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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法与魔法师

作者:美-EE埃文思-普里查德 当前章节:152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27

这本书已经叙述了大量的魔法仪式,然而其中只是偶尔涉及巫术与神谕。现在我们将更加详细地探讨赞德魔法,在这最后一部分里,魔法被认为是巫术、神谕与魔法这个仪式综合体的重要变量。

在论述魔法以前我要提醒读者,由于读者阅读了大量的有关魔法仪式的描述之后可能会形成一个印象——除了魔法,阿赞德人极少实施别的仪式,不过这个印象不仅与事实极其不符,而且很荒谬。虽然赞德魔药的数量巨大,然而我很少见到它们用于仪式,一是因为仪式是由个人私下操作的,一般很简单,很快就能完成;二是因为这种仪式也只是偶尔为之。

巫医在聚餐的时候会吃魔药,这和秘密会社的成员的做法一样。过去国王实施战争魔法的时候都有臣民在场,其他仪式有时候也会公开进行,例如终止下雨的魔法会在众人聚餐的时候公开举行;作为复仇活动的组成部分,死者的近亲会一起目睹魔法的操作。不过一般说来魔法行为只与实施者个人的福利有关系,他们在实施的时候要么在屋里背人的地方,要么独自在丛林里。例如,有人带着哨子保护自己免遭不幸,但是一般情况下他只有在凌晨沐浴之前独自一人的时候才吹它。

阿赞德人实施任何仪式行为,即使是对亡灵说话,都要尽可能地不让外人知道。无论好魔法还是坏魔法,都是秘密进行的。造成这种现象的部分原因是阿赞德人在空间上的稀疏分布。如果一户人家与邻居隔得很远,而且主人又不刻意公开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他做的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独自完成或者仅仅有家人在场。每个赞德人在自己的领地内经济独立,自己就是君王。既然在种庄稼的时候没有集体劳作,所以为保护庄稼地而实施的魔法也可以秘密进行。此外,阿赞德人特别不希望有人看见他们实施魔法,尤其是为重要活动实施的魔法,他们担心在看见了这个仪式的人中有巫师,因为巫师可能会破坏他们这个重要活动。再者,赞德人不愿意别人知道他拥有什么样的魔药,因为一旦外人知道,就有人缠着他代他们实施魔法,或者外人会因此认出他使用的根或者叶子,此后就能够独立地实施魔法。即使是在居民点的生活也没有让阿赞德人更加愿意接受公众的注意。

魔法实施的私密性本身并没有禁止外人观看魔法仪式,因为我知道许多阿赞德人都曾被邀请去观看这种活动。妨碍外人了解魔法实施的更大原因是这种活动很少举行。某些人确实比别人举行仪式更为频繁一些,然而这种仪式仍然只是偶尔穿插在日常活动之中。

除了特例之外,魔药的拥有者都是个人,魔药主人在使用它的时候非常谨慎,而且只用于自己的事情。在魔法仪式背后不存在社会的压力,仪式的使用目的也无关整个社会的利益,这大概是由于在亲王宫廷里成长的人与一直在乡下生活的人对魔法仪式持有不同的态度。亲王与侍臣使用的魔药比乡里人少得多,他们甚至对赞德文化中的许多魔法持轻视态度。他们说除了少数例外,魔药是奥罗(auro)的东西,奥罗这个名词用来指代被占统治地位的姆博穆人征服的民族,或者他们还称魔药为阿米安格巴人的东西,阿米安格巴人是一个更为轻蔑的说法,指代一个被征服的民族,这个民族在格布德威王国中人口众多。亲王与侍臣还说乡里人的丛林生活使之比宫廷中长大的人更熟悉狩猎和采摘的技巧,也更了解如何利用各种植物与树。乡里人的确了解很多魔药,他们能够使用魔法的活动也更多。

我有几个信息提供人声称他们对魔药非常缺乏了解。他们说如果我要收集魔药的相关信息就必须请教乡里人,因为宫廷中的人没有学过如何使用魔药。宫廷中的人一般只知道几种古老的已为社会接受的魔药,除此之外他们如果还了解很多的魔药知识实非明智之举,因为凡是被发现拥有怪异魔药的人都会被怀疑使用了妖术。如我在上一部分所述,这样的人很难说服别人相信他的魔药是符合道德的。

宫廷中大部分身居高位的平民、甚至亲王自己都使用那些古老的被社会接受的魔药。这些魔药包括:恩古卡佐加阿博罗(ngua ka zoga aboro),即吸引人们追随的魔药;巴格布杜马,即报杀人之仇的魔药(自从欧洲人政府禁止了直接的复仇,这种魔药就变得很有吸引力);恩古冈巴,即闪电魔法,主要用来报复失窃行为;格鲍,即隐身魔法,它以前用来检举复仇行为;恩古卡基萨克波罗(ngua ka kisa kporo),即保护家宅的魔药;恩古卡基萨阿蒂(ngua ka kisa ati),即保护庄稼地的魔药;恩古克波托(ngua kpoto),即保护巫师与妖术师的抗击者的魔药;恩古罗科约(ngua roko yo),即提高男性生殖力的魔药;还有一些用于狩猎的魔药(主要是宾吉亚)、给猎网上药用的魔药和用于捕获白蚁的魔药。此外不能漏掉的还有恩古卡扎(ngua kaza),即用于魔法医术的多种魔药。

