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尤埃尔-基伯莱河(Uelle-Kibali)以北不长用作毒药的爬行植物,这种植物只生长在博莫坎迪河(Bomokandi River)地区比属刚果境内的浓密热带雨林里。在过去,苏丹的阿赞德人需要走200公里充满危险的路途才能采到这种植物,除却旅途本身的困难,一些令人恼恨的禁忌使旅程更加艰苦。我经常问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把这种植物的根带回家,种在住处的“边缘”林地,但是他们从来不同意这个建议,说是如果某人移植了这种植物,这个人的亲戚就会死。我们也许可以这样认为,毒药之所以被赋予神秘功效,一部分原因是它的罕见,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获取它必须经受很多的痛苦。大部分的阿赞德人认为,在曼贝图人(Mangbetu)所在的地区和臣服于曼贝图人的民族所在的地区都长有这种毒药,这些民族知道毒药的功效,不过并没有把毒药用于魔法。
既然现在的赞德地区以及阿赞德人在姆博穆(Mbomu)流域的家乡也许根本就不生长这种毒药植物,那么我们可以这样假设,多年以前安博穆人并不知道这种植物的毒性,后来从别的民族学到了神谕知识,这个时候他们才强求被征服的部落都使用这种毒药植物。 [6]
我向苏丹的阿赞德人问过此事,其中大部分人的观点是,安博穆人一直就有神谕。那些经常在外旅行的人认为阿赞德人的神谕知识来自尤埃尔河以南的民族,这个观点令人对前文提及的看法——曼贝图部落群本身并不把爬行植物本吉用于神谕——产生怀疑,研究这些民族的专著都没有就这一点给我们提供任何启示。另外基桑加很肯定地认为,阿赞德人的神谕是从那些本地区生长着毒药爬行植物的民族传入的。他说:
“本吉是一种植物,他们(阿赞德人)的神谕就是从本吉演变而来。如果一个人的亲戚死了,为了找出杀死亲戚的巫师,他会针对亲戚的死亡请教本吉。但是在过去,阿赞德人根本不知道本吉,当时他们的‘本吉’是白蚁神谕。很长时间以后,阿赞德人开始越过尤埃尔河,到达了曼贝图地区,和曼贝图人结拜成了兄弟,并向他们学习本吉,这个时候阿赞德人开始用本吉请教神谕。他们就是这样从曼贝图人那里学到本吉的。后来有很多阿赞德人开始把本吉带回到自己的家乡。阿赞德人就这样开始知道了本吉,本吉最终成了他们重要的拥有物,比其他任何东西都重要。
现在的阿赞德人会先抓一只鸡,然后把鸡带到本吉那里。他们把本吉和水混合在一起,抓起鸡,把本吉灌进鸡嘴里,并对本吉念咒说:‘本吉,本吉,你在鸡的喉咙里。本吉,你听好了,如果我今年要死,你就让鸡扭动身体,最后鸡的尸体躺在地上。如果今年我不死,今年还能吃饭,一年接一年地吃饭,就让鸡活下来。’如果他不死,这只鸡就会活了下来。如果他会死,鸡就会按本吉的判决死去。本吉就是如此在神谕中使用的。”
二
在欧洲人征服苏丹之前,出于人多比较安全这一考虑,阿赞德人一般会多人结伴去采集毒药。这样的远行经常由亲王组织,他会安排一个有经验的人担任领队。尽管采取了许多的防范措施,但是采药队伍在经过外族人领地的时候还是可能受到袭击,因而远行采药一直被认为是一件冒险的事情,结束得越早越好。在出发前,亲王、领队还有远行队伍的每个成员,都要请教毒药神谕,以此来确定他们是否能够安全返回,是否能够带回足够多的有效毒药。他们从一开始就严格地遵守以下禁忌:严禁性生活;不在身上抹油;不吃任何浅色皮毛的动物;不吃大象肉、鱼、蔬菜莫罗姆比达(Morombida) 和蔬菜姆博约。如果有人违背了这些禁忌,这次远行就会以灾难结束,采回的毒药也会失去功效。
以下两段文字描述了远行以及采药的情况:
“你就你的计划请教毒药神谕,对它这样说:‘我要去挖毒药,如果我会死在路上,毒药神谕就杀死这只鸡;如果我不死,毒药神谕就让鸡活下来。’如果毒药神谕让鸡活了下来,你就去召集大概二十个人。你告诉亲王你要去采神谕毒药,亲王就会准备一些狗牙、长颈鹿的尾巴交给你。他说:‘去的时候带上这些礼物,一路上用它们做买路钱。到了生长毒药植物的地区,你一定要去见当地的亲王,你必须听从他的指令。明白了吗?’你后来见到了这个当地亲王,并赠送给他一条狒狒的腿。你说你想与他结拜为兄弟,如果他向你隐瞒关于毒药植物的信息,他就会死于在结拜兄弟时饮下去的血。他对你说:‘好吧,坐下来,我和你结拜兄弟。’在你和这个亲王结拜为兄弟后,他会告诉你通向毒药植物的路,然后你和他的人一同去找毒药植物。”
第二段文字记录的是利比鲁亲口说的话,利比鲁在远行采药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我要说的是人们怎样去挖毒药植物。一个年长一些的人想去挖毒药植物,他叫来大概十个人给他当助手并请教毒药神谕说:‘毒药神谕、毒药神谕,我要去挖毒药植物,在生长毒药的地方会有不幸降临在我头上吗?在来回的途中,会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吗?’如果毒药神谕对他说不会有任何不幸,远行队伍的其他成员就会以同样的方式也请教毒药神谕。
带领众人采药的长者称作贝拉本吉(Baira benge)或者贝拉格帮杜(Baira gbundu),两个词的意思一样。所有跟着这个领队去采药的人都在腰里缠着一根用达克帕树制成的绳子,领队本人也是这样。他们不吃以下食物:大象肉、姆博约、鱼、所有浅皮色的动物肉。他们必须禁吃这些东西。 [7]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们偷偷出发。晚上他们抵达某个结拜兄弟的家,他们和这个人早就结成了兄弟。然后又从那人家里出发,抵达可以找到毒药植物的地方。他们开始在树林深处寻找毒药植物,并且发现了植物的触须。这种植物像大的爬行植物恩达武(ndavu,橡胶藤)一样缠绕在树上,不过毒药爬行植物深深扎在土里的根只有两根。这种植物还有不扎入土内的根,它们在地面延伸。当泥土蓬松的时候,它的根就能够在地下扎得很深。采药的人挖的就是这种植物的根,他们把根挖起来以后砍成小节,靠树桩立着,如果它们横放在地上,流出液汁会破坏它们的毒性。
他们一直挖,挖完的时候太阳都快落下去了。接着他们刮削根部,这个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他们在刮削根部前必须要做一件事,否则毒药就要失去功效。他们需要把腰部的树皮布向上提,理整齐,然后以一个准备刮削根部的合适姿态坐下来。 [8] 如果他们没有理好腰间的树皮布,毒药就会马上失去功效。还有就是他们在刮削毒药的时候要刮到木质部位,然而如果刀子刮到了中心的木质,毒药也会失去功效。只有那些了解爬行植物性能的人才能干刮削的活,如果刀子已经接近中心的木质,他们马上停止刮削。
当他们开始刮削毒药植物的时候,每个人先拿一片叶子放在前面,然后才在叶子上面刮。还有一件事情是,即使某人只采到一小捆毒药植物,晚上把它搁在一边,第二天早上,他却会看见一大捆,比前一天大很多,因为晚上它一直在增长,所以体积变大了很多。
如果是亲王派仆人采集神谕毒药,那么一路上需要送出的礼物都由亲王准备。过去亲王要在刚果送出去的礼物包括:狗牙、豹牙、狮牙、长颈鹿和野猪的毛,以及狗脸狒狒的手骨。过去亲王在派人采集毒药的时候,他会把所有这些东西交给被派出的人。如果路上有人袭击这些人,他们会把一部分礼物分发给袭击者,这样就能够免受骚扰。他们把剩下的礼物送给目的地的亲王,即有药物生长的那个地区的大人,亲王收了这许多礼物,心就软了。
