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在地上躺了很长的时间,天越来越暖和,到了正午,这个时候他如果没有呕吐,会感到好一些,不会再觉得冷。这个时候有人去采集一种叫阿杜拉卡 (Aduraka)的河边爬行植物,采到后在水中捣碎,然后在一条小路上用这个水给病人冲洗。他站在小路中间,人们把水倒在他的头上,给他冲洗。这个时候治疗过程就结束了,他去休息。
当太阳偏西的时候,他恢复了正常。所以阿赞德人说:‘治疗胆病的方法是病人的外甥在门槛上给病人的头上罩一个篮子,这就是疗法。其他的治疗用剂是阿杜拉卡和巴武鲁贝特。’”
男人暂时性的阳痿叫作伊马齐格巴(imazigba;“ima”意为疾病,“zigba”意为疣猪) [41] ,叫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雄性疣猪在射精之前能够在雌猪身上趴很长的时间。如果男人患了暂时性的阳痿,就要请魔法医师。医师会把一片小叶子折成杯状,放入浸泡过的药物,然后在晚上挤压出汁液滴进尿道。据说这种药物能转化成精液,“治好伊马齐格巴”。随后这个人就能够“像煮沸的啤酒从罐中溢出来”。
在赞德地区四处游历的时候,我曾经进入一个亲王遗弃的住所。我的闯入使在屋内安家的大黄蜂大怒,它们一起飞来叮咬我的脸和脖子。我很少经历过什么痛苦可以和黄蜂的叮咬相比。这个经历也使我了解到制止这种疼痛的方法,即拿起一个嫩树枝横放在后脖子上折断。
阿赞德人这样治疗肺结核:刮削恩戈罗迪莫和恩加兰达的根部,把刮屑放进装水的葫芦里,浸泡在里面,加盐并对它念咒语。然后把混合物倒进病人的嘴里。深层的肌肉脓肿叫作阿巴盖特,开始的时候只有血没有脓。在这个阶段,阿赞德人在脓肿部位用羚角实行放血杯术。如果已经有脓,他们就把这个部位切开,然后让病人服用一些药,并往脓肿部位上擦一些药。其中一种药物是小鱼,也许是鲶鱼,他们把活鲶鱼用在脓肿的部位,并对它念咒语:“你是小鱼——我把你放在脓肿的部位,让脓肿消失。”他们治疗梅毒的方法是:刮削巴富阿富(Bafuafu)或者巴莫鲁(Bamoru)的根部,把刮下来的碎屑与红薯一起煮,然后把红薯捣成糊状与刮屑一起调和。对着混合物念完一长段咒语之后,病人喝下混合物中的浸剂。此药让病人感到剧烈的恶心,并能清净肝脏。阿赞德人认为梅毒,还有大部分的其他疾病,都是从肝脏开始的。
德吉神父在描述麻风病的时候,精彩地叙述了赞德人使用魔法医术的方法,其中大量的咒语和仪式性操作与这个疾病并没有任何关系。 [42]
我已经在第四部 的 第一章 里描述了阿赞德人对感染以及如何治疗单纯性溃疡的想法。他们认为人们还会通过另外不同的方式感染溃疡,对此可以参见下面的引文:
“如果某个人确实很吝啬,是一个真正的财迷,而你是他的邻居,长时间以来你多次去过他家,但是他从来没有请你在家里吃过一顿饭。有一天你到他家,他碰巧在吃粥。他对你说:‘朋友,来和我吃一点粥。’你过去盘腿坐在地上,洗过手,暗自想:‘哎,这可是一个小气鬼。’接下来他让你吃粥,并且自己走开。你从眼角看着他,轻声对粥说话:‘这是一个真正的小气鬼,所以我拿了一点粥抹在大腿下,并且说:‘溃疡,不要来烦我。’我就是这样说那个人的。我甩了些粥在身后,这样我就可以毫不担忧地吃粥了。’
针对这个习俗,人们说:‘如果小气的人给你东西,首先要把其中少部分涂抹在大腿下面,否则你会因为他的吝啬染上溃疡。’这就是阿赞德人对这件事情的说法——如果不采取这样的预防措施,吃小气鬼的食物将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下面描述了溃疡的一种疗法:
“如果某人被溃疡困扰得很厉害,他就会拿起一个蚕豆,把溃疡中的一些脓挤到蚕豆上面,然后把它拿到一个十字路口,挖一个浅坑,把沾脓的蚕豆拿在手里并对它说:‘你,蚕豆,我把你和溃疡连在一起。但愿蚕豆在这个十字路口迅速地生长,永远带走溃疡。但愿溃疡再也不要来烦我。’这就是他对蚕豆念的咒语。”
根据德吉神父的记载,阿赞德人称腹股沟的肿大为尤加鲁(Ugaru)。
