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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击股其镗,踊跃用兵.3

作者:吴蔚 当前章节:7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26

小白挠挠头,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来。

终于到了吴师出征的日子,这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细雨中的吴越大地,似被一张漫无边际的白纱笼住,似乎一切都静谧安详。实则不然,吴都内外,正如浩淼的五湖,湖面轻柔缥缈,湖底深处却是汹浪滔滔。

尽管斜风微雨,吴王僚还是如常在王城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典礼。王城一带百姓趋之若潮,奔走雀跃,均赶去王城观看。计然等人却是提不起兴致,只留在渔场中。

范蠡既知孙武花费几年时间,著述了一本兵书,料想其人必精通兵法,问道:“孙武君可看好这次吴师伐楚?”

孙武踌躇道:“且不说三位吴军主帅没有领兵经验,兵家之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公子光尚知以问楚为借口,掩饰暗中与伍子胥交往之事,庆忌、掩余、烛庸三人从未到过阳山,向楚王孙胜及伍子胥请教楚国山川地貌、军政人情。掩余一心牵挂的,还是那寿梦手书。这样的主帅领兵,如何能一鼓作气,对战强敌?”

范蠡道:“这么说,孙武君认为这次吴师必败了?”

孙武摇头道:“也不尽然。吴王固然选将错误,但吴军所对也并非强敌。楚国新王初立,军心不稳,楚军也确实不及吴师有生机有锐气。我猜最后的结果,两方当处于相持,楚军靠对手将帅的失误,稍占上风,但吴师三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范蠡听对方谈论得头头是道,很是佩服,试探问道:“孙武君深谙用兵之道,想来所著兵法一定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不知可否借我拜读?”

孙武谦逊了几句,才道:“范君愿意一观拙著,是孙武的荣幸。只是书册目下不在我手中,写成后便立即被伍子胥索去了。他日我赴阳山取回来,再请范蠡君指正。”

刚好有客人来访,却是专诸,特意来向计然、范蠡致歉。计然闻声迎出,愕然道:“何以言歉?”

专诸道:“早先几位为师父遇害一事极尽心力,我因为想自己报仇,所以一再冷淡各位,还曾对计君出言不逊,实在抱歉。”

计然摇头道:“那不算什么。何况事情都过去了,专君大可不必再放在心上。”

范蠡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专君,何以你一开始便认定是公子光派人杀了尊师五湖公?”

专诸道:“我师父从未与人结怨,莫名被杀,必是与大王遇刺一事有关。我早听过那些传闻,猜想一定是公子光派人行刺大王,那么也一定是他派人杀了我师父。”

这答案,全在众人意料之中。

范蠡道:“其实我们当时也认为是公子光派人杀了尊师,后来才发现错了,但一时阻止不及,专君竟跑去了公子府行刺。”

专诸道:“好在公子光大人大量,未追究我的鲁莽行为,还主动帮忙找寻杀害我师父的凶手。只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大司寇那边也没什么进展。虽然真凶尚未落网,我也不打算再继续纠结此事。想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恶人终有自食其果的一天。”听起来,竟是要放弃追查五湖公遇害一案。

计然便问道:“专君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是要返回家乡,还是留下来,继续经营五湖酒肆?”

专诸道:“师父生前交代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关掉五湖酒肆,我当然要遵从他的遗愿。等处理完酒肆之事,我便打算动身回老家去。”

孙武也在一旁,听了深以为憾,道:“如此,岂不是再也吃不到美味的炙鱼了?”

计然沉吟道:“不如这样,我出钱在市集繁华处开一家酒肆,交由专诸君主持打理,如何?”

专诸道:“多谢计君好意,我实不能接受。公子光也作过此提议,但师父刚下葬不久,我不能这么快就另起炉灶。”

计然道:“你尊师重道,有忠孝之心,这很好,只是可惜了你一身好厨艺。”

专诸道:“难得几位喜欢,我便为几位再做一顿炙鱼如何?”

孙武先拍案应道:“太好了!”

