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今天上网时间足够的话,我明天会发第二十一章:音乐旅行者。.20
《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缓缓响起……
“演得很感人啊,没想到希澈哥也会有那样的表情。”东海的第一句话让韩庚哥脸上露出了笑容,第二句话却让他的脸又立即黑了下来。
“韩庚哥,你在表演变脸吗?”我弱弱地“提醒”了一下。
正洙哥在旁边添油加醋:“我看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变色了。”
崔始源这个时候展现了作为“把兄弟”的良好责任感:“没事,这个短剧只有SuperJunior的F4能出演,他们是嫉妒的。”
F4……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希澈哥是F4,正洙哥竟然落选了。”
我说得比较含蓄,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不过没过几秒崔始源就会意了:“本来年纪差不多的两个人啊。”
韩庚哥拍掌大笑,正洙哥则是一副郁闷的表情。
“其实这个短剧拍的比较早,播的时候都是冬天。”韩庚哥很厚道地为正洙哥解围,所谓以德报怨就是这样。
“就是一直没有找到时间过来骚扰是不是?”我这张嘴要是毒舌起来也是够人受的,只不过这一会打击面比较广。
“总不能说我们都是来骚扰你的吧,哥?”崔始源很“委屈”地看着我,油腻的表情让我后悔吃了晚饭。
“行了行了,我怕你了。”不算来“骚扰”我的,说起来,应该只有……在中了吧。
又闹了一阵以后大家开始各玩各的,金基范、东海都跑去玩PSP了,本来正洙哥
和韩庚哥对这兴趣都不是很大,但韩庚哥硬拉着正洙哥说去看看,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了我和在中两个人。
“还好吗?”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不起,哥。”在中低着头,对我说。其实我并没有比他大啊……
“在中,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种事对于我而言就像是死穴一样,就算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是,无法接受。”
“我知道,”在中依然低着头,“我本来就应该知道,哥不是什么事都能接受的。”
“那就好,你不需担心太多,马上就要去日本了对吧,等我忘记这件事,就行了。”看在中的表情有点怀疑,我笑着补充了一句:“放心,会忘记的。”
专辑的宣传期结束以后就是演唱会的筹备,真的没有一点清闲的日子。这巡回演唱会的首站自然选在韩国首尔,公司计划选一些表现出色的练习生担任伴舞,所以这段时间公司里面很是繁忙。
我去练习室的时候里面就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看到我来了以后里面的练习生纷纷上前问好,包括朴宰范、赵权等之前就认识了的人,我一一回礼,但并没有对谁显得过分亲热。嫉妒心是人人都有的,我这样做也可以算是一种保护。
说起来除了H.O.T,S.G.里面就是B&R资格最老了。H.O.T.早已经进入solo阶段,发展得都很好。Kangta在台湾接了几部偶像剧,效果都不错,所以在华语区是相当地有人气,韩国已经很少回了。这样也好,免得见面时尴尬。至于原本S.M.给他安排的那个K&V组合,自然不会再出现,我可是知道那个组合只发行了一张专辑就由于种种原因解散了。
练习结束以后人陆续离开,留下的只有朴宰范,在大前辈面前毕竟是拘束的,所以不愿留下也是常理,即使有想与我套近乎的,也顾及到资历不敢主动上前,顶多是练习的时候更加卖力而已。
“最近怎么样?”我问他,用的是韩语。
“还好。”朴宰范说,由于运动量大,他身上的那件白色的T恤衫已经湿透了。
“与周围人的相处怎么样?”我问到了重点。
朴宰范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那回我让他删除网上留言的事情:“Kate教了我不少这方面的,我能接受。”
有裴泫彩那个人精帮忙,我也许能放心一点,我一笑:“你还是谨慎一点,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怨任何人,信任,本来就不是轻易给予的。”朴宰范的话出乎我的意料,这个人果然是有大智慧,却欠缺小聪明。
“那你信我吗?”我问了一个似乎不大合适
的问题。
“你说呢?”朴宰范有点调皮地说,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一袋饼干,开始补充体能。
“先喝水比较好。”我说话的语速有点快,朴宰范一时没有听清,“嗯?”了一声,结果一块饼干就掉在了地上。
“你……”我眼睁睁地看着朴宰范飞速地把饼干捡起来,一边说“还好没超过三秒”一边把那块饼干又放在了嘴里,表情僵硬无比。
似乎是难得看见我这样的状态,朴宰范的反应十分夸张,一时间练习室里回荡着朴宰范那十分有特点的笑声。
我无力地扶住了额头,天啊……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一下宰范的轶事,其中就有本章后面说的
短剧抄的是湖南卫视的《爱情魔方》,那部剧是谢娜主演
下章开虐
☆、晴天霹雳
生活就这样进行着:在中的亲子事件爆发然后又顺利解决;rain的合约到期以后他选择到美国发展,亚洲的合约却仍然签给了S.G;当然不能不提B&R亚洲巡回演唱会的浩大声势,S.G.凭借这几场演唱会的门票和周边收入,成为了很多经纪公司眼红的对象。
有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平静地进行下去,但事实告诉我,如果想遗忘自己犯下的过错,哪怕只有一点倾向,也必须付出代价。
出事的那天刚好《咖啡王子一号店》杀青,我在结束拍摄以后婉拒了导演提出的聚会建议,走到一个角落里拨通杨诗的电话:“妈,外公和外婆怎么了?”
