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殊,我们回家。”柳淮伸出手,双眸含笑,目光注视着赵啊葱,仿佛要将她刻进脑海里。
“哎哟,这位爷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是啊葱,可不是你要找的什么阿殊。”容妈妈尴尬地笑了笑,走到柳淮身边,右上搭着他的肩膀,手指着周围一众姑娘,“瞧见没,咱们楼的姑娘可都是天姿国色,美艳如花,不知爷可有看得上眼的,只是这带回家,妈妈我可不依。”
赵啊葱咽了咽口水,低下头,不敢面对柳淮炙热的目光,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好像她本该认识那个男子。
这男子虽生得好看,可她的脑海里总会蹦出半仙的身影。
“阿殊……”柳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现在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陌生人一般,难道他真的伤她至深,所以这一次她都不再愿意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了么?
柳淮的出现弄的场面有些尴尬,赵啊葱向容妈妈投以求助的目光,这一回当头牌,出状况的可错不在她。
“这位公子,今夜是竞标啊葱姑娘,若你能出得了高价,就可以让她为你抚琴一曲,不知公子可有心动?”容妈妈心里拨弄着算盘,想着若是能借着他来抬高赵啊葱竞标的身价,倒也不失是笔好买卖。
赵啊葱睁大了眼,朝容妈妈挤眉弄眼,可碍于众人在场,她的动作幅度不能太大。
她这双手只会在厨房里做葱油饼和臭豆腐,哪里会抚琴,这不是开玩笑么?更何况这些日子虽然容妈妈教了她不少技艺,可是关于六音,她都还没背熟,可如何是好。
其余客人开始骚动,正准备举手开价时,柳淮拿出一叠银票,置于容妈妈面前,“我要带阿殊走。”
众人看着他那些银票的厚度,犹豫了一番后,将话都咽了回去,拿起酒杯饮酒以掩饰脸上的尴尬之色。
容妈妈从他手中接过银票,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可表面仍故作淡定,数完一叠后,她一脸为难道,“很抱歉这位公子,这些银子,只够啊葱姑娘为你抚琴一曲,这样吧,看着公子像是第一回来楼里,妈妈我也不是难说话的人,就让啊葱陪你谈心一夜。”
这些银票,他本以为够替阿殊赎身,谁知远远不够,他轻叹了口气,笑言道,“依你吧。”
用这些赚来的钱,换一时的独处,也值,也值。
“不知各位爷,可还有谁出价高过这位公子?”视线一一扫过在场客人,容妈妈询问道。
等不到有人出更高的价,容妈妈拍了下桌子,笑眯眯地对柳淮说,“这事儿成交!”
活脱脱似被卖了的赵啊葱看了眼容妈妈,再看了看那名白衣男子,眨巴眨巴着眼,不敢相信真会有人愿意花大把银子,来进行这场坑爹的交易。
“啊葱,你可要好好招待这位爷。”容妈妈拉着赵啊葱的手,在她耳边嘀咕道,“这人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你随机应变。”
赵啊葱回头看了眼柳淮,发现他依旧双目炯炯地看着自己,浑身觉得不自在,只得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带柳淮进了容妈妈安排的雅间后,赵啊葱替柳淮杯中斟满了酒,细声细语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阿殊,为何你现在这般陌生。”柳淮抓着赵啊葱的手腕,期待着她能想起关于他们的过往。
赵啊葱心里咒骂了句,要不是看在你花钱的份上,老娘早想一脚把你踹出房间了。
“公子你认错人了吧。”赵啊葱双眸无辜地看着柳淮,以表示自己根本不认识他,没想到古人搭讪的方式也这么没特色。
本以为他会就此放开手,谁知蓦地双手抱住她,惊得她手中的酒杯摔落在了地上,酒水弄湿了裙裾。
本以为他是老实人,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抱她,赵啊葱真恨不得咬死他!