计然笑道:“这里是渔场,鱼都是现成的,现打现吃。专君还需要准备什么,尽可吩咐下人去做。”

专诸点点头,自跟随侍从出去。

炙鱼准备起来颇费时间,众人等待之时,侍从报称有客来访,却是伍子胥。

计然大为意外,不由得转头去看孙武。孙武摇头道:“我不知道伍子胥来做什么。渔父该知道,这几日我人一直在渔场,未与外面联络过。”

范蠡道:“伍子胥不知孙武人在渔场,应该是专程来访渔父的。”

计然便命侍从请客人进来。

伍子胥身材高大魁梧,一头白发极是惹眼,他大踏步进来,刚要见礼,先看到孙武,大为惊讶,问道:“孙武君也在这里?”

孙武点了点头,道:“这几日没事,又听陈音说起过菱湖渔场,便想着来走动走动。”

伍子胥不再多言,上前与计然招呼。计然道:“久仰伍君大名,今日一见,风范果然不同一般。”伍子胥也客气了几句。

入座后,计然先问道:“听说伍君隐居阳山,极少出门,难得今日大驾光临渔场,不知有何见教?”

伍子胥道:“我是为月女而来。”

孙武听了,脸色顿变,朝伍子胥连连摇头,暗示他绝不可在这里说出公子光欲招揽月女之类的话。计然见到孙武神情,不欲伍子胥难堪,便假意未闻,指着案头浆水道:“这是渔场庖厨自制的浆水,取五湖清晨露水,颇有清新之感,请伍君品上一品。”

伍子胥摇头道:“我不是来品浆水的,我是为月女而来,还望计君请月女出来一见。”

计然道:“月女目下不在渔场。”

伍子胥显然不信,他耿介刚直,便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道:“月女若是不在,孙武如何会在这里?还有那只白猿,我刚才看到它在水边玩耍。”

孙武很是不悦,道:“子胥,主人都说了月女不在,你如何还敢当面质疑,说出这般话来?”

计然笑道:“孙武君不必见怪,伍君大概找月女有急事,所以问得急切了些。伍君,月女目下的确不在渔场。她人最是好客,若人在这里,还不早就出来陪孙武君了。”

范蠡也插口道:“是啊,何况今日还有炙鱼吃。要是月女在的话,这会儿怕是人都跑去厨下等着呢。”

伍子胥道:“炙鱼?”计然忙道:“伍君来得正好,凑巧五湖公弟子今日来了渔场,要为大伙儿做炙鱼吃。伍君没有别的急事的话,不妨留下来吃鱼。”

伍子胥问孙武道:“这个五湖公弟子的师父,是你上次预备邀我前去的五湖酒肆的主人吗?”

孙武道:“正是。他弟子手艺也不差。”

孙武不知专诸到过阳山一事,计然与范蠡却是知道伍子胥曾亲自出门迎送专诸,此刻他装作不认识专诸,二人一听之下,立时起了疑心,相视一眼,也不当面说破。

伍子胥当即展颜而笑,“呵呵”两声,道:“那好,多谢主人盛情,我这个不速之客就不客气了。”又问道:“月女什么时候会回来?”

计然正待回答,忽见心腹侍从鱼亭在门前连使眼色,料想必有急事,便借口如厕更衣,请范蠡代为招待贵客,自己起身出堂,问道:“有什么事?”

鱼亭道:“山上眼线来报……”

计然皱眉道:“什么山上眼线?”

鱼亭道:“自从渔父说有人在暗中监视渔场后,范蠡君又调派了新人手来,在更外围的山上放了眼线。”

计然奇道:“范蠡当真这么做了吗?他还真是把行军打仗的那一套用上了。这等大才,困在我这小小渔场,实在可惜。”感叹一番,这才道:“你继续说。”

鱼亭道:“适才眼线来报,有一名灰衣男子来到渔场附近,看样子似是想潜入渔场,但他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渔场,便停了下来。目下他人还在附近徘徊,似是在等待机会。”

计然心念一动,暗道:“莫非就是月女和范蠡提过的灰衣怪人,孙武说他名叫夏至。他不是公子光的人吗,来我渔场想做什么?是暗中保护伍子胥的吗?这可是有些奇怪,夏至既是护卫,何不直接充作侍从跟在伍子胥身后,非要如此鬼鬼祟祟?还是公子光并不完全信任伍子胥,派了夏至暗中监视?”一时不明究竟,便道:“不必惊动他,暗中留意便是。”

计然重新回到客堂,范蠡忙告道:“我已将实话告知伍君,月女出门寻找盈娘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计然心道:“这倒是个绝好的理由,亏得范蠡机智。”然观察伍子胥神色,依然是半信半疑,便问道:“伍君来找月女,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方便,伍君可以先告诉我,我能办,就替月女办了。若是力不能及,就等月女回来,我再转告她。”

伍子胥道:“这件事,非得月女本人才能办。”

忽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有男子大叫道:“放开我!快些放开我!我死也不会见她!”