我的外公杨肃和外婆李青于2006年的10月来到韩国,此后便住了下来。他们在2000年以前也是居住在韩国的,我那时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2000年以后他们开始在世界各地旅游,相处的时间就少了。回来之后他们的主要“任务”也是看顾文成斌,至于我,回家的次数相比以前是多了,但对于他们而言,明显还是少了点。这次杨肃和李青说要来剧组探班看我拍戏,但直到拍摄结束他们都没有到剧组。
“成彬,怎么了?一直站在这里不动。”先前合作了《宫》,现在又合作《咖啡王子一号店》,尹恩惠与我已经很熟悉了。见我打完电话以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凑上前问。
我抬起手想遮住眼睛,一滴眼泪却正巧砸在了我的手背上。我顾不上理会尹恩惠惊愕的表情,说了声“对不起”,便转身离开。
杨诗在电话里说:
“爸妈在去剧组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已经离开了。”
到医院的时候我发现杨诗、杨知、文才宇、洪珍美还有文成斌已经到了,文志源还在路上。看到我以后杨诗迎上来,把我拽到一个角落里,我从未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大力气。
“我见了爸最后一面,”杨诗的眼睛红红的,“他说,让两个孩子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由想起当时为了破除来自家庭的、特别是来自外公外婆的阻力所做的种种,没想到杨肃临终前竟给我和文成斌留下了这样的遗言。
当看到杨肃和李青——我的外公外婆的遗容时,我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杨肃的胸完全塌了下去,嘴角处隐见血迹,而李青的脸经过护士的清洗,颅骨陷进的部分清晰可见。我无可避免地想起有关这两个人的一切,十余年间对我那饱含歉疚的溺爱,我要买一本中文书籍,但是在韩国这本书买不到,外婆就托人在中国买好然后专程带到韩国……
文志源这时与文智宇、文成友、文成礼等人一并赶到,看到我泪流满面之后也露出了惊愕
的神色,看了我一会儿,才继续向前走。
后续的有关丧葬之类的事情都由杨诗去处理,我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成彬,你去对恩哲说一下,我要歇一段时间。”杨知忽然对我说。
“嗯,我也歇一下吧。好在电视剧已经拍完了,”我说,“公司要推出的那个乐队我去指导一下,帮忙踢踢人气。”
杨知皱眉看我,无奈地说:“你……让人怎么说啊。”
“对了,车祸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我问,杨诗并没有对我讲这件事。
“爸妈坐的车与一辆卡车相撞,那个卡车司机是醉酒驾驶。”杨知说,眼神渐渐凌厉起来。那个司机应该没有死,但也应该不会活得容易,我知道。
推测这些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后我的心便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第一时间里我脑海中出现的词就是“报应”,这报应竟降临到了爱我的人身上,而不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离开医院的,回到家里以后杨诗劝我去休息,可我眼前都是外公外婆的影像。杨肃、李青两个人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形容却一如在医院所见的遗容,说话时的声音却如往常一般,温暖慈祥:“成彬,你的报应我们甘愿替你承受,以后,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似乎是猜测到我的心理。深夜,杨诗端来一碗粥:“你的胃最近怎么样?”