“阿殊,我知道以前是我太过懦弱,才会让你伤心远走,甚至流落在了这烟花之地。”柳淮紧紧抱着她,不愿她再次逃离,下颚抵着她的肩头,在她耳边深情低喃着“阿殊。”
这一声声的阿殊传入赵啊葱的耳里,恍如魔咒,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她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柳淮。”
下一瞬,赵啊葱眼前一黑,头枕着他的肩头昏了过去。
听到他唤着自己的名字,柳淮身子一颤,激动地松开怀抱,想让她好好看清自己,谁知她忽然昏倒。
柳淮蓦地一阵心慌,拼命摇晃着她的身子,可开口的同时,全身一阵无力涌了上来,之后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啊葱……”容妈妈房内,昏迷中的半仙猛地睁开眼,双眼无神地看向四周,刚才脑海中闪现的一些片段,似梦非梦,搅得他一阵混乱。
片段的背景是他完全不熟悉的年代,穿着白色衣衫的他,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走在路上,当那个女孩转头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原来是经常缠着他的赵啊葱。
随着画面越来越多,接踵而来,他越来越觉得那些片段真实发生过,不像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们一起摆摊卖过葱油饼,甚至住在一起,而且有些片段看着令他脸红心跳,原来他和她当真发生过亲密关系。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记忆慢慢重叠,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半仙本就是自己没错,可他为什么偏偏遗失了那段记忆?
忽然想起每次赵啊葱流露出难过的神色,他就觉得自己渣透了,怎么能这么对她!
听到耳边传来小毛的呜咽声,半仙起身想看看情况,却发现脑袋有些疼,揉了揉后脑勺,发现还有块凸起的小包,难道做梦的时候,他脑袋磕着床板了么?
穿了鞋走到门口,半仙蹲下身子抚摸着小毛,发现它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小毛,我好像做错了什么。”抱着小毛,半仙的情绪前所未有地低落。
小毛身子一颤,泪眼汪汪地看着主子,难道主子真的被它踢傻了么,醒来居然没有怪它,还对它这么温柔。
小毛感觉自己就像身处云端,好轻飘飘的感觉。
“啊葱明明是我的妻,我却忘了她。”半仙垂眸,轻叹了口气。
前厅热闹的声响时而传来,半仙猛地起身,大步跑向前厅,如果没记错,今天似乎是啊葱当头牌的日子,他怎这般糊涂,竟然将啊葱拱手让出去?
啊葱现在心里,一定恨死了他,他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已经发生的一切?
当初,他怎么就脑门发热,将她骗进了好吃再来楼,后来还刺激她当头牌,越想越气自己。
小毛被主子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他要甩巴掌打它,幸亏它反应灵敏,缩在墙角闭上眼,等了会儿见主子迟迟没有动静,它缓缓睁开眼,可眼前哪还有主子的身影?
半仙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前厅,看着满堂客人饮酒作乐,视线扫过众姑娘,却始终没有发现啊葱所在。
他拍了拍后脑勺,懊恼着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起关于啊葱的事情,不对,他本就不该忘记!
找寻到容妈妈的身影,半仙跑了过去,焦急地询问道,“容妈妈,啊葱人呢?为什么我找不到她。”
“半仙你可醒了,让妈妈瞧瞧脑袋磕坏没,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容妈妈回头见半仙安然无恙立于身后,立即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又捏了捏四肢想替他全身检查一番。
“容妈妈,啊葱现在在何处?”半仙焦急地看着她,期盼着从她口中不要听到关于啊葱当上头牌接客的消息。
容妈妈退后一步,视线来回仔细打量着他,这脸上关心的表情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是平日里,他不是巴不得她消失么?现在怎么反过来关心她在哪里?
容妈妈瞅了眼半仙的脸色,摇了摇头叹息道,“啊葱她……”
听出容妈妈语气中的无奈与惋惜,半仙的小心脏揪了一下,声音落寞道,“原来当真是我害了她。”
“她在楼上,你自己去看看吧。”容妈妈别过头,装作一脸为难道,“记住,无论怎样都不能动怒,明白么?”边说边注意着半仙神色变化,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果然,她话还没有说完,半仙就等不及一路奔上楼,看着他的背影,容妈妈心里盘算着啊葱是不是该欠她一个人情。
一间间挨个儿搜寻,终于,当半仙踹开最后一间的时候,见后窗打开着,风一吹,木窗子摇动着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白衣男子,身旁是一个碎了的白玉酒杯,环顾四周,不见赵啊葱身影。
脚一软,半仙手撑着门,冷静了几秒后,一步步朝里面走,难道啊葱想不开,跳窗自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