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仙人吩咐。”这帮女子终于第一次开口了。
随后王寅又跑到山洞外面弄出了一些蜂窝煤炉子和蜂窝煤,点然后搬到了山洞里面,装好烟囱后从之前掏好的空洞中顺了出去。
没多久山洞中便暖和了起来,之前一直愣的发抖的女子们终于停下了抖动,好奇的盯着地上的蜂窝煤炉子和床垫被褥。
随即王寅又弄了几只铝壶和几十箱桶装方便面放到了地上,让他们去外面的河里打将水壶装满水后放在了蜂窝煤炉子上,待到水开后便让他们自己泡起了面来。
“你们先吃着,我去取点东西。”王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毕竟之前只要自己一有离开的意图,这帮女子便会立马跟上去,搞的王寅现在很不确定是否能离开。
“但凭仙人吩咐。”也许是远离了人群,也许是对洞内的新鲜事物感到好奇,她们竟然同意了。
看到她们同意后王寅暗自松了口气,快步离开了。
中间去了一趟煤矿那边把弄好的煤渣子收了起来,跑到上水村后放到了地上,又跟附近的村民知会了一声后拿着做好晾干的蜂窝煤折回了山洞。
中途给她们示范怎么换煤掏炉灰一系列的操作后,王寅便让她们自己尝试动手了。
本来王寅琢磨弄个发电机再搞点电暖气或是空调什么的来着,但是又怕回头给电死几个,便放弃了。
“你们尽快适应新的居住环境,今晚我在这陪你们一晚明天我就回去了。”王寅提前给她们打好了预防针。
不然的话自己岂不是只能天天蹲在这了……
“但凭仙人吩咐。”众女子回道。
王寅无力吐槽了:你们就不能换一句词儿么……
当晚王寅便留了下来,一来是怕猛然离开她们不适应,二来也是以防万一:虽然自己在山洞壁上留了通风口也弄好了烟囱,但还是怕出点意外来个煤气中毒什么的。
一帮女子对于王寅留下来自然也没有什么抵触心理,甚至完全没去想王寅可能对她们做些什么,毕竟她们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身体是肮脏的,若是有这方面的想法简直是对仙人的亵渎。
晚上一帮女子便钻到了被窝里和衣而睡了。
虽然她们对王寅不抵触,但是若是说若无其事的当着王寅脱衣服的话明显是不可能的。
待到她们都睡下后,王寅拨开吊在山洞口的棉门帘走了出去。
毕竟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若是附近有什么猛兽居住那岂不是不妥?
在方圆几里地内溜达了一圈,还真叫王寅找到了一只在山洞里冬眠的熊。虽然是冬眠了,但是王寅还是打算把它弄走,毕竟鬼知道它会不会突然醒过来,若是那样的话对这帮女子来说就是灾难了。
也不知道是最近天儿变暖和了还是这狗熊积蓄的能量消耗完了,当王寅准备把它扛出去的时候这货竟然醒了……
于是一人和一熊就这样在黑暗里大眼儿瞪小眼儿了起来。
“嗷呜!”反应过来后的狗熊看着王寅进入了自己的领地立马嘶吼了一声,威胁的意味无比的明显。
“鬼叫个毛!大晚上吵到人咋办?!”王寅很中二的冲着熊说了一句。
“嗯?是你在说话?”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用前掌指着王寅不确定的说道。
“废话,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王寅白了他一眼。
“奇怪,我竟然能听得懂你说话?”确定是王寅后熊更懵逼了:“人类啥时候会说我们熊话了?”
“行了,别扯没用的了,”王寅摆了摆手:“这片地归我管了,你搬到别处住去吧。”
“嗷呜!”狗熊闻言也不再纠结语言问题了,冲着王寅再次嘶吼了一声:“这片地盘是你熊大爷的!敢挑衅熊大爷,大爷现在就把你撕成碎片!”
“反正她们也睡着了,我就陪你小玩一会儿好了。”王寅见状乐了,冲着狗熊勾了勾手指:“来吧熊宝宝。”
五分钟后
狗熊满头是包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王寅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坐在它的身上。
“你应该庆幸遇到我这个好人了,不然你这熊掌可就保不住了。”王寅戏谑道:“怎么样,感动不?”
