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到目前为止提到的大部分魔法实践都是个体实施者操作的个别仪式,实施者或是为了私人目的而单独操作或是代表委托人并且当着委托人的面操作,这是赞德魔法的特点之一。然而在20世纪的前二十多年里出现过许多以集会形式实践魔法的会社。这些会社在以下几个方面表现出具有完善的社团性质:组织、领导、级别、收费、吸收新成员的仪式、隐秘的词汇以及问候的话语等等。这些会社的目的是实践魔法仪式,它们的行为与赞德地区的魔法模式一致,其中包括:使用植物类魔药、念散漫芜杂的咒语、遵守宽松的禁忌、吹魔法哨、煮魔药等等。
在此我将只描述一个秘密会社,由于我最了解马尼(Mani)秘密会社,所以选择它作为例子。其他主要的会社还有比里(Biri)、南多(Nando)、克皮拉(Kpira)、西巴(Siba)和万加(Wanga)。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马尼是这些会社中的典型代表,其他会社与它的不同之处只是在这几个方面:使用的药物不同、在许多共同的目的中强调的侧重点不同(如万加强调它的狩猎魔法价值)、入会仪式的特点不同。此外,这些会社在组织上和行动中都采用单一的模式。比里是最有权力的会社,它的习俗最有特点,我没有见过它的集会,但是关于它的集会情况有人给我提供过很准确的描述。欧洲人一般都非常敌视这种会社,并对其成员进行严厉的惩罚,由于这些会社的某些仪式可能会伤害欧洲人的感情,所以我暂时不公开发表对其仪式的描述。
所有的会社都起源于外族,在40年前它们都还没有成为苏丹赞德文化的一部分,即使现在它们也并没有融入赞德人的社会组织,甚至还会被认为是起破坏作用的地下组织。会社实际上是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的一个象征。
我是在很不利于观察与记录的条件下收集有关马尼会社的信息的。这些信息比较浅显,不过我认为没有记录下来的东西也不多了。我总共有三个信息来源。首先,会社之外的人向我提供他们对会社道德的看法并给我介绍一些有关会社历史和组织的信息。第二,会社的成员给我讲述会社的仪式。因为加入会社是违法的,我将略去他们的名字。第三,我自己也加入了一个秘密会社的分会,并参加了几次集会。由于英-埃属苏丹政府宣布会社是违法的并要惩罚其成员,我不可能充分地利用这些资源进行深入的调查。本小节记录的大部分事实都是我费尽心思挖出来的。此外,对会社的镇压已经改变了会社的社会特性。
我将尽可能把我获得的资料用文本的形式表现出来,其中包含了我对亲眼目睹的集会作出的第一手叙述。我用自己的观察验证了下面描述中的大部分内容,然而我还是想说明,针对这部分内容而作的直接观察以及与信息提供人的访谈还是不够充分,其数量与质量不能与本书其他部分相比,另外要说明的是,会社的仪式在人们生活中的作用没有我已经描述过的习俗那么重要。我几次强调过,巫术、魔法、巫医和神谕形成相互依赖的思想体系与实践体系,从我的叙述中略去任何一个都会导致对其他项目的严重误解,但是略去有关秘密会社的描述则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秘密会社没有被处罚,它们可能已经成为稳定的社会机制(institutions)了,但是实际上它们现在是一种陌生的非正常的活动模式,令人印象深刻。
虽然在描述秘密会社如何传入赞德地区的时候最好采取小心谨慎的态度,然而我们认为下面这个说法还是可行的——它们不仅是在欧洲人征服这个地区后传入的,而且还与欧洲人的统治相关,并且是传统衰败的标志。
阿赞德人老于世故的处世方式不能完全掩盖他们的悲观情绪与信心的丧失,也许这些秘密会社正好可以帮助他们对抗这种情绪。从某种程度来讲,秘密会社的魔法并非是多余的东西,它可以用来对付欧洲人的统治中难以预测的变化。阿赞德人面对既不能反抗又不能回避的权势,只好把魔法用作最后的防御手段。新的形势需要新的魔法,而欧洲人的统治则造成了新形势,欧洲人开辟了许多道路通往提供新魔法的临近地区。此外,我所说的传统的衰败并不是从全面评价的意义上来讲,而只是针对行为模式上的变化。也许只有当我们想起赞德文化曾经的状况的时候,秘密会社才体现出它的革命性,也许它们所支持的行为与阿赞德人在适应欧洲人统治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变化是相符合的,然而我无意在此作出这样的推断。
二
