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有苦难言,不过更是坚定心中想法,早些将那八位妾侍送走,耳根清净了,如此啊葱便没有了再拒绝他的借口。
那晚,半仙抱着小包睡在书房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不停地思索着解决的方法,可惜天都亮了,仍未有解决的法子,只得顶着双熊猫眼起床更衣。
和啊葱在前厅吃葱油饼的时候,管家急急忙忙跑来,手中拿着封不知名的信,说是要交给赵啊葱。
双手油乎乎地接过信封,赵啊葱反复看了一眼,发现信封上并没有落款,拆开信封后,扫过纸上的一行行字后,心中一凛。
“啊葱,谁写给你的信?”半仙偷偷瞄了眼她手中的信,再看了眼她的神色,不禁好奇哪个男人这么大胆,当着他的面写信给啊葱。
“七公说,楼里出事了。”她将信递给半仙,神色凝重道。
半仙咬了口葱油饼,嘟囔道,“如果有事,容妈妈怎不先知会我一声。”好歹,他也算她半个干儿子,怎么现在反倒没她和啊葱亲近了?
“还吃!还不快些去楼里看看情况。”桌下踹了他两脚,赵啊葱拉着他往屋外走,“信上没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万一事情更严重怎么办?”
见啊葱六神无主,半仙爷们儿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道,“啊葱莫慌,有为夫在。”
还有什么,比女人担惊受怕的时候许下一句承诺更能笼络她的心么?
“哪那么多废话,还不快些走。”赵啊葱斜瞥了他一眼,加快了步子往好吃再来楼的方向走。
虽然被半仙卖进青楼,可是容妈妈却让是从未亏待过她,所以在接到七公的信后,赵啊葱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误了时间,真会出什么坏事。
时辰尚早,楼里的姑娘们还未起床,只有几个小厮在楼下前厅那里打扫,赵啊葱见七公正背对着她在扫地,急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七公,容妈妈呢?”
七公回头,见是半仙和赵啊葱来了,放下扫帚,摇了摇头无奈道,“她在楼上,你们去看看她吧。”
“七公,到底楼里出什么事了?”七公眼神躲躲闪闪,刻意回避她的问题,赵啊葱心中更是害怕容妈妈出了事情。
“过两日,你们两个,你们便不用再来这楼了。”说完,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七公转身,拿起扫把有气无力的继续扫地。“这楼,就要关门了。”
听说没出什么大事,赵啊葱心里松了口气,可听了七公后半句话时,小心脏又猛地揪起,好吃再来楼要关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容妈妈也被坏男人欺负了么?”
“认识容妈妈这些年,除了那个寡情薄幸地男人之外,从未听说容妈妈与其他男人有过接触。”半仙摸了摸下巴,回忆起这些年里和容妈妈有过接触的男子,脑海中渐渐浮现那人的身影。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从半仙口中听到寡情薄幸这一词,赵啊葱觉得用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还是先上楼看看容妈妈吧。”半仙无辜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这些敏感词,以免惹得啊葱不快。
七公手肘撑着扫把,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仰头对着屋顶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上了楼后,赵啊葱发现容妈妈的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到容妈妈正在收拾行囊,她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容妈妈,我听七公说,好吃再来楼要歇业了?”
容妈妈匆匆忙忙将包袱藏在身后,抚了抚胸中,拍了拍啊葱的脑袋说,“这些天你都上哪儿去了,不知道楼里上下都为你担心么?”
心中一阵暖意,赵啊葱拉着容妈妈的手说,“容妈妈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觉得累了,就想回家乡了。”容妈妈拍了拍赵啊葱的手背,轻叹了口气,抬头对半仙说,“关门后,记得替我安顿好楼里的姑娘们。”
“是不是遇见他了?”半仙沉吟了半晌,试探性地问道。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时常和我们作对的云雨楼,竟是他开的。”容妈妈没有否认,坦言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两人的对话勾起了赵啊葱的兴趣,她推了推容妈妈的胳膊,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谁?”
