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何曾见过两人这般亲昵,心里顿时一凉,就连吃着烤肉也索然无味。楚筝撅着嘴,委屈地眼泪直掉,众姐妹中,就属她的年纪最小,自然心中有些憋屈。
身旁那愣头愣脑的男子本想将烤好的鸡翅给她,回头见她在哭,一时间手足无措,笨拙地安慰道,“不,不要哭了。”
谁知这一安慰,楚筝哭得更厉害了,自从赵啊葱进府后,她看着半仙一点点的改变,平日里冷落他们姐妹本是寻常事,可现在一颗心总在赵啊葱身上转,她们如何还能寻求自我安慰?
以为她是羡慕赵啊葱手上的鸡翅,他将手中的鸡翅递了过去,安慰道,“请你吃。”
楚筝惊愕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抽泣,讷讷地从他手中接过烤好的鸡翅,用近似低喃的语气说了声谢谢。
赵啊葱见楚筝坐在那男子身旁,面若桃花,自知两人有些机会,推了推半仙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懂得。”
半仙捧着胡萝卜,如梦初醒,点了点头说,“啊葱放心,为夫办事从未失手过。”
赵啊葱斜瞥了他一眼,兀自点了点头,当初将她骗进好吃再来楼,的确没失手过。
半仙早就知会过其中几名男子,让他们温柔对待身边的姑娘,他们心中虽有疑惑,却也还是听从了他的吩咐,贴心的为她们烤了些吃食。
姑娘们何曾享受过这般待遇,皆是满面通红,眼神柔情似水,深情脉脉地看着身边英俊出众地男子。
与其说这是一场烧烤晚会,倒不如说这是赵啊葱和半仙特地举办的小型相亲活动。古人有云,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都是半仙蹴鞠队里的小伙子,何不替他们牵线搭桥,促成一桩是一桩嘛!
今日烧烤,明日爬山,小伙子们渐渐对姑娘们动心,而姑娘们也对他们有意,你来我往,倒也少了几分拘束。
赵啊葱和半仙自然乐意看到眼前这样的情况,特别是半仙,一想到能替八位侍妾解决终身大事,心里顿时舒坦不少,借着胆子牵起她的手,“啊葱,为夫好高兴。”
“你不是该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么?”赵啊葱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嘴上却数落道,“你还真是没良心。”
“娘子,你又错怪为夫了。”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半仙故作小鸟依人状依偎在她的肩头,“我早就悄悄替她们都置办好了嫁妆,必然不能亏待了她们其中任何一个。”
而后几日,几位姑娘纷纷来找她,有意无意地透漏自己不愿再侍奉郭军师的想法,赵啊葱也不愿勉强,便也由着她们自己做主,决定去留。
西苑的姑娘接二连三搬走后,郭府一下子冷清了下来,赵啊葱本以为楚茗也会离开,谁知独独她还留在西苑,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连你妹妹都要嫁人了,你有何打算?”一日,赵啊葱邀了楚茗到前厅,特地泡了壶新鲜的花茶,想与之品尝。
“既已入了军师府中,楚茗自然就是军师的人。”楚茗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梗,有些出了神。妹妹离开前,脸上洋溢的幸福模样,她并不是没有看见,只是她不愿相信,离了郭军师,当真就能寻觅幸福。
赵啊葱但笑不语,心中却是早已将半仙痛骂了千百回,若是他不处处留情,她何苦现在帮他收拾着烂摊子?“楚姑娘为了他耗上自己这一辈子的青春,可觉得值得?”
楚茗眼眶湿热,抬头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执念伤身。”赵啊葱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知你是聪明人,为何不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一番?”
“将来……”楚筝低喃着,耳畔仿佛回想起几年前,也曾有人这么问过她,为何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难道真的心甘情愿嫁给半仙当无名的妾侍么?
日子久了,连她都快忘了将来是为哪般光景。
知她心中有所触动,赵啊葱继续鼓动道,“楚筝走的前一晚,特地来找我聊了会儿。”
听到楚筝的名字,楚茗如梦初醒道,“筝儿找你所为何事?”
“我没想到,她竟比你看得开。”赵啊葱抿了口花茶,甘香清甜。
“也许是我执念过深了。”楚茗起身,向着赵啊葱福了福身子后,淡淡开口道,“多谢赵姑娘今日所言,我想我该回去了。”
“嗯。”赵啊葱最欣赏的,便是楚茗够聪慧,今日这一番话,她自然已经有了决定,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由着她先行离开了。
默默走回西苑的路上,楚茗低头想了很多,几番挣扎深思,倒也有了答案,不禁心头一松,整个人也舒坦了不少。回了西苑后,她开始收拾包袱,可实际上,能带走的衣裳,也就这几件罢了。直到离开住了几年的西苑,她也没再见过半仙一面,从最初的期盼,到最后无疾而终,楚茗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失落。
天大地大,她想去的地方太多,一时间,反而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从主公府上回来,半仙从管家口中得知楚茗已走,一时间说不清楚心中什么滋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她那份嫁妆给她。
径直走向啊葱的屋子,半仙看到她正背对着她在收拾包袱,情急之下来不及思考,冲进屋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包袱,结结巴巴道,“啊葱……收……收拾包袱这种粗活,为夫来就好……好了。”半仙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回来的早,要是晚几步,娘子可就跟柳淮跑了。
赵啊葱纳闷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大反应,她只不过是闲来无事,收拾收拾衣服而已。
“啊葱……”半仙将包袱抱在怀中,犹豫着开口说道。
“嗯?”
“为夫始终记挂着一件事。”原本想过些日子等事情办妥些,在告知她,可现在若是迟了,恐怕他就没娘子了。
“难道你要告诉我,走了八位姐姐之后,我要多几位妹妹么?”赵啊葱挑眉,哂笑道。
半仙双眸紧紧盯着她,流露出小毛才有的无辜样,难道到现在,在她心目中他才是如此不堪,是个花心大萝卜么?“啊葱,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里,我都欠你一场婚礼。”
听他这么一说,赵啊葱有一瞬的怔忡,犹记当初,她穿着婚纱坐在家中,怀着出嫁的忐忑心情等着他上门接她,可等了许久,也迟迟不见他出现,等来的却是一场车祸。这场梦,她做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现在,当站在眼前的男子告诉她,他还欠她一场婚礼的时候,那些回忆,纷至沓来,令她猝不及防。
莫名其妙顶着赵殊的身份来到这里,偷吃葱油饼被大狼狗追,好不容易找到半仙却被他卖进青楼,而后还无端成了他的第九房,这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
“嗯。”赵啊葱点了点头,一时间忘了讽刺,忘了反驳。
“娘子,为夫想过了,择日不如撞日,后天咱就成亲吧。”见啊葱顺从地点了点头,半仙心中一喜,丢下包袱,牵着啊葱的手坐到床边,开始一点点诱导,“后天良辰吉日,至于这婚礼,一切包在为夫身上,娘子不必操劳。”
事实上,半仙后来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只是陷在自己的回忆中,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婚事已经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