马尼(Mani) [44] 会社最不可能诞生的地方就是赞德地区,我已经在别的文章中讨论过这个问题。 [45] 许多原因都说明这个会社产生于外地区,尤其是根据拉吉、卡默斯和西克斯 [46] 的观点,在比属刚果马尼会社拥有某些带异国特色的操作仪式——例如,使用人形小雕像以及对蛇的崇拜,对于这些仪式,苏丹的阿赞德人或是不知道或是不强调。苏丹的阿赞德人否认马尼会社产生于自己的地区,并且声称自己对马尼会社的起源知之不详,与此同时,认为其发源地可能在阿巴兰博地区或者在基伯莱河(Kibali River)地区。 [47] 有位信息提供人告诉我,他听说这个会社是从阿穆甘达人(Amuganda)那里传入到阿赞德人中的,阿穆甘达人可能指的是巴甘达人(Baganda)。人们说它是由一个叫纳蒂鲁的妇女或者她的丈夫传给阿赞德人的,这个妇女有时候被称作赞巴 (Zamba),有时候被称作扎巴(Zaba)。据说他们的女儿恩格巴桑戈是把这个会社介绍到比属刚果万多王国的人,然后从那里它又慢慢传入格布德威王国的边界,直到它的分会遍布本地区的大部分区域。
在格布德威在世的时候,苏丹的阿赞德人还不知道马尼,即使在他儿子巴桑戈达于1914年死亡之前, [48] 这个会社也还没有确立。亲王的权力被取消之后马尼才传入,所以它得以逃脱亲王的严酷迫害。拉吉阁下说当马尼最初传入比属刚果赞德地区的时候,遭到当地亲王的强烈抵制,但是后来亲王被迫对它的成员作出让步,并且允许它在领地里建立分会。 [49] 苏丹的亲王如果坚决抵制的话,也许有足够的权力阻止这个会社的扩展,不过他们的抵制一般都是半心半意的。有时候亲王认为会社的成员犯了罪,或者认为会社成员无视他的权威,会因此对之进行惩罚,而在其他的时候,亲王会允许他们进行集会,甚至会把分会头目招来要他给自己送魔药。我认识的大部分亲王几乎都没有抵制过秘密会社,他们做过的极少的主动抵制或是由于害怕秘密会社的颠覆倾向或是由于害怕政府的干预,有一些亲王甚至支持马尼。亲王是否支持某个会社是他把这个会社的魔药定为好魔药或者坏魔药的决定因素。
我问阿赞德人为什么亲王会敌视马尼,他们往往会给我一个甚至好几个理由。他们说亲王总是很保守,反对非传统的新习俗的传入。他们还援引了其他的例子来说明亲王的保守,如格布德威反对割包皮,反对阿拉伯民族的习俗的传入。他们说亲王特别反对秘密会社的原因是其成员在偏僻的丛林里建立分会,还因为对于会社实践的仪式贵族所知甚少。其实贵族往往不了解平民熟悉的东西,年少的时候他们很少离开王宫接触平民家庭,长大后他们接收一些地区进行管理,从此便很少走出自己的王宫和田园,因而他们对自己地区的了解主要来自几个心腹侍臣,这些侍臣一般都是拥有多妻家庭的老人,十分保守。他们坚决反对秘密会社,并且告诉亲王它们是不忠诚和不道德的源泉。另外,赞德贵族和富裕平民看管妻子极其严格,达到令人惊异的程度,妻子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而秘密会社却不仅吸收男人而且吸收女人为会员,并且为男人女人的集会提供场所。
阿赞德人还把亲王对会社的厌恶归因于嫉妒。因为一旦涉及关系较为重大的诉讼,阿赞德人会对魔法的裁决不放心,所以分会首领就会处理内部纠纷,尽管其司法功能很小,还是被认为是对亲王特权的挑战。不管分会首领裁决的事情多么微不足道,他们是自行裁决,然而在普通的社会生活中,平民解决纠纷必须在亲王授权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但是贵族反对会社的最主要原因也许还是他们对妖术的一贯恐惧,他们不能肯定新传入的魔法是好还是不好。会社的成员说自己实践的是好魔法,然而会社之外的人有时候指控会社成员实施的是妖术。会社的仪式及其咒语的隐秘性、在入会过程中表现出的神秘性自然更加令人怀疑会社是在实施妖术。
以下是一些曾经促进马尼会社扩展的有利条件:随着欧洲人的征服,亲王的政治统治崩溃;有些较为年轻的贵族加入会社,他们或是从对会社有利的方面影响更有权势的亲戚或是自己接任政治职务;一些亲王转变了态度。重要的亲王有时候会询问新魔法,并命令心腹侍臣向自己报告新魔法的使用目的和使用方法。如果侍臣对新魔法的报告给他留下了好印象,他会派人叫来分会的首领,了解更多的魔药知识,甚至私下服用魔药。但是我向亲王们问起马尼的时候,发现他们不像臣民那么愿意提供信息,他们害怕因为表露出了解马尼仪式而受到政府的惩罚。
我想欧洲人恐怕是在没有了解这些秘密会社的组织和目的的情况下宣告它们有罪的。苏丹1919年的“非法社团法令”宣布秘密会社非法,根据卡洛纳-博费特的记载,在比属刚果,类似的政策实施得还要更早一些。 [50] 每个派别的传教士都认为秘密会社是有危害性的组织。 [51] 我认为我在赞德地区居住期间,并没有马尼会社成员被英-埃属苏丹政府拘禁过。不过如果参与马尼会社仪式是可以宽恕的,那么阿赞德人就不会觉得他们的自由受到了威胁,他们感到自己的自由受到威胁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比里会社的成员就经常受到惩罚,而阿赞德人又认为政府会同等地敌视所有的魔法会社。
政府反对秘密会社这件事所产生的后果很难评估。秘密会社确实正在持续地蓬勃发展,但是人们不容易对它们进行观察。现在它们不仅不公开,而且已经成为地下秘密组织。在欧洲人介入之前,所有的人都知道谁是会社成员、分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有聚会,只有某些仪式和魔药对外人保密,而现在所有的事务都尽可能是保密的。
