屋大维在至少一年的战争期间担任他的骑兵统帅,但还有另外一个人被提名这个职位,所以他对自己的继承人肯定还没有最终决定。我们没办法确定这一点,他可能还没有制订出具体的计划。在前53年~前52年的冬季,恺撒对高卢贵族的态度做出了严重的误判。如今,他在罗马重蹈覆辙。

史料中有很多预示罗马最有权势的人物即将丧命的征兆。其中最有名的故事之一是在3月14日夜间,卡尔普尔尼娅做了一个噩梦。据说,她梦见自家宅邸的三角楣饰坍塌或者梦见自己抱着恺撒的尸体。3月15日早上,她连续做了多次献祭,但征兆都不吉利。据说恺撒很吃惊,因为他的妻子一般是不迷信这些东西的,但最终卡尔普尔尼娅说服他留在家中。他派人通知元老院,他身体有恙,无法离家处理公务。他可能真的生了病。据说是安东尼把这个消息送往元老院,但他还没有出发,迪基姆斯·布鲁图斯就来了。重要的元老常在清晨接受朋友们的请安,这是很寻常的事情。迪基姆斯·布鲁图斯和恺撒在前一晚都在李必达府中用膳,饭后大家聊起了什么样的死法才是最好的。恺撒之前没怎么参加讨论,这时突然抬起头来说突如其来、出人意料的死是最好的。第二天早上,布鲁图斯说服恺撒改变了主意。据普鲁塔克记载,布鲁图斯嘲讽了占卜者的警示,并诱骗恺撒说元老院将授予他在意大利之外称王的权力。这个桥段可能是后人虚构的。毕竟恺撒三天后就要离开罗马,他现在有很多理由去参加元老院会议。不管细节怎样,独裁官最终坐上了轿子,穿过广场,来到了元老院开会的地方,那是庞培剧院建筑群内的一座神庙。几个月前,恺撒下令恢复在公共场合摆放苏拉和庞培的纪念碑,并因此赢得了赞赏。所以,在元老院辩论的时候,他前女婿的塑像应当立在一旁。他离开家之后,一名奴隶来到他家,声称为独裁官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此人被允许留下等待恺撒回来。

恺撒抵达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在此之前,密谋者们一直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的阴谋已经暴露。除了迪基姆斯·布鲁图斯之外,密谋者们已经早早聚集起来,借口是为卡西乌斯的儿子举行成年礼,他将公开披上成年托加。然后他们来到神庙,在外面等待恺撒。他们的匕首藏在元老们用来盛放长长的尖笔的盒子里。庞培剧场内有一队属于迪基姆斯·布鲁图斯的角斗士,全副武装,整装待发。他们有理由待在那里,因为他们即将参加近期在那里举行的一些竞技比赛。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向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问候,他们起初以为自己已经被出卖了。独裁官抵达后,他们看到这个人走到恺撒面前,和他说了一会儿话,这让他们愈发紧张。但他们很快意识到,他是在向恺撒请愿。在途中,希腊文教师阿特米多鲁斯给恺撒送上了一份卷轴。阿特米多鲁斯在布鲁图斯家待过一段时间,可能知道密谋的情况。独裁官没有读卷轴上的文字,可能是刻意没有读,也可能是没有机会读。从各方面史料来看,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恺撒起了疑心。他看到一位曾经警告他要提防3月15日的占卜者,并快活地向他打招呼。他们的这段对话借助莎士比亚的演绎,已经家喻户晓。恺撒说:“3月15日已经到了。”“是啊,恺撒,但还没结束呢。”恺撒下了轿子,密谋者们上前问候。特雷博尼乌斯(或者按照普鲁塔克的版本,是迪基姆斯·布鲁图斯)将安东尼拉到一边,和他一直说话,而恺撒和其他人走了进去。他们知道,恺撒的同僚执政官(安东尼)对恺撒忠心耿耿,而且非常健壮,并且一般会坐在独裁官旁边,能够援救他。恺撒走进大厅时,室内的元老起身迎接他。然后独裁官走到自己的黄金椅前,这个席位应当是在安东尼的贵人座椅旁边,因为他是除了恺撒之外的唯一执政官。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密谋者们将独裁官团团围住。曾经在恺撒麾下效力的卢基乌斯·提利乌斯·金博尔请求允许他的兄弟(一名热忱的庞培派分子)回国。其他人紧紧围住恺撒,恳求他批准金博尔的请求,触碰他,吻他的手。普布利乌斯·塞维利乌斯·卡斯卡·朗古斯走到恺撒座椅的后面。独裁官不肯听他们的恳求,冷静地驳斥他们的论据。突然间,金博尔抓住恺撒的托加袍,将它从他的肩上拉了下来。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卡斯卡抽出匕首,刺向恺撒。但他过于紧张,只擦伤了独裁官的肩膀或脖子。恺撒转过身,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混账卡斯卡,你在搞什么鬼?根据某些版本的记述,他抓住了卡斯卡的胳膊,想扭开他的匕首,但按照苏埃托尼乌斯的说法,恺撒用自己的笔做武器,刺向卡斯卡。普鲁塔克非常具体地说,卡斯卡用希腊语(而不是像恺撒那样用拉丁语)喊他的兄弟来帮忙。其他密谋者向恺撒劈砍和刺杀。有好几个人,包括布鲁图斯,在独裁官周围混乱的打斗中被其他密谋者误伤。只有两名元老努力去救恺撒,但他们无法突破人墙。独裁官一直和他们搏斗到最后,想杀出一条血路。马尔库斯·布鲁图斯刺中了他的腹股沟部。据有些人说,恺撒看到塞维利娅的儿子时,停止了挣扎,说了最后一句话:“也有你啊,我的孩子。”但遗憾的是,莎士比亚版本中的“你也有份,布鲁图斯”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它的真实性。然后独裁官用自己的托加袍遮住头,倒了下去,倒在庞培雕像的底座旁。他身上有二十三处伤。