“还好,”说完以后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话我说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比以前好。”
“我能理解一些你现在的心情,”经过几年的观察,对我当初的死因杨诗也能推断出一些,“不要放在心里,好吗?我不希望你再倒下。”
“我会倒下?”我反问,“放心吧,妈,我挺得住。”
“不一定,”杨诗摇头,说,“你这种人就需要有个人来照顾,不然一挺不住就会栽得很惨,怎么样,有喜欢的女孩吗?”
“妈,这时候……”说这些有点不合适吧。
“你舅舅打算结婚了。”杨诗突然来了一句。
“嗯?”杨知并没有对我讲这个。
“你外公外婆一直想有个孙子,所以……大哥有女朋友,交往三四年了……”杨诗难得地语无伦次起来,末了长叹一句:“唉,还是晚了啊。”
“嗯。”我点头。
“对了,我觉得殷圣媛那孩子不错,”杨诗突然说,“她应该适合你。”
“妈,不要提这个了行吗?”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这般用请求的语气把杨诗劝走。
至于杨诗留下的那碗粥,则被我全部贡献给了卫生间,在她来之前,我刚刚干呕过。
我以身体原因为由推掉了所有通告,并于知道外公、外婆死讯的第三天回到
了公司。那天是2007年3月9日,我的外婆李青的阴历生日。
去公司之前我在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将黑纱缠在左臂上,然后穿上外套,这才走出家门。
有关外公外婆过世的事情,我并不想对外界公布,一方面我不想凭这来博取同情,在娱乐圈六年,我利用过自己,但从未利用过家人,另一方面,在中酒后驾车的事摆在前面,这种事若公布,可能有在中的anti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提前拍《咖啡王子一号店》而且拍完了,这应该算令人庆幸的一件事吧。走进公司大门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现在的我明显无法继续拍戏,如果那时还未杀青,我估计要把剧组的人得罪完了。
“钟勋,只有你一个人?”到练习室的时候我看见崔钟勋已经到了,正在调试键盘。
崔钟勋事公司计划推出的新人——F.T.Island乐队的队长。F.T.Island在S.G.出道并不是我的本意,因为MnetMedia在韩国的经纪公司中算是很不错的,我并未动过挖人或者提前把人找到的念头。可是2006年B&R亚洲巡回演唱会前公司选拔练习生当伴舞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崔钟勋、李弘基和宋承炫已经是S.G.的练习生,紧接着李在真又通过公司星探的慧眼进入S.G,我只得安排人找到了崔敏焕。
“是的,前辈,我有一个请求。”做这种事本来就无法泰然自若,看到我的精神状态并不好以后崔钟勋的忧郁更加明显。
“什么事?说吧。”我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也许是知道我那闻名娱乐圈的好脾气,崔钟勋的胆子大了起来:“前辈,您叫我的时候,能不能把姓加上?”
“嗯?”我很快明白了过来,现在成员之间还在磨合期,大大小小的矛盾层出不穷,崔钟勋是队长,而我称呼他的时候只用“钟勋”二字,称呼其他人的时候却都是连名带姓。这难免会带来一些麻烦。
“不必这样,我称呼其他人的时候去掉姓比较好。用你的方法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想明白以后我说,毕竟“老奸巨猾”,我想问题比起崔钟勋要全面一些,当然,并不排除崔钟勋没有胆量提那种要求的可能。
李宏基等人随后赶到,然后安放好乐器开始演奏。
“崔敏焕,节奏太快了,慢一点。”
“宋承炫,声音弱了。”
“李弘基,你……你破音了。”
休息的时候我专门把崔钟勋、宋承炫、李在真三个人聚到一起:“钟勋,承炫,在真,你们平时联系的时候,演奏乐器用的也是现在的姿势吗?”
“是。”崔钟勋对我的问题不明就里。
“你们
最好注意一下,时间长了会驼背的,”我说完他们又将矛头指向正在一旁敲鼓敲得不亦乐乎的崔敏焕,“还有你,敏焕,我认识一个在乐队当鼓手的,二十多岁就腰间盘突出。”
崔敏焕吐了吐舌头,有点惊讶的样子。这时崔钟勋突然问我:“前辈,我想打听一下,主打歌定下来了吗?”