这些人要出发的时候,他们会收到亲王赠送的很多礼物,亲王要他们把礼物送给他们将去的那个地区的亲王,也就是那个地区的大人,并说这是他们表示问候的一点心意。
这些人回到家乡时,他们得先在丛林中等着,除了亲王,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如果有人想见他们,必须先付一枝大矛,然后才能见到他们。
后来人们要检测毒药的功效,如果毒药被证实是有效的,就会把它藏在树洞里,或者藏在不吸大麻的童男的屋子里。
如果有人挖来毒药植物自己栽种,他的所有亲戚都会死。
还有一点,在长有毒药植物的地区,有一种爬行植物的外形与毒药爬行植物相似,但是它不是毒药。如果没有辨认毒药爬行植物的经验,就可能会错挖成这种植物,自己还以为挖的就是毒药。经常挖毒药的人,会把植物的表面刮去,如果只呈一点点红色,他们就知道它不过是普通的爬行植物而已。如果被刮的地方很红,他们就会知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毒药爬行植物,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继续挖。去挖毒药的人都要把这些事情记在脑子里。以前,亲王经常在恩格邦巴(Ngbangba)和班杜鲁(Banduru)(大概相当于十一月和十二月)派人去采毒药,因为这个时候是旱季,草都已经干了。
现在采药人希望带到刚果去的东西有:掸子、野猪牙、锡盘子、欧洲人用来交易的矛,这都是一些刚果缺少的东西。苏丹的许多东西,例如珠子、蓝珠,还有其他玩意在刚果都很受欢迎,因为那里的人很难弄到。这些东西在刚果很贵,所以刚果人更想从苏丹人那里得到它们。
现在负责领导采药队伍的那个人就像是采药成员们的主人,采药成员在做自己的事情之前,先要料理他的日常事务,只有给他准备好了床铺之后才能够准备自己的床铺。如果成员采集了很多的毒药,他们每个人都要给领队一少部分,因为有了这个领队,他们才能够获得安全,如果没有这个领队,单凭他们自己,早就受到了袭击。
在返回的途中,带着毒药的人远远地走在前面,他们绝不能够和那些只背棕榈油的人走在一起,棕榈油散发出来的气味会使毒药失去功效。 [9]
快到家的时候,他们买来鸡请教毒药神谕,对神谕说:‘毒药神谕,毒药神谕,我们要去自己家附近的丛林里等着,我们的神谕毒药会失去功效吗?’如果毒药神谕说不必担心,他们就会在晚上继续走到休息的地方等待。
清晨,采药队中的一个人去通知亲王,亲王起身拿起一些矛,可能是两枝,带着它们来到领队面前,要领队给神谕毒药吐口水,说这样毒药才不失去功效。于是领队给亲王的神谕毒药吐口水。如果亲王没有给采药的领队送矛,领队会心中不快,这样就会导致毒药失去功效,为了让领队欢喜,亲王要给领队送矛。如果亲王手头没有矛,他会用啤酒代替。
接着,采药人把用来请教神谕的毒药准备好,用小鸡对它们的功效逐捆地进行测试。如果这些毒药的功效很强,亲王就会很高兴并对领队大加称赞,说他是一位可靠的人。如果毒药的功效不好,亲王会重新派他去再采。”
三
我还要补充几句,对上面所作的记录表述得不够明了的地方进行进一步说明。叙述者提到给当地的亲王送礼物,是指长有毒药植物的那个地区的亲王,既可能是曼贝图人的亲王,有时候也可能是臣服于曼贝图人的某个部落的重要人物。与赞德地区的阿冯加勒人一样,曼贝图人是统治阶级,他们把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强加给了许多归顺的民族。