这些魔药一般没有必要使用,不过因为它们中有一些是连接社会活动的纽带,所以使用它们是一种道德义务。例如某人死了,死者的亲戚必须雇一个魔法师为他报仇。此外还有一些诸如狩猎魔药被人们广泛使用,并且使用这种魔药是一种历史悠久的习俗,尽管没有任何社会约束力强制人们使用它,人们仍然会遵守传统自觉使用。

除了这些主要的魔药,还有大量次要的魔药,它们中很多是最近才引进并用于各种不同的目的。侍臣们对其中的一些持有怀疑态度,对其中的大部分他们毫无兴趣,据说他们甚至认为很多次要的魔药是社会低层成员的迷信,所以对于使用它们毫无兴趣,不过他们并不反对乡里人使用它们。我认为没有赞德人会宣称这些次要的魔药完全没有功效,但是大部分的阿赞德人都认为它们不重要。人们有时候会发现这样一种人,他在宫廷里接受了培训,现在住在乡下,他的邻居在各种活动中使用各种魔药,但是这些魔药的大部分这个人都不用到自己的事务中来,这种人数目不少,库阿格比阿鲁就是其中的一个。库阿格比阿鲁在锄地、狩猎、抓白蚁、跳舞、唱歌、性生活或者法律事务上,从来不求助魔法。他没有用来保护自己、家宅和耕地的魔药,并且觉得没有拥有的必要。虽然他的邻居都拥有这样的魔药,但是他丝毫不受影响。

此外即使在同一环境中长大的人,有的对魔法的迷信要深一些,有的就要浅一些。外人不需要在阿赞德人中间生活很长时间就能够分辨出这两种人。前一种人与其他人相比,更加渴求获得魔药,更加频繁地使用魔药,在实施仪式的时候更加认真,并且对魔法表现出更虔诚的信仰。但是我也知道许多人不在意自己是否拥有魔药,他们并不是出于对魔药本身的信仰,而只是为了不违背习俗才使用魔药。他们甚至拒绝假装深信大部分的魔药。卡曼加和梅卡纳分别是这两类人的典型代表。梅卡纳对魔法没有兴趣,认为魔法与自己无关,而卡曼加却对魔法非常着迷,各种魔法无一不信,虽然他们两人都是在亲王宫廷中长大的男侍。我必须指出的是,在宫廷长大的亲王和平民与乡里人相比,不经常使用魔法,然而他们中间也有非常迷信魔法的人。少数亲王在使用魔药的频率与范围上与乡里人没有什么不同。

大部分魔法是男性的特权。尽管女人有时候可以是巫医、魔法医师,并参与秘密会社的仪式活动,但是她们对大部分的魔法一无所知。人们也不会看到她们像男人那样佩带各种护身物与魔法哨,其中一个原因是大量的魔药与男人的活动相关,例如狩猎魔法。还有一个原因是人们认为魔法是男人的领域,女人就不应该实施魔法。魔法赋予人权力,而这种权力最好掌握在男人手中。如果女人需要魔法的保护,需要用它来抗击巫术与妖术,就要依赖丈夫实施魔法仪式以求保护整个家庭的福利。人们认为女人只能够使用纯粹与女性活动相关的魔药,这些活动包括:用长柄勺把水从旱季的池塘里舀出来,这样可以捕到鱼,此外还有制盐、酿制啤酒等等;或者人们认为女人只能使用与女性身体状况有关的魔药,即与生孩子、流产、月经来潮、哺乳等相关的魔药。

整版图片二十六

搅拌宾吉亚魔药并对它念咒语。

魔药的主人一般是老年或者中年人,其部分原因在于中老年人参与社会活动比较多。不过也有人认为,年轻人与妇女一样不应该实践魔法,魔法是年长者的特权,是年长者的事务,而且年轻人既没有购买魔药的钱财,也没有足够的时间采集魔药。然而年轻人有年轻人专门的魔药,它们用于跳舞、唱歌、击鼓敲锣、求爱等年轻人自己的活动。近年来年龄的限制已经开始变得没有以前重要,年轻人发现现在比以前更容易获得魔药。

在赞德社会中,魔法师并没有很大的影响力。我没有听说过某个人因为拥有魔药而受到人们的赞誉。人们羡慕复仇魔法的拥有者是因为每个人都必须要使用这种魔法,而这种魔法的主人收费很高。对阿赞德人来说,人们并不会因为拥有保护园圃的魔药,狩猎魔药,使香蕉、南瓜丰收的魔药等等而显得很与众不同。此外,在赞德社会中,政治地位造成的差别会使其他任何差别都显得无足轻重。

所有的魔法都是个人所有的。前面我解释过,年长者都努力想获得一些主要的被社会接受的魔药。除去这些魔药,人们想获得的都是满足自己特殊需要的魔药,例如亲王想拥有吸引追随者的魔药;妇女想拥有与女人的事情有关的魔药;年轻人想获得与年轻人的活动有关的魔药;经常打猎的人想获得狩猎魔药;铁匠想获得保护铁匠铺的魔药;摩擦木板神谕的请教者想获得用于神谕的魔药。