三
当马尼刚进入苏丹的时候,其成员常在丛林中的小房子里集会,但是现在已经不再建造这样的小房子。他们之所以在丛林中集会是因为魔药在家里可能会被污染,而不是由于害怕亲王知道才把集会的场所藏到丛林中去的。集会场所包括一个很小的屋子以及屋前的圆形空地。小屋用来庇护魔药,而魔药放在罐子里,罐子支在插进地里的三根粗棍子上。在两次集会之间的那段时间,魔药罐子就放在这里,罐子里面布满了蜘蛛网,把这些蜘蛛网与魔药一起煮可以加强药效。有时候他们还会立一个神龛,如同纪念亡灵的神龛,然后把魔药罐放在里面,然而这个会社的成员说他们的仪式与亡灵没有任何关系。在仪式过程中,成员坐在圆形空地上,然后在那里跳马尼舞蹈。聚会的小房子都位于河流的附近,因为新入会者入会需要浸没在水中。
现在集会都在深夜于家中的小屋内举行,或者在有游廊作遮盖物并且有栅栏的地方举行。由于可用的空间很小,会员们不得不挤坐在一起,其他仪式结束后,他们就在家院的中央轻轻地跳舞。魔药罐放在三根细棍上,每次集会之后这些棍子都要收起来,直到下一次集会再拿出来使用。
集会的头领称作博罗巴萨(boro basa)或者格比恩古(gbia ngua),其意思是“分会召集人”或者“魔药的主人”,我称他为分会头领。他通过支付矛、小刀、啤酒等等从其他分会头领那里购买各种魔药以获得自己的头衔。与转让其他魔药一样,原魔药的主人应该很高兴自己收到的礼物,以免有不好的意愿使魔药失去功效。魔药的买卖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一种一种地转让,经历相当长的时间,每转让一种魔药都需要支付费用。魔药的主人会向购买者介绍丛林中的魔法植物和树,介绍在家院中亡灵-神龛附近应该栽种哪种合适的球茎植物,并且还会给他一个魔法哨。购买者知道所有必要的魔药后,就在集会地点建造一个小舍放置这些魔药,从此他建立了自己的分会,不过他还要不时地用分会活动所得费用为以前的魔药主人送上礼物。这种类型的魔法不能够作为礼物在亲戚或者朋友中转让,魔药如果没有看到接受者为此支付费用就会失去功效。魔药的主人必须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得头衔。
头领除了用上面描述的方式出卖魔药知识而获得财富,他还向想入会的人收取费用,不过他应该与这个想入会者的保人和分会里的小头目分享这笔费用。会社中地位较低的成员如果想针对自己的事情搅拌魔药并对它说话,就需要给头领送一些小礼物,要享受这个特权就必须支付费用。成员如果想提升自己的地位,也要向头领购买这种资格,作为回报,头领会给他介绍新魔药。头领还可以代表会社中最高级别的成员使用名叫扬达(yanda)的大个儿的摩擦木板神谕,并从中获得一些小礼物。
头领的权力并不是很大,他的魔法知识是其地位的唯一保证,他依靠会社成员对自己的魔药的恐惧以及会社的规矩来维护自己的地位。此外,赞德人对根据自己的政治制度模式建立的社会生活中的纪律和权力体系一贯忠诚,这也是维护头领地位的因素之一。当然头领的组织能力、个性和在当地的威望也起作用。对于会社的事务,分会的公众舆论坚决主张恪守礼仪和服从当权者。
除了头领,分会还有几个小头目:肯吉(Kenge)、伍兹(uze)和富鲁希(Furushi)。肯吉,依支撑魔药罐的细木桩得名,资历仅次于头领,他通常懂得魔药,所以经常被头领派到丛林中去采集魔药。他的职责是立起细木桩,往火上的罐子里放魔药,煮魔药,我把肯吉称作厨师。伍兹,依搅拌罐中魔药的棍子得名,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用搅拌棍的末端吃魔药。他的职责是帮助搅拌魔药,把魔药递给分会的其他成员,并确保每个人都会遵守规矩、注意程序,我把伍兹称作搅拌者。有时候还有一个称作富鲁希的小头目,来自阿拉伯语中的警察一词。他的职责是保护分会不受打扰和监视,协助搅拌者维持秩序,我把富鲁希称作警卫。这些小头目都不太重要,他们的职能并不严格局限于在这个职位上的人行使,如果这个人不在,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行使他的职责。这些职位由资深成员担任,在会社中仅仅稍享一些特权而已。会社成员一般称作阿博罗马尼(Aboro Mani),以示与菲奥(fio),即会社以外之人的区别。他们用指尖吃魔药,并且通过交换秘密配方发现某个人是否是会社成员。会社成员有特殊的问候语,不过极少在分会以外使用。
