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管家无意中提起街上的戏班最近在唱一出新戏,赵啊葱这才想起,这几日忙于容妈妈的事,似乎很久都没有去找过柳淮。
趁着半仙还在主公府上处理公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赵啊葱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熟门熟路地穿过大街,拐弯进了戏班后台,谁知兜了一圈也不见柳淮人影。见一小厮经过,连忙拉住他,问过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柳淮早已离去,属于他的东西仍旧留在戏班,仿佛是有心不愿带走,来去自如。
不知为何,听到他离开的消息,赵啊葱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仿佛是在替这具身子的主人难过,从小厮手中接过柳淮写给她的信,赵啊葱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信上寥寥数笔,却难掩提笔之人心中苦涩,赵啊葱抚摸着落款处的名字,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她没有机缘来到这里,会不会柳淮和赵殊就能拥有美满结局?
想起往日柳淮时常唤着阿殊的名字,赵啊葱心生愧疚,人海茫茫,只愿他能早日放下心中执念,安乐一生。
柳淮不在,她自然也没了听戏的热情,将信小心翼翼折好置于袖中,从后台悄然离开了戏班。
街角处,柳淮看着赵啊葱低头走出戏班,心中纵使有千般不舍,还是转身离开。
一从主公府上出来,半仙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生怕赵啊葱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私会那个柳淮,果不其然,找遍家中任何一处屋子,也不见她的身影。
坐在前厅喝了好几杯茶后,半仙总算等到她回来,一开口,话中难免有些酸味,“听戏什么的最是无聊了。”
赵啊葱斜睨了他一眼,自顾自坐了下来,“可比某些人坐在这儿说风凉话有趣多了。”
想起信上所言,再看看面前之人,赵啊葱额头布满黑线,为何柳淮竟会希望她和半仙幸福?
半仙也没将她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拖着凳子坐在她身边,浅笑道,“啊葱,明日起我会时常外出。”
“嗯。”赵啊葱抿了口茶水,点了点头。
“你都不问我外出做什么么?”半仙努了努嘴,仿佛是在对她的冷漠表示抗议,不过下一秒嘴角又恢复了一贯的笑意,“主公令我组织一支蹴鞠队,望我能多加训练他们。”
“嗯。”
半仙很落寞,非常的落寞,难道她相公对她而言就这么没一丁点儿的吸引力么?扯了扯她的袖子,半仙试探道,“啊葱如果觉着在家闷得慌,可以去看我训练他们蹴鞠。”
放下茶盏,赵啊葱双目定定地看着他,心中满是纠结,“练习蹴鞠的队伍里,是否有许多男子?”
“那是自然。”点头之后,半仙见她神色古怪,醋意横生,立即起身拍桌道,“啊葱,为夫在此,你莫想着爬墙!”
赵啊葱懒得与他多言,起身想要离开前厅,走了几步后,却在跨出门槛那一刻停下脚步,幽幽开口道,“如果我真要爬墙,这儿根本困不住我。”
听她这么一说,半仙忽然燃起了斗志,热泪盈眶地看着赵啊葱离开的方向,重重地点了下头,为了啊葱,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才是。
赵啊葱回屋后,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那八位侍妾心甘情愿的离开,如果指望半仙出面,那便是遥遥无期。
打定主意后,赵啊葱令管家召集了八位侍妾来她屋子,坐在圆桌前,视线一一扫过众姑娘,见他们面上皆是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心知要想办成那件事,硬来是万万不行的。
“各位姐姐一定很奇怪,为何我会叫你们来这里。”赵啊葱起身,有意无意地露出腰间的小皮鞭,那可是容妈妈临走前留给她防身的,必要时还是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想说什么直言便是,拐弯抹角何必呢。”楚筝冷哼一声,扭头不屑道,“定是你迷惑着郭军师,才会住在这里。”
“筝儿。”楚茗扯了扯她的胳膊,又看了眼赵啊葱的脸色,示意她噤声。
“叫你们来的目的很简单,便是希望你们从明日起,能腾出些时间,与我一起为郭军师的蹴鞠队加油。”
话毕,众位姑娘皆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啊葱,仿佛不敢相信她会如此大方的让出半仙,与其他人一同分享。
“赵姑娘,所言当真?”在他们低头交耳窃窃私语之时,楚茗上前一步站了出来,道出众人心中的疑惑。
“若是不信,你们去问郭军师吧。”赵啊葱心中不禁冷笑,难道她看起来就这么像是恶毒的大房么?