魔药的使用知识可以分三个层次。(1)一个人可以让别人代表他使用魔药;(2)他可以获得魔药,然后就自己的事情使用魔药,不过他不清楚这种魔药由哪种植物制成;(3)他获得了魔药,并且知道它是由哪种植物制成的,因此能够自己生产出这种魔药,能代表别人使用这种魔药并且出售这种魔药。

一个人修了新的家宅或者种了庄稼,这个时候他会叫一个朋友对他的家宅或者庄稼施魔药,于是魔法师就把特定种类的魔药埋在家宅或者田地里。同样有人还会为下面这些事情雇请魔法师,例如,报仇、找回被偷的财产、治病、惩罚通奸者以及在看见野猫之后保护自己。为此他要根据习俗支付或多或少的服务费。在这些情形中,魔药的主人是为别人实施魔法,并且亲自举行合适的魔法仪式。他会告诉魔药自己在代表谁实施魔法,这个时候他既是魔药的主人又是操作者。亲王从来不会这样代表别人实施魔法,这种事情在整个贵族阶层都很少见。

不过,一个人获得魔药的所有权、自己成为实施魔药的魔法师也完全是可能的。当人们想拥有的是护身物与魔法哨的时候,尤其是这样。某人想拥有一个魔法哨保护自己免遭不幸,或者使自己击鼓的技艺高超,或者使自己猎象成功,抑或是为了其他目的,他会让魔法师为他做一个魔法哨。他支付费用后就得到了自己的魔法哨。他没有必要询问如何使用这个魔法哨,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怎么吹,怎么念咒语,不过他可能不知道这个哨子取材于哪棵树。就这样,他成为了某个哨子的主人,不过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魔药主人。

通常一个人在获得魔药的时候会了解这种魔药取自哪种植物,从而成为完全独立的魔法师。这个事实正好能够解释为什么人们在宅院里种植魔法植物;为什么可以看见有人佩带许多护身物(charm)和魔法哨;为什么有这么多用来治病、抗击巫术与妖术、保护狩猎与耕种的丛林植物与树木。

很多魔药的用法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任何人只要想用就可以随意使用。它们包括用于种植粮食作物的简单魔法、简单的狩猎魔法和一些用于抓白蚁的魔法。所有的人都知道在树杈上放一块石头就可以推迟日落的时间,施行一些简单的仪式就可以让雨停下来。大部分的魔法,包括用于魔法医术的药物,都可以通过父母、亲戚、结拜兄弟、姻亲或者朋友而广为传播。

某人与较年轻的朋友或者亲戚在丛林小路上走,他会对年轻人介绍说:“看那个植物,它的花可以用作坏的魔药曼吉加拉瓦(mangi garawa)的解药。”或者说:“看那棵植物,它的叶子可以用来治胃病。”或者说“看那个灌木,人们用它制作魔法哨泽伦邦多。”就这样,魔药的知识由一个人传给另外一个人并代代相传。

拥有用于某项专业活动的魔药的人,例如巫医或者铁匠,他们会在一个儿子学习这一行的时候把魔药知识传授给他。同样了解复仇魔法等贵重魔药的人会把自己的魔药知识一点一点地教给自己宠爱的儿子,这要经过很长的时间,因为魔法复合体中的多个元素由好几种稀有植物或者其他东西构成。老人经常把某个珍贵的护身物,例如魔法哨作为传家宝留给儿子。

如果魔法物易手,接受人一般要支付少量的费用,这不只是普通的付费,而是一种在易手过程中保持魔药功效的手段。如果魔药的主人在把它转给他人的时候不高兴,魔药就会失去功效,它只有看到接受人支付了费用才会正常发挥作用。如果魔法医师治好了某人的病,这个人不仅为治病支付少量的费用,往往还会送给魔法医师一个皮阿斯特、一把刀或者一把小锄头,让魔法医师告诉自己药是由哪种植物做成的。我听说人们会用这种方式购买药物知识治疗以下的疾病:肺炎、梅毒、肌肉脓肿、子宫内膜炎以及蛇伤。如果一个人想了解狩猎魔药或者想知道某个魔法哨是由什么树制作的,他也要支付这样的费用。

如果要全面了解某些魔药或者魔药的采集,就必须支付大笔的费用。这样的魔药包括用于复仇魔法的魔药、巫医的魔药、秘密会社的魔药。阿赞德人说它们的费用一般是20枝“矛”,其实际意思是一些矛加上一些其他的东西,例如锄头、小刀、皮阿斯特、几罐啤酒、几篮子谷物。上一章节提到过的魔药阿马坦吉相对要便宜一些。如果某个人想购买这些魔药,他会事先请教毒药神谕这样做是否明智。

购买某些魔药的使用方法往往意味着购买者即将成为某个社团的成员,这个社团可以是秘密会社的地方分会或者是松散的巫医社团的地方分会,或者成为更为松散的合唱队的成员,这种合唱队为领舞的巫医伴唱。无论是购买这些魔药或者是购买与社团没有关系的魔药,购买魔药的行为都意味着买药人与卖药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社会关系。购买人在一段时间内接受卖药人的指教,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非常明确。即使买药人把魔药的费用全部付清,这种社会联系还是保留着。作为徒弟的买药人继续尊重作为师傅的卖药人,他会把最初实践魔法的部分收入交给师傅。据说如果徒弟做了什么对不起师傅的事情,师傅的愤怒会使魔药失去功效。