会社中有不同的等级,只有购买新魔法才能进入新级别。水马尼的成员可以进入蓝珠马尼的级别,然后进入夜晚马尼的级别或者割喉马尼的级别。割喉马尼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伤害任何一个吃过这种魔药的人都要被这种魔药割破脖子。还有一个级别叫闪电马尼,因为与这种魔药相关的处罚是闪电。尽管我把马尼的类别说成级别,但是这些级别并不表示严格的等级区分,它们只不过是一个人说不准在什么时候获得的不同魔药而已。但是由于通过购买而获得新魔药常常会伴随着进一步的入会仪式,而且又由于一个人在会社中的地位取决于他吃下的魔药的数量和功效,因此我们可以把马尼的类别姑且称为会社的等级。
事实上人们有时候会从刚果的阿赞德人那里或者直接从外族那里获取新魔药。当某人把新魔药介绍到分会时,正因为是新魔药,所以它对成员很有吸引力,其中一些人想购买它。买了这种新魔药的人因此会进入一个新的级别,并和没有吃这种魔药的人区别开来。此时这种魔药从介绍人的分会传播到另外一个分会,并逐渐在会社中又形成一个新级别。以这样的方式购买新魔药往往会伴随着简单的入会仪式,例如一个人想购买火马尼,他就必须在靠地面的地方放一些圈,然后像蛇一样蜿蜒爬向放在火上的魔药罐子;再比如某人要购买痢疾马尼——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伤害吃过这种魔药的人就会得痢疾——就必须从较高的圆圈中爬过。阿赞德人说爱财是这些会社形成的动机。一个人从外地带来一种新的马尼魔药,而且人们对此药的新鲜感能够持续一段时间,那么他就可以把魔药低价卖给对它感兴趣的人,从而发点小财。不过这样一来许多人都会获得这种药,获得的人越多,人们就越不珍惜它。这种价值的波动在赞德魔法交换中一直是很典型的。往往一个秘密会社不再受欢迎,它的成员就会被吸引加入一个新的会社,旧的会社仅仅就是一个回忆而已。但是马尼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四
马尼会社遍布整个赞德地区,虽然无法进行普查,不过估计它的会员一定会高达数千人。每个地区都有分会,一个人一般不会在自己分会之外认识很多同会社的成员。过去会社成员会佩带蓝色珠子作为标志,不过现在他们很害怕露出这个标志。有人告诉我一个分会集会往往有40到50个成员出席,然而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超过15人的集会。虽然从原则上孩子和老人都不加入会社,但是入会本身并没有年龄和性别的限制。任何人最多支付两个或者三个皮阿斯特(五个皮阿斯特等于一先令)就可以加入。新入会的人送给保人(sponsor)一两个皮阿斯特,保人再把它们送给分会首领。新入会者在入会期间遵守饮食与性生活禁忌的时候需要在腰间系绳子,当他要求保人给自己解除腰间绳子时还需要再给保人支付一个皮阿斯特。新入会者在入会时穿的旧树皮布也归保人。男女都可以是保人,女人也可以为男人作保人,不过据说很少见。如果男人为女人作保人,他应该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或者亲戚,否则她的丈夫或者家人就可能会为此生事。我的一个信息提供人说同一个人不能为夫妇两人作保,但是他没有说明这个禁律的原因。
据我观察,加入会社的男女人数大致一样,这在分会没有什么不合适,但是丈夫们说妻子参与集会是为了暗中和别的男人发展私情,女人就是这样易变,如果有通奸的机会,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抵制这个诱惑。而男人这样说毫无疑问也没错。阿赞德人说男人即使在集会上没有机会和女人说话,但是眉目传情的效果不逊于言辞。如果男人在来往集会的途中没有机会与某个女人暗地里发生关系,但是至少可以彼此认识,为将来可能发展的关系打下基础。所以如果丈夫自己不是成员,他们会强烈反对妻子加入。不过女人背着丈夫加入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妇女确实很想加入会社并获得魔法,她们这样就可以逃脱枯燥的家庭生活和乏味的家务劳动。秘密会社不排斥妇女,这对于严格实行性别隔离的赞德社会的确是一个打破习俗的革命行为。即使在马尼集会中,女人和男人也是分开坐的,在往返于集会的途中也是分走不同的路。但是与其他大部分场合相比,在集会中男女之间可以有较近的接触。妇女被允许参与仪式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非同凡响的,因为在其他社会活动中,男女都有严格的分工,除了极少数例外,凡有男人参加的魔法实践,女人都是不能参与的。而在秘密会社中,妇女与男人平等,有时候还为男人作保并担任职务,甚至是担任领导职务,这些都表明马尼(其他会社也一样)不仅是一个新的社会分类,而且是一个与传统行为准则相冲突的社会分类。它是与事物的新秩序相关的。
