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打败对手,巫医会使用非同寻常的魔药来武装自己。其中一种是一块小木片,就像一根厚实的草,名字叫图贝(tubere)。巴多博这样说:
“那个叫博格沃朱的巫医说,我没有魔法,他为什么在别的巫医面前这样羞辱我?每次他给我看的魔药,我都早就知道。他说我的体内没有魔法,但是如果我给他缠上魔药克皮拉(kpira),他就不能再看病了,不会有人再来找他看病。他在这里跳舞,没有人付他占卜费,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使用了魔法诱骗女人和他们一起走(即有因通奸行为而带来的麻烦)自从他走了以后,好多的病人到我这里来看病。
他在其他巫医面前嘲笑我,羞辱我,我说我要用图贝射杀他,所以他会在离开后死去。但是贝吉平息了我的愤怒,他说不要用巫医的魔法伤害任何人,因为我的父亲是从安格巴加人那里学来了这些占卜的魔药(也就是说,我是很好的巫医,没有必要为博格沃朱而烦恼)。博格沃朱是为了贪求财物才教别人魔药知识的。”
上面引用的材料提到了一种名叫 克皮拉的魔药,以及它的药性。
“克皮拉是一种巫医使用的爬行植物,它在地上匍匐生长,又叫克皮克普(kpekpe)。如果当地巫医听说一个重要的巫医要到本地来,就会针对这个巫医在油里面熬制魔药,他们会折一些克皮克普,然后把这种魔药熬制很长时间,并且对它说:‘但愿那个据说要来的巫医不会在我们的地盘跳占卜舞,但愿没有人给他付钱。’这番话就是针对要来的巫医说的。说完之后,他们拿起这种叫克皮克普的爬行植物,扔到药油里面,然后针对这个巫医,一圈一圈地转动它,直到中部打成了结。这时候每个巫医都把一节克皮克普缠到腕上,并说:‘但愿这个地区没有人给这个巫医付钱。但愿他跳完舞后空手回家。’”
还有一种特别的魔药,它能够使巫医把一种叫 莫诺(mono)的小东西射入和自己一起跳舞的同行的体内,或者射入让他生气的观众的体内。阿赞德人不会把这种小东西与巫师射入受害者体内的小东西混淆,尽管它们很相似。巫师的小东西在体内会导致疾病,所以为了治病,魔法医师要把这个小东西取出来。
“莫诺的习俗是这样的,巫医去河边拔一种叫威拉(wira)的植物,把它削成一个很小的东西。他又拿出一种叫曼齐(manzi)的马铃薯,然后又拿出许多小东西,例如荆棘,插满马铃薯。巫医开始煮马铃薯,煮熟了以后,他把它从罐子里取出来,说:‘你是莫诺,我要吃下你,让你在我的体内、我的肚子里看见所有的疾病。但愿我无论什么时候按摩病人都能够正确地诊断出他生病的位置。当我用莫诺和巫医抗争的时候,但愿巫医不会用他的莫诺射击我。如果有巫医用莫诺攻击我,让它远远地从我身边飞过,无法击中我。我看见一个巫医没有莫诺,我用莫诺射击他,但愿我能够击中他。当我们用莫诺相互射击的时候,让我射那个没有莫诺的巫医,这样我可以亲自为他按摩,从他的体内取出东西。我跳占卜舞蹈,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了,却站在一边嘲笑,不加入合唱,让我用莫诺射击他,使他回到家里就生病。有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参与到占卜的合唱中来,让我射击他们。我把莫诺给一位巫医,给我的新徒弟,但愿莫诺能够现形,让他看见。’”
如果有人把莫诺传给徒弟,他会用特殊的方式拿起徒弟的手,并且敲击他的肚子和胸部。 莫诺的另一个名字是亚古马。亚古马这个名字和一个特殊的仪式联系在一起,人们能够从这个仪式获得操纵亚古马的力量。莫诺的主人拿起一个蓝色的珠子,把它伸进熬药散发的蒸汽中,过了一会儿,主人把放在蒸汽中的小珠子分成三小块,放进药糊里面。他的徒弟先吃下这三块碎珠,然后把熬制魔药的油滴进徒弟的眼睛里。一个巫医只有经过了这种仪式,才能够有资格采用我前文描述过的态度对待同行和观看者。这种魔药还可能和马尼秘密会社相联系,只有加入这个会社才能获得这种魔药。
当巫医用 莫诺射击某个人的时候,实际上他早已把一个东西放在舌头下面,后来巴多博对此解释说:
“你开始跳舞,这个时候也开始向某个人踢腿,向这个人射击。如果你用这个方式向他投射,并不是真正地用东西向他射击,而是利用藏在舌下的小骨头块。随后你把他叫来,同时你用舌尖把投射物从舌头下面移到舌头的前端备用。然后你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把嘴靠近你射过的部位,如果你射了他的鼻子,你就把嘴放在鼻子那儿,但是投射物实际上并没有在他的鼻子里,而是在你的嘴里。你把它吐出来,落在地上。 [50] 沿着投射物飞出去的方向,你快速转动身体,凝视着投射物,然后把它捡起来,扔进水里。如果不扔进水里,就扔进放有魔药的动物的角里面。这样人们会说,巫医用脚把骨头块射在了人身上,后来他又把投射物取了出来。”
尽管巴多博清楚地讲述了巫医取出投射物的实际操作方式,但是很显然巫医深信自己的投射行为所产生的效果。他们知道从病人体内取出的巫术物是假的,但还是相信自己给病人吃下的魔药能够治好病人的病,同样他们知道自己的魔法投射物是假的,但还是相信有魔法的人实施的投射能够产生效果。从另外一个巫医或者行外人体内取出骨块虽说只是开个玩笑,但是这个惯常行为本身能够导致被射对象身体微有不适,使他不能很好地跳舞或者进行预言,这是巫医亲口告诉我的。我确信巫医认为同行受到的严重伤害完全是他们造成的,除此之外,巫医如果不相信这种魔法的有效性,他们就不会为获得这种魔法力量而举行仪式。有些巫医告诉我,如果他们吃下了某些魔药,他们就在精神上觉得自己获得了骨块、甲虫等等,并可以用这些东西射击别人。
我还要谈论最后一种巫医用来抗击对手的魔药。这种植物叫曼吉阿迪根巴利(Mangi adia gambali),巫医把它烧成烟灰,用来阻止同行作出与实情相符的预言。魔药的主人用叶子包上烟灰,和手铃一起抓在手里。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拿起魔法角,走近装水的罐子,巫医们不时地来凝视罐内,观察那里的巫术。魔药的主人把一根小棍放进魔法角,似乎是要吃魔药,就在这个时候,他快速地打开包在叶子里的烟灰,倒进水里,接着就念咒语说,使某某巫医今天不能好好地跳舞,使他在占卜的时候胡言乱语。后来他把叶子扔到地上,并在上面跳舞。这个仪式使那个受到魔法袭击的巫医表演得非常糟糕,而魔法的主人因为高超的跳舞技能以及随后被毒药神谕证实了的预言而声名鹊起。
巫医圈外的人介绍说巫医还用下面的方式相互欺骗。如果有人请巫医给家庭成员看病,巫医中资格较老的那一位先秘密地来到这家主人那里,要求主人不要当着其他巫医的面给他送矛以示酬谢,而是在他离开以后,差一个小孩把矛送过去。他警告主人,如果当众给他礼物,其他巫医会用巫术谋害病人,因为巫医同时也可能是巫师。所以他要主人在家里,当巫医都在一起的时候,只发一些小的礼物,例如戒指、半皮阿斯特的硬币和小刀,并且向大家解释,他的家境不好,不能给他们更多的钱财。同时这个狡猾的老巫医也会在巫医朋友中间这样说,这家主人很穷,但是大家不要因为这个原因待他不好,大家还是要尽全力跳舞。
如果一户人家的主人只给某一个巫医送了厚礼,而其他的巫医只得到一些小东西,甚至什么也没拿到,这些巫医就会杀死这个病人,由此报复拿了厚礼的同行。
“一个巫医马上走近放在动物角上的小水罐,而动物角就立在跳舞场地。他自言自语:‘哦,那个家伙得了那么多的礼物,我该怎么治治他?哦,这个病人必然会死。’他从动物角里面取出一根小棍,用棍搅动罐中的水,并对它默默地念咒语。他使劲搅动,罐中的水开始变浑,病人的灵魂游离漂动,最后消失了。巫医说人的灵魂就在他们的水里,因而他们能够在小罐里看见灵魂。”
因为这个报复行为,病人的病情马上开始恶化,最后终于死了。死者的亲属于是去找那个收取了厚礼的巫医,要求收回礼物,并且指责他骗了人。那个搅动罐中的水而导致病人死亡的巫医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自己采用了这个方式让同行出丑。由于上面提到的原因,阿赞德人经常在降神会结束之后,悄悄给资格老的巫医送一枝矛,以免他的同行看见,心生嫉妒,使家里那个本想通过巫医治好病的病人最终死亡。巫医中有些可能是巫师,但是谁又辨认得出来呢?阿赞德人有句老话说“镂空的篮子看得透,然而人是看不透的。”
巫医一旦被纳入巫医社团,他就要采用一个新名字在行业里使用,例如在占卜和行魔法医术的时候就用这个新名字。这样巴多博像他的竞争对手一样被称作博格沃朱;而卡曼加和我们的居民点的头人都被称作博威(Böwe);我们当地还有一个叫恩格巴伦达的巫医取名塞门(Semene),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