除了在性别与年龄上的习俗限制,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任何魔药知识,也可以选择对魔药知识的了解程度。不过亲王不会从平民那里购买魔药,而会叫来一个臣民为他实施魔法。如果亲王想知道魔药是由什么植物制作的,臣民会告诉他。据我所知,治疗骨折的药是唯一的只能父子相传的魔药,它由阿莫增古氏族独家拥有。其他民族有时候也会用这种药为人疗伤,然而阿莫增古氏族不会向外人泄露这种药是用什么植物制成的,这样他们就垄断了这种技术。在阿莫增古氏族内部,这种药的知识是通过儿子代代相传的。

有一些魔药只有亲王或者有地位的平民才使用。只有亲王或者重要的亲王代理人才使用吸引追随者的魔药。此外只有户主才使用魔药宾吉亚(Bingiya)来保护全家的繁盛,也只有他才使用黍子魔药来保护粮食作物的丰收。

除了小孩,每个赞德人,不分年龄与性别,在一定程度上都是魔法师,他们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就会使用这种或者那种魔药。他们的一生总在不断地与魔药发生关联,即使有的人使用得并不多。

我们可能会问为什么阿赞德人非常想得到魔药,毫无疑问这个答案应该是:他们相信魔药的功效。然而阿赞德人却经常给出其他的答案。库阿格比阿鲁曾经说过以下这段话,我也经常听到其他人有类似的观点:

“阿赞德人迷恋复仇魔法是因为他们通过使用这种魔药可以从邻居那里获得大量的钱财。同样因为钱财,他们想得到身体魔药。他们喜欢熬制这些魔药,因为当魔药还在火上的时候,很多人为了能够分享魔药而抛下礼物。南多(Nando)秘密会社的魔药也是能带来钱财的,如果新入会者要入会,就必须支付很高的费用。

阿赞德人使用了大量的魔药就是为了从中获利。一有新的魔药进入赞德地区,阿赞德人就会害怕,因为他们的妻子可以从其他男人那里得到它们,这对丈夫来说是很可恨的事情。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些新魔药的出现,并且认为它们也能够帮助自己解决问题。那些拥有魔药的人从邻居那里获得了很多利润。正是这个原因促使许多人都去占有魔药,他们希望自己也能够通过魔药谋取钱财。”

如果某个人想让别人代他实施魔法,或者想拥有某种魔药,这些愿望都不难满足。在一个地区谁拥有什么与他人不同的魔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拥有魔药的人与想使用魔药的人往往是亲戚或者有某种社会关系。在我们地区,大家都知道谁拥有常用的魔药,即使不知道,也可以打听出来。

我曾说过,观察赞德魔法仪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的大部分魔法知识都来自信息提供人的描述,不过我也见过许多仪式,这些亲身经历足以让我确信他们的描述是准确的,我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赞德魔法的主要特征。

观察仪式是很难,不过看见魔药并不是难事。人们把护身物与魔法哨就戴在手腕与腰间。像整版图片二十七所示的魔药小屋可以经常在阿赞德人的家里见到,也可以在穿过耕地的小路边上见到。在大部分的阿赞德人的家里,魔药就栽在为纪念亡灵而立的神龛脚下或小屋的檐下。这可以参见整版图片二十三与二十八。我与阿赞德人穿过丛林时,他们经常会把一些用于魔法的树与植物指给我看,他们知道我对此感兴趣。这样的植物与树木数不胜数,而且用途多种多样。即使只对我所记录的魔药中的少数进行全面的描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把每个赞德人知道的每一种魔药都收集起来,其总数可以达到几千种。在作田野调查的时候,我在大量的魔药知识中间作了挑选,只记录了较为重要的魔药以及在调查其他问题时了解到的魔药。我现在还要在这些记录里面继续进行挑选,略去大量的有关仪式与魔药的描述。尽管如此删繁就简,剩下的材料还是足以让读者作出自己的判断。本书的第一部 分与第三部分只是偶尔提到魔法,而第二部分则提到大量的魔法仪式,第四部分将详细讨论魔法的某些具体部分,包括妖术、魔法医术、秘密会社以及阻止下雨的魔法。

即使把对魔法的所有记录都提供给读者,也并不会给读者带来更多的帮助,因为如果这样他们就需要面对一连串的树木或者植物的名字以及它们在仪式中的使用方法,而且我所记录的很多树木与植物都是用于同一的目的,从而没有必要一一列出。

整版图片二十七

放置偷窃-魔药的小屋,魔药挂在屋檐下面

描述魔法仪式最好能够结合与之相关的经济及其他社会活动,不过即使没有这种关联,某些魔法仪式也是可以描述的。魔法很少是某个社会活动必不可少的部分,例如,狩猎就经常不借助于魔法;即使在种植谷物、玉米等重要作物的时候也并不总是使用魔法。至于那些不重要的主食作物,魔法不仅被认为是可有可无的,而且还被许多人认为完全是多余的。