这攻击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以至于数百名元老目瞪口呆地看着,起初都没做出任何反应。刺杀结束后,密谋者们站在那里,个个衣衫凌乱,有些人负了伤,所有人都溅了血。布鲁图斯要求西塞罗(他事先对刺杀恺撒的密谋不知情)领导大家。布鲁图斯正在说话的时候,大厅内乱作一团,所有其他元老,包括著名演说家西塞罗,全都拔腿就跑。这不是密谋者们希望看到的反应,但他们还在为自己的成功而洋洋自得。他们鱼贯而出,走到卡比托利欧山,用一根杆子挑着获释奴隶通常会戴的帽子,象征他们给国家带来了自由。安东尼暂时躲了起来,不久之后,恺撒的三名奴隶勇敢地走进大厅,抬起尸体,搬到轿子上,然后抬回了恺撒的府邸。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罗马全城呆若木鸡,处于一种紧张的停战状态。西塞罗最终走到卡比托利欧山,向刺客们表示祝贺,但当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走下山,在广场的演讲台发表讲话的时候,聚集在那里的群众没有表示出任何热情。安东尼还活着,李必达也活着,而且李必达掌管着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在一段时间内,双方似乎想要和解。安东尼私下里会见了密谋者,然后第二天在元老院公开与他们会见。元老院通过了一项动议,确认恺撒的所有举措和任命为合法有效。太多的人,包括一些密谋者,都从中获益,因此不愿意将它们撤销。