“顾唐铭。”半仙看了容妈妈一眼,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道,“和容妈妈从小便定下婚约,许过婚事的。”
“没想到前阵子他忽然跑来咱楼,说是要找我,他居然还有脸来找我?”容妈妈回想起当日情景,拍了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啊葱,以后找相公记得眼睛睁大些,别被负心汉给骗了。”
半仙眼神幽幽地看了容妈妈和赵啊葱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语。
“他理亏在先,那为什么你想结束好吃再来楼的生意?”心中仍是不解,赵啊葱追问道。
“辛苦大半辈子也觉着累了,想回家乡走走。”这自然是理由之一,只不过容妈妈隐去了顾唐铭逼婚的事情,吃回头草这样的事,她从来不会考虑,与其纠缠不清,倒不如一个人回家乡躲着乐得清静。
“容妈妈,我跟你走。”赵啊葱伸手抱住容妈妈,下颚抵着她的肩头,撅着嘴说,“反正这儿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倒不如去你家乡走走。”
半仙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可急坏了,生怕容妈妈真带着她,“容妈妈,啊葱不能跟你走,她已经是我媳妇儿了。”
赵啊葱伸手拧了下他的胳膊,淡淡开口道,“谁是你媳妇儿,你家中那八位妾侍才是你媳妇儿。”
“真当容妈妈说老了么?”容妈妈推了推半仙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啊葱算是容妈妈我半个闺女,你可别欺负了她。”
摸出怀中的小皮鞭,交到赵啊葱手里,容妈妈叮嘱道,“可要牢牢记住容妈妈以前说过的话,如果半仙欺负你的话,必要时候,家法伺候。”
当着半仙的面,赵啊葱一脸得瑟地扯了扯小皮鞭,幻想着半仙在床上不停求饶的模样。
半仙满脸委屈地看着同一阵线的两个女人,心中苦不堪言,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七公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把抓着容妈妈地手腕说,“阿蕙,你要去哪?”
“七公,你这是做什么??”容妈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了两人交握地手腕上。
一旁地赵啊葱和半仙眨巴眨巴着眼,看着七公的神色,似乎觉察出了些许苗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与那云雨楼的老板有何关系,严重到要让你关了这楼,你说要回乡,那好,我陪你。”七公并未松开容妈妈的手腕,视线迎上容妈妈惊愕的双眸,“容蕙,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何苦屈就在好吃再来楼数年?如今她说走就走,再不把握这机会,他日后悔,可就无从寻起。
容妈妈耳根慢慢染上一层绯红,见赵啊葱和半仙还在屋内,视线盯着两人,窘迫道,“你们两个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些下楼招呼客人。”
“哦哦。”半仙如梦初醒,拉着赵啊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容妈妈的房间。
踏出房门后,赵啊葱停下脚步,拉住他的袖子,轻声道,“等等,别急着走,先看一眼。”
“万一让容妈妈发现,后果会很严重。”半仙迟疑了,可转念一想,现在啊葱如此温柔,何必要逆了她的意思,假装为难道,“好吧,那就看一眼。”
于是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趴在容妈妈的窗口,戳破了窗户纸,两人头紧挨着头,眯着眼关注着房内两人的一举一动。
容妈妈抬头看了七公一眼,干笑了两声,心中不断做着思想斗争,饶是闲来无事常给街上姑娘做媒,也从未想过自己的感情事儿,现在七公猛然间袒露心迹,倒是令她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应。
“七公,其实若你愿意的话,好吃再来楼可以交由你经营。”容妈妈小心翼翼地说道。
“容蕙,为何你到现在还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七公豁出去了,今天不是他收拾包袱滚蛋,就是带着容蕙收拾包袱一起滚蛋。
面对七公接二连三的表白,容妈妈犹如十八岁少女,手足无措,只得愣在那里,脸上潮红未退,更是惹得七公心神荡漾。
看着两人没进展,可急坏了窗外的两人,恨不得进去将两人按倒在床。
正当两人替七公感情着急之时,七公忽然一把捧住了容妈妈的脑袋,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赵啊葱惊呼了一声,激动地想看清里面的情况,却被半仙强行拖走了。
“还是快些离开吧,万一容妈妈发现,我和你可就有苦头吃了。”按耐住心中的八卦因子,半仙拖着赵啊葱走下楼。
房内,容妈妈娇羞地躺在七公的怀中,双颊红晕一片,目光更是深情地看向七公。
七公抚了抚胸口,不禁舒了口气,适当时候爷们儿一下,果真能虏获心爱之人的芳心。
不远处的云雨楼里,顾唐铭冷不丁连打了几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翻身继续睡觉,根本不曾想到晚了一步,心爱的女子已经被七公成功追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