此外当魔法仪式与某个活动相伴出现的时候,它绝不是这个活动的一部分。在这个活动的发展过程中,魔法没有一个预先安排的位置,因此活动完全独立于魔法。我们可以肯定地说:魔法必须在魔法产生预期的结果之前完成,所以使白蚁成群出现的魔法在它们成群之前的任意时间实施;建造房子的时候,阻止下雨的魔法会在劳动期间实施;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巫术与妖术的伤害,会在白天与黑夜的任意时间吹响魔法哨。

我只选择一部分与魔法有关的材料进行描述,而且尽管例子与活动之间有着逻辑联系,我还是舍弃了例子,不对活动进行全面的描述,我这样做的又一个原因是阿赞德人的魔法仪式与咒语都具有一致性。仪式与仪式使用的魔药的性质是一致的,仪式与人们希望仪式达到的目的也是一致的。一个人一旦知道某魔药属于某某魔法种类,他就不需要别人进一步指教它的使用方法。同样,他如果已经掌握了某个咒语的形式,自己就能够编排咒语以适应每个具体的仪式。

基于以上理由,我只需要列出一连串实践魔法的情景,描述一些典型的仪式与咒语,读者就能够编排出我在叙述中略去的某些仪式与咒语,如果他希望这样做的话。

最后我还要再次强调,这本书不会对魔法的每个方面予以同等的关注,不过让我最为感兴趣的是与神谕、巫术概念直接相关的仪式。例如,赞德人把树的果实系在腰绳上,用以确保自己的男性生殖力。一个老人把谷物碾碎,用来制作用于殡葬聚餐的啤酒,这个时候他把魔药放在碾石的下面,确保啤酒与矛的仪式性交换能够成功。这些都是魔法行为,这两个魔法行为就不像另外一些仪式那样与本书讨论的其他题目有着直接的关系,例如吹魔法哨赶走巫术的仪式,以及向某人手腕上的切口抹药以便能够操作摩擦木板神谕的仪式。

下面一系列的阿赞德人使用魔药的情形包含了所有我所了解的使用魔法的目的:

与自然力量相关的魔药:阻止下雨;推迟太阳落山。

与锄头文化相关的魔药确保下列粮食作物的丰收:(1)非洲黍,(2)花生,(3)芝麻,(4)瓜类、用来榨油的籽,(5)土豆 ,(6)利马豆,(7) 蚕豆,(8) 香蕉,(9)玉米,(10)南瓜,(11)葫芦。 [7]

与狩猎、捕鱼、采集有关的魔药:用于雨季狩猎区的狩猎;用于干季烧草狩猎;用于狩猎者隐身;用于防止受伤动物逃跑;使捕猎网具有药性;使捕猎陷阱具有药性;使打猎用的夹子与套索具有药性;用于捕捉危险的野兽,例如,大象、狮子与豹子;使矛具有药性;使弓与箭具有药性;为投矛人与射箭人指示目标;赋予猎狗嗅觉与速度;用于捕鱼(捕鱼毒药);用于女人捕鱼;使捕捉珍珠鸡的网具有药性;确保各种可吃的白蚁奔走与确保捕获它们。

与手艺行业相关的魔药:用于炼取金属;用于打铁;用于酿制啤酒;用于战争(为了获得敌人的矛,给身体与盾牌涂上药);用于唱歌;用于跳舞;用于击鼓与打锣。

与神秘力量相关的魔药:抗击巫师、妖术师、野猫以及拥有坏牙的人;使某人有巫医的资格;使某人有成为摩擦木板神谕操作者的资格;使人在梦中获得真正的启示。

与社会活动相关的魔药:吸引追随者;保证筵席上的交换成功;保证性能力;保证男女关系的成功;为了得到妻子;为了旅行的安全与成功;为了重获被偷的财产;为了保护寡妇与鳏夫不受死者的玷污;为了能与所有人保持友好的关系;为了拥有钱财、健康与安全;为了孩子的茁壮成长;为了实施流产;为了使新妇能够在丈夫家幸福地安家;为了报复杀人者、通奸者与盗贼;为了保护自己与家人不遭受危险;为了保护妻子与财产;为了使亲王受到欢迎。

与疾病有关的魔药:治疗每一种疾病都有专门的魔药。其中许多魔药都记录在第三章 。

既然许多活动都用魔药,那么考察一下是否也有与魔法没有任何关系的活动应该是颇为有趣的。回答这个问题很困难,其原因是:(1)任何活动的失败都归因于巫师与妖术师,因此所有活动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抗击这些邪恶力量的魔法的保护。例如,并没有专门用于制陶器的魔药,然而一旦制作陶器失败,人们就会把它归咎于巫术,实际上这个行业是受到魔药抗击巫师这个总原则的保护的。(2)一个仪式往往是针对好几个事情的保护性行为,但是次要的事情不具体指出来,例如,某人在园子里埋魔药,保护种在那里的所有粮食作物,其中有些作物并没有与之相关的具体的魔药。同样,黍子魔药还保护种在黍子中间的玉米与小米。(3)只能够说被询问到的人都不知道与某件事情相关的魔药,而不能断言这样的魔药就根本不存在,因为阿赞德人有无数的魔药,个人只知道其中的一些。因而赞德人会说:“我自己不知道用于这种粮食作物的魔药,但是别人有可能知道。”