“这个单词源于尤加(uga),是干的意思。患了腹股沟肿大的人经常用冷水清洗另一道健康的腹股沟,为了使肿大的那一个保持干燥,他们不让它接触水。这个办法有利于脓肿的快速吸收,这个疾病的名字也因此产生。此病的疗法是把恩冈吉(ngunge)的树皮捣碎,加热,敷在肿大的部位;接着在肿大部位划一个小口,往里面放少量的牙石,然后让没割包皮的男孩用阴茎末端摩擦肿大部位。” [43]
显然这些预防性治疗和实际治疗少有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而且读者一定不要以为治疗过程中的实际疗法就一定是阿赞德人强调的关键。我还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可以说明阿赞德人如何同时使用魔法治疗与经验性治疗。我家中有一个小男孩被毒蛇咬了,据说是很毒的蛇。我的一个邻居以药物知识渊博而闻名,他马上被请来,他说自己清楚地知道需要做什么。他带有一把小刀和一些药物(一块树皮和某种草),他先咀嚼了部分树皮,把余下的部分给男孩嚼。两人把汁液吞食之后吐出木渣,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咀嚼草。后来这个魔法医师告诉我,因为他自己吃了这种魔药,即使男孩死了,别人也不能指控他给男孩吃了坏的魔药。他还告诉我他曾对树皮念咒语说,如果男孩能够恢复,就让男孩打嗝;如果男孩将死,就不要让男孩打嗝,所以药物起到的是神谕的作用。服用了这些药物后他在男孩被蛇咬伤的脚上划一些小口,其做法是用指头把皮挤起来,然后用刀片在上面轻划几下,血一从伤口渗出来,他就把脚举到嘴边并在伤口上用劲吮吸一段时间。然后他说要让这个男孩保持绝对的安静,并且警告这个男孩不要四处走动。过了一会儿,这个男孩吃下的药物起了作用,他开始打嗝。看到这个吉兆,魔法师确信无疑这个男孩会迅速康复,但是他也警告男孩疼痛会蔓延到腿部,甚至胸部也会剧痛。
同样,在治疗大面积溃疡的时候,阿赞德人认为最有价值的不是冲洗、包扎和使用药物,而是一些在我们看来与溃疡毫无关系的治疗手段。有时候他们把镂空的篮子切割下来一部分,扣在溃疡上,再把一种叫阿冈德的植物浸入热水中,然后用这种植物拍打在那部分篮子上,这样据说可以“清除溃疡中心的虫子”。患溃疡的病人非常谨慎地遵守禁忌,许多食物诸如螃蟹、鱼、大象肉都不吃。在神谕的建议下,他会在脖子上悬挂一个魔法强大的哨子,并在清晨吹响它,用来杀死阻止他的溃疡愈合的巫师:
“如果某人的腿部出现了溃疡,感到非常痛苦,而且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也就是说,是巫术导致了溃疡——患者会因此请教摩擦木板神谕。摩擦木板神谕,还有毒药神谕都告诉他溃疡没有愈合的迹象,但是如果他使用了魔法,使用真正效力强大的魔药,溃疡就会给巫师造成危险,这样溃疡肯定会愈合,因为既然是巫术的持续作用导致了溃疡,而魔法又能使巫师感到害怕,那么溃疡就不会在腿上停留太长时间。这个人如果没有在溃疡四周放魔药,巫术会继续烦扰他。溃疡患者是个有意志力的人,始终遵守着与溃疡有关的禁忌,其认真的程度如同遵守有关报复或者哀悼的禁忌。溃疡开始愈合,他们于是不再吹响给巫师带来危险的魔法哨。这就是溃疡的疗法。”
八
赞德魔法医术中的魔法因素与经验性因素之间的差别在哪些方面呢?由于赞德人自己并不知道两者之间质的区别,是我们把魔法医术分为两个独立的门类,所以我们必须用其他的方式把我们的问题表达清楚:在阿赞德人使用有真正治疗价值的药物与使用没有治疗价值的药物的时候,我们能从赞德人的行为中观察到什么差异?那个吮吸蛇咬的伤口并且给男孩药吃的人显然认为这两个行为都是必要的。那个在舅舅头上扣篮子、泼冷水、治疗清晨恶心的人并没有把自己行为的疗效与有人在烫伤部位抹蜂蜜所产生的疗效区分开来。如果没有巫术干扰,两种疗法都会是有效的,但是我们能够觉察到两种行为的差异吗?这种差异能够说明它们是特征明显的两种类型的疗法吗?