“楚茗不是这个意思。”楚茗福了福身子,低着头语带羞涩道,“能见郭军师一眼,自然是我们的福分。”
这一语,道出了其他姑娘心中的酸涩,来这里的几年光景,姑娘们鲜少能有机会见到郭军师一眼,更别提能有雨露均沾的机会,若是当真如赵啊葱所言,明日起能见到郭军师,何尝不是美事一桩?
见无人再有异议,赵啊葱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不愧是郭军师的解语花,各个娇俏可人,明日起,便随我一同去为半仙的蹴鞠队加油。”
“是。”得了她的保证,众位姑娘面带喜色,心中对赵啊葱的戒备也瞬时淡了几分。
众人离开之后,赵啊葱重新关上房门,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拿出柳淮先前的书信重新翻看了一遍,喃喃自语道,“希望这么做,真的可以解决。”
翌日清晨,半仙梳洗过后,便跑去敲了赵啊葱的房门,想与她一同前往训练场,谁知她却推脱着让他先行,无奈之下,他只得无比落寞地啃完白面馒头后,一个人坐了马车去训练场。
训练场上,蹴鞠队早已准备就绪,等着半仙指示,看着整齐的队伍,半仙满意地点了点头,主公给他挑的男子,各个身板结实,想赢这场比赛,自然不在话下。
在正式训练他们蹴鞠战术之前,半仙先命令他们跑圈,而他则站在阴凉处,时不时地扭头看着入口,等待着赵啊葱出现,可惜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来。倒是小毛,热得有些受不住,躲在草堆里挺尸去了。
日上三竿之时,赵啊葱这才带着众姑娘姗姗来迟,原本她想早些过来,无奈姑娘们各个要花时间挑衣服化妆,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早已是正午时分了。
见赵啊葱出现,半仙知道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立即卖力大喊道,“注意队形,注意队形。”
阳光下,映衬着他清俊的面容,姑娘们多日不见半仙,此时早已脸色绯红,羞赧道,“军师。”
听到不属于啊葱的声音,半仙惊讶地回头,发现啊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些姑娘,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他那八位侍妾么。
“你们怎会在此处?”见她们围了过来,半仙又看了眼远处的赵啊葱,低声询问道。
“是赵姑娘邀我们来为你加油的。”其中一名女子借着胆子拿出袖中帕子,想为半仙拭去额头细汗。
半仙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从她手中接过帕子,兀自擦汗,心中满是怨念,本想借此机会好好在啊葱面前表现一番,可如今平白无故多了八位,倒是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赵啊葱不疾不徐地走近,看了眼他手中的帕子,双眸含笑道,“半仙,可还满意我为你的安排?”
“满意满意。”说完,他将帕子塞回那女子手中,从她们身边挤过,一把拉住赵啊葱走到一边,轻声埋怨道,“啊葱,你这是作甚?”
“替你照顾八位姐姐啊。”赵啊葱理所当然道。
半仙扯了扯嘴角,显然对她的回答相当不满意,尤其是听到她说照顾的时候。
“我带了些茶水过来,这日头大,快些叫他们过来喝水吧。”赵啊葱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马车,对半仙说道。
如今骑虎难下,当着众人的面,半仙只得干笑两声,对着满头大汗的队员们说,“先休息会儿,过来喝点茶水。”
小伙子们听到有水喝,自然心里欢喜,可看到半仙身边围着一群姑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快些喝水吧。”赵啊葱也不怕生,大大方方地拿起勺子,将一桶水匀了好几份在碗里,递给他们。
姑娘们平日里常在房间,没什么机会出去走动,所以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相貌英俊的男子,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心中不免有些小火苗在簇动,面色灼热。
半仙自然没有发现姑娘们的异样,他现在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赵啊葱身上,本想接过她手中那碗水,谁知她却递给了他身旁的一个小伙子,不免令他有些尴尬。“啊葱,我的呢。”
“拿去。”赵啊葱随手拿起一个残旧缺口的碗,灌了些水后,塞到他手里。
对于赵啊葱的差别待遇,半仙有苦难言,可是转念一想,大热天她肯来看他,可不就是两人关系进步的好兆头么。这么一安慰,就连喝下的水都是甜的了。
赵啊葱眼见着姑娘们各个面色潮红,眼带羞意地看着蹴鞠队的小伙子,眯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葱,待会儿就在这亭子好好歇息,等练习结束后,与我一同回去罢。”半仙见他们休息的差不多后,将碗置于一旁。
“好啊。”回头看了眼八位侍妾,赵啊葱对着半仙微笑着点了点头。
半仙以为是晒了太久的太阳,所以眼花出现了幻觉,啊葱居然在对他微笑,这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