我没有发现专门用于以下作物的魔药:(1)大米,(2)菠萝,(3)红薯,(4)烟草,(5)木薯,(6)“巴米厄”,(7)“穆卢克希厄”,一种菠菜,(8)一种有红色果实的蔬菜,(9)高粱,(10)甜高粱,(11)山药,(12)一种长有爬在地面的长匐茎和肉质小叶的蔬菜,(13)蔬菜,(14)小米,(15)蔬菜,(16)生产树皮布的无花果树,(17)胡椒,(18)番木瓜树,(19)芒果。 [8] 还有所有可以作为食物的野生植物与树木。下面提及的植物与树木只有少数人栽种,而且是最近才引进的:大米、菠萝、胡椒、番木瓜以及芒果。而以上名单中在赞德饮食中占重要地位的只有红薯、木薯以及“巴米厄”。

关于以上这些植物中的任何一种,阿赞德人都说:“它的魔药就是泥土。”许多手艺也没有专门的魔药。虽然政府在多年前就禁止制作盾,阿赞德人已经不再制作它,而这个地区仍然还有许多精通制盾工艺的人。他们中的一个人为我制作了一些盾的样本带回英国。他在工作时,我有时会坐在边上。我曾问他是否有用于制盾的魔法,他回答:“没有制盾的魔药,有的只有眼睛。”这个回答可以这样来理解:“制盾完全就是一个手艺活。”问起制陶的事情,我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除了眼睛,没有用于制陶的魔法。”许多其他的手艺,如编织篮子、建造小屋、用茅草盖屋顶、制陶、制鼓等等,也没有专门的魔法。

赞德魔药除了可以根据与它们相关的活动来分类,还可以根据它们在活动中所起的作用来分类。我们说生产性的、保护性的以及惩罚性的魔法,但是读者不要因此认为它们都是彼此排斥的分类,更确切地说,它们是大部分赞德魔法的三个方面。一般说来,赞德魔法的目的是通过处罚实施神秘力量的人来阻止神秘的干扰。然而在使用某种魔药或者把魔药用于某种具体情景的时候,人们对其中某个功能的强调要甚于其他两个。某个人为了保证香蕉丰收而实施魔法,尽管我们可以把这类仪式归为生产性魔法,但是必须记住,如果他们的香蕉严重歉收,阿赞德人会归咎于巫术。在种植比较重要的庄稼的时候,阿赞德人会对它们说一段长长的咒语,其中魔药的保护性与惩罚性的作用阐述得很清楚。某人雇请魔法师在门口埋魔药,以保护家园不受妖术与巫术的攻击,这个时候他依靠的是魔药的保护性力量来打败企图给他带来不幸的妖术师与巫师。不过魔药也用来保证一家之主以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平安与发达,对这些魔药说的咒语包含在抗击巫师的咒语形式之中。下面就是一小段我听见过的咒语,它曾被念给埋在家宅门口的魔药以确保居住者的安康。

“但愿那个对我实施巫术的人,那个对我的狩猎活动实施巫术的人,那个对我的妻儿实施巫术的人死去。”

在一个确保庄稼丰收、保护耕耘的仪式上,我听到过下面这段咒语:

“我放在耕地里的这个魔药啊,不管是哪一位巫师来伤害我的耕地,伤害我的粮食作物,使作物的长势不好,你都让他死。”

但是巫术与妖术的概念并不都由魔法仪式来说明。虽然魔法的生产功能经常依靠他的保护与惩罚功能,然而人们有时候只强调生产功能。某人举行了一个把猎物带到捕猎坑的仪式,毫无疑问,他认为这个仪式能够对猎物产生生产性效果。某个人佩带了一个给自己赋予生殖能力的护身物,人们认为这是一个有利于他生殖能力的生产性行为,而不是抗击巫术的预防性行为。人们认为巫师不能够降雨,因而实施使雨云飘过来的魔法与巫术没有关系,但是如果重要的社会与经济活动在关键时刻有遭受严重损失与失败的危险,这个时候巫术就会成为魔法仪式的主要目标,从而使魔药的预防功能与处罚功能更显重要。活动的重要性越大,人们就越担心魔药是否有效。

整版图片二十八

长在走廊檐下的魔药。图中前景中是一种名叫萨拉瓦的植物(食物魔药),后景中是名叫兰加安比里的植物(防食肉动物的魔药)。

我希望自己能够把以上这一点阐述得很清楚。只有明白魔法的主要目的是抗击其他神秘力量,而不是对客观世界中的人产生有利的影响,我们才能够真正地理解赞德魔法,也才能够真正地理解在阿赞德人的生活中仪式行为与实际经验行为之间的区别。因此,用来保证黍子丰收的魔法不大会被认为是用来刺激黍子而达到赶走巫师的目的。阿赞德人相信如果魔法能够阻止巫术,黍子就不会有问题。如 果我们不考虑魔法与赞德巫术观念之间的关系,赞德魔法就与赞德神谕一样不好理解。如果没有对巫术的信仰,魔法与神谕基本上就是毫无意义的程序。