我认为不能。我已经指出过,阿赞德人为治病而准备的药物与他们为赋予歌声功效、为实践巫医行业或者为了保护家园和家庭不受巫术的破坏而准备并服用的魔药完全是一样的。如果读者参照我前面对各种魔法实践的描述,就会知道它们与本章记录的魔法医师的实践在各方面都很相似。而且我们还会发现,魔法实践和魔法医师的实践拥有所有赞德魔法共有的性质。魔法医师煮药物、对药物念咒语与魔法师处理魔药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我们已经知道有无咒语并不是使魔法行为与经验性行为相对立的决定性因素。在实践简单行为的时候,例如用热水清洗溃疡,阿赞德人不念咒语,他们在准备许多肯定具有魔法的药物的时候也不念咒语。
我们也不能根据实践者的情绪来区分魔法行为。显然观察者可以发现魔法医师(更多时候是他雇佣的人)有时候会情绪波动,他们有这种波动是因为病人正在经受痛苦与危险。情绪波动在仪式中并非持久不变,也并非不可避免。他的情绪状态是操作所处的环境而不与操作本身相关。阿赞德人在治疗肺炎、脑膜炎以及其他严重疾病的时候自然会比在治疗咳嗽、小伤口等轻微毛病的时候更容易情绪波动。严重疾病之所以严重,就在于阿赞德人没有治愈它们的经验性方式,不得不依靠多种魔法,所以他们的情绪状态必然更有可能与魔法发生联系,而不是与那些在对付小病时可以用的经验性疗法发生联系。不过对情绪状态起决定作用的是疾病的性质而不是魔法医术的性质。
同样,神秘概念也取决于病人的危险程度。在有关疾病的赞德观念中,我们发现巫术与妖术的概念无处不在,然而在他们的药物观念中,他们却始终认为药物有神秘的力量,即有姆比西莫恩古——“魔药的灵魂”。但是这些想法的强烈程度并非始终如一。在某些情形中,疾病与神秘原因构成思想的整体,而在其他情形中这个整体却被打破,我们发现人们相信由两个不同力量造成的双重原因:一个是疾病;一个是使疾病在身体中产生并使疾病持续的巫术。最后,我们还发现在很多情形中,巫术是致病原因的想法会退居次要地位,而我们所称的自然原因会占主要地位。当疾病对身体影响不大的时候,人们就会把自然原因与巫术分离开来。不过对轻微病症的治疗也可能会像对重症的治疗一样没有效果。在此赞德信仰再次呈现出缺乏连贯性。对于内脏疾病,他们会依靠
整版图片三十三
一位盲人
药物的神秘性质来治疗病人。然而即使当药物的作用非常对症的时候,如催吐剂,赞德人也会既不从神秘的角度也不从药理学的角度来看待此药的疗效,其态度如同我们社会里的行外人看待此类药物一样。而且我们还观察到赞德疗法把药物的神秘作用与不使用药物的疗法分离,例如,内服药物和吮吸蛇咬的伤口是分开的,我们也观察到有的赞德疗法只针对患部,例如给烧伤部位涂蜂蜜。阿赞德人的许多行为与观点的变体彼此没有明确的分界,它们之间的关系复杂,不能进行严格的归类,因此我只能提供一个粗线条的分类,我认为通过给每个类型提供几个典型实例应该是可以把这个问题讲述得比较清楚的。
九