从原则上讲,老年人都不加入会社。偶尔也有老人加入,不过加入的老人都不希望这件事情广为人知,因为老人屈尊与年轻人平等相处是不合时宜的。幼儿偶尔也会出席集会,因为他们会与自己的母亲一同来入会。会社成员的主体是青年男女或者年轻夫妇。在此我们再次发现会社与赞德习俗的主体产生了冲突,因为平民中的老年人在任何地方都把握着控制权,年轻人在社会和经济方面都要依靠他们,而马尼以及其他类似的会社对老人的优势地位就构成了挑战,老人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强烈反对会社。
马尼挑战与年龄和性别有关的传统行为模式,也挑战与地位有关的传统行为模式。在赞德社会中几乎所有贵族参与的活动都由贵族领导,即使在贵族一般不参加的活动中,例如跳舞,他们只要在场,要么就是担任领导角色,要么就是保持独立,反正都是置身于平民权力之外。原则上贵族并不定期参加全部马尼仪式,也许处于统治地位的亲王从来都不参加集会,不过成为会员的贵族也是不能担任集会领导的,除非他碰巧拥有魔药。所以贵族即使因自己的阶级而受到尊敬,但是在仪式中也要服从平民的指挥。马尼在传入的时候没有得到贵族的支持,因此一直是一个平民组织,依靠魔药获得权力并保持独立。在平常的赞德社会生活中,贵族有着个人化的、直接行使的最高权威,马尼却置身贵族的权威之外,甚至抵触贵族的权威。
五
我已经说过贵族提出的反对马尼的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是他们不能够确认马尼的道德性。据我的观察以及新入会者给我提供的信息,马尼魔药拥有所有好魔法的性质。赞德人只求魔药给予帮助,不会要它对无辜的人造成损失和伤害。只有某人触犯了或者企图触犯赞德法律界定的罪行,他们才会使用魔药进行抗击,而不会仅仅因为厌恶某人而使用魔药。
我即将提供的一些咒语确切地阐述了仪式的目的。这些仪式大部分都很笼统,人们并不是希求举行这些仪式之后肯定会发生某个事件,不过是希望举行仪式能够确保成员的安康以及他们在经济和社会事业上的成功。他们希求自己受到保护,不受变化多端的敌人——巫术以及妖术——的伤害,他们希求自己不受贵族和欧洲人的干扰,希求自己得到这两个阶级的恩惠。他们还希求家人幸福,家庭平安,所做的事情都能成功——阿赞德人总是在寻求安全感和信心。有人告诉我,如果某人听到神谕的启示说将有灾祸,这个人就可能会加入会社。
马尼魔法偶尔也会被用作伤害别人的武器,人们会在对魔药念的咒语中提到敌人的名字。但是会社成员宣称,根据会社规定,他们只有在通过一般法律渠道没有取得赔偿的时候才会采取这一步。他们说如果亲王判某个会社成员应该得到损害赔偿金,但是被告没有支付,这个时候这个成员会被允许使用魔法对被告进行制裁。下面两种情况也可以这样做:妻子离开丈夫、生活放荡,或者与别人结婚而不退还前夫的彩礼的时候;某人正受到巫术和妖术的伤害或者已遭受袭击的时候。这些要使用魔法的情况在过去都不大可能发生,在过去伤害赔偿可以通过亲王的法庭而获得,因此可以说这些情况都体现了赞德传统社会的解体。
我并不知道会社成员是否只在合理的条件下才使用魔法抗击别人,不过会社成员自己是这样说的,而会社之外的人没有证据证明这种说法是否真实,因而他们对此持怀疑态度并且往往敌视马尼和其他秘密会社。那些定期出入亲王朝廷的平民认为自己比普通人的社会地位高,很少加入秘密会社。即使对会社没敌意的会社以外的人也会对马尼魔法表示怀疑。对于这种事情,任何一个观察者都不可能获得所有的相关证据,因而也无法得出满意的结论。会社成员说,如果他们用魔法抗击了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人,魔法会转过来打击遣派它的人。但是问题在于一个人认为某个行为是报复,而另外的人则认为那是无故挑衅,因此有人会说自己用的魔法武器是道德的,而另外有人则会把它作为犯罪行为进行抗击。马尼的反对者宣称魔药可以帮助会社成员影响王宫的决定,成员们说的咒语似乎也可以证实这种指控。但是阿赞德人懂得如何使用曲折迂回的言辞以避免遭到批评。会员们说他们的魔药不会帮助案犯逃脱罪有应得的惩罚,但是如果某个成员在他去王宫的路上吹响马尼哨,要求魔法帮助他,这个人就会把案情陈述得很有说服力,即使这个人最终还是受到了处罚,处罚也会比不这样做的时候轻得多。
据上所述,马尼不仅与有关性别、年龄和阶级的习俗背道而驰,而且使好魔法与坏魔法的传统界限也变得模糊不清。我们已经看到,在别处提到重要魔药的时候人们的意见都是一致的,而在这里总是有人表示认可,有人表示反对。
在介绍一系列材料之前,我最后还想请大家注意马尼分会都是当地组织,这就意味着同一分会的成员之间有着多种社会关系,如亲戚关系、政治关系、结拜兄弟的关系、通过入会仪式形成的关系等等,他们把长期形成的邻里之间的友谊、仇恨以及共同的经历一起带到集会中来。不过我没有观察到分会首领在其他方面也占据着重要的社会地位,他是凭借魔法力量使自己获得名望的。
每个分会都是一个独立的单位,其中包括一个懂魔药的人以及来自同一个小地区集聚在一起吃魔药的人。分会与分会之间没有关系,但是一个人在某个分会加入了会社,然后再去拜访其他的分会,也会被其他的分会承认为会员。不同分会的级别分类大致相似。