不同的魔药往往用于同样的目的,而不少魔药同时拥有多种功能。每个给非洲黍实施魔药的人用的并不都是同一种魔药。用来捕捉白蚁、治疗疾病、进行报复等活动的魔药有很多种。一方面抵挡巫术的魔药数目众多,而另一个方面一种魔药会给人们带来多方面的成功,例如,宾吉亚魔药,其准备方式可以参见整版图片二十六,这种魔药首先是狩猎魔药,除此之外,人们认为他还能够吸引人追随、引诱妇女、确保捕获大量的白蚁以及保证黍子的丰收。

大多数的有社会地位的户主在建造新家的时候都会把宾吉亚魔药放在家宅的中央。他们经常会把三个小 达马树桩插在地上,然后在树桩上倒置一个锅,植物宾吉亚就在这样的遮盖物的下面生长。在熬制宾吉亚魔药的时候,他们会对魔药念咒语,其内容大都是关于家庭的福利,尤其是与狩猎有关。

我已经在其他的地方讨论过赞德魔法的主要特征,并且对赞德地区的魔法仪式与世界其他地区的魔法仪式作过比较。在此我不打算对赞德魔法的技巧进行透彻的分析,我只想概括出它的主要性质。与魔法有关的某些问题是与语言有关的,还有一些问题是关于魔法行为和经验行为之间的差别的,或者是关于魔法信仰与亡灵信仰、最高神信仰之间的差别。这些问题将在其他部分进行探讨。

在接下来的几部分我将从相同的角度探讨魔法和神谕的程序,所以不会刻意坚持从不同的角度来探讨这个问题,尽管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是这样做的。

根据语境来判断,我翻译为“魔药”与“魔法”的赞德语词语是恩古,恩古的意义是“树”、“木”或者“植物”。如果我们问赞德人在某个活动中用什么魔药,我们实际上是在问用什么树或者植物,此外我们的问题还有一个总的意思——使用什么样的魔法仪式。

为了确保我的描述更加清楚,现在我只谈论重要的魔药,即所有的阿赞德人都看重的魔药,这些魔药一般用于重要的社会与经济活动,其所有权只限于专业人士。人们在举行所有这些仪式的时候都要用到树或者植物的某个部位,而且从整体上来讲,使用树或者植物的某个部位是赞德魔法的一个典型特征。正是这样的物质构成了仪式的神秘而又基本的元素,因为帮助人们达到目的的神秘力量就存在于这样的物质之中。只是期待某事件发生,这没用,还必须举行仪式,即按照特定的方式处理树或者植物的某个部位,然后运用它们举行仪式。这就如同只念咒语没有用,因为咒语本身并没有具体的功效,它们不过是一些把魔药与人的目的连在一起的指导性话语。

魔法的功效依赖魔药和仪式,与魔药和仪式之外的任何力量都没有关系。虽然魔药与亡灵极少发生关系,我也记录了以下几点:(1)在河流的源头,亡灵给巫医指示魔药(参见第215页);(2)亡灵与魔药都与阿马坦吉魔法相关(参见第417页);(3)亡灵会破坏神谕毒药(参见第333页);(4)据说亡灵-占卜者偶尔会在梦中得到魔药方面的指教,但是人们认为这些魔药不是什么新魔药,不过是旧魔药被重新发现而已。虽然人们都普遍相信这种说法,但是对这样的魔药没有记载可查。亡灵-占卜者吃了魔药后就可以与亡灵接触;(5)引种到家里来的植物都栽在亡灵-神龛的周围。新的神龛立起来,人们在它的底座通常要埋下魔药,然后有人会对着亡灵和魔药念咒语,祈求它们保护院中居住者的安康。同样如果人们在谷物地里立了神龛,它的周围就会放上魔药以祈求魔药与亡灵保护黍子的收成。在此处魔药与亡灵的关系很紧密,不过魔药的效力与亡灵无关。如果有人实施了魔法,念咒的对象就是魔药而不是亡灵,因为魔法依赖魔药。

同样的道理,魔药的功效并不依靠姆博里(Mbori),即最高神,虽然在神话意义上隐约地存在着魔药功效依靠姆博里的这种说法。姆博里创造了世界和世界上的万物,所以魔法和神谕就像世界中的其他事物一样最终都要归结到姆博里那里。不过姆博里和魔药的关系很遥远,如果你问赞德人,魔药是从哪里来的,他会回答:“我们一直就有。”或者“最初是某某民族有,后来我们从他们那里引进了过来。”只有当你坚持要他给出最根本的来源,他才会提到姆博里。

除了这种大家普遍知道的有关姆博里的神话,阿赞德人很少有其他神话可以解释魔药的来源或者证实魔药在过去的功效。实际上阿赞德人的任何种类的神话都非常少,与魔法有关的神话就是下面这些:(1)有关早期巫医以及外族巫医的故事(记录在第二部 分);(2)一个说明治疗骨折的魔法是如何产生的故事(记录在第498页);(3)有关秘密会社的来源以及它们是如何进入苏丹的零星传说。这些传说都只不过是对名字的记忆而已,几乎不能称之为神话(记录在第四部分的 第四章 )。