“不敢动!不敢动!”狗熊闻言立马双掌抱头从心道。
“说起来要是就这么把你赶走了的确有点不妥……”王寅看着身下的狗熊嘀咕了一句。
“你是说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狗熊闻言瞪着眼睛看着王寅,满脸的不敢置信。
“岂止,我给你找的地可比这暖和多了。”王寅冲着它笑道,随即取出来一瓶身体改造药剂:“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还是先睡一觉……”
翌日
山洞中的女子们一觉醒来,本能的在山洞中找寻起了王寅,只是他们王寅没看到,却看到一头大狗熊正趴在山洞中间的煤炉子旁边呼呼大睡着。
“啊!——!”出于本能的害怕,女子们立马尖叫了起来。
有几个胆子大的倒是没尖叫,不过也是裹着被子往后面挪了挪,仿佛这样可以带给她们一丝安全感似的。
“怎么了?”洞口外面的王寅听到尖叫声立马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仙人……狗熊……”看到王寅出现,女子们胆气便恢复了一些,伸手指着炉子旁边的狗熊颤声说道。
“哦,它啊?没事不用怕。”王寅说完走到狗熊旁边用脚踢了踢它:“起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哦……”狗熊应了一声站了起来,看着山洞里面带惧意的女子们说道:“各位小姐姐大家好,我叫熊大,以后就是你们的保镖了,专门保护各位小姐姐们的安全。”
狗熊说完后扭头看着王寅:“我这样说对吗?”
“记性不错。”王寅冲着它竖了竖大拇指,随即丢了一条鱼过去。
狗熊抱着鱼跑到山洞外面美滋滋的吃去了:主人说过,自己吃东西的时候要去外面,拉粑粑也要去外面远处……
“你们也看到了,这是我给你们新找的保镖,等我离开后它就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王寅拍了拍手对着她们说道:“你们不用害怕,它不咬人,以后有有什么活儿也可以交给它去干。”
凡是喝过身体改造药剂的动物对自己都是永久效忠的,王寅倒是不担心熊大会伤害这帮女子。
出于对王寅的信任,这帮女子倒是不再尖叫了,但是说一下就不害怕了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她们也不敢上前,就这样在原地打量着熊大。
“卖个萌。”王寅看到她们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便打了个响指冲着熊大吩咐道。
“我是熊大,我很乖的。我不咬人还能干活。”熊大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地上伸着前掌跟女子们打着招呼:“我超乖的。哦哦!”
最后这货干脆直接躺在了地上露出了肚皮在那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噗嗤……”有个女子被熊大这憨憨的样子逗的憋不住了,一下子笑出声来。
笑声仿佛会感染一般,随即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最后所有的女子全都乐的直不起腰,在被窝里笑趴下了。
这时候有个胆大的女子看了王寅一眼,看到王寅冲她点头后便壮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熊大的肚皮,随即又如触电一般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看着熊大的反应。
熊大看到她这幅样子便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里嘟囔着:“请继续。”
“噗嗤……”女子被熊大的憨憨样子再次逗乐了,于是也不再害怕了,便伸出手继续摸了起来。
“真的不咬人?”其他女子看到这一幕疑惑了一下,随即便纷纷围了上来快乐的撸起熊来。
“真是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可以这么摸大狗熊……”
“这毛倒是有点扎手……”
“它的样子看上去好傻……”
……
熊大则是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任由这些女子们在自己身上摸着:主人的鱼真好吃,这屋里好暖和啊……
“好了,我先回去了。”王寅看到熊大成功的和这些女子打成一片后便冲着众人说道:“今天你们就先想想以后想做点什么,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具体商议。”
“恭送仙人。”女子们见状纷纷停下了撸熊,站起身冲着王寅躬身施礼。
“主人再见。”熊大也站了起来冲着王寅挥了挥手。
“恭送仙人。”王寅走出去后一帮女子站在山洞前面再次冲着王寅躬身施礼。
“主人再见。”熊大继续挥舞着熊掌。
“行了,都回去吧。”王寅举起右手比划了个再见的手势,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直到王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这帮女子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山洞和里面的东西,一群人发起了呆:不久之前自己还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遭受着身心的零辱和折磨,甚至一度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可是现在自己竟然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一群女子迈步走进山洞后,弯下腰开始整理地上的铺盖。
摸着手里光滑柔软的铺盖,感受着山洞内炉子的温度,这一切让她们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们就这样活下来了?