我在赞德地区约二十个月里不断地碰到各种疾病,我曾经每天上午需要花两个小时给当地人的疮部敷药,但是因为这样做花去了我太多的时间,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后来拉肯阁下为我们的居民点安排了一个人取代我进行敷药包扎工作。由于以上经历,可以说我对赞德人疾病观念的概括是建立在相当广泛的经验之上的。阿赞德人如果因发烧、肺炎、流行性的脑脊膜炎、流行感冒等急性病而病倒,一般就会突然出现严重的症状,病情发展很快,这个时候我总是发现病人的亲戚和邻居会直接把他的健康受损与基本的原因——巫术或妖术——联系起来。如果是突然病倒,则几乎总是与妖术联系起来。这个时候阿赞德人不说病人得了某某疾病,也不说这种疾病是妖术造成的,看到疾病症状,他们只说:“它是基蒂基蒂恩古(kitikiti ngua)”,即“它是妖术”—— 疾病本身就被诊断为坏的魔法。他们会马上请来一个了解这种妖术解药的人,要他把解药给病人。有时候也会出现把生病与巫术或妖术联系起来的情况:某个人认为自己在丛林中看见了带来厄运的阿丹达勒野猫,如果此后两三个星期他突然病了,他因此知道自己的病是野猫的力量造成的,而且根本的原因是那个把野猫放在路上的女人。生了病就是从事实上证明他确实看见了阿丹达勒,而非自己的想象或者错把其他猫认作阿丹达勒。如果这个人的亲戚不知道阿丹达勒的解药,他们就会请来知道解药的专家。此处阿赞德人同样不会说出疾病的名字,而只是简单地说:“它是阿丹达勒。”(参见第一部 分 第三章 )。
某些社会情形也会以同样的方式让人直接联想到并且只联想到上段提到的神秘的基本原因。如果某人死的时候戴着实施复仇魔法的人才戴的带子,那么死者的邻居马上就会说,他违背了禁忌,所以魔法转回来杀死了他。如果这样的一个人病了,他的亲戚会去拜访代表他实施复仇魔法的专家,目的在于把魔法放在沼泽地的凉水中,以销毁魔法的功效。再举一个例子,据说如果某个通奸者或小偷患了病,他马上就明白病因是什么,于是找到利益受损的丈夫或者财产的主人,劝说他撤回魔法,这是唯一的疗法。在这些例子中,我们可以归纳出一个简单的思维模式和单一的行为线索:
一些慢性疾病(发生缓慢,延续时间很长,不伴有剧烈的症状)和身体局部的疾病,阿赞德人一般会把它们归于巫术的作用而不是妖术。在这种情况下,阿赞德人因为没有抗击巫术的药物,所以根本不可能马上使用解药。此外,阿赞德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更清楚地对疾病和巫术进行区分,疾病确实是损害了健康,但是如果没有巫术的作用,疾病就不会侵袭这个具体的人。508这时候阿赞德人的思维模式更为复杂,因为它承认有双重原因:一是疾病本身;二是与疾病共同作用的巫术,此时巫术与其说是原因,不如说是产生疾病并使疾病在人体内持续存在的必要条件。因而我们发现阿赞德人说那些不是由巫术导致的头痛可以用放血杯术的疗法消除,换而言之,不好的头痛则会久治不愈。同样他们还说巫术导致的疮实在是不好的疮,清洗与膏药都不能使它好转。我曾看见一个男孩用伤口化脓证实他如何因为巫术踢在了木桩上。我在第一部 分已经叙述过,当阿赞德人在解释大部分给他们带来严重不利影响的现象时,我们如何从中发现了有关双重原因的思想。在疾病这个例子里,他们认为疾病与巫术是两个独立的相互作用的原因。例如某个人患深层肌肉内溃疡,尽管阿赞德人认为溃疡是原因,并且独立存在,但是他们还是认为如果没有巫术的共同作用(或者也许是好的魔法,如果这个人犯罪的话),溃疡就不会侵袭这个具体的人,至少溃疡不会加重或者持续地使这个人痛苦。同样的道理,阿赞德人无法想象除了滚烫的水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我们所谓其他的原因是造成烫伤的合情合理的条件)会造成烫伤,但是他们知道,如果没有巫术就肯定不会出现烫伤事故。这种思维的复杂性以及对双重原因的承认也体现在赞德治疗中,即治疗沿着两条线路展开,一是针对疾病用药,二是通过神谕机制取得造成疾病的巫师的姓名,这样就可以劝巫师取消他的影响:
在以上这些情形里,人们必须先诊断疾病并确定疾病的名字,然后再采用具体的治疗方法。正是给疾病命名和确认其类型而使疾病得以客观化,使疾病独立于巫术的现实而得以确立,这就像受伤的动物,人也有自己独立存在的伤痛,只有在生病和死亡的特定条件下伤痛才和巫术共同作用,再或者像烫伤,滚烫的水是某种自成一体的东西,巫术也是某种自成一体的东西,但是它们合起来就是导致烫伤的必要条件。即使是内脏疾病,赞德人也经常把它们归因于蛆、蠕虫或者其他具体的原因,所以我们可以说阿赞德人是把疾病原因与症状区分开来的。
但是如果患上了严重疾病,阿赞德人总是倾向于认为疾病就是巫术和妖术。如果是不太严重的疾病,他们倾向于把疾病确定为与巫术共同导致疼痛的一些症状。对于那些同时被归因于疾病本身和巫术的病症,病人的死亡与康复总是由是否有巫术来决定。所以疾病越是严重,阿赞德人越是较少地实施药物治疗,而更多的是请教神谕和实施抗击魔法。如果有人死了,死者的亲戚就只会想到巫术和复仇,以及纯粹的神秘原因。然而病情轻微或者疾病还只出现早期症状,病人有较易康复的希望,这个时候他们就会较少考虑巫术,更多的是考虑疾病本身以及用药物治病。这种情况出现在小病的情况里,这个时候他们能够给出比较肯定的乐观预测,因而往往根本没有把小病与超自然的力量联系起来,而只是简单地确定病名并对它进行治疗。所以当某人弄破了脚,他们要么不理会,要么清洗伤口之后用树叶包上,只在伤口出现溃烂时,他们才开始为巫术烦恼。同样他们也会把单纯性溃疡归因于溃疡本身,并不去费心地请教神谕,或者采取其他措施抗击超自然的力量:
疾病…………患病状态…………对疾病的治疗措施
但是即使超自然的原因不明确,即不把社会行为和社会概念与巫术、魔法或者亡灵联系起来,这个时候你问一个赞德人,他还是肯定会坚持认为如果没有神秘力量(一般来说是巫术)来对抗他,他就不会生病。对于所有的不幸,巫术或者其他神秘力量是最终的原因和背景。但是在此处它只是一个关系不大的原因和模糊的背景,阿赞德人的思想和行为没有把它作为唯一、甚至主要的考虑对象。在这里他们考虑的对象是疾病本身。但是如果病情发展了或者显现出令人忧虑的症状,巫术的念头才会从他们意识中突显出来,这时疾病的独立作用就不再重要了。阿赞德人对疾病的思考从来没有完全排除超自然的原因,然而这个原因有时候会更为显著一些,有时候就不会那么显著。尽管当病情并不严重或者既不缺乏治疗方法而且所使用的治疗手段又被确信为很有效的时候,阿赞德人并不会总是或者即刻就想起超自然的原因,但是只要有需求,超自然的原因随时都可能会被想起。当疾病给赞德人带来更多的麻烦时,他就会开始谈论巫术,然而不会实践任何仪式来对抗它的影响。只有病情变得严重,他才开始进行抗击巫术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