虽然没有以传说的方式代代相传的神话,当今社会还是有很多传言对魔药的功效以及魔法师的能力进行了肯定。每次有人死了都会成为一个证据,说明某群人的复仇魔法是有效的。人们会听说某个人如何丢失了东西,如何实施魔法处罚小偷,以及小偷如何死了或者失窃的东西又如何回到失主的手里。如果某个赞德人遭到质疑而不得不为自己的魔药功效辩护,他就会引用很多的例子来证明自己的魔药功效是经得起实践考验的。我可以举出很多这样的案例,例如,我曾经告诉一个赞德人,我对魔法哨召集大象的功能表示怀疑。针对我的怀疑,他告诉我一个故事:他与朋友在晚上出去采集白蚁,这个朋友吹响了魔法哨。很快他就听见大象的吼声与行走的声音。第二天早上,他们在潮湿的地上看见了大象的足迹。所有这种故事流传的时间都不会太长,故事的形式也很松散,传说的范围只限于当地人或者亲属群。它们与真正的神话完全不同,真正的神话世代相传,有固定的模式并流传于整个赞德地区的成人中间。

下面就是一个这类在当地流传时间不长的故事,由巴多博讲述:

“以前有个人,他的儿子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有一天,他出了门,他的儿子企图引诱他的妻子。父亲听说了儿子的行为,于是针对这件事情与儿子对质道:‘哎呀,儿子,你怎么对我一点也不尊重?儿子,我原以为你很正直,你却是个无耻的人。说老实话,你让我很生气。’然而他说了也是白说,儿子根本不听他的话。

后来父亲拿出自己的魔法哨实施魔法,说:‘那是我的儿子,如果他不听我的话,继续纠缠我的妻子,就让他活不下去。但愿他死。但愿不幸紧紧追随着他。但愿雷劈死他。但愿蛇咬死他。但愿大象杀死他。’这就是他对哨子念的咒语,说完以后,他吹出了‘菲阿’的声音。他吹响魔法哨,惩罚儿子。

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儿子没有什么变化。一天,一头大象在丛林里横冲直撞。人们大喊:‘大象!大象!大象!’那个儿子跳了起来,抓住长矛,把大象追出了一段路。他先是跑,后来停了下来,把矛投向大象。大象转而冲向他,发出“威、威、威、威”的吼叫声。大象抓住他,把他扔到地上,并在旁边用牙齿刺他,结果刺中了他的胸部。大象拔出长牙,又刺中他的背部,长牙穿过身体,从肚脐那儿露出来。大象拔出牙齿,跑了。儿子的母亲过来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她抓了一些草为他堵住伤口。她哭着说:‘哦,我的孩子,哎呀,我早就告诉你,你不听。’他说:‘哦,妈妈,是父亲杀了我。’父亲对母亲说:‘你怎么这样说?我早就对他说,儿子要听父亲的话,我说了也是白说。’

发生这种事情,是因为一天晚上,这个年轻人进入父亲的屋子,不知道父亲正与妻子躺在床上。他把父亲推到床的一侧(他以为自己推的是父亲的妻子)然后躺在父亲的旁边。他把手伸到父亲的身上,摸向他的生殖器,最后触到的是父亲的阴茎,这个时候父亲发出一阵笑声,大叫:“哦呵!”

此刻他也知道是父亲,就跳了起来,打开屋门,跑了。父亲走出屋子,说:

‘哎呀,我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我和妻子躺在一起,他抓住我的阴茎。我以我的阴茎、生他的阴茎为名义,诅咒他。’

他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不断地诅咒自己的儿子,就因为这样,他的儿子死了。”

整版图片二十九

在播种的日子,人们在非洲黍耕地中立起一个亡灵-神龛,在神龛脚下的罐子底下是魔药。在邻近的白蚁堆上有魔药伸出来,在神龛里有供奉给亡灵的食物。

在评价以上引文的时候必须要注意那个吹魔法哨使儿子死亡的人是个乡里人,习惯宫廷生活的人不会采用他这种惩罚方式。有社会地位的人会诅咒儿子,甚至也会把儿子赶出家门,然而他们不会用魔法处罚儿子。

阿赞德人坚持认为,只要他们使用了魔法,魔法就肯定是有效的。他们说有些魔法师的魔法比别人的更好,他们如果需要魔法师的服务,就会选择以功效强而著称的魔法师。某些魔法师的复仇魔药因效果快捷明显而享有很高的声誉,而有些人的魔药复仇效果则据说是很迟缓,阿赞德人当然愿意选择见效迅速的魔药。同样,如果一个人想得到一些捕获大象的魔药,他会先打听哪些魔法师自己就是成功的猎象人。

因此如果某人在某项活动中取得了巨大成功,这就意味着他拥有功效很强的魔药。在第55页我们说过,一个人吃阿丹达勒猫就说明他肯定拥有化解野猫邪恶力量的魔药;如果没有强大的魔法,他必定会死。有个赞德人告诉我,里基塔省的恩格比蒂莫拥有可以杀死豹子的强大魔法。我问他,恩格比蒂莫拥有的是什么魔药,他说不知道,不过恩格比蒂莫肯定拥有魔药,否则不会杀死那么多的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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