随即她们紧紧的攥了攥手里的铺盖:我们活下来了!
是仙人给了我们新生,以后我们的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完完全全属于仙人的了!
从上水村回来后王寅没有回家,直接跑到了斜对门的程咬金家。
“砰!砰!砰!”王寅敲响了程凌雪的房门,可是没有人回应。
“难道出去了?”王寅愣了一下,正当他准备去找人询问的时候,程夫人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王寅来啦?”程夫人看到王寅后招呼了一声。
“婶子,凌雪病了?”看着程夫人手里的药王寅疑惑了一句。
“这孩子昨天受了惊吓,晚上就开始发热了。”程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门:“可能是着凉了吧。”
“感冒还能被吓出来?”王寅愣了一下,随即跟着走了进去。
此刻程凌雪正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闭着,一些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凌雪,该吃药了。”程夫人端着碗走到床边,冲着程凌雪轻声呼唤了一声。
“唔……娘……”程凌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来,乖乖喝了药再睡。”程夫人把她扶了起来,取出一块手帕帮她擦去了额头的汗珠,然后舀了一勺药放到嘴边吹了几口后递到了程凌雪的嘴边。
“可是好苦,我不想喝……”程凌雪闻到药的味道后皱了皱鼻子,嘟着嘴说道。
“傻孩子,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程夫人白了她一眼:“早点喝完病才好早日好了啊。”
“可是太苦了……”程凌雪紧闭着嘴不肯喝药。
“让你见笑了……”程夫人扭过头看着王寅说道:“这孩子从小就怕喝药,每次喝药跟要她命似的……”
程凌雪看到自己娘亲扭过头同别人讲话的样子不由愣了一下,随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当时就愣住了:“寅……寅哥?”
结果还没等王寅开口说话,小丫头立马身子一缩躺了下去,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蒙上了……
程夫人见状转了转眼珠子,随即便将装着药的碗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王寅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一会儿你帮我督促着凌雪把药喝了。”
程夫人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顺手把程凌雪的房门也给关上了。
听到自己娘亲离去时候的关门声后,程凌雪小心翼翼的扯开被角露出了小脑袋,看到王寅就坐在床边笑着看着自己,顿时‘唰’的一下再次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寅……寅哥……你怎么突然来了……”程凌雪支支吾吾的说道,只是由于隔着被子,这生意听上去倒是有点怪怪的。
“昨天你被吓到了,这不我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么。”王寅随手把她的被子往下扯了扯,让她露出了脑袋:“裹这么严实不怕闷死吗?”
大结局
河东道以北。
这里有一条江,江上有数百船舶从一头驶向江对面。
从高空往下看。
多!
船舶真是太多了,多且密,犹如蚂蚁一般逃窜。
在江边。
秦文远浑身是血。
最后一艘载着大唐百姓的船,其船上船长开口道:“秦将军,我们走了!您可要当心!”
秦文远此时有些麻木。
他杀太多人了。
也太累了。
便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那船长点点头,然后便吩咐百姓划船离开。
至此。
所有他保护的大唐百姓,全部渡江,前往江的另外一边!
而在岸上。
还有许许多多他统率的朱雀营朱雀卫,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干干净净,有的断臂。
没有断腿的,因为断腿的早就死在护送村民的途中。
是的。
他们有敌人!
吐蕃松赞干布乃吐蕃百年奇才,对战争嗅觉极其敏锐,即便有着诱饵,也是抓住了秦文远真正部署所在。
他率领着吐蕃王骑而来。
吐蕃王骑是吐蕃的王牌骑师,速度何其快!
而秦文远的朱雀营,以攻城略地为主要,其营内有骑兵,但更多的是大多弓弩手。
于半个时辰前。
松赞干布率领吐蕃王骑,摸到朱雀营尾巴,距离最末尾的一位大唐百姓,更是只有一千米距离。
威胁降临!