“没有,Jacky老师对交上来的歌都不是很满意,也许要自己写。第一次推乐队,总要谨慎一些。”这个问题令我十分头痛,也许是因为少了初期成员吴源斌,也许是因为F.T.Island的经纪公司换成了S.G,令F.T.Island一炮走红的出道曲《爱的痛》至今没有出现。而我自己因为时间太久,加上过去不曾留意,如今对这首歌竟是全无印象。
训练每天雷打不动地进行,《爱的痛》的杳无音讯也依然令我头痛,不过现在我没有想这些,因为我在参加我的外公外婆的葬礼。
来参加葬礼的主要都是家人,外人也有,比如裴泫彩。殷圣媛在那场车祸发生的次日便前往美国,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见到我以后裴泫彩惊讶得张大了嘴,这个动作对于一向淑女的她而言十分罕见。我颓废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是装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天天去指导崔钟勋他们,却没有人对我以“身体问题”为由推掉通告产生怀疑。
“Vane,你这个样子……”裴泫彩似乎想说什么。
“很吓人?换谁经历这事都差不多。”我本想问一下殷圣媛的情况,想到场合,就没有说。
看着外公、外婆安详的音容,看着他们的遗体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我有一种如在梦幻的感觉。旧日相处的点滴还那么清晰,如今却已是天人永隔。
深深地弯腰,然后站直,头部微微地晕眩。这样也好,胸口的疼痛感轻了一些。我知道逝者已去,难过也无济于事,可是在感情上,依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文成彬,”裴泫彩见我这样,走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能告诉我,你没有问题吗?”
“不能。”我苦笑,裴泫彩的发问方式,当真犀利得可以。
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感到自己的胃部状态不佳,晚上时常剧痛难忍,吃药也效果甚微。即便我想好好吃饭也不能够,内心的痛苦足够我吐出胃里面除了胃酸以外的一切东西。
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09年9月辱韩事件爆发时,朴宰范两天没有吃东西,依然在此后呕吐,境界明显比我高了一层。
“你啊,明明在意,为什么以前没见你表达出来。”裴泫彩无奈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可是人已经走了,说什么都没用啊。”我叹道。
“不能那么想,也许他
们就在天上看着人间,连Vera那样的无神论者都相信人有灵魂,你信一下也不错……”
基督徒裴泫彩的劝慰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以我的理智都未能调控好的情感,又怎么能被几句话调控。
与文成彬道别之后看,裴泫彩拨通了殷圣媛的电话:“Vera,我跟他见面了,他的状态很不好。”
殷圣媛沉重压抑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我知道了,Kate,谢谢。”
“Vera,你在美国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赶快回来吧。你们两个人各自的那点心思,我还是感觉得到的。”裴泫彩说。
“你在帮谁呢?”另一端殷圣媛似乎笑了一下。
“当然是你,Vane也是我朋友。”裴泫彩对这两个人的互相逃避,总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挂断电话以后殷圣媛眼前浮现出文成彬那张憔悴的脸,有些事此时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殷圣媛喃喃自语。这样她与文成彬在一起会少许多心理负担,可是相比之下,她更头痛应该如何向文成彬解释。现在看文成彬的样子,他对外公外婆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按照原本的走向,他们也会死,只能这样了……”空寂的房间里,只听见殷圣媛低沉的声音。
黑纱依然缠在我的左臂上,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样的难过中解脱,也不想知道——那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潜意识里认为,内心的痛苦越强烈,以后忆及此事,愧疚感就会少一些。
深夜,我一个人待在练习室里。这不知道是我第几次失眠。我打开灯,看着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在这里干什么呢?什么都不干也好,反正我不想再吃安眠药了。
练习室里十分空挡,地上的一张纸吸引了我的注意,捡起来发现是李在真等人合作写的一首曲子,去掉我不是很熟悉,不过对他们这样的创作新手而言已经不错了。
我看着看着,一个旋律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我仔细想了一下,顿时大喜过望,这是《爱的痛》的旋律!