计然忙赶出来察看究竟,却见几名侍从簇拥着一名男子过来。那男子衣衫凌乱,被五花大绑着,正是陈音。

计然大诧,问道:“何以如此对待陈君?”

侍从道:“渔父下令务必带回陈音,不得不如此。”

原来侍从奉命寻找陈音,昨日终于在一家酒肆寻到。陈音一听侍从要带他回菱湖渔场,转身便跑。侍从追上他,说明了缘由,称盈娘出走,而且有生命危险,必须借陈音之力,尽快寻找到她。

陈音却是不信,说声称“有生命危险”之类,是妇人最常用的骗术,他见得多了。侍从也懒得多费唇舌,便欲动武,强行带走。陈音半醉不醉,无力反抗,连称愿回渔场,半途中却几次逃走,若不是其人酒醉脚力不快,怕是就被他逃脱了。侍从无奈,只得将他绑了起来。

计然不便当着伍子胥之面提及盈娘身份及曾遭人行刺一事,便道:“先解了陈君绑缚,带他去更衣。”

又朝孙武使了个眼色。孙武会意,忙上前道:“哎呀,陈音,你也太胡闹了。盈娘因为你,已经出走了。”

陈音赌气道:“她出走就出走,干我什么事。”

孙武道:“你这人还真是……算了,懒得说你。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换身干净衣裳,瞧你这身酒气。”

伍子胥也跟了出来,之前听范蠡说月女出去寻找一个叫盈娘的女子,此刻又听到陈音便是盈娘出走的始作俑者,这才完全信了范蠡的话,颇为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几人重新入堂坐下,均不再提月女之事。过了一会儿,孙武重新进来,道:“已经跟陈音把事情说明白了,他这会子有些后悔,也不好意思出来见大家。”

话音刚落,又有客到,却是计然在宋国的旧识向申。计然忙命人另设一案,又将向申引见给众人。

孙武听说向申是促成晋楚弭兵的宋国大夫向戌之侄,连称“久仰”。伍子胥却只看了向申一眼,敷衍地作了个揖,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计然看在眼中,猜测伍氏多疑,已将向申与华登联系了起来。

向申倒是对伍子胥的身世来历一清二楚,道:“楚太子建与伍君避难宋国时,我人凑巧不在国中,而今已无缘瞻仰太子建风采。”叹息一番,又问道:“楚夫人与王孙胜可还好?”

伍子胥道:“安好无恙,多谢向君挂念。”

向申道:“当年楚太子建在宋国,与渔父亦甚相熟,伍君可是那时便已认识渔父?”

伍子胥今日才与计然第一次见面,闻听对方竟与旧主太子建是旧识,很是惊讶。

计然忙道:“我与楚太子在宴席上交往过几次,当时伍君还未至宋国,后来我有事离开了宋国一段时间,再回到宋国时,楚太子一行已然赴郑。”

计然虽未在宋国见到伍子胥,却认得王孙胜。二月十六当日在五湖酒肆,他借口有事,匆忙从后门离开,便是欲避开与孙武同行的王孙胜,以免身份败露。

伍子胥原以为计然不过是个有钱有闲的富商,此时听说对方竟与旧主太子建相交,料想不是普通人,不由对这位面目丑陋的男子开始刮目相看起来。

刚好专诸引众侍从端鱼进来,堂中登时香气扑鼻。计然和范蠡既因伍子胥假意不识专诸一事而起疑,便刻意留意二人的反应——

却见伍子胥正将目光投在专诸身上,望的不知是人,还是他手中的鱼。专诸则是目不斜视,一路直行,亲手将食案奉到主人计然案上。

计然道了谢,又道:“今日渔场还来了两位贵客,我为专君引见。”先介绍了向申,再指着伍子胥道:“这位伍君,名员,字子胥,住在阳山,跟孙武君是好友。当日本与孙武约好到五湖酒肆吃鱼,结果半途有事耽误了,未能成行。”