秦文远瞬间下达保护大唐百姓的指令,亲自率领大部分朱雀卫留下拦住敌人,然后一小部分朱雀卫继续护送楚河村村民,并且帮他们乘船渡江。
秦文远与他的朱雀营享誉天下,曾创下三天连破六城的传说。
可此战他遇到的是吐蕃的王牌骑师,吐蕃王骑!而且他的朱雀营士兵大多是弓弩手。
骑兵对弓弩手的威胁,是比什么兵种都要恐怖。
这次来到江边,是越战越退,双方已经一路打到了江边,再也没地方让他退去。
退无可退。
前边的朱雀卫,也坚持不了太久。
但!
幸好,还活着的大唐百姓,全都渡江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将军,还请您速速渡江!!”
这时,有朱雀卫统领请秦文远渡江。
秦文远眼神平静,以往的杀伐、攻决之气在今夜完全消失了,只有平静。
这一路上。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死的太多太多了。
他亲眼看到,有朱雀卫护送着大唐百姓,逃离战乱之地,一趟又一趟的救人,终于有一次,他再也没能回来。
他亲眼看到,有朱雀卫明明可以躲避吐蕃王骑的长枪攻击,但他没有,毅然决然用身体挡住来袭的长枪,只因那长枪终点有个村里的孩子,正无助的抱头在原地哭泣着。
他亲眼看到,有朱雀卫弓弩射光,即便如此也没有退,拿起随身的匕首,向前冲去,没有一丝犹豫与停顿,直到一名玄甲铁骑掠过,他才停住并且倒了下来。
他亲眼看到……
一路上,太多太多。
死太多太多人了。
秦文远身经百战,也见证过与带领大唐脱离北斗会威胁,见过无数死亡,他眼神从未失去那抹极富自信的目光,可今夜的生命逝去,让他自信眼神褪去,只剩平静。
这不是平静,是麻木。
死的人,太多太多。
都是自己人。
有大唐百姓,也有朱雀卫。
这或许是帝国自建国以来,他的岳父,天策上将对外最失败的一次战争。
“又下雨了。”
秦文远看向再次下起绵绵细雨的天空,只觉得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到时候如果大雨来了,渡江的那些百姓就可能有危险了。
摇摇头,他不在多想。
“你们走吧。”
“去渡江。”
秦文远浑浊的眼眸依旧平静。
刹那之间,那些还活着的朱雀营统领,知道了秦文远的意志。
死战!不退!不降!
“走吧,我秦某人,还有些事要做。”
秦文远再次开口。
有事做?
百姓都走了,哪还有事做。
不过是找个理由,好让他朱雀营仅存火苗渡江罢了。
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逃兵!他也不是死战,而是在做事的时候,“不小心”被吐蕃王骑拦了下来。
说完,秦文远不在看他们,向前走去,准备翻身上马。
“将军!!”
一名朱雀营统领叫住他。
秦文远停了下来,并且朝他看去。
那朱雀统领与其他朱雀营统领、朱雀卫对视,所有人眼神都极为坚定。
而后,异口同声。
声镇天空。
“愿随将军,贯彻朱雀意志!!!”
所有人都用尽力气大喊,目光坚定,看向了那位带领他们创造无数奇迹的将军,看向了帝国那位第一破案奇才,也看向了那位帝国帝王的女婿,秦文远。
秦文远清澈的眸子闪动,而后转身,没有多说什么,只有很简单的话语。
“上马,迎战。”
这里的朱雀卫,都有他们的马匹。
他们是朱雀营为数不多的骑兵,也只剩下他们,因为其他朱雀卫,没有马匹,没有机动性,全部都在追逐战中一个接着一个死亡。
全军,上马!
不多时。
前方松赞干布带兵杀完最后拦着的朱雀卫,来到了这一处江边,与秦文远仅剩的100多名朱雀卫对峙。
紧随其后,是三千多吐蕃王骑。
今夜。
即便是占据各种优势的吐蕃王骑,在与朱雀营的战争中,也是死去了两千多人。
这因为,双方都是己方帝国最优秀的军队,即便兵种克制,那也是最优秀,也不会落败的很难看。
“秦将军,投降吧。”
松赞干布开口。
秦文远没有回答,而是手持那柄染满玄甲铁骑骑兵鲜血的长枪,直指敌军。
“冲锋!”