当即我开始努力回想,试图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灵感”,但还未当我想出更多,从胃里传来的一阵剧痛就让我当即瘫倒在了地上。
“啊——”这痛苦如此突然而剧烈,饶是我意志坚定,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又一打击
我挣扎着使自己匍匐在地板上,左手紧紧地按住胃部,汗如雨下。右手从身上掏出一支笔,开始寻找纸来记录脑中的这些旋律。
但我发现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可以用来记录的东西看,至于周围,只有那张写着曲谱的纸能用。他们写曲谱用的是圆珠笔,而我手里的是黑色水笔,应该能区分开,我想。
我身体蜷缩,冷汗顺着脸颊不停滴留下,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以至于嘴唇都被咬破。可我无暇管这些,右手用力地握着笔,脑中仍在不停地回忆着《爱的痛》的旋律。
不知过了多久,那张纸已经写满了简谱和歌词,而我的全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湿透,嘴唇那里也有了腥甜的味道。
我感到胃部的疼痛不像刚才那样剧烈,试图站起来,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我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腹部以下感觉已经微乎其微。
扶着墙站起来,那张纸被我留在地上——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到B&R的专用练习室里去取止痛药。
往上“爬”了两层,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抓着钥匙对准锁孔,足足用了一分钟时间才打开门。
找到药瓶,取出几粒药咽下,一种疲惫感渐渐地涌了上来,而适才那令我几乎晕掉的痛苦正在缓慢地褪去。
也好,还能睡一觉,我自我安慰着。这时我的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竟然在钢琴旁边的一张实木靠椅上坐下,然后便进入了睡眠之中。
当我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不可思议,竟能在这种状况下睡着,看来确实是累到了。看了一下手表,早上七点三十分,我睡了六个多小时。
胃依然不太舒服,只不过换成了一种隐痛。我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仪表,给具启泰打电话请他帮我安排一个胃部的详细检查之后,我找出一个空白的五线谱本和笔,便向F.T.Island的练习室走去。
到那里的时候我发现门并没有观上,正想敲门时,听见里面有声音传来。
“这时谁干的?”是李在真的声音,“这支笔是……”
“明洋前辈似乎有这支笔。”宋承炫说。
“他在我们的铺子上乱画干什么。”李在真的声音弱了一点,但还是充满了不忿。
“是不是有了什么灵感,一时找不到东西记?”崔敏焕猜测到。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好,可你看这上面乱七八糟的,都看不清是什么。”李在真对崔敏焕说。
“在真,”崔钟勋的声音里有一丝怒意,“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时候,还是不要清一下断言为好。”
“可是钟勋
哥,这曲子是我们花了许多精力才写出来的,明洋前辈这么做是过分了。根本没有把我们的心血放在眼里。”宋承炫说。
我闭上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叩门。
“是弘基吗?门没有关,直接进来吧。”崔钟勋以为门外的人是李弘基,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了几步,但立即他的双脚便钉在了地上:“明、明洋前辈……”
我走进练习室,不出意外地看到四个人惊愕的表情,走到李在真面前,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前辈……”崔钟勋挡在我和李在真之间,我看见他的身体在颤抖,却仍站在原地不动。
我挥了挥手:“钟勋,让他把那张纸给我,应该不过分吧。”一种强烈的失望感涌上我的心头。
崔钟勋愣了一下,从李在真手中拿过那张被我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双手递给我。我接过,坐在地上,开始把上面的东西誊抄到空白的五线谱本上。
我先抄原来纸上所写的谱子,再抄《爱的痛》的曲谱和歌词,其间没有说一句话,身边四人自然连大气也不敢出,一时间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竟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我写下了歌名:爱的痛。
站起来,我低声说:“如果觉得这首歌还可以的话就多抬举一下。还有,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记得不要让别人听到。”说完,我径直走了出去。
李弘基快步走向练习室:“竟然迟到了,唉,希望没太晚……”一边走,李弘基一边喃喃自语。
“前辈……”李弘基见迎面走来的人是文成彬,正要鞠躬问好,看到对方发红的眼睛之后,李弘基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文成彬没有理会李弘基,径直向前走去。李弘基鼓起勇气回过身望着文成彬,看到文成彬低头捂着脸走,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拐角处。
他是在……哭?这个事实让李弘基的大脑一时间空白一片,用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平静下来。李弘基走进练习室,看到里面四个人都低着头,心里的疑惑和不安顿时更加强烈。
“发生了什么事?”李弘基问。