因为分会依靠的是一两个人的魔药知识,分会的标志也是几个很容易消除的物品,所以分会极不稳定,也不会长久。分会的首领可能会离开某个地区,其结果是这个分会没有其他人能够准备魔药,也没有人能够把会员介绍进入更高的级别。这个时候会员就去吃其他头领拥有的魔药,也就是说,加入一个新分会。其实即使一个地区已经有了多个分会头领,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一个既懂仪式又懂魔药的人另行组织一个新分会。
六 文本材料(一)
第一个文本是我最早去赞德地区进行考察的时候收集的,其中描述了如何为仪式作准备、如何在煮魔药的时候对魔药念咒语以及煮好后如何吃下魔药。在我的关于马尼的文章的脚注中已出现的某些细节将在此略去,文中用楷体表示的土著语大部分都是信息提供人自己也不知道的外族语。
“会社的成员去集会,头领安排人把含油的种子和被称作兰加(ranga)的马尼球茎植物的叶子一起碾碎。他在河岸和丛林中采集了马尼魔药。在仪式过程中,成员们围坐成半圆,头领出现了,成员们站了起来,他也向成员们打招呼说:‘巴增古图艾亚延布特艾基奥(Bazengu to Aiya yengbe te aikio)。’他们坐下来,围绕着火向地里砸进三个短桩,桩头在火上聚在一起。这些短桩在马尼语言中被叫作肯吉(kenge)。装着马尼魔药的罐子放在三个短桩上,搅拌魔药的小棍叫尤兹。分会首领在搅拌魔药的同时还对它念咒语,首先是一句问候‘巴增古塔伊基艾基奥(Banzenguta iki aikio)’然后继续说:‘你是我在对话的马尼,愿贵族对我没有敌意,愿我分会的成员不会遭受不幸。你是马尼,如果分会成员中有人将死(近期),你就不要正常地沸腾。但是如果他们不会死,油就涌上罐子的边沿。
看到魔药上升状态很好,他继续对魔药说:‘愿不幸不要降临在会员的妻子身上;如果有巫师来伤害我,愿它受到马尼的折磨,生病死亡;愿所有恨我的人都死于马尼;愿我所有的财产、花生、小米以及我所有的孩子——愿他们不要遭受不测,愿他们安然无恙。’
他们对魔药说完话后就把罐子从火上移到地面上,并放置一会儿。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上前来把罐子拿到手里,低头把脸凑到罐口说:‘哦,马尼,我在罐口温暖我的脸;愿贵族不要对我生气;愿人们对我充满好意;愿今年没有贵族因对我生气而把我交给欧洲人。[他把脸放在蒸汽中,因此和魔药有近距离的接触,较容易吸收魔药的保护功能。他必须一直睁着眼睛,这样魔法蒸汽就可以通过眼睛而进入体内。]
接着他们取出油,把它倒进小葫芦里,然后给每个集会的成员都抹上油[这是在第二次煮药后没有被药面糊吸收的油]。集会的首领叫所有的成员聚在一起吃马尼[即固体的含油面糊,其中吸收了部分魔药的汁液]。第一个食用的是新入会的人,他的保人用小指头挖起一些魔药面糊,送到新入会者的嘴里,但是当新入会者张嘴要吃的时候,保人却收回面糊,把它送到另外一个成员的嘴里。保人再挖起一团,同样先假装给另外一个人,然后才送到新入会者的嘴里。”
七 文本材料(二)
第二个文本以及接下来的其他文本,是我在第二次考察的时候收集的。第二个文本的开头叙述新入会者如何被警告不要泄露会社秘密,以免遭到魔法的伤害。他还被警告要遵守马尼禁忌和规定。文本还介绍了如何给新入会者一个新名字,以及如何指导他向其他分会的马尼成员证实自己也是会社的成员。所有这些都向我们描述了会社的传统、特殊的名词、仪式以及不同的级别。
“当新的成员入会,他必须通过加加拉(gagara)下的水。[加加拉是两个有弹性的树枝的两端插入地下而形成的两个圆圈,然后在顶部用一个树枝把两个圆圈横向缠在一起。树枝是从有魔法作用的树上砍下来的,缠绕用的爬行植物也有同样的魔法功能。] 他们把新入会者从水中带出来,送到分会,又折了一些艾延布(aiyengbe)的叶子让新入会者坐在上面。他们拿出一个叫巴卡曾加(bakazunga)的马尼哨,敲他的头和腿,并说如果他把会社的秘密泄露给会社之外的人,马尼就会割断他的喉咙;如果他泄露了秘密,他就不能活下去了,只能被蛇咬死。如果他保守了马尼的秘密,马尼会给他公正的评价,因而他作为会社成员将会安然无恙。如果他伤害了其他会员,马尼将割断他的喉咙;如果他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冒犯了分会首领,马尼会割断他的喉咙。说这些话的人把哨子吹响,然后又把哨子放下。
接着他们又对这个新入会者作出以下警告:禁止与集会的妇女发生性关系;作为会员不能吃林羚;在接近马尼之前的短时间内不能吃姆博约;作为会员他不能吃乌龟、蛇和名叫坦德的蔬菜。他们告诉这个新入会者在马尼语言中蛇叫作加兰巴(garamba)。他们告诉他浅色动物只有变黑以后才能吃[即魔法仪式解除了对浅色动物的禁忌]。他们告诉他在马尼语言中他的第一个名字是帕兰加延达,如果会社成员问他当他被纳入会社的时候是怎样的,他应该首先说出这个名字。如果有人问他:‘在会社谁是你的祖父?’他必须回答自己的祖父是赞巴。如果有人问马尼从何处来,他必须回答来自南方,这样其他会社的成员就知道他真的已经加入了会社。