平静话语而出,杀伐再起。
他和他仅存的朱雀卫,没有一丝丝犹豫,以残败的100多人,向着2000多吐蕃王骑冲锋。
“冲锋!”
松赞干布也不敢大意,毕竟面对的是那只大唐王牌军队。
双方刀枪交错。
一轮下来。
秦文远斩了三名吐蕃王骑,至于他的兵斩下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身边只剩下20多名朱雀卫。
“秦将军,降吧!”
松赞干布再次开口。
“冲锋!”
可回答他的,只有秦文远坚定且平静的目光。
“冲锋!!”
松赞干布也是紧随其后率领吐蕃王骑冲去。
这一轮下来。
死了,都死了。
只剩下秦文远一人。
他,再也没有兵了。
“秦将军,降吧!”
“别再战了,你大唐……这一战败了!!”
松赞干布再次开口,无比平静。
然而。
回复他的,依旧只有秦文远那一句很平静却有坚定的话语。
“冲锋!”
这一次,他以只身冲向一千多名玄甲铁骑。
前方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向他冲来。
亦如当年他救尉迟敬德时,只身一人冲向万千敌军。
只是场景不同的是。
这一次,秦文远真的只有自己。
此刻。
望着那些向他冲来的玄甲铁骑,秦文远的眸子变得柔软。
他的记忆。
似乎一下子,被带到了多年之前。
“夫人,你是何人?”
一名少年,对着还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询问。
“我……我……”
女子手足无措。
他能看到她的手足无措。
是啊!
那位自己后来才知道的笨蛋公主殿下,与自己第一次见面,是在害怕着他这个平民。
他娶了她。
二人一起做生意,一起经历瘟疫,一起对抗北斗会,她支持着他奔赴战场,默默支持,即便很久回一次家也是默默支持。
她是他的支持者,一直如此,哪怕全世界都怀疑他,她也始终只有支持。
她总是如此支持,总是如此……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啊。”
“夫人,长安城的你,可还……安好?”
秦文远眼神柔软。
朦胧间。
他眼前不再是那一群吐蕃敌军,而是被拉到了一颗老槐树下。
画面里,那个让自己始终牵肠挂肚的夫人,长乐公主李丽质,正站在那里冲着他笑。
秦文远眼眸柔软,向着她伸手,伸手,不断的伸手……
似乎想要触摸着自己夫人。
然而下一刻,却“卡兹……”一声,唯美之景,在不断的……破碎。
……
大唐。
长安城。
自秦文远离开三个月后,长乐公主还是选择回到当年二人生活的小窝,黄江村那一处地方生活。
虽然许多地方物是人非,但她还是能够借景看到当年的自己和秦文远,是那般充满稚气,她又是对爱情那般的傻里傻气,不顾一切选择了秦文远。
“阿娘,阿娘!”
就在这时,一名奶声奶气的女孩跑了进来,有着瓷娃娃般的面容,是秦文远与长乐公主的孩子,秦莹莹。
“嘻嘻,阿娘,我抓到蝴蝶啦!”
小丫头扬起自己手中的蝴蝶。
然而长乐却是满脸无奈,抱起了她,不断拍着小丫头衣裳上的泥土:“莹莹,路上摔了?”
“啊?”莹莹有些慌了,但还是倔强道:“哼,才没有呢,莹莹超厉害的,怎么可能摔倒!”
“哎呀,阿娘,不说那些。”
“你看这只蝴蝶,好乖呀,路上其他蝴蝶见我就跑,就它一直乖乖在原地,我抓了也不跑,那么的乖。”
长乐诧异:“竟有如此奇事?”