我走到B&R的练习室里,确定没有人看见之后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觉得非哭不可。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在精神上太过痛苦,从而借这个契机爆发,我的眼泪依然在往下流,身体也在渐渐地麻木,一直哭到眼睛疼痛,才没了声息。
我这几天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
我产生了一种荒谬感。我并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承受的一切,但绝对也不想得到如此回应。
这时候我听见了敲门声,当即猜到了敲门的人是谁。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见他们,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狼狈,更何况他们刚才做的事让我感到了,委屈。
敲门声开始听上去还是试探性的,后来就急促起来。“明洋前辈。”我听到了崔钟勋的声音。
算了,一直把他们晾在外面也不是个事。打开门说几句吧,我又不怕丢脸。我站起来往门口走,正想要伸手开门的时候突然胃部又是一阵剧痛,这一次我竟然直接昏倒在了地上,什么都来不及考虑。
崔钟勋听到里面似乎是有人倒地的声音,神经立即绷紧了,冲上去猛烈地拍门,但里面没有一点回应。
“千万不要出事啊。”崔钟勋脸色苍白,不断地自语,这时他看见了韩庚的身影,便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冲了上去:“韩庚前辈。”
“什么事?”韩庚原本只是路过,见到崔钟勋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
崔钟勋指着练习室的门,用缓慢的语速说:“明洋前辈在里面,似乎晕倒了。”
韩庚当即明白了崔钟勋的意思,三两步冲到门前,从身上翻出钥匙打开门。
“成彬,成彬。”见文成彬伏在地板上没有声息,韩庚的额头上顿时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一边扶起文成彬一边说:“快去找司机,不能叫救护车,最好看看公司里有没有空着的。”现在韩庚的韩语已经很熟练,所以他的话剩下的人都听懂了。
“这是什么?”韩庚扶起文成彬的时候,文成彬的外套被向下拉了一点,李弘基看到文成彬的左上臂似乎缠着什么东西。
韩庚把文成彬外套左边的袖子脱下,这时六个人都看清楚了,文成彬的左上臂上缠着的是黑纱。
李在真、宋承炫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后悔。
醒来的时候面前的人令我着实惊讶了:“圣媛姐,你回来了?”
“嗯,”殷圣媛点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才发现自己正在病房里,试着坐了起来,感觉不是很费力:“还可以,圣媛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殷圣媛点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她的神情复杂,令我十分陌生,许久才缓缓说道:“成彬,医生对你进行了详细检查,你是,胃癌初期,已经快到中期了。”
“怎么治?”我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强作镇定,问道。
“你的胃,要被切掉五分之一。”殷圣媛的脸
色比起我还要难看,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腕上。
我反握住她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圣媛姐,谢谢,我没事。”
殷圣媛的目光依然集中在我的脸上,并无不自然的神色:“我当然希望是这样,也当然知道其实不是这样。可是成彬,我必须要告诉你,有关那个乐队的事情。”
“怎么了?”我晕倒时崔钟勋他们就在门外,我一边流泪一边从F.T.Island的练习室走出来也并不是没有其他人看见,这件事估计杨知还有恩哲哥已经知道了。
“杨叔很生气,说不让他们出道了。”殷圣媛说。
杨知竟然会这么做,看来是动了真怒,我感到了不妥:“其实与他们并没有直接干系,当然我是有失望的,可没有必要让他们……”
“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他们太不成熟是一定的,好前辈的标准其实就是不刁难后辈,我在美国长大都知道这一点,可他们居然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殷圣媛低头说道。
我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待了一会,然后说:“那先让他们难过几天吧,过几天等舅舅的气消了,我去求情,让他们换个公司吧,能不能出道,就看他们的本事了。”绕了一大圈,最后那帮人还是要到MNET。
“估计没那么好消气。”殷圣媛看着我的样子,摇头说。
再见到F.T.Island的时候,已经是五六天之后了。在我的求情之下杨知放弃追究他们,我又联系了MNET的人,把他们推荐了过去。动用了一下自己的背景,事情很容易就办成了。
我在病床上待了几天,马上就要手术了,也不能再乱走。当他们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看书的样子。
“前辈。”五个人一起鞠躬,我合上书,看了他们一会儿,说:“行了,起来吧。”
“跟MNET的人见面了吗?”我问。
还是崔钟勋站了出来:“是的,前辈……非常感谢。”
“我不需要,”我叹了口气,说,“钟勋,不能不说你们人缘还不错,宰范还有希澈哥这几天都来找我,这很好。”
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五个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敢说话。
“不过以后记得,不要总为了友情强出头,我如果真的要打他,我是说如果,你站出来只会让情况更失控。”我停了一下,又说:“还有啊,钟勋,在你眼里,我会为了这事把他怎么样呢?”