如果有成员问他看见过什么样的马尼,他必须说看见过马尼-恩博科[水马尼],如果继续问他在马尼语言中它是什么意思,他必须说恩博科是水。如果有人问水上是什么,他应该说是加加拉[圆圈]。如果有人继续问在集会中他在什么下面走,他还是必须回答他在圆圈下面走。如果有人继续问在集会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必须描述有人如何用巴卡曾加哨敲打头部和双膝,如何警告他若是泄露了会社的秘密,马尼哨就会杀害他,以及自己如何坐在马尼叶子,即艾延布的叶子上。[人们把手放在巴卡曾加哨上发誓。如果某人被指控冒犯了别人,他就要吹哨说若是自己有罪宁愿去死。]他还必须描述会社成员是如何把马尼放在火上的。如果有人问会社成员把马尼放在什么上面煮,他要回答放在肯吉[三个桩]上面,并且说会社成员把马尼罐叫作米克(meke),把搅拌魔药用的小棍叫尤兹。
人们还会问他是否看见了主要魔药,即扬达(yangda)[摩擦木板神谕],他如果见过,就回答自己被传授了这种神谕的初步知识。人们要他描述一下,他解释说,他走过一长段路,然后站在路上,这个时候会员去问神谕说:‘这个马尼会员应该站在你扬达前面吗?’神谕同意了,分会首领就要他靠近一些。会员们把他带到神谕前面,他在神谕前方的地上放了一个小礼物,然后说:‘艾亚库鲁特(Aiyai kuru te)’,会社成员们回答说:‘艾克奥(Aike o)’。他说:‘班津加富罗尼(Banzinga fu roni)’,会社成员回答:‘艾克奥’。他说:‘分会首领,我来看看主要魔药’。[魔药的土著语恩古这个词在我的文本中用来指这个神谕,但是这个词一般不用于第三部 分描述的神谕。]他在神谕附近放了一个礼物,会社成员让神谕针对他的事情开始工作,这里的扬达是一种像伊瓦的摩擦木板神谕。后来看守神谕的人把神谕的启示向会社成员进行宣布。根据这个人[新入会的人]的描述,会社成员就会知道他已经完全入会了。”
八 文本材料(三)
第三个文本包含了以咒语的形式表达的对新入会者的警告和指导。这个文本讲述了原来的入会方法,即在水下通过,还描述了新入会者如何被会员模仿的野兽叫声吓倒。此外文本还描述了新入会者如何获得新的马尼名字以及如何从小河回到分会。
“如果新入会者入会,他会被带到路上,所有安排在事先已经准备好,他的保人就站在他的身旁。有人叫会社成员把新入会者带上,他们抓住他,而他用手捂着脸。他们带着他,把他放在路上的圆圈下。他们带着他,让他坐在叶子上,即康多艾延布(kondoaiyengbe)的叶子,康多艾延布是马尼语对一种树的叫法。那些陪同新入会者的人说:‘班津戈塔(Banzingota)’,其他人回答:‘艾克奥’。然后他们带他坐下,用叫巴卡曾加的马尼哨敲他的头和双腿,同时他们对哨说:‘如果有人击他的头或者打他[指这个新入会者],让马尼抓住这个人的这儿[他们用哨敲膝盖],并使这个人头痛[他们敲他的头部]。’他们继续对新入会者说,他现在已经看见了马尼,因此必须知道在分会里不允许有羞耻的行为发生。在给自己涂上马尼油后他不能和女人发生关系,以免马尼杀死他。他被警告不要和马尼胡闹。
他们和新入会者等了一小会儿,然后把他留在分会,他们则去小河中立圆圈。立完圆圈后,他们把新入会者从分会带出来,并让新入会者及其保人呆在路上。几个会社成员蹲伏在小路附近的树后面。头领叫他们把新入会者带上前,于是新入会者向前走,拿着树叶遮住眼睛。他们到了圆圈前,去掉眼睛上的树叶。同时有人要躲在树后的人模仿野兽发出叫声,他们像狮子和豹子一样发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
有人告诉新入会者他现在必须经历入会的仪式[其中包括在水下穿过圆圈]。他用手指堵住鼻子,头领告诉他这就是钻圆圈的习俗,不要害怕。他在水下来回穿过圆圈,反复在圈的两侧出现。那些模仿野兽喊叫的人问他已经穿过多少次圆圈了,他回答说三次了,他们叫他穿第四次。完成第四次后他们把他带出水面,然后拐弯抹角地要那些模仿野兽吼叫的人给这个新入会者取一个名字,如果这个人皮肤的颜色浅,他们就叫他帕兰加延达,如果皮肤颜色深,就会给他取名比延达。会社成员把手伸到前面[手臂从肘部弯曲,松弛地上下移动],并且高唱‘班增戈特艾基约(Banzengo te aikiyo)’、‘格比阿恩古特(Gbia ngua te)’和‘艾克奥’。他们对分会头领说:‘你要说出魔药的话’,他回答说:‘是的,我的孙儿们。’后来他们站起来说:‘恩戈里马尼’并回答说‘艾克奥’。
接着他们开始唱歌,并随着歌曲的节奏陪伴新入会者从那条河回到分会:
Eee Barangba o
Gini Ndakpa mangi re ware
Barangba Ndakpa Zuzu?