她忍不住看见那只蝴蝶,不知怎的,这只蝴蝶她总感觉很熟悉,但哪里熟悉又说不上来。
明明她以前没有抓过蝴蝶,但与这只蝴蝶的熟悉就好像长久养成,充满习惯。
也在长乐诧异时,一片落叶落到了她的头上。
长乐错愕,拿起落叶抬起望着那颗老槐树。
这棵老槐树落叶了,充满沧桑,和多年前自己与夫君秦文远看到的生机勃勃,浑然不同。
“连你,也老了啊。”
长乐看着老槐树,忍不住感叹。
同时心里也有股悲哀,也不知这悲哀从何而来,就是感觉很失落很失落,似乎有些重要的东西或者人遗失了。
“夫君,我……我想你了。”
长乐美眸柔软,每每这个时刻她都会无比想念秦文远,想念着那位……还在吐蕃征战的帝国将军,也是她的夫君。
她的眸子看向吐蕃方向,那双充满思念的眸子,仿佛都快要穿透时间与空间,看到吐蕃战场上的秦文远。
她是那般思念他,思念到望眼欲穿。
“阿娘,你咋啦!”
秦莹莹诧异。
长乐摇着头笑道:“没,走吧,阿娘抱你回去,等会就给你洗这些摔后的脏衣裳。”
“可恶,阿娘,我没有摔的!这些衣裳是自己脏的!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自己脏的,哼,就是这样!”
“好好好,阿娘知道啦,笨莹莹。”
“我,我我我,我不笨!”
“好好好……”
“……”
母女两吵吵闹闹,走进屋子。
而在中午时,程咬金率领几名士兵,抵达她和他的住所。
“程将军,您此番前来,可是我夫君回来了?”
长乐牵着孩子的小手,眸子里充满期待。
秦莹莹亦是如此,她也在……一直等着自己爹爹回来。
然而让长乐没想到的是,程咬金此刻却是满脸凝重,甚至有一丝……沉重。
长乐似乎一瞬间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眼眸泛红:“他……他死了?”
程咬金正想开口,但长乐却是声音哽咽,还有些声嘶力竭:“他,他怎么会死!”
“吐蕃那边,不是说大局已定,为何他会死!!”
“他不可能死,他是那般聪明,强如北斗会也没法留下他的性命,他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
长乐抱着脑袋,满脸痛苦。
她不信,她不信!!
自己心中那举世无双的大英雄,会死在那里。
他不能死,他也不能死!
孩子……孩子还没好好的享受父爱,她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和他做,要一起去扬州,一起赏花赏月,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他怎么可以死!!
他不能死,不该死……
长乐抱着脑袋,陷入一种怅然若失的态度。
但她视野余光,却是看到了自己女儿似乎一下子从悲伤变成兴奋。
这是怎么回事?
也在下一刻,那一道思念极久,熟记于心,且无比温柔的声音,响彻起来。
“长乐。”
长乐闻言顿时瞪大美眸,抬头而看,就看到那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充满了沧桑,但他还是他,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冲着她笑。
这一刻,长乐错愕之后,泪如泉涌。
她奔向他,也奔向他的怀抱。
“你,你,你吓死我了!!”
一向温柔优雅的长乐,失声痛哭,哭声是那般的大,但却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秦文远抱着她,努力的抱着她,也用尽全力的抱紧她和孩子,认真道:“我没事。”
“你都……你都拄着拐杖了,还说没事。”
长乐声音哽咽。
“战场,总会受点伤的。”
“那……那你还出去吗?”
长乐公主看着他,目光充满委屈。
秦文远看着她,本想说一声还要出去,可看到这双眸子,他心里某片地方被瞬间触动了。
他又抱住了她,紧紧抱住。
声音温柔。
“嗯。”
“不出去了,打仗那些事,还是留给他们年轻人吧。”
“咱们啊,老啦,老啦,该享享清福了。”
秦文远笑颜逐开。
一边说,还一边抱紧自微末就随他一起的长乐,努力的抱紧,也抱紧自己怀里另一位的骨肉血亲女儿秦莹莹。
至此之后。
他那波澜壮阔且充满惊险的故事,终究结束了。
曾经的少年郎,终究不在年轻。
也彻底的……回归了家庭。
……
ps∶秦文远的故事结束了,而诸位看客的故事还在继续,愿诸位往后余生,所遇皆良人,所险皆能成长。
也愿诸位,珍惜我们好好来之不易的人生,人生几十年,看似漫长,但在历史上不过沧海一粟,历史一句话往往便是几百年。
我们太渺小太渺小,渺小到死后世间也可能没我们的踪迹,在有限的生命,还请诸位珍惜。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