崔钟勋的脸顿时红了:“前辈,对不起。”
“看来你们还是把我当
前辈,算了,遇到什么事我不见得会信你们,所以不能要求你们信我,”我对此也无可奈何,“总之以后你们自己小心点吧,空降到MNET,有段苦日子要过。那天的事,传出去多少?比如我手臂上缠着的东西,还有我的病。”
“都没有传出去。”崔钟勋低着头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能猜到。
“好了,你们自己注意。”我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会儿,最后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五个人在沉默中走了出去。关上门以后,崔钟勋松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感觉胸口堵得喘不过起来。
“好了,没事了。”崔钟勋看四人的眼睛都有些红,安慰道。
“可是,哥,”李在真眼泪就要溢出来,“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啊。”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五个人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后悔,离开了医院。
手术是成功的,可是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依然压抑着。任谁被切去了五分之一的胃,都不会好受。
殷圣媛一直陪在我身边,她很清楚这些日子里我承受了什么。“成彬,你有时候是不是觉得这是报应呢?”
我躺在病床上,听到她着重读“报应”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一片清明,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就是……我心中一时间被种种复杂情绪填满了。
见我没有说话,殷圣媛无奈地笑了笑:“你到现在还是不主动啊,周扬。”
☆、刘琳婕
“琳婕。”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而强烈。
“没错,”殷圣媛在我的病床边找了张椅子坐下,“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不过,还是那么的不主动。”
“对不起。”二十一年后,我所能说的,却只是这一句话。
“我们交往还不到两年,你能记住我二十多年,我很知足,”殷圣媛的目光游离了一会儿,又说,“你不用叫我琳婕了,现在我是殷圣媛,你是文成彬。”
“你是要……”我心中一紧,问。
殷圣媛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情感:“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你所做的我很满意。我想与你重新开始,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愧疚答应我,你仔细考虑一段时间以后给我回应。如果你对我剩下的只有愧疚而没有其他的情感,我不会怪你,你明白的。”
眼前的人如同记忆中一样坦荡直率,我心里感慨万千:“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回应,圣媛,我喜欢你。”
殷圣媛的眼睛顿时红了,她的背依然挺的很直,身体却剧烈地颤抖着。我没有办法起身,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用了很长时间殷圣媛才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对上我的目光以后忽然露出了坚决的神色:“成彬,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是我外公外婆的事。”这对我而言真的是难以启齿。
“你重生在哪个家庭,是我选的,我知道这样可以报复你,”殷圣媛低头盯着地面,“可我说我现在后悔了,你信吗?”
对于殷圣媛的说辞,我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可是面对殷圣媛,一切其他想法就又都被我抛下:“我相信。”
殷圣媛说了声“好”,站起来又说:“我有些事情,所以要先离开,你赶快把你的胃养好。”
目送殷圣媛略带狼狈的背影消失,病房中只有一个人。我的心与她一样无法平静,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已经,二十一年了啊。
权志龙来的时候我本来心情很不错的,殷圣媛刚来给我讲了一些圈里的趣事——由于她的职业,她与不少艺人的关系都不错。
“哥,这几天你都要销声匿迹了,我还是问了圣媛姐才知道你在这里的,”权志龙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桌上,“哥,你怎么了?”
“佛曰,不可说,”我开了个玩笑,不出所料地收到了权志龙郁闷的表情,笑过之后还是告诉了他一部分事实:“我只能告诉你是胃病,其他的不要问为好。”
听我这么说权志龙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坐在床边把身子探过
来说:“哥,我有件事情对你说。”
“说吧。”我看权志龙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孩子在父母面前讨表扬,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着实恶寒了一阵。
权志龙一边讨好地笑着,一边把一份歌谱递给我:“哥,我这几天写了一首歌,你看看怎么样?”