专诸点了点头,朝伍子胥微微欠身,算作招呼。又回身道:“既然计君又多了一位贵客,我便再去厨下,多炙几条鱼,免得不够。”

伍子胥假装不认识专诸,大概是想隐瞒自己替公子光打听行刺一事。但专诸的反应,仿佛真的不认识对方,没有丝毫异样。那一刻,范蠡几乎以为自己当日看错了。

孙武早已迫不及待抓鱼吃了一口,笑道:“幸好没有去王城看热闹,不然错过了这顿炙鱼,可就懊悔无穷了。”又赞道:“专诸,你手艺已不在五湖公之下,足以自立门户。”

专诸也不以为意,自走出堂去。

却见白影一闪,小白飞快抢了进来,直奔到首案,蹲在计然旁边。

计然笑道:“是了,倒是忘记给小白设案了,你就跟我同案吧,这条大鱼归你。”

小白也不客气,“呀呀”两声,抓起鱼便大啃了起来。

旁人都早知小白来历,向申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白,眼见一只白猿与主人并排而坐,大快朵颐,如人一般,先是诧异,随即笑了笑,也不多问。

伍子胥也尝了一口鱼,道:“果然美味无比,难怪五湖公得享大名。”忽又问道:“适才孙武称那五湖公弟子为专诸,莫不是他就是行刺公子光的刺客?”

计然道:“正是他。”

伍子胥夸道:“这个专诸敢刺杀公子光,有勇气有胆量,又能炙一手好鱼,太了不得了。”起身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想去寻专诸一趟,还请主人及各位恕我无礼,先行告退。”

计然点了点头,道:“伍君是贵客,大可自便。”

他对伍子胥之怪异举止十分好奇,本可派侍从跟踪前往,偷听对方与专诸谈话,转念想道:“人人都有秘密,伍子胥专程来找月女,我也未如实告知,他和专诸不希望旁人知晓二人相识,我又何必定要知道内中原委?”遂就此作罢。

向申道:“这位伍子胥身负父兄血海深仇,自己也是因逃亡而一夜白头,如何还能隐居在吴国深山?”

范蠡是楚人,熟知楚国情况,道:“楚平王受奸臣蒙蔽,害了伍子胥父兄性命,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伍子胥只是逃亡之人,复仇谈何容易?而今更是不必复仇了,楚平王已经死了,就当老天爷收了他,替伍子胥报了仇。”

向申道:“就算如此,今日是吴师出兵楚国的日子,楚国是伍氏母国,他怎会来到渔父渔场,安心吃鱼?”

计然生怕同为楚人的范蠡尴尬,忙道:“人各有志嘛。”

一旁孙武听见,心头却是一凛,暗道:“伍子胥今日言行举止是特别奇怪,计然、向申、范蠡不了解他,我可是知道其人知有亲而不知有国,誓向楚国复仇。”

几月前,楚平王去世。伍子胥得知消息后哭天喊地,还呕出了一大摊黑血。他如此悲恸,仇执耻血,只因为楚平王得以善终,他再也没有亲手杀死仇人的机会。哭了许久后,伍子胥忽然平静了下来,笑道:“好在楚国尚在。”言外之意,楚平王死了,他便要以楚国为复仇对象,因仇一人,而戕一国。

孙武亲眼见到伍子胥先哭后笑,很是心惊,深感这位平日很谈得来的好友亦有极端黑暗、极度可怕的一面。

正如向申所言,今日是吴师伐楚的日子,伍子胥该为这消息而欢呼雀跃,毕竟,楚国再度遭遇兵灾,国力削弱,便离其目标又近了一步,他如何会赶来渔场,指名寻找月女?是想再度招募月女?以伍子胥骄傲,应该耻于再提第二次。还是说,他有把握当面说服月女?

伍子胥这一出去,一直没有再回来,身为主人的计然也有些担心起来,命侍从前往厨下察看。

片刻后,侍从回报道:“伍子胥刚刚离开了,说是有急事,还托专诸向渔父致歉。”

计然一怔,转头去看孙武,孙武摇摇头,示意不知伍子胥今日为何这般怪异。

小白已将食案的鱼尽数吃光,鱼头、鱼尾也没剩下,计然只吃到一小块鱼皮。它听到众人谈话,似是明白伍子胥不会再回来,遂奔到伍氏案前,抓起一条未曾动过的鱼,便要往自己口中塞去。

计然忙叫道:“你别急,慢慢吃,后面还有呢!”