由于拉吉阁下在比属刚果,而我在英-埃属苏丹,他所处的地方更利于收集采药过程的信息。他说,在过去争战频繁的时候,亲王不敢派出采药队,只是派一些可靠的个人,这些人都能够说毒药产地的语言,所以能够像当地人那样在那个地区行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苏丹的亲王如此胆小,而且我还觉得在北方地区不会有人能够像本地人一样穿过尤埃尔以南的地区。拉吉阁下还说,后来当人们以团队形式采药的时候,亲王常常给采药队准备更珍贵的礼物,例如,女奴,比我记录的那些用作礼物的东西要贵重得多。 [10] 威廉· 琼克博士曾经写道,一个姆比奥(Mbio)(格布德威)的大使被派到巴卡地区的阿萨河岸采办神谕毒药,当时他带给巴卡统治者15车象牙作为礼物。 [11] 但是由于琼克博士的记述多次出现不准确的地方,我们不能够完全地接受这个说法。拉吉阁下还说,外族统治者有时候会强迫采药的阿赞德人服苦役,他说有个记录表明,曾经有一个团队在得到采药的许可之前,被强制劳动了一年多。 [12]
人们挖出作为毒药的爬行植物的根部,清洗干净,然后刮削内部的木质。被刮削下来的部分如同红色粉末,这些粉末要放在太阳下晒三天。如果下雨打湿了粉末,它们就会失去药性。当云朵预示着将要下雨的时候,他们就把粉末移进林中小屋的隐蔽处,小屋是采药人自己搭建的睡觉的地方。几天之后,他们采得了足够的毒药,然后把毒药放在篮子里准备带回家,篮子内外垫着或者盖着香蕉叶与恩格邦博朗巴(Ngbongborongba)的叶子。他们把篮子扛在肩上,而不把它顶在头上,因为这样会使他们的头发脱落。拉吉阁下曾引用过这样一句赞德话:“不往毒药里洒水,不准过河。” [13]
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远行寻求神谕毒药对赞德文化的发展即使没有直接的影响,其意义也是重大的。到过博莫坎迪河的阿赞德人会意识到,除了他们自己居住的地方,世界上还有各类不同的地区;除了他们自己的习俗,其他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习俗。阿赞德人对外族人以及外族人的习惯充满了好奇并且能够容忍,他们乐于引进外族人的器物和思想,这大概应该部分归因于如此多的阿赞德人到过外族的土地,并且迫于环境的压力,不得不和当地居民建立起友好关系。听那些远行过的阿赞德人谈论所见所闻的确是一件趣事。他们谈起过森林里的侏儒,曼贝图人变形的假头以及他们奇特的艺术和工艺,还有吃人肉的阿巴兰博人(Abarambo)曾冲着他们喊:“ 诺姆比(nombi)! 诺姆比!”,即“肉!肉!”。
这些远行大大地促进了文化传播,远行的过程就是一个交换商品、学习艺术和工艺、传播习俗和观念的过程。采药团体带回的不仅有神谕毒药,还有外族制造的东西,例如,曼贝图人的宽刃弯刀,弯刀工艺精美的木柄上装饰着铜线,亲王的代理人佩带着这样的刀,作为他们地位的象征(见卷首插图);阿巴兰博人的弯刀和曼贝图人的工艺品;不同种类的矛;用扎里(zari)(檀香木)制作的红色化妆粉;昂贵的烹饪用的红色棕榈油;提油罐用的漂亮篮子、罐子、木碗,还有许多其他有用之物。
四
现在在英-埃属苏丹的阿赞德人地区与比属刚果的长有毒药植物的森林之间有一道政治分界线。英国当局禁止人们穿越分界线,其中更多的是考虑到了健康因素而不是政治因素,因为在苏丹昏睡病(即非洲锥虫病)已经完全或者近乎完全消灭,为了避免再次传播,政府尽一切努力强行让阿赞德人远离河流居住,并且封锁了边境线。所以苏丹政府有明确的规定:任何赞德人不得越过国界进入比属刚果境内。如果发现有人违背了这项规定,就要被长期扣留。但是对于阿赞德人而言,神谕毒药是重要的必需品,为了得到神谕毒药,即使冒着被监禁的风险也情愿。他们三两成群匆忙赶路,抵达林区。我在赞德地区的大部分时间是住在边境线上,因此经常发现有些熟悉的面孔消失了很久,因为我也用毒药神谕来管理我的事务,对于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几乎没有人要瞒着我。