在和解的气氛下,元老院投票决定为恺撒举行公开葬礼,将于3月18日在广场举行。安东尼命令一名传令官宣读了前不久元老院投票授予独裁官的所有荣誉,以及所有元老发出的保卫恺撒生命的誓言,然后发表了一次简短的演讲。这是强有力的罗马式演讲,莎士比亚的著名版本或许是现代人能够做出的最佳转述。安东尼还宣读了恺撒的遗嘱,其中包括将台伯河附近相当广阔的花园赠给罗马市民,以及给每一位公民300塞斯特尔提乌斯(即75迪纳厄斯)的赠礼。恺撒死前穿的紫袍被撕裂了,还沾着血迹,后来被公开展示。据一些史料记载,人们还用蜡做了一尊恺撒像,展示他的伤口。一大群人聚集在广场上。西塞罗后来轻蔑地说这些人不过是城市的乌合之众,但他这么说其实仅仅是按照常规贬低自己的对手。参加葬礼的群众包括了广泛的不同群体。一群行政长官和前任行政长官开始抬起装着遗体的棺木,因为按照计划,遗体要被抬到战神广场上他女儿的墓地旁,在那里火化。愤怒的群众阻止了他们。就像英雄克洛狄乌斯的遗体在元老院火化一样,群众要求将恺撒的遗体在城内火葬,就在广场的正中间。行政长官们和法庭使用的座椅和长凳被砸烂,用作火葬的柴火。群众的情绪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被雇来穿着恺撒及其先祖的凯旋盛装和官服的演员们将衣服扯下,撕成碎片,投入火中。恺撒的老兵们将自己的武器和甲胄丢入大火,女人们将自己最精美珍贵的首饰也丢了进去。偶尔有人对恺撒发出抗议,但这种抗议总是针对具体的某件事。恺撒在其整个政治生涯中始终如一地捍卫广大群众的利益,而不是一小群精英阶层成员的利益,因此群众对他的爱戴从来没有真正动摇过。在前49年,意大利的绝大多数民众不曾拿起武器反抗恺撒。无论是那时还是如今,群众都不会像敌视恺撒的元老们那样,将他视为共和国的敌人。毕竟在不同人眼里,“共和国的敌人”的意思是不一样的。葬礼之后发生了暴乱,密谋者及其支持者的宅邸遭到了攻击。独裁官的忠实支持者赫尔维乌斯·秦纳被暴民杀害,他们误以为他就是那个叫作科尔内利乌斯·秦纳、经常批评恺撒的人。哀悼恺撒的不仅仅是罗马公民。苏埃托尼乌斯告诉我们,在葬礼上以及葬礼之后的多个夜晚,许多外国人按照自己的文化习俗,哀悼了恺撒。尤其是居住在罗马的犹太人,为他痛哭流涕。

恺撒遇刺几周之后,他的一名忠实追随者郁闷地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天才的恺撒都找不到出路,那么谁能找到”?此人还预测当恺撒遇刺的消息传到高卢之后,高卢立刻就会爆发叛乱。这个预测被证明是没有根据的,但他的另一个判断(内战很快将再次爆发)是完全正确的。安东尼选择以武力对抗密谋者。恺撒在遗嘱中正式收养了屋大维,于是屋大维被更名为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屋大维阿努斯。这个仅仅十八岁的少年表现出了非凡的气质和自信,他将恺撒的老兵们招揽到自己麾下,崛起为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重要人物。起初他率军为元老院效力,去镇压安东尼。但他正确地判断在他成功之后,元老院一定会抛弃他。于是,他与安东尼和李必达联手,组成了后三头同盟。随后的战争无比凶残,一点没有恺撒的宽大仁慈,而是让人想起马略、秦纳和苏拉之间的斗争。三年内,几乎所有密谋者要么被打败,要么丧命,其中许多人是自杀的。迫害政敌的规模比苏拉时的规模更大,元老阶层和骑士阶层遭到了大清洗。后来,李必达被排挤到一边,作为一名默默无闻的流亡者度过残生。而安东尼和屋大维为了争夺霸权而厮杀起来。在落败的安东尼和克利奥帕特拉七世自杀之时,屋大维年仅三十二岁。他成了罗马世界无可争议的统治者。罗马又一次变成了君主国,但这一次没有使用令人憎恶的“国王”头衔,而且这一次的变化将是永久性的。屋大维成了奥古斯都,比他的养父更巧妙地掩饰了自己大权独揽的事实。这是他成功的部分原因。但他对敌人斩草除根的冷酷无情以及人民的疲惫不堪(他们已经忍受了十多年流血冲突)也让罗马的精英阶层认识到,最好是接受他的统治,而不是再次掀起内战。

* * *

Suetonius, Caesar 86. 1–2.

Cicero, pro Marcello 8, 25.

Dio 43. 51. 1–2, 44. 1. 1, Appian, BC 2. 110, 3. 77, Plutarch, Caesar 58, Velleius Paterculus 2. 59. 4, Suetonius, Caesar 44. 3, T. Rice Holmes, The Roman Republic, 3 (1923), pp. 326–327.