我只看了开头就知道是什么了,2007年的大热歌曲《谎言》:“挺好的,修改之类的工作就给梁社长吧,这个风格我帮不上忙。”
“哥,”权志龙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这是我为你写的solo曲。”
我的脸顿时有些发青。BigBang出道以来B&R对他们照顾有加,以我为最,毕竟我的背景是最强的。为了让他们安心一点,我每次都说合适的时候他们要贡献些好歌,谁知道权志龙这傻小子……
“权志龙你脑子有问题吧!”我脏话又出来了,手上也很脱线地效仿洪珍美的动作,掐住了权志龙的脖子,权志龙想要挣扎,有顾忌我的身体状况不敢动作太猛,一时手足无措。
我并不是真要把权志龙怎么样,没多久就放开了她,权志龙委屈地看着我:“哥……”
“你知道现在BigBang欠缺的是什么吗?”我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权志龙。
见我是认真的,权志龙也严肃起来,思考了一会儿说:“一首大红的歌。”
“那就是了,你们的实力是不用说的,歌曲质量也很好,就是流行度上不去。你现在写出一首能流行的歌,不用再自己的组合上,反而给我干什么。”我说完以后手里拿着那份曲谱,对着权志龙的头就是一记。
权志龙紧皱的眉在听过我的话以后渐渐地舒展开来,不过旋即又换上一副苦笑相:“哥,都说你脾气很好,可我为什么总挨骂。”
“因为你找骂。”权志龙的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最后甩给他这样一个答案。
“行了,志龙,等BigBang成了韩国顶级歌手,给我一首歌我也有面子不是?”我转而安慰道。
“哥,你以为顶级歌手事那么容易当的?”权志龙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缺乏自信了吧,这一点你还不如小胜贤,”由于TOP的原名是崔胜贤,我叫胜利(李胜贤)的时候就只能用这个称呼了,“来,我们现在把这首歌改成组合演唱的版本。”
来医院探病的不仅是权志龙一个,韩庚哥、宰范、浩勋、镇英都来过,只是我的具体状况只有韩庚哥一个人知道。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我的胃被切除了五分之一。因为前段时间韩庚哥真的十
分忙碌,每天的固定睡眠只有三个小时,对于我那时没有把亲人过世的事情告诉他,韩庚哥并没有追究,离开的时候,韩庚哥的脸色仍很不好看。
来的人并不都是我想见到的,比如权瑞雅。
她来的时机也很凑巧,刚好是在我与殷圣媛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听见敲门声,脸上还挂着笑意的圣媛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确实文成友和权瑞雅。
“圣媛,谁来了?”心情好的时候人的警惕性就会降低,我说完以后就开始后悔:要是来的人我不熟悉,比如护士什么的,我和殷圣媛之间的关系不久暴露了。
权瑞雅被成友拉到病房里,面带惊愕地看着我:“你和她……在交往?”
我原本就没有打算瞒着她们:“是的。”
碍于成友和圣媛都在场,权瑞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悲伤的目光望着我。成友看到现在的情况,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还是圣媛看不下去了,拉着成友走了出去,并关上门。病房内此时只剩下我和权瑞雅两个人。
“成彬哥,我爱了你六年。”权瑞雅一步一步地走近。
我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挪了挪:“瑞雅,六年前我就很明白地说了,我们之间不存在那种可能。”
“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哪点做得不够好?或者是因为我父亲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权瑞雅固执地追问。
“不是的!”我猛然打断了她,心里涌上一股怒气:“感情这种事本来是不能说清楚的,如果你一定要一个清楚的解释,我可以明白地说,你太固执了。我的行为只会受自己思想的约束,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会让我找他们的意愿行事,即使暂时屈服,日后也一定会找回来。”
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又说道:“不用说别的,我与普通女性朋友相处的时候不会刻意保持距离,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这一点你能容忍吗?”
权瑞雅的脸色艰难地变换着:“那,她能忍?”
“应该不能说成忍,”我说,“她不在意,她会为挽留我的新做一些事,但如果我真的不爱她了,她也能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