小白忽大叫一声,随手将鱼抛掉。那炙鱼正好落在向申头上,向申吓了一跳,又狼狈之极,还想斥骂小白几句,左右一望,小白早不见了踪迹。

孙武慌忙起身致歉,道:“小白从来不这样……”

一语未毕,小白又如旋风般闯进来,拖住孙武的手,急急往外走去。孙武心念一动,失声道:“莫非是月女有事?”

计然霍然起身,惊道:“月女有事吗?”

孙武不及解释,匆匆跟了小白出去。

计然料想小白抚育月女长大,二者朝夕相处,多有心意相通之处,如同母子连心,不然小白如何能自行寻到渔场来?适才小白行为反常,多半是月女遭了毒手,它有所感应。一时又惊又恨,忙追了出去。

那一日的黄昏,残阳如血中,他在桃花岛上与月女相遇,听说她是为救望月鱼而来时,便起了极为异样的心思。对于他这样热衷山水自然的人而言,月女堪称最大的知音。他知道她还小,又不通世事,但他想要就此守护她,爱惜她,一切如她所愿,等待她慢慢长大。

[1]伍子胥起初逃亡宋国,投奔寓居宋国的楚太子熊建。不久宋国内乱,即本书中一再提及的华登家族华族叛乱,太子建一行改奔郑国。本来郑国很优待太子建,但太子建受到晋人蛊惑,预备与晋国合作,联合推翻郑定公,夺郑国领土,自立为君。结果事泄,郑定公杀太子建。伍子胥携带太子建之子王孙胜出逃,前去投奔吴国。二人计划过陈国,出昭关,再走水路到吴国。但昭关被右司马薳越领兵把守,且关内关外都贴有伍子胥的画像,很难通过。昭关西六十里有座小山,伍子胥和王孙胜先躲进山中,预备寻找机会出关。神医扁鹊传人东皋公居住在山中,从悬赏令图像上认出了伍子胥,同情其遭遇,遂将伍子胥和王孙胜带回居所,热情招待,又称有办法送二人出关。过了七天,东皋公仍不谈过关之事。伍子胥忍不住催促。东皋公说已有计策,但还得等一个朋友到来。当夜,伍子胥寝不能寐,欲走不能,欲留不愿,身心如在芒刺中,卧而复起,绕屋而转,竟然捱到天亮。东皋公起身出门,见到伍子胥,大惊道:“怎么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伍子胥还不能相信,进屋一照镜子,头发果然全白了,心中愈发悲苦。东皋公反而大笑道:“我的计策成了!”原来东皋公的朋友皇甫讷跟伍子胥形貌有几分相似,东皋公已派人去请皇甫讷,预备让他假扮伍子胥,到昭关制造混乱,如此,真伍子胥就能趁乱出关。东皋公又道:“而今你头发白了,不用化妆,别人也认不出你来,更容易过关了。”皇甫讷如期到达。东皋公便请皇甫讷扮成伍子胥的样子,而伍子胥和王孙胜则装扮成仆人,四人结伴前往昭关。守关吏远远看见皇甫讷,以为是伍子胥来了,立即全力缉拿。伍子胥、王孙胜趁乱过了昭关。官兵虽然追拿到皇甫讷,仔细辨认时,才发现抓错了。东皋公曾为守关右司马薳越治病,出面说情,薳越遂下令放了皇甫讷。

[2]周文王姬昌第八子名封,原封于康(今河南禹州),史称卫康叔。周公姬旦平定武庚叛乱后,把殷原统治地区分封给卫康叔。惠孙为卫康叔之后。惠孙之孙名武仲乙,决意以祖父之字为氏,以纪念祖父,所以武仲乙又叫孙乙,是姬姓孙氏的得姓始祖。《唐幽州内衙副将、中散大夫、试殿中监乐安郡孙府君神道碑》《唐故魏州昌乐县令孙君墓志铭》与《唐故司成孙公墓志铭》等碑文,均载孙武源出卫国姬姓孙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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