今天的波佐利,意大利南部城市。

传说古罗马人有时为了留出胃口以品尝更多食品,常在吃饭中途为自己催吐。

关于这次拜访,见Cicero, ad Att. 13. 52;关于到恺撒在罗马的宅邸拜访,见14.1;关于恺撒的个性发生了深刻变化(据说是由于受到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的影响)的观点,见J. Collins,‘Caesar and the Corruption of Power’,Historia 4 (1955), pp. 445–465。

Dio 43. 44. 1–45. 2, 44. 3. 1–6. 4, Suetonius, Caesar 76. 1; see also R. Carson,‘Caesar and the Monarchy’,Greece and Rome 4 (1957), pp. 46–53, E. Rawson,‘Caesar’s heritage: Hellenistic kings and their Roman equals’,Journal of Roman Studies 65 (1975), pp. 148–159, S. Weinstock, Divus Julius* (1971), esp. pp. 200–206;关于《新约》中耶稣就征税问题的回答,即著名的“恺撒的物当归恺撒”见Matthew 22. 17–21, Mark 12. 14–17。

牧神节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节日,起源可能在罗马建城之前,时间是2月 13日至15日,是春季驱逐恶灵、净化城市的节庆,纪念牧神和抚育罗马创始人罗慕路斯与雷穆斯的母狼。

Dio 43. 14. 6–7, 44. 6. 1, 5–6, Appian, BC 2. 106, Weinstock (1971), pp. 241–243, 276–286,305–310.

Dio 44. 5. 3–7. 1, Cicero, Philippics 2. 43. 1;关于韦斯巴芗的临终遗言,见Suetonius, Vespasian 23;关于后来对皇帝的崇拜,见S. Price, Rituals and Power: The Roman Imperial Cult in Asia Minor (1984)。

Suetonius, Caesar 44. 2, Dio 43. 2, 44. 6. 1–3, Cicero, de Divinatione 1. 119, 2. 37; see also Weinstock (1971), pp. 271–3;关于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的到访,见Dio 43. 27. 3, Appian, BC 2. 102; Suetonius, Caesar 52. 1声称是恺撒传唤她到罗马的,但错误地认为她在恺撒在世时就离开了;西塞罗的拜访,见ad Att. 15. 2; see also M. Grant, Cleopatra (1972), pp. 83–94, and E. Rice, Cleopatra (1999), pp. 41–44。

意思是“小恺撒”。

Suetonius, Caesar 52. 2, Plutarch, Caesar 49;但Plutarch, Antony 52说男孩是在恺撒死后才出生的;for discussions see Grant (1972), pp. 83–85。

Suetonius, Caesar 83. 1–2, Augustus 8. 1–2, Appian, BC 2. 143, Pliny, NH 35. 21, Plutarch, Antony 11.

Plutarch, Caesar 61, Antony 12, Suetonius, Caesar 79. 1–2, Appian, BC 2. 108, Dio 44. 9. 2–10. 3, Cicero, Philippics 13. 31, Velleius Paterculus 2. 68. 4–5, Valerius Maximus 5. 7. 2.

Dio 44. 11. 1–3, Appian, BC 2. 109, Plutarch, Caesar 61, Antony 12, Cicero, Philippics 2. 84–87, de Divinatione 1. 52, 119, Suetonius, Caesar 79. 2; see also Weinstock (1971), pp. 318–341.

卫队,见Dio 44. 7. 4, Suetonius, Caesar 84. 2, 86. 1–2, Appian, BC 2. 107;关于司法和陪审团,见Suetonius, Caesar 41. 2, 53. 1。

Dio 44. 8. 1–4, Plutarch, Caesar 60, Suetonius, Caesar 78. 1; see also the comments in Weinstock (1971), p. 276, M. Gelzer, Caesar (1968), p. 317, Rice Holmes (1923), pp. 333–334.

See R. Syme, The Roman Revolution (1939), p. 64, 95, for Galba, and also Suetonius, Galba 3;关于恺撒遗嘱中提及迪基姆斯·布鲁图斯,见Suetonius, Caesar 83. 2, and also Dio 44. 14. 3–4;关于巴希卢斯,见Dio 43. 47. 3, Appian, BC 3. 98;关于特雷博尼乌斯和安东尼,见Plutarch, Antony 13。

城市裁判官与其他裁判官的区别在于,一般裁判官往往被外派,而城市裁判官留在罗马城,负责处理司法工作。

Plutarch, Brutus 6–13, Caesar 62, Appian, BC 2. 111–114, Dio 44. 11. 4–14. 4, Suetonius, Caesar 80. 1, 3–4, Velleius Paterculus 2. 58. 1–4; see also Syme (1939), p.44–45,56–60.

Suetonius, Caesar 52. 2–3, Appian, BC 2. 113, Plutarch, Caesar 62, Brutus 8, Antony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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