如今在苏丹使用的神谕毒药很多是住在刚果的阿赞德人采集的,他们用毒药和英-埃属苏丹这边的阿赞德人交换矛。边境线两边的人们关系亲密,来往频繁,他们通过购买与赠送的方式获得本地区难以得到的用品。除此之外,管理边境线两边的亲王关系也很密切,为了克服由分界线带来的困难,他们常常互相帮助。在阿赞德人需要的物品之中,列在最前面的就是神谕毒药。
但是在这里也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通过交换得来的毒药不能够像自己采集的那样保证是真货。人们无法判断那些采集毒药以及经手过毒药的人是否遵守了必要的禁忌。虽说确实也可以进行测试,但是仍有人会采取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将大量的劣质毒药混入少量的优质毒药里面,要做到完全避免这种受骗的风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苏丹的阿赞德人更倾向于违反政府的规定,自己去采集神谕毒药。他们的神谕毒药往往比较缺乏,所得到的供给很少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
一段记录采药过程的文字将采药路线描述如下:
“一个人从这里(位于苏丹与刚果边界线的甘古拉地区)出发,行走一天到了克帕芒达卡亲王的王宫,第二天清晨出发,再行走一天抵达了恩加苏约亲王的王宫,并在那儿睡下。清晨再次起程走了一整天,到了卡纳亲王的王宫。清晨起程又走了一整天,上了一条宽阔的主路,这是一条汽车可以行驶的路,沿着这条路,他越过了卡皮里河。清晨又出发,走了一整天到达多博城堡。清晨再出发走了一整天,渡过加达河,抵达曼贝图人的地区,继续走到达他们的亲王图鲁博的宫廷。清晨再出发走了一整天,渡过比莫河,很快就看到了毒药爬行植物,他把它挖了起来。如果走得快,一个人在路上只要睡六个晚上,如果走得慢,路上要睡七个晚上才能够到达采集毒药植物的地方。”
有人如果现在去采集神谕毒药,他会像欧洲人征服之前一样,采取同样的防备办法。他会遵守同样的禁忌,匆匆出发,匆匆返回,一路上专心专意。但是他们现在有新的危险,他们知道比属刚果的任何人都可以明目张胆地拘押他们或者掠夺他们的财物,因为欧洲人授权他们可以这样做。他们害怕被拘押,害怕被送到比利时的矿山当劳工。他们很担心因为违反了规定,英国当局拘留并处罚他们。但是他们又必须要用神谕毒药,所以不得不像以前一样远行去采集。
我们在边境线上经常会看见带着神谕毒药从刚果返回的人,他们有时候会被其他地区的阿赞德人抓住,毒药被抢走,还得不到任何赔偿,因为是他们自己违反了欧洲人的规定。我好几次看见有人深夜穿越我们居民点时被拦住,问到他从哪里来,他会说:他正沿着河流采芦苇。这种长在刚果苏丹边境的芦苇可以用来编织席子。
每个赞德人要么参与采集本吉爬行植物,要么从偷运本吉的活动中受益。在赞德地区,本吉的权威不比任何一个亲王低。亲王很清楚远行采药的情况,他们自己就经常发起并组织这样的远行,所以有人会相信只要自己幸运而且富有经验,就能够顺利地完成远行的任务。还有一些人是定期就要出去采一次药。
在苏丹,神谕毒药因稀少而具有很高的价值,但是很难说毒药有很高的“市场价值”,如同阿赞德人所说,毒药在“亲戚之间传递”或者在“结拜兄弟之间传递”的过程中,其“市场价值”经常改变。有人说,某人为买一小包毒药不得不支付一枝价值八皮阿斯特的大矛。拉吉阁下记录过这样的事情:在刚果经常要以一个女人为代价购买一大篮子的本吉,而目前(1921)一把毒药的价格只不过是一法郎。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