Eee Barangba o
Gini Ndakpa mangi re ware
Barangba Ndakpa Zuzu?
[这首歌主要包含了一些专有名词,信息提供人也不完全了解其意义。] 他们就这样把新入会者带回分会,并用‘班津戈塔问候留在分会的会员,那些会员则回答‘艾克奥’。他们告诉这些会员新入会者已经完成了水中穿越圆圈的仪式,当问起他的新名字,他们告诉说是比延达,于是他们问候比延达说:‘比延达特艾克哦克沃(Biyanda te aike o kwo)’,然后新入会者就坐在地上了。[在欧洲人采取反对马尼的措施之前,日常的社会交际都用这些名字,现在这些名字只在小范围内使用。]
他们把马尼放在火上,开始搅拌,这个时候新入会者坐在火的对面。他们开始对马尼说:‘恩戈里马尼’,分会成员回答说‘艾克奥’。头领开始对马尼说话:‘你是马尼,朝这个或者那个方向把不幸从我的马尼孩子[即他的分会成员]身上赶走,让他们的好运常在。[搅拌魔药并对魔药说话的头领把搅拌棍垂直放在罐中央,然后让它倒下,棍子先倒向罐子的这一边,然后倒向另外一边,头领乞求魔药赶走这些方向的不幸。然后又在罐中央用大拇指和其他指头紧紧抓住搅拌棍,让魔药使他的未来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变化。]但愿我的马尼孩子不要因为与马尼的关系而死亡。如果有人知道坏的魔药,并企图用它破坏我的分会,马尼就割断这个人的喉咙。如果有人在接近马尼之前和女人发生关系,马尼将毁掉这个人。赞巴马尼、延布拉马尼,如果我的马尼孩子可能会死,你是里贝(Libere)[马尼的另一个名字,也许是这个会社原来的名字],你要阻止死亡发生。’
他们就是这样对马尼说话的。头领搅拌魔药后把位置让给厨师,厨师用同样的方式搅拌魔药并且说:‘但愿我们的马尼不会遭到不幸,如果会社成员没有正当理由泄露了秘密,愿不幸降临到他们身上。’[让搅拌棍倒在罐子的一边。]厨师说完咒语,放下木搅拌棍说:‘欧库鲁特(Okuru te)。’人们回答:‘伊克艾克奥(Eke aikeo)’。然后他让那些喜欢搅拌魔药的老会员走上前来,让他们告诉魔药他们自己的一些事情并将他们所有的财产报知给魔药,例如,但愿他们能够因为这些魔药而养鸡成功。那些喜欢搅拌魔药的人起身就他们的事情施行魔法。没有资格搅拌魔药的年轻会员则坐着看,他们不能搅拌魔药。
接下来几个成员搅拌魔药并对魔药说话。第一个人上来在地上放了一个小礼物并说:‘艾延比特(Aiyengbe te)’,其他人回答:‘艾克奥’。另外一个成员说他也想搅拌魔药,于是头领说:‘恩戈里马尼’,所有人都回答说:‘艾克奥’。头领说:‘你也可以对魔法说话;任何放礼物的人都可以来搅拌我的魔药,对它说自己的事情。’ 为了可以和魔药说话,很多成员马上拿出小礼物送上前来。他们把马尼继续煮了好长时间,当油开始冒上来的时候,他们把它倒了出来,然后把罐子放在新入会者的脸的下方。其他成员依次这样做,他们都在罐口温暖面部。后来他们拿下罐子,把它放在地上。”
九 文本材料(四)
这个文本描述了马尼级别,即蓝珠马尼的级别。它记叙了有关入会、魔法咒语和分会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